第69章 069 不想只做朋友
關燈
小
中
大
第69章 069 不想只做朋友
烏養教練和武田老師面對面站在排球館門外, 郁郁蔥蔥的樹蔭下，在討論一個月後代表隊選拔賽的租車事宜。因為參加春高賽的社團太多了，學校的大巴車不夠租用, 只能向外租借了，但價格要相比較學校內的租車貴不少。
體育館內，大家正在比對誰的口味最好吃。算是嚴峻的訓練日程中難得的消遣。
你看向站在人群邊緣、低頭不語的日向翔陽，將手心裏那顆與他發色相近的橘子口味水果糖捏緊了些。片刻後, 你稍稍鼓起勇氣, 將水果糖往他垂在身側的手裏一塞，便迅速跑開。
感知到被遞到手心的硬物，日向翔陽神情微怔，下意識將手心合攏些避免糖果掉到地上。
等他慢半拍子擡起頭。
你已經躲到清水學姐身後去了，用腦袋抵在清水學姐的後背上，從前面看, 只能看見你沒被完全遮擋住的烏野校服衣角。
“翠翠學妹，這個是在哪裏買的呀？包裝好漂亮。”東峰旭幾乎要舍不得剝開包裝的糖紙了，因為糖果紙不僅能在夕陽的餘暉下折射出七彩光線, 上面還繪制了非常少女心的圖案。
你依舊將腦袋埋在清水潔子後背，心不在焉地回答：“是在教學樓3層教室的垃圾桶裏找到的。”
“……”
一時間, 剛才還溫馨的氣氛轟然倒塌。鬧哄哄的氣氛陷入沈默。
一擡頭。
便看到排球部的大家統統傻眼的表情。
察覺到你困惑的情緒，菅原孝支率先收起傻眼表情, 他朝你露出一個溫和且誇獎的笑容, “我的這顆是葡萄口味, 翠翠怎麽知道我愛吃葡萄？平時一定有在細心觀察隊員們吧，翠翠做經理這個職務真是越來越熟練了呢。很不錯！”
同時，不著痕跡一個手刀朝右邊之人的後頸劈去。
將仍陷入傻眼狀態的東峰旭劈醒。
東峰旭連忙撓著腦袋哈哈笑著：“我…我的是蘋果口味，我也最喜歡吃蘋果了。哈哈……”
澤村大地也朝你露出了跟菅原孝支如出一轍的溫和且誇獎的笑容。
其實他原本是想要訓斥你又偷偷溜去翻垃圾桶這個行為的。但一想到你撿到了水果糖, 卻是分享給排球部的大家一起吃……拜托，這麽鐵石心腸冷酷無情的事他做不到啊！！！
並開始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對你的關愛太少了。
不然你怎會直到現在還無法離開垃圾桶呢？
一日三餐一日三餐一日三餐……
好！
決定了。
以後每天都給你準備好三餐帶到學校來。但你畢竟是女孩子，會不會引起其他人不必要的誤會？所以還是做好便當帶到學校後，拜托清水交給你比較穩妥吧？
澤村大地大腦飛速旋轉，同時不忘維持著假笑，兩個手刀將站在他左右的田中龍之介和西谷夕劈醒。
田中龍之介和西谷夕一下清醒後，立馬收起傻眼的表情。
朝你露出同款溫和並誇獎的笑容。
其他學長們也是如此。
就連谷地仁花也是這副僵硬的笑容。
你好奇地看著他們，問：“你們為什麽不吃？”
“……這個，”
“這個這個這個，，，”
“我想留著回家再吃……”
“啊…對！就是這樣！這個糖果紙太好看了，所以我想回去再吃，然後把糖果紙收起來。”
“這是翠翠學妹第一次送給我糖果，我要好好保存。”
“呃呃說起來球簍裏好像沒有球了，待會還要做訓練，我先去撿球……”
“……我也去。”
木下久志和成田一仁找準時機，悄悄溜了。
其他學長們僵硬地站在原地，四處尋找，希望也能找到可以做的事，但很可惜……目前排球館內，就只有一個撿球的活，還被木下久志和成田一仁搶了。
於是。
他們只好依舊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沖你尬笑。
至於糖果。
要麽被他們塞進了口袋裏，要麽就是一直拿在手裏沒有吃。有些學長原本已經將糖果的外殼剝到一半了，又吞咽一下口水，迅速將糖果外殼重新包裹回去了。
見大家都並不打算現在吃。
你有點失落，腦袋都徹底耷拉下去了。
就在這時。
糖紙被慢慢剝開的沙沙聲從角落傳來，你眼眸猛然睜大，迅速擡頭。便看見站在人群邊緣處的少年，正將晶瑩剔透的橘色糖果塞進嘴裏。
“翔陽！？”
學長們大為震驚。
橘子口味的糖果甜膩地口感在舌尖上跳躍，日向翔陽沒能立馬反應過來，他有些楞怔地擡起頭：“……啊？”
“呃……”東峰旭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說。
“——這個，就是……糖，”菅原孝支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將頭發都抓亂了。
其他人也是如此，欲言又止。
“糖？”
日向翔陽慢吞吞將視線落到手裏拆開的糖紙上，在光源的折射下五彩斑斕。
“……嗯，很甜。”他笑著。
菅原孝支無語凝噎了。
不多時。
第二陣剝開糖紙的沙沙聲傳來。
來自山口忠。
他將手裏的水果糖外殼剝開後，塞進了嘴裏。其後，便朝你露出非常溫柔的淺笑：“的確很甜。”
“哎……”
菅原孝支看一看山口忠，又看一看日向翔陽。
最後無奈地輕聲嘆了口氣。
他將口袋裏那顆糖拿出來，認命般將葡萄口味的水果糖外殼剝開，也塞進了嘴裏。
“唔！真的很甜！”他揚起嘴角，朝你豎起大拇指。
除了臭著張臉的月島螢外，基本上大家都將手裏的糖吃掉了，並對你露出真心讚許的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感覺吃了這個糖後，沒那麽餓了，我還能扣一百個球！”
“龍！我也是！！”
“我也是哎……真的沒那麽餓了。”
“這個說不定是什麽能夠讓人有飽腹感的糖果？畢竟包裝真的很精致嘛。”
……
見他們全都恢覆了狀態。
你眼睛亮起來。
同時能夠感覺到有一種熱騰騰的情感從心底湧起，以至於你全身都陷入一種暖烘烘又輕飄飄的狀態。開心，激動，幸福……無數種與正面情緒相關的詞匯匯聚於此刻。尤其是心臟處，跳得很快，你忍不住伸手輕輕捂住。
翔陽……
翔陽翔陽！
你轉頭，黑色發絲拂過臉頰，微微發癢。你眼睛發亮地看過去，便看到日向翔陽依舊站在那個位置，但與幾分鐘前他笑著時疲憊又燦爛的狀態不同，他不知從什麽時候起，早已安靜地重新垂下了眼睛。糖果將他右邊腮幫子鼓起來，他低垂的視線不知道具體落在哪裏。
“……”
心跳。
速度變慢了。
開心也好，激動也好，幸福也好，全都消失了。
“——小心！！”
遠處，傳來撿球中的成田學長和木下學長的吶喊。
時間流速像是變得緩慢，學長們的吶喊聲和撲過來幫忙阻止的動作仿佛是慢動作，領先你大腦反應速度的，是排球砸中你額頭的疼痛。
【系統：你倒在了地上…】
“快叫救護車！！！”武田老師在喊。
“啊啊啊我手機呢，翠翠學妹你撐住！！”是西谷學長的聲音。
你倒在地上，表情呆呆的。但實際上大腦在飛速旋轉，深度思考。因為你覺得剛才那個不多不少、剛剛好的疼痛感非常熟悉，依稀記得不久前……你好像體驗過一次。好巧不巧，那一次，似乎也是額頭來著。
但是，是什麽時候體驗的呢？
糟糕。
額頭遭到重創，好像真的影響到了你的思考能力。
【系統：健康值-30】
你：“。”
你：“！”
你記起來了！！
趕在昏迷前，你緊緊抓住身旁不知道是誰的胳膊，因為你的眼皮已經快撐不住了，所以視線一片模糊。
“翠翠學妹，你有什麽要說的嗎？”被放得很輕的嗓音。
你認出來。
應該是菅原學長。
你嘴唇蠕動著：“——”
聲音很小聽不清。
菅原學長俯下身去，湊到你耳邊。你再次重覆一邊剛才的話，便放心地暈過去了。
徒留下菅原孝支獨自僵硬原地。
排球部的其他人見菅原孝支聽見你聲音微弱地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後，便後背一僵，陷入了詭異的緘默之中，自此，直到你徹底昏迷過去，都沒恢覆。紛紛忍不住問他：“翠翠學妹到底說了什麽？”
菅原孝支：“……”
“阿菅？”
菅原孝支：“…………”
“啊啊啊翠翠學妹到底說了什麽！快說呀阿菅！”
菅原孝支：“學妹說，她不要去醫院。幫她換上校服，再把她送去校醫務室她能免費刷新狀態。她還強調，切記一定不要忘了幫她換上校服再去醫務室。”
排球部其他人：“……”
……
你的想法很單純。
因為你上一次排球砸中額頭健康值-30，被送去校醫務室時身上穿著的是烏野學生制服，因為你當時初次加入女子排球部，還沒有被分發到運動服。
以至於你完全不敢賭如果穿著烏野排球部的運動服被送去醫務室，會不會扣錢。
所以還是換上校服再去醫務室比較穩妥。
抱著這個想法的你，昏迷得非常安心。因為你覺得，如果是交代給菅原學長的話，應該沒什麽問題。因為菅原學長很靠譜（大拇指）！
……
醫務室裏。
“真的可以不去醫院嗎？”成田一仁擔憂地問。
“老師說沒什麽大礙，而且看翠翠學妹這個表情……”菅原孝支看向躺在病床上的你，雙手交疊在腹部，臉上的表情看起來非常安詳，“應該也的確沒什麽大礙，只是不確定什麽時候能醒。”
清水潔子看了下外面的天色，已經全黑了。
醫務室離操場不是很遠。
能夠聽見其他體育社團結束訓練，解散的喧鬧聲。
平時這個時間點，他們也的確該結束訓練了。你的額頭被排球砸中時，他們的訓練就已經接近尾聲，剩下的就是一些在家也可以進行的自主訓練和收拾衛生。衛生方面的問題，已經讓今天在3v3的比賽中輸掉的幾人回去打掃了。
“時間太晚了，我記得你們有些人家住的挺遠吧？”澤村大地說，“學妹這邊留一個人看著就好了。”
“那留誰呢？”
“翔陽家住的應該最遠吧？讓翔陽先……”
澤村大地的話還未說完，就被菅原孝支緊急打斷了：“不可以！”
見大家全都擡頭朝他看來。
就連始終一言不發的日向翔陽也擡頭看過來。
菅原孝支幹笑幾聲，悄悄朝澤村大地和田中龍之介擠眉弄眼幾下，再佯裝咳嗽清清嗓子，說道：“還是讓翔陽留下來看著學妹吧。”
接收到暗示的田中龍之介非常誇張做作地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地表情，說：“是啊大地學長，不管怎麽看都是翔陽留下來更讓人放心一些吧。”
同樣接收到暗示的澤村大地一臉深沈：“也是。”
“那就這樣決定了，翔陽你留下來。”田中龍之介拍一拍日向翔陽的肩膀。
“……為什麽。”
聲音過小。
三年級和二年級的學長們演戲演得入迷，一時間沒聽清：“翔陽你剛才說什麽？”
日向翔陽垂眸掩住情緒，聲音混亂：“……為什麽，選我留下來。”
“呃……”澤村大地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瘋狂朝菅原孝支擠眉弄眼。
菅原孝支也滿頭冒汗：“啊……這個。”
田中龍之介機智救場：“因為翠翠學妹跟你的關系可好了，所以翔陽你肯定知道翠翠學妹家住在哪裏吧？翠翠學妹受傷的地方是額頭，萬一醒來了還不清醒，不記得自己住哪裏該怎麽辦？還是翔陽留下來比較穩妥。”
澤村大地&菅原孝支：感動ing。
二年級的孩子終於長大了。
“總之就這樣決定了！”菅原孝支拍拍日向翔陽的肩膀，“就由翔陽你留下來照顧翠翠學妹了。”
*
等你再次醒來。
眼睛還未睜開，便去查看系統自己的健康值和金錢狀況。
……很好。
看著健康值-30又+30，而金錢數額沒有任何變化。
你徹底安下心來。
果然，菅原學長就是很靠譜（大拇指）！
你睜開眼睛，猛地一接觸到天花板刺眼的燈光，眼睛有些不適應，眨動了好幾下，才算恢覆。
醫務室裏很安靜。
墻上掛著的時鐘滴答滴答轉動，醫務室門外，傳來醫務老師跟其他人聊天的聲音，隔音效果不錯，並不能聽清他們在聊什麽，但似乎很開心的樣子。
感知到被子的右邊似乎被壓住了，有些重量。
你再次揉一揉酸澀的眼睛，側頭看去。
便看到日向翔陽正趴在你的床邊，下巴壓在胳膊上，睡著了。他的額發因此被蹂得上翹。應該是睡得不太安穩，他眉頭緊蹙著，牙關也咬得很緊，表情看起來很不安寧。
你視線落至他臉頰。
那裏，青紫紅腫的傷痕依舊存在。
“……”
你發呆般出神地註視著他臉頰上的淤痕，無意識間緩慢伸出手，輕輕觸碰了下他臉頰上的傷口。
你指尖的溫度有些低，翔陽臉頰的溫度卻很高。尤其是傷口處，摸起來燙燙的。已經過去兩天了，翔陽的傷還是沒好。是一直沒去認真處理嗎？
一定很痛吧……？
你翻找了下背包，把外傷噴霧劑拿出來，先是噴在指尖，再一點點均勻塗抹在他臉頰患處。
你處理得非常專註。
全然沒發現日向翔陽的呼吸早已不知從什麽時候起開始變得很輕，他肩背線條慢慢繃緊。
你將他臉頰上的傷口處理好，又去幫他處理胳膊上的外傷。
他胳膊上的擦傷和淤青，比臉頰上的多多了，也嚴重多了。甚至就連手背上都有一塊很大面積的擦傷，已經紅腫起來了，估計是今天新受的傷。
看起來好疼。
排球訓練……好辛苦。
如此想著，你如法炮制地用同樣的方法輕柔幫他處理好手背傷口後，低頭湊近過去，對著他手背上那道明顯新增的傷口輕輕吹了吹。
希望這樣能夠讓他不那麽疼。
直至你察覺到日向翔陽的手指不明顯地微微蜷縮了下。
“…！”
登時嚇得渾身一僵。
你僵硬轉頭。
看到翔陽還將眼睛閉得很緊，只是眼皮顫啊顫的，暴露了他在裝睡的事實。
你趕忙鉆被子裏。
“……”
過了會。
日向翔陽才睜開眼睛，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直上半身。你躲在黑漆漆的被子裏，聽見他聲音很輕地問了一聲：
“……翠翠，你醒了嗎？”
喊你名字時。
他聲線微沙，帶些猶豫。
“……”你也假裝自己剛醒來的樣子，磕磕絆絆回應了聲，“嗯。”
但依舊是躲在被子裏。
翔陽也沒有要掀開被子的打算。
整間醫務室都安靜了下來。
莫名的……你有些忍受不了跟翔陽獨處時安靜的氛圍。可能跟他一向話很多，從來不會讓你們之間出現沈默的情況有關。
“糖……”你縮在被子裏，原本就很小的聲音顯得更加難以聽清了。你鼓起勇氣用稍微加大一些的音量，“糖好吃嗎？”
對方似乎微楞住了。
過了一會，才輕聲回覆：“嗯，很好吃。”
話音剛落。
日向翔陽便看見病床上鼓起一個小包的被子迅速往裏側挪了一截，露出七八顆在頭頂白燈的折射下五彩斑斕的糖果。口味各異，但橘子口味偏多。
“都…都給你！”
被子裏傳出你緊張巴巴的聲音。
“……”
你縮在被子裏，環境漆黑，空氣有些憋悶，比身處外面還要更加安靜一些。你心臟怦怦跳著，很快速，緊張巴巴地聽著外面的動靜。醫務室安靜了許久。大概過了十多秒的樣子，你聽見有糖紙被剝開的輕微沙沙聲。
悄悄將被子掀開一角。
露出半截鳶紫色的眼睛偷偷往外看。
你看見坐在白色病床床邊的椅子上的日向翔陽，正在剝糖，剝開的糖紙被他整齊地疊成方塊狀，塞進了口袋。而那顆色澤鮮艷的粉紅色糖果，則被他低著眼眸安靜塞進嘴裏，應該是水蜜桃口味，將他右邊腮幫子頂起來。
察覺到你的視線。
他咀嚼的動作頓了下。
“…！”
就在你以為他要朝你看過來，準備重新把被子蒙起來時。出乎意料的，他只是眼皮輕輕動了兩下，卻沒有擡起來。依舊是下垂的狀態，不知道在看哪裏。
一顆被很快咀嚼碎吃掉後。
他又拿起下一顆。
就這樣，七八顆糖都被他吃掉了。
你看準了時機，在他快要吃完時把被子重新蒙下去。視線恢覆漆黑，其他感官放大很多，尤其是聽力。墻壁上掛著的時鐘滴答滴答分秒轉動的聲響格外清晰，就連呼吸，你都下意識屏住了。過了會，你聽見被子外面傳來翔陽緩慢的聲音：“…我去叫醫務老師來。”
……
醫務老師幫你再次做了下檢查。
確保你已經安全無事後。
便催促著你們趕快回家，時間已經很晚了，不要再在外面逗留。離開前，你看了眼墻壁上的那個時鐘，已經晚上八點半了。
夜幕沈沈，街道兩側的房屋建築亮著暖色調的柔和光暈，你們安靜地順著街道往前走。天上的月亮半隱去，月光細細碎碎地灑在柏油路面，青蛙的叫聲和蟬鳴交織在一起。
翔陽推著自行車走在你身側，負責送你回家。
一路上，氣氛沈默。
你們都沒說話。
這樣沈靜的夜晚，翔陽送你回家的次數並不少。但還是第一次如此緘默地走這條路。
等來到你們每次分別的路口。
翔陽便慢慢停下來了。
他雙手扶著自行車站在拐彎處，肩膀往下耷拉著。
【A.跟他告別】
【B.還是什麽都別說了…】
你張張嘴。
不知道該說什麽。
明明是最平常不過的道別話，但在此刻卻顯得非常別扭。
“……翔陽。”你喊了下他。
“……”少年身形僵硬起來，握住自行車車把的雙手不自在地摩挲著，但腦袋卻埋得更低了：“嗯。”
“謝謝你送我回來。”
“…嗯。”
“再見。”
“……嗯。”
他站著一動不動，應聲輕輕的。
九月底夜晚的輕風吹來，將道路兩旁的樹木吹得枝葉晃動。你轉身，往前走。
遠處鬧市區車輛碾壓過柏油路面的聲響傳來，望著你離開的背影，日向翔陽緊握自行車扶手的力道松懈下去，他閉眼深吸一口氣：“……”
你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自行車倒地的動靜，在寂靜的街區十分清晰。
緊接著。
你的一處衣角便被人從身後輕輕拉住了。
你渾身僵住。
那天晚上發生的事開始在你大腦回放。
“翠翠……我，，”
不等他繼續往下說，你便應激一般“哇！”的一聲回頭胡亂咬在他的肩膀上。
“……”
你的嘴裏嘗到了血腥味。
時間仿佛都靜止了。
他任由你咬著他肩膀，嘴角微微下垂著，將抓住你衣角的那只手緩慢松開。
“啪嗒……”
溫熱的液體砸在了你的脖頸上。
“啪嗒啪嗒啪嗒……”
越來越多。
是眼淚。
翔陽他，在哭嗎？
你嚇得立馬松開了牙齒，擡起頭。便看到少年垂著眼睛，眼淚無聲滑落的樣子。大顆大顆的晶瑩淚珠順著他的臉頰滑落，匯聚在輕顫的下巴處。
“翔陽……”你急忙擡手捧住他的臉，他的臉軟乎乎的被你揉著，你不停用手指幫他擦著淚水，幹巴巴道歉，“對不起，很疼嗎？我…我不該咬你…………不要哭好不好？”
“翠翠，對不起……”他臉頰濕潤，下巴輕顫，乖乖地任由你捧著他的臉，一會幫他擦眼淚，一會胡亂揉他本就有些淩亂微翹的頭發安慰他。整個人都軟乎乎的，一點攻擊性都沒有，像只可憐兮兮的幼年小狗一樣好蹂躪。
“之前明明說過，永遠都不會做讓翠翠討厭的事。那天卻做了那種事……”
“對…對不起……”
他睫毛沾濕，無聲的眼淚不停往下掉著，就連呼吸都帶著顫抖的尾音。
“我下次不會再這樣了。”
你幫他擦拭臉頰上的淚水，慌張地替他說好話，你們這些天鬧得一切別扭都沒有翔陽的眼淚重要，“我也有違規。之前明明說過永遠都不會咬翔陽，但我今天卻咬了你。就算是扯平了好不好？”
翔陽哭得好厲害……
你剛才咬他一定咬的很痛，估計比咬研磨的那兩次還要用力。
因為研磨都只是掉了一點點眼淚的。
翔陽卻一直在哭……
你愧疚到不行。
便聽見翔陽聲音含著壓抑的哽咽說：
“……不一樣的。”
“不一樣？哪裏不一樣？”你指尖擦過他的眼角，他眼睛輕輕閉起來。你順勢將他紅彤彤的眼皮也擦了下。
“是我做了卑鄙的事。”他聲音悶悶的。
“不卑鄙不卑鄙，翔陽一點都不卑鄙！翔陽是我超級超級重要的好朋友。之前的事情我全都忘記了，你也忘記好不好？我想繼續跟翔陽相處，一起吃便當一起聊天。”你直接抱住他，就像那天晚上在排球館安慰輸掉比賽的他一樣，輕拍他的後背，“不要難過了哦？不要難過……”
他乖乖被你抱著，垂眸掩住情緒：“可是我……還是不想只做翠翠你的好朋友。”
“……不想把你讓出去。”
你神情滯了一瞬，輕拍他後背的動作緩慢住。
“即使是研磨也不可以。”
你輕拍他後背的手徹底定格在半空。
那種好像要把你吃掉的感覺……又出現了。即使你現在看不見翔陽的表情，但你就是知道，他應該在用那種很安靜的眼神側著頭看你。
“……”
你慢吞吞擡起頭，看向他。
黑暗中，他臉頰濕濕的，眼睛紅通通的望著你，依舊是那副軟乎乎任人蹂躪的樣子。
但的確哪裏不一樣了。
“翠翠，我喜歡你。”
他看著你，仿佛平覆了心情，認真地說。
“不是朋友的那種喜歡，而是大人之間的感情。”說到這裏，他視線下垂幾分，沒再與你對視。但很快，又重新擡起來，堅定又安靜地繼續看著你的眼睛， “你不需要現在就給我答覆。等到有一天……你能夠明白這種感情，不管是同意還是拒絕，可以都告訴我一聲嗎？”
【A.“我對你也是大人之間的感情。”】
【B.“對不起，我對你沒有這種感情。”】
【C.“我喜歡你。”】
【D.“我討厭你。”】
“……”
你看著他，目光猶豫。
【系統：玩家選擇了C。】
你開口：“我喜歡你。”
日向翔陽微微一楞，但很快便反應過來你的喜歡跟他的感情依舊不是同一種情愫。他扯動嘴角，總算露出近段時間以來唯一一個真心流露的笑容，雖然依舊有些苦澀的味道，卻還是開心居多。
你知道自己回覆的感情跟他所期待中的不一樣，但你還沒完全消化，於是只好垂下眼睛，“我、我會想明白之後再告訴你的。”
“……啊，嗯。”他沖你溫柔笑著。
【系統：日向翔陽好感度+2】
【系統：日向翔陽當前好感度：96】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烏養教練和武田老師面對面站在排球館門外, 郁郁蔥蔥的樹蔭下，在討論一個月後代表隊選拔賽的租車事宜。因為參加春高賽的社團太多了，學校的大巴車不夠租用, 只能向外租借了，但價格要相比較學校內的租車貴不少。
體育館內，大家正在比對誰的口味最好吃。算是嚴峻的訓練日程中難得的消遣。
你看向站在人群邊緣、低頭不語的日向翔陽，將手心裏那顆與他發色相近的橘子口味水果糖捏緊了些。片刻後, 你稍稍鼓起勇氣, 將水果糖往他垂在身側的手裏一塞，便迅速跑開。
感知到被遞到手心的硬物，日向翔陽神情微怔，下意識將手心合攏些避免糖果掉到地上。
等他慢半拍子擡起頭。
你已經躲到清水學姐身後去了，用腦袋抵在清水學姐的後背上，從前面看, 只能看見你沒被完全遮擋住的烏野校服衣角。
“翠翠學妹，這個是在哪裏買的呀？包裝好漂亮。”東峰旭幾乎要舍不得剝開包裝的糖紙了，因為糖果紙不僅能在夕陽的餘暉下折射出七彩光線, 上面還繪制了非常少女心的圖案。
你依舊將腦袋埋在清水潔子後背，心不在焉地回答：“是在教學樓3層教室的垃圾桶裏找到的。”
“……”
一時間, 剛才還溫馨的氣氛轟然倒塌。鬧哄哄的氣氛陷入沈默。
一擡頭。
便看到排球部的大家統統傻眼的表情。
察覺到你困惑的情緒，菅原孝支率先收起傻眼表情, 他朝你露出一個溫和且誇獎的笑容, “我的這顆是葡萄口味, 翠翠怎麽知道我愛吃葡萄？平時一定有在細心觀察隊員們吧，翠翠做經理這個職務真是越來越熟練了呢。很不錯！”
同時，不著痕跡一個手刀朝右邊之人的後頸劈去。
將仍陷入傻眼狀態的東峰旭劈醒。
東峰旭連忙撓著腦袋哈哈笑著：“我…我的是蘋果口味，我也最喜歡吃蘋果了。哈哈……”
澤村大地也朝你露出了跟菅原孝支如出一轍的溫和且誇獎的笑容。
其實他原本是想要訓斥你又偷偷溜去翻垃圾桶這個行為的。但一想到你撿到了水果糖, 卻是分享給排球部的大家一起吃……拜托，這麽鐵石心腸冷酷無情的事他做不到啊！！！
並開始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對你的關愛太少了。
不然你怎會直到現在還無法離開垃圾桶呢？
一日三餐一日三餐一日三餐……
好！
決定了。
以後每天都給你準備好三餐帶到學校來。但你畢竟是女孩子，會不會引起其他人不必要的誤會？所以還是做好便當帶到學校後，拜托清水交給你比較穩妥吧？
澤村大地大腦飛速旋轉，同時不忘維持著假笑，兩個手刀將站在他左右的田中龍之介和西谷夕劈醒。
田中龍之介和西谷夕一下清醒後，立馬收起傻眼的表情。
朝你露出同款溫和並誇獎的笑容。
其他學長們也是如此。
就連谷地仁花也是這副僵硬的笑容。
你好奇地看著他們，問：“你們為什麽不吃？”
“……這個，”
“這個這個這個，，，”
“我想留著回家再吃……”
“啊…對！就是這樣！這個糖果紙太好看了，所以我想回去再吃，然後把糖果紙收起來。”
“這是翠翠學妹第一次送給我糖果，我要好好保存。”
“呃呃說起來球簍裏好像沒有球了，待會還要做訓練，我先去撿球……”
“……我也去。”
木下久志和成田一仁找準時機，悄悄溜了。
其他學長們僵硬地站在原地，四處尋找，希望也能找到可以做的事，但很可惜……目前排球館內，就只有一個撿球的活，還被木下久志和成田一仁搶了。
於是。
他們只好依舊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沖你尬笑。
至於糖果。
要麽被他們塞進了口袋裏，要麽就是一直拿在手裏沒有吃。有些學長原本已經將糖果的外殼剝到一半了，又吞咽一下口水，迅速將糖果外殼重新包裹回去了。
見大家都並不打算現在吃。
你有點失落，腦袋都徹底耷拉下去了。
就在這時。
糖紙被慢慢剝開的沙沙聲從角落傳來，你眼眸猛然睜大，迅速擡頭。便看見站在人群邊緣處的少年，正將晶瑩剔透的橘色糖果塞進嘴裏。
“翔陽！？”
學長們大為震驚。
橘子口味的糖果甜膩地口感在舌尖上跳躍，日向翔陽沒能立馬反應過來，他有些楞怔地擡起頭：“……啊？”
“呃……”東峰旭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說。
“——這個，就是……糖，”菅原孝支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將頭發都抓亂了。
其他人也是如此，欲言又止。
“糖？”
日向翔陽慢吞吞將視線落到手裏拆開的糖紙上，在光源的折射下五彩斑斕。
“……嗯，很甜。”他笑著。
菅原孝支無語凝噎了。
不多時。
第二陣剝開糖紙的沙沙聲傳來。
來自山口忠。
他將手裏的水果糖外殼剝開後，塞進了嘴裏。其後，便朝你露出非常溫柔的淺笑：“的確很甜。”
“哎……”
菅原孝支看一看山口忠，又看一看日向翔陽。
最後無奈地輕聲嘆了口氣。
他將口袋裏那顆糖拿出來，認命般將葡萄口味的水果糖外殼剝開，也塞進了嘴裏。
“唔！真的很甜！”他揚起嘴角，朝你豎起大拇指。
除了臭著張臉的月島螢外，基本上大家都將手裏的糖吃掉了，並對你露出真心讚許的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感覺吃了這個糖後，沒那麽餓了，我還能扣一百個球！”
“龍！我也是！！”
“我也是哎……真的沒那麽餓了。”
“這個說不定是什麽能夠讓人有飽腹感的糖果？畢竟包裝真的很精致嘛。”
……
見他們全都恢覆了狀態。
你眼睛亮起來。
同時能夠感覺到有一種熱騰騰的情感從心底湧起，以至於你全身都陷入一種暖烘烘又輕飄飄的狀態。開心，激動，幸福……無數種與正面情緒相關的詞匯匯聚於此刻。尤其是心臟處，跳得很快，你忍不住伸手輕輕捂住。
翔陽……
翔陽翔陽！
你轉頭，黑色發絲拂過臉頰，微微發癢。你眼睛發亮地看過去，便看到日向翔陽依舊站在那個位置，但與幾分鐘前他笑著時疲憊又燦爛的狀態不同，他不知從什麽時候起，早已安靜地重新垂下了眼睛。糖果將他右邊腮幫子鼓起來，他低垂的視線不知道具體落在哪裏。
“……”
心跳。
速度變慢了。
開心也好，激動也好，幸福也好，全都消失了。
“——小心！！”
遠處，傳來撿球中的成田學長和木下學長的吶喊。
時間流速像是變得緩慢，學長們的吶喊聲和撲過來幫忙阻止的動作仿佛是慢動作，領先你大腦反應速度的，是排球砸中你額頭的疼痛。
【系統：你倒在了地上…】
“快叫救護車！！！”武田老師在喊。
“啊啊啊我手機呢，翠翠學妹你撐住！！”是西谷學長的聲音。
你倒在地上，表情呆呆的。但實際上大腦在飛速旋轉，深度思考。因為你覺得剛才那個不多不少、剛剛好的疼痛感非常熟悉，依稀記得不久前……你好像體驗過一次。好巧不巧，那一次，似乎也是額頭來著。
但是，是什麽時候體驗的呢？
糟糕。
額頭遭到重創，好像真的影響到了你的思考能力。
【系統：健康值-30】
你：“。”
你：“！”
你記起來了！！
趕在昏迷前，你緊緊抓住身旁不知道是誰的胳膊，因為你的眼皮已經快撐不住了，所以視線一片模糊。
“翠翠學妹，你有什麽要說的嗎？”被放得很輕的嗓音。
你認出來。
應該是菅原學長。
你嘴唇蠕動著：“——”
聲音很小聽不清。
菅原學長俯下身去，湊到你耳邊。你再次重覆一邊剛才的話，便放心地暈過去了。
徒留下菅原孝支獨自僵硬原地。
排球部的其他人見菅原孝支聽見你聲音微弱地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後，便後背一僵，陷入了詭異的緘默之中，自此，直到你徹底昏迷過去，都沒恢覆。紛紛忍不住問他：“翠翠學妹到底說了什麽？”
菅原孝支：“……”
“阿菅？”
菅原孝支：“…………”
“啊啊啊翠翠學妹到底說了什麽！快說呀阿菅！”
菅原孝支：“學妹說，她不要去醫院。幫她換上校服，再把她送去校醫務室她能免費刷新狀態。她還強調，切記一定不要忘了幫她換上校服再去醫務室。”
排球部其他人：“……”
……
你的想法很單純。
因為你上一次排球砸中額頭健康值-30，被送去校醫務室時身上穿著的是烏野學生制服，因為你當時初次加入女子排球部，還沒有被分發到運動服。
以至於你完全不敢賭如果穿著烏野排球部的運動服被送去醫務室，會不會扣錢。
所以還是換上校服再去醫務室比較穩妥。
抱著這個想法的你，昏迷得非常安心。因為你覺得，如果是交代給菅原學長的話，應該沒什麽問題。因為菅原學長很靠譜（大拇指）！
……
醫務室裏。
“真的可以不去醫院嗎？”成田一仁擔憂地問。
“老師說沒什麽大礙，而且看翠翠學妹這個表情……”菅原孝支看向躺在病床上的你，雙手交疊在腹部，臉上的表情看起來非常安詳，“應該也的確沒什麽大礙，只是不確定什麽時候能醒。”
清水潔子看了下外面的天色，已經全黑了。
醫務室離操場不是很遠。
能夠聽見其他體育社團結束訓練，解散的喧鬧聲。
平時這個時間點，他們也的確該結束訓練了。你的額頭被排球砸中時，他們的訓練就已經接近尾聲，剩下的就是一些在家也可以進行的自主訓練和收拾衛生。衛生方面的問題，已經讓今天在3v3的比賽中輸掉的幾人回去打掃了。
“時間太晚了，我記得你們有些人家住的挺遠吧？”澤村大地說，“學妹這邊留一個人看著就好了。”
“那留誰呢？”
“翔陽家住的應該最遠吧？讓翔陽先……”
澤村大地的話還未說完，就被菅原孝支緊急打斷了：“不可以！”
見大家全都擡頭朝他看來。
就連始終一言不發的日向翔陽也擡頭看過來。
菅原孝支幹笑幾聲，悄悄朝澤村大地和田中龍之介擠眉弄眼幾下，再佯裝咳嗽清清嗓子，說道：“還是讓翔陽留下來看著學妹吧。”
接收到暗示的田中龍之介非常誇張做作地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地表情，說：“是啊大地學長，不管怎麽看都是翔陽留下來更讓人放心一些吧。”
同樣接收到暗示的澤村大地一臉深沈：“也是。”
“那就這樣決定了，翔陽你留下來。”田中龍之介拍一拍日向翔陽的肩膀。
“……為什麽。”
聲音過小。
三年級和二年級的學長們演戲演得入迷，一時間沒聽清：“翔陽你剛才說什麽？”
日向翔陽垂眸掩住情緒，聲音混亂：“……為什麽，選我留下來。”
“呃……”澤村大地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瘋狂朝菅原孝支擠眉弄眼。
菅原孝支也滿頭冒汗：“啊……這個。”
田中龍之介機智救場：“因為翠翠學妹跟你的關系可好了，所以翔陽你肯定知道翠翠學妹家住在哪裏吧？翠翠學妹受傷的地方是額頭，萬一醒來了還不清醒，不記得自己住哪裏該怎麽辦？還是翔陽留下來比較穩妥。”
澤村大地&菅原孝支：感動ing。
二年級的孩子終於長大了。
“總之就這樣決定了！”菅原孝支拍拍日向翔陽的肩膀，“就由翔陽你留下來照顧翠翠學妹了。”
*
等你再次醒來。
眼睛還未睜開，便去查看系統自己的健康值和金錢狀況。
……很好。
看著健康值-30又+30，而金錢數額沒有任何變化。
你徹底安下心來。
果然，菅原學長就是很靠譜（大拇指）！
你睜開眼睛，猛地一接觸到天花板刺眼的燈光，眼睛有些不適應，眨動了好幾下，才算恢覆。
醫務室裏很安靜。
墻上掛著的時鐘滴答滴答轉動，醫務室門外，傳來醫務老師跟其他人聊天的聲音，隔音效果不錯，並不能聽清他們在聊什麽，但似乎很開心的樣子。
感知到被子的右邊似乎被壓住了，有些重量。
你再次揉一揉酸澀的眼睛，側頭看去。
便看到日向翔陽正趴在你的床邊，下巴壓在胳膊上，睡著了。他的額發因此被蹂得上翹。應該是睡得不太安穩，他眉頭緊蹙著，牙關也咬得很緊，表情看起來很不安寧。
你視線落至他臉頰。
那裏，青紫紅腫的傷痕依舊存在。
“……”
你發呆般出神地註視著他臉頰上的淤痕，無意識間緩慢伸出手，輕輕觸碰了下他臉頰上的傷口。
你指尖的溫度有些低，翔陽臉頰的溫度卻很高。尤其是傷口處，摸起來燙燙的。已經過去兩天了，翔陽的傷還是沒好。是一直沒去認真處理嗎？
一定很痛吧……？
你翻找了下背包，把外傷噴霧劑拿出來，先是噴在指尖，再一點點均勻塗抹在他臉頰患處。
你處理得非常專註。
全然沒發現日向翔陽的呼吸早已不知從什麽時候起開始變得很輕，他肩背線條慢慢繃緊。
你將他臉頰上的傷口處理好，又去幫他處理胳膊上的外傷。
他胳膊上的擦傷和淤青，比臉頰上的多多了，也嚴重多了。甚至就連手背上都有一塊很大面積的擦傷，已經紅腫起來了，估計是今天新受的傷。
看起來好疼。
排球訓練……好辛苦。
如此想著，你如法炮制地用同樣的方法輕柔幫他處理好手背傷口後，低頭湊近過去，對著他手背上那道明顯新增的傷口輕輕吹了吹。
希望這樣能夠讓他不那麽疼。
直至你察覺到日向翔陽的手指不明顯地微微蜷縮了下。
“…！”
登時嚇得渾身一僵。
你僵硬轉頭。
看到翔陽還將眼睛閉得很緊，只是眼皮顫啊顫的，暴露了他在裝睡的事實。
你趕忙鉆被子裏。
“……”
過了會。
日向翔陽才睜開眼睛，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直上半身。你躲在黑漆漆的被子裏，聽見他聲音很輕地問了一聲：
“……翠翠，你醒了嗎？”
喊你名字時。
他聲線微沙，帶些猶豫。
“……”你也假裝自己剛醒來的樣子，磕磕絆絆回應了聲，“嗯。”
但依舊是躲在被子裏。
翔陽也沒有要掀開被子的打算。
整間醫務室都安靜了下來。
莫名的……你有些忍受不了跟翔陽獨處時安靜的氛圍。可能跟他一向話很多，從來不會讓你們之間出現沈默的情況有關。
“糖……”你縮在被子裏，原本就很小的聲音顯得更加難以聽清了。你鼓起勇氣用稍微加大一些的音量，“糖好吃嗎？”
對方似乎微楞住了。
過了一會，才輕聲回覆：“嗯，很好吃。”
話音剛落。
日向翔陽便看見病床上鼓起一個小包的被子迅速往裏側挪了一截，露出七八顆在頭頂白燈的折射下五彩斑斕的糖果。口味各異，但橘子口味偏多。
“都…都給你！”
被子裏傳出你緊張巴巴的聲音。
“……”
你縮在被子裏，環境漆黑，空氣有些憋悶，比身處外面還要更加安靜一些。你心臟怦怦跳著，很快速，緊張巴巴地聽著外面的動靜。醫務室安靜了許久。大概過了十多秒的樣子，你聽見有糖紙被剝開的輕微沙沙聲。
悄悄將被子掀開一角。
露出半截鳶紫色的眼睛偷偷往外看。
你看見坐在白色病床床邊的椅子上的日向翔陽，正在剝糖，剝開的糖紙被他整齊地疊成方塊狀，塞進了口袋。而那顆色澤鮮艷的粉紅色糖果，則被他低著眼眸安靜塞進嘴裏，應該是水蜜桃口味，將他右邊腮幫子頂起來。
察覺到你的視線。
他咀嚼的動作頓了下。
“…！”
就在你以為他要朝你看過來，準備重新把被子蒙起來時。出乎意料的，他只是眼皮輕輕動了兩下，卻沒有擡起來。依舊是下垂的狀態，不知道在看哪裏。
一顆被很快咀嚼碎吃掉後。
他又拿起下一顆。
就這樣，七八顆糖都被他吃掉了。
你看準了時機，在他快要吃完時把被子重新蒙下去。視線恢覆漆黑，其他感官放大很多，尤其是聽力。墻壁上掛著的時鐘滴答滴答分秒轉動的聲響格外清晰，就連呼吸，你都下意識屏住了。過了會，你聽見被子外面傳來翔陽緩慢的聲音：“…我去叫醫務老師來。”
……
醫務老師幫你再次做了下檢查。
確保你已經安全無事後。
便催促著你們趕快回家，時間已經很晚了，不要再在外面逗留。離開前，你看了眼墻壁上的那個時鐘，已經晚上八點半了。
夜幕沈沈，街道兩側的房屋建築亮著暖色調的柔和光暈，你們安靜地順著街道往前走。天上的月亮半隱去，月光細細碎碎地灑在柏油路面，青蛙的叫聲和蟬鳴交織在一起。
翔陽推著自行車走在你身側，負責送你回家。
一路上，氣氛沈默。
你們都沒說話。
這樣沈靜的夜晚，翔陽送你回家的次數並不少。但還是第一次如此緘默地走這條路。
等來到你們每次分別的路口。
翔陽便慢慢停下來了。
他雙手扶著自行車站在拐彎處，肩膀往下耷拉著。
【A.跟他告別】
【B.還是什麽都別說了…】
你張張嘴。
不知道該說什麽。
明明是最平常不過的道別話，但在此刻卻顯得非常別扭。
“……翔陽。”你喊了下他。
“……”少年身形僵硬起來，握住自行車車把的雙手不自在地摩挲著，但腦袋卻埋得更低了：“嗯。”
“謝謝你送我回來。”
“…嗯。”
“再見。”
“……嗯。”
他站著一動不動，應聲輕輕的。
九月底夜晚的輕風吹來，將道路兩旁的樹木吹得枝葉晃動。你轉身，往前走。
遠處鬧市區車輛碾壓過柏油路面的聲響傳來，望著你離開的背影，日向翔陽緊握自行車扶手的力道松懈下去，他閉眼深吸一口氣：“……”
你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自行車倒地的動靜，在寂靜的街區十分清晰。
緊接著。
你的一處衣角便被人從身後輕輕拉住了。
你渾身僵住。
那天晚上發生的事開始在你大腦回放。
“翠翠……我，，”
不等他繼續往下說，你便應激一般“哇！”的一聲回頭胡亂咬在他的肩膀上。
“……”
你的嘴裏嘗到了血腥味。
時間仿佛都靜止了。
他任由你咬著他肩膀，嘴角微微下垂著，將抓住你衣角的那只手緩慢松開。
“啪嗒……”
溫熱的液體砸在了你的脖頸上。
“啪嗒啪嗒啪嗒……”
越來越多。
是眼淚。
翔陽他，在哭嗎？
你嚇得立馬松開了牙齒，擡起頭。便看到少年垂著眼睛，眼淚無聲滑落的樣子。大顆大顆的晶瑩淚珠順著他的臉頰滑落，匯聚在輕顫的下巴處。
“翔陽……”你急忙擡手捧住他的臉，他的臉軟乎乎的被你揉著，你不停用手指幫他擦著淚水，幹巴巴道歉，“對不起，很疼嗎？我…我不該咬你…………不要哭好不好？”
“翠翠，對不起……”他臉頰濕潤，下巴輕顫，乖乖地任由你捧著他的臉，一會幫他擦眼淚，一會胡亂揉他本就有些淩亂微翹的頭發安慰他。整個人都軟乎乎的，一點攻擊性都沒有，像只可憐兮兮的幼年小狗一樣好蹂躪。
“之前明明說過，永遠都不會做讓翠翠討厭的事。那天卻做了那種事……”
“對…對不起……”
他睫毛沾濕，無聲的眼淚不停往下掉著，就連呼吸都帶著顫抖的尾音。
“我下次不會再這樣了。”
你幫他擦拭臉頰上的淚水，慌張地替他說好話，你們這些天鬧得一切別扭都沒有翔陽的眼淚重要，“我也有違規。之前明明說過永遠都不會咬翔陽，但我今天卻咬了你。就算是扯平了好不好？”
翔陽哭得好厲害……
你剛才咬他一定咬的很痛，估計比咬研磨的那兩次還要用力。
因為研磨都只是掉了一點點眼淚的。
翔陽卻一直在哭……
你愧疚到不行。
便聽見翔陽聲音含著壓抑的哽咽說：
“……不一樣的。”
“不一樣？哪裏不一樣？”你指尖擦過他的眼角，他眼睛輕輕閉起來。你順勢將他紅彤彤的眼皮也擦了下。
“是我做了卑鄙的事。”他聲音悶悶的。
“不卑鄙不卑鄙，翔陽一點都不卑鄙！翔陽是我超級超級重要的好朋友。之前的事情我全都忘記了，你也忘記好不好？我想繼續跟翔陽相處，一起吃便當一起聊天。”你直接抱住他，就像那天晚上在排球館安慰輸掉比賽的他一樣，輕拍他的後背，“不要難過了哦？不要難過……”
他乖乖被你抱著，垂眸掩住情緒：“可是我……還是不想只做翠翠你的好朋友。”
“……不想把你讓出去。”
你神情滯了一瞬，輕拍他後背的動作緩慢住。
“即使是研磨也不可以。”
你輕拍他後背的手徹底定格在半空。
那種好像要把你吃掉的感覺……又出現了。即使你現在看不見翔陽的表情，但你就是知道，他應該在用那種很安靜的眼神側著頭看你。
“……”
你慢吞吞擡起頭，看向他。
黑暗中，他臉頰濕濕的，眼睛紅通通的望著你，依舊是那副軟乎乎任人蹂躪的樣子。
但的確哪裏不一樣了。
“翠翠，我喜歡你。”
他看著你，仿佛平覆了心情，認真地說。
“不是朋友的那種喜歡，而是大人之間的感情。”說到這裏，他視線下垂幾分，沒再與你對視。但很快，又重新擡起來，堅定又安靜地繼續看著你的眼睛， “你不需要現在就給我答覆。等到有一天……你能夠明白這種感情，不管是同意還是拒絕，可以都告訴我一聲嗎？”
【A.“我對你也是大人之間的感情。”】
【B.“對不起，我對你沒有這種感情。”】
【C.“我喜歡你。”】
【D.“我討厭你。”】
“……”
你看著他，目光猶豫。
【系統：玩家選擇了C。】
你開口：“我喜歡你。”
日向翔陽微微一楞，但很快便反應過來你的喜歡跟他的感情依舊不是同一種情愫。他扯動嘴角，總算露出近段時間以來唯一一個真心流露的笑容，雖然依舊有些苦澀的味道，卻還是開心居多。
你知道自己回覆的感情跟他所期待中的不一樣，但你還沒完全消化，於是只好垂下眼睛，“我、我會想明白之後再告訴你的。”
“……啊，嗯。”他沖你溫柔笑著。
【系統：日向翔陽好感度+2】
【系統：日向翔陽當前好感度：96】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