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052 東京合宿（八）
關燈
小
中
大
第52章 052 東京合宿（八）
斜坡下的灌木叢雜亂不堪, 因為是一路從上坡滾下來的，你趴在地上，只感覺鼻腔裏浸滿了草木屑的清香, 以及菌類潮乎乎的氣息。藍色的游戲機從孤爪研磨的手裏摔出去，應該是磕到了開機鍵，在漆黑的樹林裏散發出幽幽的光，簡直是恐怖片。
不過幸好的是, 健康值並沒有下降。
因為在滾下去的時候, 孤爪研磨手疾眼快地把你拉過去，護住了你的關鍵部位。所以你除了發型和衣服亂了點，外貌值摳了2分，無事發生。
你坐起來。
便看到孤爪研磨正像具屍體一樣半死不活地趴在地上。
他整張臉都埋在地上。
身上穿著的長款式的紅色運動服上滿是泥土和草屑的痕跡。就連他的頭發上，都插了好幾根草屑。即使你並無法看見他的表情，但光是盯著他生悶氣的後腦勺, 你就知道他此刻的情緒一定不太妙……
果然。
“…那種情況你還來救我做什麽，明顯是抓不住的吧。”他臉朝下，聲音氣悶, 發牢騷一樣。
【A.“早知道就不救你了。”】
【B.“我不能看著你掉下去。”】
“我不能看著你掉下去啊。”你認真地選擇心裏話，甚至還在原句的基礎上, 加上了語氣助詞。
“……”
沈默。
“…………”
超級加倍的沈默。
不知道這種安靜到只能聽見蟲鳴鳥叫的沈默持續了多久。
【系統：孤爪研磨好感度+10】
你：“！”
說起來。
再次見面之後，你好像還從來沒查看過研磨對你的好感度……
你有些好奇地打開系統界面, 可當快要點進研磨的基礎信息時, 你又緊急剎住手, 表情十分糾結地把系統頁面關掉了。
你記得退出支線任務時，研磨對你的好感度已經-100了。
你還是……別知道的好。
其實昨天晚上你沒有按照研磨說的去天臺，那一整晚，研磨對你的好感度都在加加減減, 一直持續到十一點往後你睡覺，都還在響的樣子。
到後面，你甚至已經開始刻意忽略研磨對你的好感度提示音了。
孤爪研磨動作拖拖拉拉地從地上坐了起來。
你註意到他臉上的番茄醬已經糊得哪裏都是了，因為番茄醬還有些粘性的緣故，不少草屑和灰不溜秋的泥土也黏在了他臉上，原本乖順的金棕色中長發，此刻也跟炸毛似的翹得亂七八糟。
他嘴角下撇著、表情不是很好地移著視線。
並不看你。
但情緒明顯是很穩定的狀態，故意做出這種表情，甚至有些欲蓋彌彰的意思。你之所以能看出這些，還要歸功於你今天體驗了一整天的研磨朝你釋放過來的低氣壓。
所以很能辨別出他有沒有真的在生氣。
你從背包裏翻出一小盒紙巾，這個紙巾，還是之前你在學校衛生間翻垃圾桶被谷地仁花發現時，她送給你的。
你獻寶一樣遞過去：“研磨！給你。”
孤爪研磨忽然轉回頭，目不轉睛地盯著你。兩秒後，卻又再次迅速偏開頭。
“！？”
嗯嗯嗯？？
你有做什麽嗎？
怎麽他的心情好像一下子又變得不是很好的樣子。
沒說話。
也沒接你的紙巾。
低氣壓也再次朝你攻擊了過來。
你嘴角上揚成‘v’地瘋狂冒冷汗。絞盡腦汁思考，也始終無法思考出原因。
研磨似乎在鬧什麽奇怪的別扭。
但你並不能理解。
【A.幫他擦吧】
【B.把紙巾塞他手裏】
啊！
你知道了！
一定是因為沒有鏡子，研磨看不到自己的臉上到底哪裏有番茄醬的緣故！
你仿佛悟出什麽不得了的東西似的，非常驕傲地選擇了A。湊過去，一只手撐在孤爪研磨身側，一手舉起紙巾，非常認真地幫他清理了臉上的番茄醬。
“……！”
在你的手觸碰上去時，明顯感知到研磨的身體瞬間僵硬了下，抱住膝蓋的雙手都收緊了幾分。他慌亂又驚愕地看向你，在與你的視線對上一瞬後，又迅速移走，瞄向別處。
你對於他這幅很緊繃的狀態，感到古怪。
但你沒問。
畢竟研磨一直都很奇怪，不是嗎？他沒抗拒，就說明你選項應該是選對了……吧？
等你把大致擦完後，還有一些細小的番茄醬殘留。
因為周圍太暗了。
為了能夠看得清楚一些，你靠得更近了，眼睛一寸寸地在金發少年清秀的臉龐上端詳。因為距離過近，一時間，就連他輕薄的呼吸聲，你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他依舊沒看你，視線僵硬地向左邊游移著，只是無意識地做了個吞咽的動作。
藏在身側的手指緊張地摩挲。
“……咦？”
你自言自語般，感到奇怪地盯著研磨慢慢變紅的臉頰，伸出手輕戳了下：“變紅了。”
“！”
剛才還乖乖被你擦臉的貓貓瞬間炸毛了，一把將你戳他臉頰的手指像拍蚊子似的拍開後，一聲不吭地背對著你、雙手抱膝蹲坐在那裏，布丁頭一樣的腦袋也埋進了膝蓋裏。
就像一顆大蘑菇。
你：“……”
一分鐘後，他伸手，將不遠處的藍色游戲機撿了過去。
不一會你就聽見了熟悉的游戲音效。
他依舊背對著你，那副蘑菇蹲的姿勢，但打起了游戲。
你：“…………”
你咬著手指甲蓋，有些心癢難耐地眼巴巴看著，就像走在沙漠渴了很久終於看見了綠洲卻過不去。
最後。
你在「研磨會不會又發脾氣」和「我真的很想看」之間，選擇了後者。你跟著蘑菇蹲在了孤爪研磨身側，探著腦袋看他打游戲。
看到你挪過來。
他只是快速看了你一眼，就收回視線繼續打了。
並沒有躲開你。
最後，甚至還把游戲機遞給你。
你吃驚地指指自己：“給我玩的嗎？”
“…到底要不要。”
“要！”你立馬把孤爪研磨朝你遞去的游戲機拿過來了。
於是接下來就換成了你打游戲，而研磨雙手抱膝著、探著腦袋睜著一雙在黑暗中非常大的貓瞳盯著你手上的游戲機屏幕看。等你失敗後，輪到他玩，如果他失敗了，則再次輪到你。
跟之前在支線任務裏，你和研磨晚上靠在一起打游戲時的相處一模一樣。
但游戲關卡有點難……
你又很久沒有打游戲了，手法下降不少。
所以總是失誤。
等你再次因為失誤而輸掉後，你眼巴巴地看著游戲機重新回到孤爪研磨手裏，一邊盼著他趕快失誤，一邊又擔心孤爪研磨隨時不讓你玩游戲，畢竟他一直在生你氣來著。
可是既然在生你氣的話，又為什麽要讓你玩游戲呢？
你一向猜不透研磨的心思。
【A.對他說些誇獎的話吧…】
【B.對他說些貶低的話吧…】
你絞盡腦汁，最終想出來一個幹巴巴的誇獎：“研磨，你身上好好聞。”
“是嗎。”研磨垂眼盯著游戲機，雙手在游戲手柄上靈活操作，回覆的語氣清清冷冷的，一副事不關己的散漫勁兒，“不過是除蟲噴霧的氣味，不應該很刺鼻嗎。”
你：癡呆。
【A.“的確很刺鼻。”】
【B.“因為是研磨，所以覺得很好聞。”】
你：“因為是研磨，所以覺得很好聞。”
“嗯。”依舊是很平靜的語氣。
你：“。”
在研磨連續通關四局關卡後，終於游戲機再次輪到了你手裏。但你這次並沒有立馬開玩，而是每隔幾秒就偷瞄一眼他。
“看我做什麽。”
你終於鼓起勇氣，結結巴巴問道：“研磨，你不生我氣了嗎？”
“…什麽？”
【A.“不記得就算了。”】
【B.“就是我之前咬了你兩次的事。”】
你咬著手指甲蓋糾結再三，最後決定，既然開了口還是一直問下去吧：“就是我之前咬了你兩次的事。”
“哦這個啊…，”他語氣漫不經心的，“剛才不是咬回來了嗎？”
你：呆住。
原來那是咬嗎？
……可是一點也不疼哎？
相比較，你可是把他的手兩次都咬出血了。
最後，你愧疚地伸出手：“那你還是再咬我一次吧！”畢竟你可是咬了他兩口來著……如果那是咬的話，還差一次才對。
“不要。”
很果斷的拒絕。
“為什麽？”你歪歪腦袋，非常不解地看著他。
“嗯…就是說，有沒有可能，，咬人什麽的，不管是被咬還是咬，”他雙手插在兜裏，不著痕跡地看了你一眼後，又垂下，盯著腳尖的小草看：“都有點……奇怪。”
“奇怪嗎？”你腦袋歪得更狠了，臉上寫滿了困惑。
孤爪研磨藏在口袋裏的手指無意識摩挲了一下，“剛才我咬你，你有什麽感覺嗎？”
你托著下巴陷入沈思，一邊回憶，一邊認真回答：“很癢。”
“還有嗎？”借著垂在臉頰兩側的金色頭發的遮擋，他安靜地觀察著你。
你搖頭：“沒有了。”
“…不覺得奇怪嗎？”
你再次搖頭。
“這樣嗎。”他收回視線，沒再說別的了。
你沈思著研磨那句「不管是咬人還是被咬都很奇怪」的話：“研磨咬我的時候，是會覺得奇怪嗎？”
“嗯。所以……不要。”
【A.強迫他咬你】
【B.“好吧。”】
“好吧。”
你焉了吧唧地垂下腦袋。
即使游戲機就在手裏，也沒什麽精神了。
“不過，”充滿猶豫的聲調。
你腦袋又重新擡起來。
孤爪研磨不太適應你的視線，神情沒什麽變化地將目光往右偏了偏：“如果你很想……”
他目光又轉回來，靜靜地看了你一會。
然後擡起手，動作非常生疏地慢吞吞揉了兩下你的腦袋。
欸……？你眨巴兩下眼睛，不理解地看過去。
他已經將手收進外套口袋裏，將臉往衣領裏埋了幾分，聲音非常低，“是原諒的意思。”
“！！！”
“太好了！”你一下子撲進他懷裏。
他猝不及防被你撞了下，整個人都朝後仰去，倒在了地上。
“……”他的表情再次變得擰巴起來，但最後，只是幽幽嘆一口氣：“…游戲機不玩的話，我就拿回來了。”
你們就像回到了支線。
胳膊貼著胳膊蹲坐在一起盯著游戲機看。你因此原本有些生疏的游戲手法，又回來了不少。畢竟你可記得自己在支線任務裏，可是在對決游戲裏能比孤爪研磨還多贏一局的。
等到游戲機再次輪到孤爪研磨手裏。
他已經連續通過四個關卡了。
目前在打第五個關卡。
你十一點鐘的生物鐘響了，開始泛起困來，上下眼皮不停打架，瞌睡不斷。最終，你腦袋重重壓在孤爪研磨的肩膀上。
今天晚上，你過得很開心。
所以……
“研磨，我好想你。”你嘟嘟囔囔著，聲音很小。
說完這麽一句連你自己都分不清是不是夢話的話後，你就徹底陷入了沈沈的睡眠之中。
“……”
操控游戲手柄的手指停頓一秒，游戲機裏的小人便被墻壁上的尖刺刺穿。
【GAME OVER】
你長長的黑發柔順乖巧地垂散到他的手背上。
他視線停頓一下，兩秒後，指尖微動。
正巧這時：“研磨！翠翠！你們在下面嗎？！”
他即將纏繞住黑發的手指停住，隨即收回。朝上面回應了一聲：“嗯，小黑。”
聽見斜坡下面傳來回應，黑尾鐵朗總算松了口氣。
他滑下斜坡。
便看到你靠在研磨的懷裏呼呼大睡的模樣。
不由得失笑：“餵餵，哪有「遇險」還能睡眠質量這麽好的啊。”
孤爪研磨將游戲機收入外套口袋，抱著你站起來。
即使你很輕。
孤爪研磨抱著你站起來時還是顯得費勁了點，往前踉蹌了好幾步，幸好有黑尾鐵朗撐著他。
“給我吧？”黑尾鐵朗伸去手。
“……”孤爪研磨下意識把你往懷裏壓了壓，但是。
在敏銳察覺到小黑逐漸感到不對勁之前，他垂垂眼瞼，把你交了出去。
“啊？是不是太瘦了點？”一接過你，黑尾鐵朗就無奈地說道，“平時都不吃飯的嗎？這樣可不行啊。還有研磨，你也是。平日裏要多吃點。啊，想起來了，她家裏的大人好像有點不負責任來著。”
因為黑尾奶奶經常會念叨你的情況。
研磨都知道。
所以談及你的事時，黑尾並不像面對其他人時那麽有所顧忌。
黑尾鐵朗幫你調整了一個比較舒服的睡覺姿勢，讓你靠在他的懷裏。見這麽一陣折騰你都沒醒，他失笑地揉了一把你的腦袋。為了避免把你吵醒，接下來都沒再說話了。
孤爪研磨看一會，平靜地移開臉。
*
隔天。
你醒來，就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烏野經理的宿舍。
看著熟悉的天花板，你還有些恍惚。
等你跟清水學姐和谷地仁花一起洗漱結束，前往食堂。你還是一副懵然的呆呆表情。
你願稱之為游戲戒斷反應。
好想繼續玩游戲啊……！
食堂附近，田中學長和西谷學長正跪在地上挨澤村部長的訓斥，因為距離有些遠，所以你並不能聽清澤村部長到底在說什麽。
田中學長最先發現你。
指著你：“學妹！”
西谷學長迅速扭頭看過來。
他們無言望著你，兩秒後，四團熱淚從他們的眼眶裏飈出來。
與此同時，他們朝你猛撲過來：“啊！學妹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你被清水學姐往旁邊拉了一下。
就絲滑躲開了。
不得不說，清水學姐好有經驗！
“今天居然是烏野第一個跑完，尤其是他們的自由人和副攻手，一大早就這麽有活力。”黑尾鐵朗感慨了一下，一轉眼，立馬一巴掌拍過去，“研磨，背挺直！”
孤爪研磨揉著被拍得很痛的後背，眉頭輕擰。
見孤爪研磨沒再駝背後，黑尾鐵朗感到滿意地收回視線，招一下手：“餵，翠翠！”
【A.打個招呼吧…】
【B.無視】
你原本很想無視掉。
但看到了站在黑尾鐵朗旁邊的孤爪研磨，眼睛又瞬間亮了起來。所以你最終還是選擇了A。
你走過去，先是一副=V=的表情朝研磨打招呼：“早上好，研磨。”
不等孤爪研磨回應你。
黑尾鐵朗就探頭插話了，一副戲謔的語氣：“哎哎哎？怎麽不先跟我打招呼？你跟我們家研磨的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你：臭臉。
但畢竟選了A的來著。
所以還是一副很糾結、不情願的便秘表情說了句：“早上好，小黑。”
黑尾鐵朗：“……”
他默默將手伸向了你的頭發。
你也猛地拽下他的衣領，迫使他彎下腰，然後踮起腳尖抓向他的雞窩頭。
這個時間點，幾乎所有學校的人都跑完早訓了。田中和西谷身後幾個森然的人在感慨：
“校園題材的戀愛喜劇嗎？”
“烏野的經理跟黑尾感情真好啊。”
“可惡！明明是音駒的部長，卻總是遠離自家隊員，跟烏野的一年級美少女經理待在一起，真可恨！”
“該死好羨慕黑尾……那麽可愛的女孩子。”
“……”
聽完全部的西谷夕和田中龍之介緩緩對視起來，都從對方眼中看見了一個舉著三叉戟正在烈火中焚燒的惡魔。
他們同步上捋起袖子，就怒氣沖沖撲過去：
“來決鬥吧！音駒的部長！”
“——哈？？！”被追得滿食堂跑的黑尾鐵朗驚叫連連，“餵？餵餵餵？？我為什麽非要跟你們決鬥啊？？！”
澤村大地猛拍了下自己的額頭。
最終，還是一邊高聲道歉“對不起！”，一邊擼起袖子追上去。
於是就形成了這樣的畫面。
黑尾在前面跑，田中龍之介和西谷夕怒火中燒地跟在後面追，而他們兩人身後，是更加怒氣沖沖的澤村大地。
“餵！你們兩個！給我停下來！”澤村大地的憤怒。
“翠翠學妹明明是我們烏野的！”西谷夕和田中龍之介的吶喊。
“餵？？！”黑尾鐵朗的無奈。
至於其他學校的人，在打好早飯後，則都一致端著餐盤、寧願站直吃飯也要看戲，還有嫌熱鬧不夠大的在嚷嚷：
“黑尾你行不行啊，再跑快一點啊！快被追到了！”
“我支持烏野的自由人和副攻手！居然拐人家的經理，太過分了！”
……
人群裏，日向翔陽垂垂眼瞼，神情有些沈默。
山口忠察覺到了他翻滾的情緒，不著痕跡地走到他身側，朝他溫柔又靦腆地笑笑：“翠翠之前好像就跟音駒的黑尾部長認識，雖然從沒聽翠翠提起過，但說不定是幼馴染的關系呢。”
見日向翔陽擡起頭，安靜地看向他。
“如果翠翠哪一天……”山口忠的笑容有些苦澀，“真的明白那種感情，最有可能喜歡上的，應該會是黑尾部長。翔陽你應該也這麽想的吧。畢竟，我從沒見翠翠和人有過這麽特殊的相處，和黑尾在一起的翠翠臉上的表情都豐富了不少。我感到很開心，翔陽你呢？”
“……啊？”
“翔陽會為翠翠感到開心嗎？”
“嗯。”日向翔陽撓撓腦袋，笑著說，“當然。”
可是……
他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平靜的視線越過人群，望向無人關註的食堂角落。那裏，你正跟研磨胳膊碰著胳膊、關系很親密地低頭看著桌子底下的游戲機。
你們小聲說著些什麽。
研磨從口袋裏掏出一份餅幹，耐心地剝著包裝袋。
你雙手撐在身體兩側的椅子上，臉上的表情非常期待，眼巴巴地望著研磨的手。
終於剝好了。
他朝你嘴邊餵去。
你唇瓣擦過研磨的指尖，輕輕咬住餅幹的邊緣，將餅幹從研磨手上拖下來，吃進嘴裏。
研磨目光游移著看向別處，擡手，慢吞吞揉了揉你的腦袋。
-如果說……我之前養的是人。翔陽會信嗎？
研磨他……
忽然。
像是察覺到了一般，金發少年的眸光動了動，同樣越過人群，安靜地朝他這邊看來。那雙好看的琥珀色瞳孔若有所思地垂了垂，很快，就像是想明白了他目前的猶豫似的，眼睛裏載著笑意，嘴角上揚平和地朝他露出一個笑。
“……”
日向翔陽瞳孔縮了縮，呼吸也下意識停滯了。
研磨他跟你之間，一定有著一段連音駒部長都不清楚的「獨屬於你們兩人間秘密」的關系。在這段三個人的關系裏，不管是研磨跟你，還是音駒部長跟你，掌控者說不定也全都是研磨。
……
你又輸了。
但研磨卻好一會都沒反應過來，垂著眼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直到你戳了一下他的胳膊，他才回過神。
你歪著腦袋不解地問他：“怎麽了？”
“…就是覺得，”孤爪研磨接過你手裏的游戲機，熟練地開了新局，臉上很少見地帶起淡淡的笑意，“翔陽一定發現了，他真的很有趣。如果能一直這麽有趣下去的話，我會一直關註他的。”
哎？
翔陽？
你擡起頭四處找了找，成功在人群的角落裏找到了熟悉的橘色腦袋。
你立馬大力揮動胳膊打招呼，眼睛亮亮的。
翔陽望著你的方向，表情有些說不出來的覆雜，但還是上揚起嘴角，朝你笑了笑。
不過……有趣？
你托著下巴沈思著，最後終於想起來了，以一副恍然大悟的口吻說道：“研磨你之前也說過我很有趣。”
是在支線任務裏，你以15：14的成績，多贏了研磨一局游戲時，他這麽對你說過。
“嗯……是有說過。但你早就變得不有趣了。”研磨語氣平淡地說著，手指靈活地在游戲手柄上操作。
至於你。
則在聽到這番話後，當場表情空白起來，眼睛都變成了豆豆眼，眨巴眨巴的。
早就變得不有趣了是什麽意思……
雖然不太明白說人有趣是不是誇獎，但根據國語課文裏的描述，說人無趣，絕對是貶義的話。
你：呆傻。
直到手心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癢意。孤爪研磨餘光輕輕掃向你，他的手指在無人瞧見的桌子底下輕輕撓了一下你的手心。
……好癢。
你猛然回過神。
便看見他神色沒什麽變化地依舊在打游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斜坡下的灌木叢雜亂不堪, 因為是一路從上坡滾下來的，你趴在地上，只感覺鼻腔裏浸滿了草木屑的清香, 以及菌類潮乎乎的氣息。藍色的游戲機從孤爪研磨的手裏摔出去，應該是磕到了開機鍵，在漆黑的樹林裏散發出幽幽的光，簡直是恐怖片。
不過幸好的是, 健康值並沒有下降。
因為在滾下去的時候, 孤爪研磨手疾眼快地把你拉過去，護住了你的關鍵部位。所以你除了發型和衣服亂了點，外貌值摳了2分，無事發生。
你坐起來。
便看到孤爪研磨正像具屍體一樣半死不活地趴在地上。
他整張臉都埋在地上。
身上穿著的長款式的紅色運動服上滿是泥土和草屑的痕跡。就連他的頭發上，都插了好幾根草屑。即使你並無法看見他的表情，但光是盯著他生悶氣的後腦勺, 你就知道他此刻的情緒一定不太妙……
果然。
“…那種情況你還來救我做什麽，明顯是抓不住的吧。”他臉朝下，聲音氣悶, 發牢騷一樣。
【A.“早知道就不救你了。”】
【B.“我不能看著你掉下去。”】
“我不能看著你掉下去啊。”你認真地選擇心裏話，甚至還在原句的基礎上, 加上了語氣助詞。
“……”
沈默。
“…………”
超級加倍的沈默。
不知道這種安靜到只能聽見蟲鳴鳥叫的沈默持續了多久。
【系統：孤爪研磨好感度+10】
你：“！”
說起來。
再次見面之後，你好像還從來沒查看過研磨對你的好感度……
你有些好奇地打開系統界面, 可當快要點進研磨的基礎信息時, 你又緊急剎住手, 表情十分糾結地把系統頁面關掉了。
你記得退出支線任務時，研磨對你的好感度已經-100了。
你還是……別知道的好。
其實昨天晚上你沒有按照研磨說的去天臺，那一整晚，研磨對你的好感度都在加加減減, 一直持續到十一點往後你睡覺，都還在響的樣子。
到後面，你甚至已經開始刻意忽略研磨對你的好感度提示音了。
孤爪研磨動作拖拖拉拉地從地上坐了起來。
你註意到他臉上的番茄醬已經糊得哪裏都是了，因為番茄醬還有些粘性的緣故，不少草屑和灰不溜秋的泥土也黏在了他臉上，原本乖順的金棕色中長發，此刻也跟炸毛似的翹得亂七八糟。
他嘴角下撇著、表情不是很好地移著視線。
並不看你。
但情緒明顯是很穩定的狀態，故意做出這種表情，甚至有些欲蓋彌彰的意思。你之所以能看出這些，還要歸功於你今天體驗了一整天的研磨朝你釋放過來的低氣壓。
所以很能辨別出他有沒有真的在生氣。
你從背包裏翻出一小盒紙巾，這個紙巾，還是之前你在學校衛生間翻垃圾桶被谷地仁花發現時，她送給你的。
你獻寶一樣遞過去：“研磨！給你。”
孤爪研磨忽然轉回頭，目不轉睛地盯著你。兩秒後，卻又再次迅速偏開頭。
“！？”
嗯嗯嗯？？
你有做什麽嗎？
怎麽他的心情好像一下子又變得不是很好的樣子。
沒說話。
也沒接你的紙巾。
低氣壓也再次朝你攻擊了過來。
你嘴角上揚成‘v’地瘋狂冒冷汗。絞盡腦汁思考，也始終無法思考出原因。
研磨似乎在鬧什麽奇怪的別扭。
但你並不能理解。
【A.幫他擦吧】
【B.把紙巾塞他手裏】
啊！
你知道了！
一定是因為沒有鏡子，研磨看不到自己的臉上到底哪裏有番茄醬的緣故！
你仿佛悟出什麽不得了的東西似的，非常驕傲地選擇了A。湊過去，一只手撐在孤爪研磨身側，一手舉起紙巾，非常認真地幫他清理了臉上的番茄醬。
“……！”
在你的手觸碰上去時，明顯感知到研磨的身體瞬間僵硬了下，抱住膝蓋的雙手都收緊了幾分。他慌亂又驚愕地看向你，在與你的視線對上一瞬後，又迅速移走，瞄向別處。
你對於他這幅很緊繃的狀態，感到古怪。
但你沒問。
畢竟研磨一直都很奇怪，不是嗎？他沒抗拒，就說明你選項應該是選對了……吧？
等你把大致擦完後，還有一些細小的番茄醬殘留。
因為周圍太暗了。
為了能夠看得清楚一些，你靠得更近了，眼睛一寸寸地在金發少年清秀的臉龐上端詳。因為距離過近，一時間，就連他輕薄的呼吸聲，你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他依舊沒看你，視線僵硬地向左邊游移著，只是無意識地做了個吞咽的動作。
藏在身側的手指緊張地摩挲。
“……咦？”
你自言自語般，感到奇怪地盯著研磨慢慢變紅的臉頰，伸出手輕戳了下：“變紅了。”
“！”
剛才還乖乖被你擦臉的貓貓瞬間炸毛了，一把將你戳他臉頰的手指像拍蚊子似的拍開後，一聲不吭地背對著你、雙手抱膝蹲坐在那裏，布丁頭一樣的腦袋也埋進了膝蓋裏。
就像一顆大蘑菇。
你：“……”
一分鐘後，他伸手，將不遠處的藍色游戲機撿了過去。
不一會你就聽見了熟悉的游戲音效。
他依舊背對著你，那副蘑菇蹲的姿勢，但打起了游戲。
你：“…………”
你咬著手指甲蓋，有些心癢難耐地眼巴巴看著，就像走在沙漠渴了很久終於看見了綠洲卻過不去。
最後。
你在「研磨會不會又發脾氣」和「我真的很想看」之間，選擇了後者。你跟著蘑菇蹲在了孤爪研磨身側，探著腦袋看他打游戲。
看到你挪過來。
他只是快速看了你一眼，就收回視線繼續打了。
並沒有躲開你。
最後，甚至還把游戲機遞給你。
你吃驚地指指自己：“給我玩的嗎？”
“…到底要不要。”
“要！”你立馬把孤爪研磨朝你遞去的游戲機拿過來了。
於是接下來就換成了你打游戲，而研磨雙手抱膝著、探著腦袋睜著一雙在黑暗中非常大的貓瞳盯著你手上的游戲機屏幕看。等你失敗後，輪到他玩，如果他失敗了，則再次輪到你。
跟之前在支線任務裏，你和研磨晚上靠在一起打游戲時的相處一模一樣。
但游戲關卡有點難……
你又很久沒有打游戲了，手法下降不少。
所以總是失誤。
等你再次因為失誤而輸掉後，你眼巴巴地看著游戲機重新回到孤爪研磨手裏，一邊盼著他趕快失誤，一邊又擔心孤爪研磨隨時不讓你玩游戲，畢竟他一直在生你氣來著。
可是既然在生你氣的話，又為什麽要讓你玩游戲呢？
你一向猜不透研磨的心思。
【A.對他說些誇獎的話吧…】
【B.對他說些貶低的話吧…】
你絞盡腦汁，最終想出來一個幹巴巴的誇獎：“研磨，你身上好好聞。”
“是嗎。”研磨垂眼盯著游戲機，雙手在游戲手柄上靈活操作，回覆的語氣清清冷冷的，一副事不關己的散漫勁兒，“不過是除蟲噴霧的氣味，不應該很刺鼻嗎。”
你：癡呆。
【A.“的確很刺鼻。”】
【B.“因為是研磨，所以覺得很好聞。”】
你：“因為是研磨，所以覺得很好聞。”
“嗯。”依舊是很平靜的語氣。
你：“。”
在研磨連續通關四局關卡後，終於游戲機再次輪到了你手裏。但你這次並沒有立馬開玩，而是每隔幾秒就偷瞄一眼他。
“看我做什麽。”
你終於鼓起勇氣，結結巴巴問道：“研磨，你不生我氣了嗎？”
“…什麽？”
【A.“不記得就算了。”】
【B.“就是我之前咬了你兩次的事。”】
你咬著手指甲蓋糾結再三，最後決定，既然開了口還是一直問下去吧：“就是我之前咬了你兩次的事。”
“哦這個啊…，”他語氣漫不經心的，“剛才不是咬回來了嗎？”
你：呆住。
原來那是咬嗎？
……可是一點也不疼哎？
相比較，你可是把他的手兩次都咬出血了。
最後，你愧疚地伸出手：“那你還是再咬我一次吧！”畢竟你可是咬了他兩口來著……如果那是咬的話，還差一次才對。
“不要。”
很果斷的拒絕。
“為什麽？”你歪歪腦袋，非常不解地看著他。
“嗯…就是說，有沒有可能，，咬人什麽的，不管是被咬還是咬，”他雙手插在兜裏，不著痕跡地看了你一眼後，又垂下，盯著腳尖的小草看：“都有點……奇怪。”
“奇怪嗎？”你腦袋歪得更狠了，臉上寫滿了困惑。
孤爪研磨藏在口袋裏的手指無意識摩挲了一下，“剛才我咬你，你有什麽感覺嗎？”
你托著下巴陷入沈思，一邊回憶，一邊認真回答：“很癢。”
“還有嗎？”借著垂在臉頰兩側的金色頭發的遮擋，他安靜地觀察著你。
你搖頭：“沒有了。”
“…不覺得奇怪嗎？”
你再次搖頭。
“這樣嗎。”他收回視線，沒再說別的了。
你沈思著研磨那句「不管是咬人還是被咬都很奇怪」的話：“研磨咬我的時候，是會覺得奇怪嗎？”
“嗯。所以……不要。”
【A.強迫他咬你】
【B.“好吧。”】
“好吧。”
你焉了吧唧地垂下腦袋。
即使游戲機就在手裏，也沒什麽精神了。
“不過，”充滿猶豫的聲調。
你腦袋又重新擡起來。
孤爪研磨不太適應你的視線，神情沒什麽變化地將目光往右偏了偏：“如果你很想……”
他目光又轉回來，靜靜地看了你一會。
然後擡起手，動作非常生疏地慢吞吞揉了兩下你的腦袋。
欸……？你眨巴兩下眼睛，不理解地看過去。
他已經將手收進外套口袋裏，將臉往衣領裏埋了幾分，聲音非常低，“是原諒的意思。”
“！！！”
“太好了！”你一下子撲進他懷裏。
他猝不及防被你撞了下，整個人都朝後仰去，倒在了地上。
“……”他的表情再次變得擰巴起來，但最後，只是幽幽嘆一口氣：“…游戲機不玩的話，我就拿回來了。”
你們就像回到了支線。
胳膊貼著胳膊蹲坐在一起盯著游戲機看。你因此原本有些生疏的游戲手法，又回來了不少。畢竟你可記得自己在支線任務裏，可是在對決游戲裏能比孤爪研磨還多贏一局的。
等到游戲機再次輪到孤爪研磨手裏。
他已經連續通過四個關卡了。
目前在打第五個關卡。
你十一點鐘的生物鐘響了，開始泛起困來，上下眼皮不停打架，瞌睡不斷。最終，你腦袋重重壓在孤爪研磨的肩膀上。
今天晚上，你過得很開心。
所以……
“研磨，我好想你。”你嘟嘟囔囔著，聲音很小。
說完這麽一句連你自己都分不清是不是夢話的話後，你就徹底陷入了沈沈的睡眠之中。
“……”
操控游戲手柄的手指停頓一秒，游戲機裏的小人便被墻壁上的尖刺刺穿。
【GAME OVER】
你長長的黑發柔順乖巧地垂散到他的手背上。
他視線停頓一下，兩秒後，指尖微動。
正巧這時：“研磨！翠翠！你們在下面嗎？！”
他即將纏繞住黑發的手指停住，隨即收回。朝上面回應了一聲：“嗯，小黑。”
聽見斜坡下面傳來回應，黑尾鐵朗總算松了口氣。
他滑下斜坡。
便看到你靠在研磨的懷裏呼呼大睡的模樣。
不由得失笑：“餵餵，哪有「遇險」還能睡眠質量這麽好的啊。”
孤爪研磨將游戲機收入外套口袋，抱著你站起來。
即使你很輕。
孤爪研磨抱著你站起來時還是顯得費勁了點，往前踉蹌了好幾步，幸好有黑尾鐵朗撐著他。
“給我吧？”黑尾鐵朗伸去手。
“……”孤爪研磨下意識把你往懷裏壓了壓，但是。
在敏銳察覺到小黑逐漸感到不對勁之前，他垂垂眼瞼，把你交了出去。
“啊？是不是太瘦了點？”一接過你，黑尾鐵朗就無奈地說道，“平時都不吃飯的嗎？這樣可不行啊。還有研磨，你也是。平日裏要多吃點。啊，想起來了，她家裏的大人好像有點不負責任來著。”
因為黑尾奶奶經常會念叨你的情況。
研磨都知道。
所以談及你的事時，黑尾並不像面對其他人時那麽有所顧忌。
黑尾鐵朗幫你調整了一個比較舒服的睡覺姿勢，讓你靠在他的懷裏。見這麽一陣折騰你都沒醒，他失笑地揉了一把你的腦袋。為了避免把你吵醒，接下來都沒再說話了。
孤爪研磨看一會，平靜地移開臉。
*
隔天。
你醒來，就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烏野經理的宿舍。
看著熟悉的天花板，你還有些恍惚。
等你跟清水學姐和谷地仁花一起洗漱結束，前往食堂。你還是一副懵然的呆呆表情。
你願稱之為游戲戒斷反應。
好想繼續玩游戲啊……！
食堂附近，田中學長和西谷學長正跪在地上挨澤村部長的訓斥，因為距離有些遠，所以你並不能聽清澤村部長到底在說什麽。
田中學長最先發現你。
指著你：“學妹！”
西谷學長迅速扭頭看過來。
他們無言望著你，兩秒後，四團熱淚從他們的眼眶裏飈出來。
與此同時，他們朝你猛撲過來：“啊！學妹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你被清水學姐往旁邊拉了一下。
就絲滑躲開了。
不得不說，清水學姐好有經驗！
“今天居然是烏野第一個跑完，尤其是他們的自由人和副攻手，一大早就這麽有活力。”黑尾鐵朗感慨了一下，一轉眼，立馬一巴掌拍過去，“研磨，背挺直！”
孤爪研磨揉著被拍得很痛的後背，眉頭輕擰。
見孤爪研磨沒再駝背後，黑尾鐵朗感到滿意地收回視線，招一下手：“餵，翠翠！”
【A.打個招呼吧…】
【B.無視】
你原本很想無視掉。
但看到了站在黑尾鐵朗旁邊的孤爪研磨，眼睛又瞬間亮了起來。所以你最終還是選擇了A。
你走過去，先是一副=V=的表情朝研磨打招呼：“早上好，研磨。”
不等孤爪研磨回應你。
黑尾鐵朗就探頭插話了，一副戲謔的語氣：“哎哎哎？怎麽不先跟我打招呼？你跟我們家研磨的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你：臭臉。
但畢竟選了A的來著。
所以還是一副很糾結、不情願的便秘表情說了句：“早上好，小黑。”
黑尾鐵朗：“……”
他默默將手伸向了你的頭發。
你也猛地拽下他的衣領，迫使他彎下腰，然後踮起腳尖抓向他的雞窩頭。
這個時間點，幾乎所有學校的人都跑完早訓了。田中和西谷身後幾個森然的人在感慨：
“校園題材的戀愛喜劇嗎？”
“烏野的經理跟黑尾感情真好啊。”
“可惡！明明是音駒的部長，卻總是遠離自家隊員，跟烏野的一年級美少女經理待在一起，真可恨！”
“該死好羨慕黑尾……那麽可愛的女孩子。”
“……”
聽完全部的西谷夕和田中龍之介緩緩對視起來，都從對方眼中看見了一個舉著三叉戟正在烈火中焚燒的惡魔。
他們同步上捋起袖子，就怒氣沖沖撲過去：
“來決鬥吧！音駒的部長！”
“——哈？？！”被追得滿食堂跑的黑尾鐵朗驚叫連連，“餵？餵餵餵？？我為什麽非要跟你們決鬥啊？？！”
澤村大地猛拍了下自己的額頭。
最終，還是一邊高聲道歉“對不起！”，一邊擼起袖子追上去。
於是就形成了這樣的畫面。
黑尾在前面跑，田中龍之介和西谷夕怒火中燒地跟在後面追，而他們兩人身後，是更加怒氣沖沖的澤村大地。
“餵！你們兩個！給我停下來！”澤村大地的憤怒。
“翠翠學妹明明是我們烏野的！”西谷夕和田中龍之介的吶喊。
“餵？？！”黑尾鐵朗的無奈。
至於其他學校的人，在打好早飯後，則都一致端著餐盤、寧願站直吃飯也要看戲，還有嫌熱鬧不夠大的在嚷嚷：
“黑尾你行不行啊，再跑快一點啊！快被追到了！”
“我支持烏野的自由人和副攻手！居然拐人家的經理，太過分了！”
……
人群裏，日向翔陽垂垂眼瞼，神情有些沈默。
山口忠察覺到了他翻滾的情緒，不著痕跡地走到他身側，朝他溫柔又靦腆地笑笑：“翠翠之前好像就跟音駒的黑尾部長認識，雖然從沒聽翠翠提起過，但說不定是幼馴染的關系呢。”
見日向翔陽擡起頭，安靜地看向他。
“如果翠翠哪一天……”山口忠的笑容有些苦澀，“真的明白那種感情，最有可能喜歡上的，應該會是黑尾部長。翔陽你應該也這麽想的吧。畢竟，我從沒見翠翠和人有過這麽特殊的相處，和黑尾在一起的翠翠臉上的表情都豐富了不少。我感到很開心，翔陽你呢？”
“……啊？”
“翔陽會為翠翠感到開心嗎？”
“嗯。”日向翔陽撓撓腦袋，笑著說，“當然。”
可是……
他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平靜的視線越過人群，望向無人關註的食堂角落。那裏，你正跟研磨胳膊碰著胳膊、關系很親密地低頭看著桌子底下的游戲機。
你們小聲說著些什麽。
研磨從口袋裏掏出一份餅幹，耐心地剝著包裝袋。
你雙手撐在身體兩側的椅子上，臉上的表情非常期待，眼巴巴地望著研磨的手。
終於剝好了。
他朝你嘴邊餵去。
你唇瓣擦過研磨的指尖，輕輕咬住餅幹的邊緣，將餅幹從研磨手上拖下來，吃進嘴裏。
研磨目光游移著看向別處，擡手，慢吞吞揉了揉你的腦袋。
-如果說……我之前養的是人。翔陽會信嗎？
研磨他……
忽然。
像是察覺到了一般，金發少年的眸光動了動，同樣越過人群，安靜地朝他這邊看來。那雙好看的琥珀色瞳孔若有所思地垂了垂，很快，就像是想明白了他目前的猶豫似的，眼睛裏載著笑意，嘴角上揚平和地朝他露出一個笑。
“……”
日向翔陽瞳孔縮了縮，呼吸也下意識停滯了。
研磨他跟你之間，一定有著一段連音駒部長都不清楚的「獨屬於你們兩人間秘密」的關系。在這段三個人的關系裏，不管是研磨跟你，還是音駒部長跟你，掌控者說不定也全都是研磨。
……
你又輸了。
但研磨卻好一會都沒反應過來，垂著眼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直到你戳了一下他的胳膊，他才回過神。
你歪著腦袋不解地問他：“怎麽了？”
“…就是覺得，”孤爪研磨接過你手裏的游戲機，熟練地開了新局，臉上很少見地帶起淡淡的笑意，“翔陽一定發現了，他真的很有趣。如果能一直這麽有趣下去的話，我會一直關註他的。”
哎？
翔陽？
你擡起頭四處找了找，成功在人群的角落裏找到了熟悉的橘色腦袋。
你立馬大力揮動胳膊打招呼，眼睛亮亮的。
翔陽望著你的方向，表情有些說不出來的覆雜，但還是上揚起嘴角，朝你笑了笑。
不過……有趣？
你托著下巴沈思著，最後終於想起來了，以一副恍然大悟的口吻說道：“研磨你之前也說過我很有趣。”
是在支線任務裏，你以15：14的成績，多贏了研磨一局游戲時，他這麽對你說過。
“嗯……是有說過。但你早就變得不有趣了。”研磨語氣平淡地說著，手指靈活地在游戲手柄上操作。
至於你。
則在聽到這番話後，當場表情空白起來，眼睛都變成了豆豆眼，眨巴眨巴的。
早就變得不有趣了是什麽意思……
雖然不太明白說人有趣是不是誇獎，但根據國語課文裏的描述，說人無趣，絕對是貶義的話。
你：呆傻。
直到手心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癢意。孤爪研磨餘光輕輕掃向你，他的手指在無人瞧見的桌子底下輕輕撓了一下你的手心。
……好癢。
你猛然回過神。
便看見他神色沒什麽變化地依舊在打游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