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025 支線（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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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025 支線（四）
你一直趴在柵欄上等待, 原以為還可以再次看到孤爪研磨。但隨著上課鈴聲響起，圍在你四周的那些學生散去，一直持續到放課的鈴聲響起, 你都沒再看到孤爪研磨了。
你其實有想過進學校裏找他。
但這所學校的安保設置很好，你幾次想要翻墻而入，都被保安攔下來了。
所以，最後沒有辦法。
你只好一直抱著便當盒、蘑菇蹲在外面等待。
不知道算不算是幸運, 這期間雖然天色一直都陰沈沈的, 但始終沒有下雨。你眼巴巴地望著校門口，出來一波又一波的學生，卻都沒有你要找的人。
不少人認出你來，有些驚訝還有點驚喜，圍在你旁邊找你搭話：“你怎麽還在這裏呀？還沒找到你要找的人嗎？”
但你完全沒有心思理會，眼睛應接不暇地在來來往往的穿著音駒制服的學生中尋找。
終於——
你看到了那個一邊低頭打游戲、一邊慢吞吞往前走的黑發少年。
有些茫然和慌忙的目光, 總算恢覆了清亮。
你立即就想喊他。
但人太多了，圍在你跟前七嘴八舌跟你說話的人也太多了，嘈雜的聲音讓你耳朵都快炸掉了。所以張張嘴又憋了回去。只是悶頭在人群裏鉆來鉆去。
“哎——？”
“怎麽突然走了？”
“你還沒告訴我們呢, 你叫什麽名字呀？”
你身後。
那群或男或女的學生們還在沖你喊。
你沒有理會。
總算在穿梭的人群裏重新捕捉到少年的身影，他已經到了車站, 電車剛好停靠到岸。
他依舊低著頭，手指靈活地在游戲機上快速移動, 上了電車。
但你因為沒有錢, 被拒絕在了車外。
望著他逐漸消失在車內人群裏的背影, 你將懷裏的便當盒悄悄抱緊了點。
就在這時，車上有個年輕的聲音問你：“我幫你投幣吧？”
你看過去。
發現是個穿著音駒校服的男生，有點眼熟。
你連忙點頭，點頭速度超快。
男生見你這幅樣子, 有些失笑。他從口袋裏掏出硬幣，幫你投入投幣器裏，朝你笑著：“上來吧？”
這一次，司機大叔沒再阻攔你。
在你上去的那一刻，電車門關閉了。開始往前緩慢駛動。
你目光慌亂地在電車內尋找，人太多了，你海拔不夠，孤爪研磨的海拔也不是多突出，再加上他還喜歡蜷縮身體埋進校服衣領裏打游戲，就更是往人群裏一塞超難找到。
你有點沮喪。
這時候，之前幫助你的那個男生找你搭話：“你不會一直在學校外面等著吧？”
你擡頭，看向他。
便看見他朝你揚起的笑臉。
你回憶起來，這個男生就是在柵欄外最開始餵你吃餅幹的那個人。
是個好人來著。
如此想著，你便稍微有點有問必答了，點點頭。
男生爽朗地朝你笑一下：“感覺你好乖啊。”
你：？
你眨巴兩下眼睛，有些沒聽明白。於是想到什麽就直接問：“為什麽忽然要誇我？”
你覺得“乖”，應該算是個好詞的吧？
例如老師感到欣慰的時候，會誇你乖乖的。
外公外婆感到開心的時候，也會誇你很乖。
幫助路人NPC，稍微年長一些的人，也會對你說：你真是個乖孩子。
“沒有忽然啊，這句話我很早就想對你說了。只是現在才說出來而已。”他笑著，從口袋裏拿出來一顆糖，問你，“要吃嗎？”
“……”你目光落到糖上。
雖然中午的時候有被投餵很多啦，但蹲在外面一個下午，飽食度也有所消耗。
你正想張開嘴，咬掉男生餵過來的糖果。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很短暫的一聲游戲音效，但你還是認出來是馬裏奧的。
你立馬順著聲源看去。
看到黑發少年背對著你的半截身影，他戴著頭戴式耳機。耳機的顏色是藍色的，與他身上的校服顏色格外相配。此刻，他正垂著眸子，一手抓著吊環，一手專心致志地操控游戲。
很快，隨著電車一陣顛簸。
人群移動了些。
你只能捕捉到他抓著吊環的手了。是一只看起來沒什麽力量、但手骨形狀非常漂亮的手。
你頓時連糖果都不吃了，扒開人群就要往那邊擠。
男生在身後喊你：“哎——你不吃了嗎？”
你沒有理會，專心致志往那邊擠。
這個時間點正好是高峰期，不少人因為你的強行擠入發出抱怨。
等你終於擠到孤爪研磨旁邊，你的衣服都亂糟糟皺巴巴的了，還好你現在穿的不是裙子，而是孤爪研磨的短袖帽衫和長褲。
但你的頭發沒有被皮筋紮起來，所以沒能幸免於難，亂糟糟的活像女鬼出沒。
唯獨那雙鳶紫色的眼睛，格外清澈呆蠢。
你站在研磨旁邊，稍稍踮起腳尖低點頭，能看到他沒在玩馬裏奧了，而是在玩一些單手也能操控的游戲。
這款游戲你沒玩過，看起來有點像是地下城打怪升級的冒險游戲，他的手指很長，非常靈巧地操控著游戲角色躲過一個又一個機關。
你抱著懷裏的便當，喊了他一聲：“研磨。”
“……”
他沒看你，眸子依舊低垂著，落在游戲機上。過了好一會，才很輕的“嗯”了一聲，冷冷淡淡又懶懶的，好像不想搭理你的樣子。
你撓了下原本就夠亂的腦袋。
雖然沒有聽見好感度下降的提示音，但你莫名就是覺得他好像在生氣的樣子……
這種直覺，跟你那天去黑尾奶奶家吃飽飯回來，面對他餵過來的食物有些不想吃時一樣。
於是你戳戳他胳膊，又喊了他一聲：“研磨。”
“……”他輕輕瞥了你一眼，收回。
你：“。”
他這次幹脆連理都不理你了。
所以，果然是生氣了！
是因為你的便當一直沒送到才生氣的嗎！？
你可以解釋的！！
快聽你解釋啊！！！
不過你為什麽不能直接說出來解釋的話，而是一直重覆喊他名字呢？這讓你忽然想起小時候和外婆一起看狗血言情劇時，內心產生的疑惑。
但真的面臨這種情況時，你發現電視劇還蠻寫實的……
比如你現在，因為心虛就只敢喊他的名字。
必須等待他搭理你之後。
你才敢接著往下說些狡…咳，解釋的話。
“研磨。”
“研磨。”
“研磨。”
……
不管你怎麽喊，他都沒搭理你的意思。琥珀色的眸子始終落在游戲機上，整個人身上都散發著清冷和拒絕的氣息。
你：“。”
你承認自己的脾氣有點上來了。
你這次不管不顧地用腦袋擠進他懷裏，頂開游戲機，成功讓他下落的眸子剛剛巧地落在你的臉上。你仰著頭看他，有點氣鼓鼓的，“我在跟你說話。”
此刻，你們的臉離得很近。
近到能夠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顯然沒想到你居然會這麽做，眸子明顯呆滯了一秒，收縮了下。
【系統：孤爪研磨好感度+5】
但很快，當他註意到你嘴角沒擦幹凈的餅幹屑後，目光又恢覆了平靜，他沒推開你，只是神色沒什麽變化的將視線從你臉上移開，繼續落在游戲機上，操控滯空了兩秒眼看就要摔死的角色成功脫險。
【系統：孤爪研磨好感度-7】
你：“。”
你繼續拱開他的游戲機。
他躲開，轉到左邊去。
你也跟著轉到左邊去，堅持不懈地用腦袋往他懷裏擠，把游戲機頂開。
他轉到右邊。
你也跟著轉到右邊。
……
就這樣，來回了兩次後。游戲成功通關，這次他沒再躲開，只是嗓音還是淡淡的：“放開我。”
你幹脆直接抱上去了，緊緊摟著他的腰不撒手。
“……”
身後傳來幫助你的那個男生有些失落的聲音：“原來已經被人捷足先登了啊……好可惜。”
還有他的同伴在安慰他的聲音。
孤爪研磨靜悄悄地將瞥向他們的視線收回來，低頭，看向緊緊抱住他的你，因為你的臉埋在他懷裏，所以他只能看見你亂糟糟的發頂。你的身上，散發著各種食物的氣息，有面包、糖果、餅幹、還有炸章魚腸……混雜在一起，非常難聞。
他狠狠皺了下眉頭，扒開了你的手。
等到電車到站，松開吊環，一邊將單肩背著的書包往肩上抻了抻，一邊下了電車。
你：“。”
你也跟著下了電車。
他走得非常快，悶著頭一個勁地往前走。游戲機都沒再玩了。
就在你抓耳撓腮時，他又忽然停下來。
你差點撞上他後背。
幸好你緊急剎車的功夫還蠻強大的，然後就聽見他無厘頭地冒出來一句，“餓了麽。”
你：“？”
你：“！”
可以嗎！
你連忙亮著眼睛說：“餓！”
然後他就拐進了旁邊的店裏，買了一堆零食出來。各種各樣顏色的水果糖，非常豐富。還有很多不同品種的餅幹和面包。
你的眼睛直勾勾地落在上面，有些驚嘆。
因為你能夠掃描到這些糖果的數據。
每顆糖居然都能加5點飽食度。要知道你目前吃過加飽食度最多的糖果，也只是加了3點而已，是今天中午碰到的那個女生餵給你吃的糖。就更別說飽食度加的更多的餅幹和面包了！
這些都是給你買的嗎！
你要發達了！
附近有人經過。
少年停頓一下身形，黑色的中分發垂下來，將他的眼睛遮住。他轉身，拐進附近的窄小巷道裏。
你一跟進去，就看到他已經半蹲在角落裏，把一顆粉色的糖果剝開了，朝你的方向遞過去。臉上的表情堪稱冷淡。但他平常的態度就是這個樣子，所以你也沒察覺出來什麽不對勁。
你小跑過去，就嗷嗚一口吃掉。
【系統：飽食度+5】
你：（+v+）！！
可你剛剛咀嚼掉，便有新的糖餵過來。你只得匆匆下咽，再次咬上去。
這次幹脆不等你咀嚼完，就又有餅幹餵過來。
你想等咽下嘴裏嚼到一半的糖果再吃，但餅幹直接懟到了你的嘴裏。你不得不啃下來一口，連同嘴裏的糖果一起嚼。
很快。
又有面包餵過來。
你吃得又急又亂，進入游戲世界第一次，你第一次有些膩煩吃東西。飽食度早就填滿了，但零食還是不斷地餵過來，你完全應接不暇，甚至顧不上開口說話。
因為你一張口，就有東西塞你的嘴裏。
急急匆匆之下，你已經記不清多少次不小心啃到少年的手指了。他的指尖上沾滿了你黏答答的口水，但還是垂著眸子，一臉平靜地往你嘴裏餵食。
最後，你實在是吃煩了。
不想再吃。
可對方根本不給你拒絕吃零食的機會，你急躁之下什麽都沒想的就一口咬了下去。
對方的動作停住。
你也頓了頓，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但已經晚了，你嘗到了嘴裏的血腥味……
你趕忙擡起頭。
就看到少年依舊維持著不冷不熱的表情，只是嘴角輕微抿起。就這樣，他睫毛緩慢地眨，沈默片刻後，忽而掀起眸子，從垂在臉頰兩側的發梢間隙中盯住你的臉。
你：“…！”
【系統：孤爪研磨好感度-30】
“……”你深覺自己做錯了事。
趕忙小心翼翼舔一舔他被你咬傷的手指。
但他已經一言不發地將受傷的手指抽離了，悶不吭聲地撿起地上的零食包裝殼，塞進便利袋裏，拎著離開。
你急忙跟上去。
但他走路的速度極快，悶著頭，步伐不停。後面幾乎是用跑的。
最後。
當著你的面，把他家的門重重拉上了。
你被關在了外面……
懷裏還抱著對方的便當盒。
“啪嗒。”
你仰起頭，第一粒雨滴砸進了你的眼睛裏。
又要下雨了。
“………”
你默默撿起路邊的垃圾桶蓋，頂在腦袋上，雙手抱著便當盒，蜷縮著蹲坐在孤爪研磨家的院墻下。
眼睛不知道在看哪裏的發呆。
有人路過你旁邊，又退回來。在你跟前蹲下，是個女生，她仔細打量了下你，像是認出你般立馬臉紅紅地靦腆笑了起來，“真的是你啊……你怎麽頂著垃圾桶蓋蹲在這裏？”
她身上穿著音駒的女生制服。
你認出來。
她是今天中午給你吃糖果的那個女生。
但你現在心情莫名有些低落的樣子，所以沒有回應她的搭話。反正中午那會已經跟她打過招呼了。
但她還是鍥而不舍地跟你說著話。
忽然，她小小“啊”了一聲後，急忙翻找書包，成功找出來一顆糖果，笑著餵給你：“給你吃？”
你看著那顆糖果。
頓一頓。
將臉往旁邊一扭，偏開了。
拒絕吃。
【系統：孤爪研磨好感度+2】
你：？
你趕忙四處找了找，但完全沒找到研磨人在哪裏。你甚至望向了二樓他臥室的方向，但窗簾拉得嚴絲合縫，根本看不到什麽。
“啊…不吃嗎？”女生有些沮喪，隨即，像是又發現什麽似的伸手戳了戳你的臉頰，軟軟的，很有意思，她深感抱歉但還是冒昧地多戳了兩下，才戀戀不舍地縮回手，“你家在哪裏呀？我送你回家吧。”
“我沒有家。”你收回視線，漫不經心回答。
“哎？！怎麽會……”女生很驚訝，但很快。她猶豫一會後，眼睛亮亮地看著你，問，“要不，你跟我回家吧？我家裏只有我一個人哦。爸媽都在國外工作常年不回來，但是會每個月準時打生活費過來，所以我的生活還算過得去，多養一個你也完全沒問題。怎麽樣？要不要跟我走。”
你承認自己有點心動。
正要答應，你忽然想到至關重要的一點。很認真地問道：“你家裏有游戲機嗎？”
“呃……”女生說，“沒有。”
“那我不要跟你回家。”你將下巴往膝蓋上一壓。
“啊……！我可以買的！只要把零用錢省一省，很快就可以幫你買游戲機了哦？你想玩的游戲我也可以統統買回來給你。跟我回家吧好不好……？”女生用幾乎有些祈求的語氣跟你說。
忽然。
身後的拉門傳來“吱呀……”的幽幽一聲，被拉開了一點，縫隙的陰影裏有個人站在那裏，正透過門縫往外看。
“！”女生被嚇了一下，隨即尷尬，“這孩子…是你們家的嗎？”
“……”
門縫裏的人沒有說話。
很沈默又有點社恐地游移視線，落在其他地方。穿著拖鞋的腳趾緊張地動來動去。
女生撓撓腦袋，不好意思地道歉離開了。離開的速度飛快。很快，這一片又空無一人了。
過了會。
拉門被輕輕拉開更大些。
孤爪研磨慢騰騰地撐開一把淺藍色雨傘，走出來。轉過院墻，剛好能看到頂著垃圾桶蓋可憐兮兮蹲在那裏的你。
因為他雨傘打得很低的緣故。
你並不能看到他脖子往上的部位，但能看到他垂在身側被簡單包紮了一下的手指。
原本還有些驢脾氣上來的你，頓時：心虛ing
但你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得默默抱緊懷裏的便當盒，心底發虛地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孤爪研磨受傷的手指。
直到他把雨傘往你這邊傾斜，你總算能看見他的臉了。黑色中分發下，他的臉此刻正十分掙紮地擰在一起，仿佛在做什麽非常違背他本意的事。
你吞咽一下口水。
把懷裏的便當盒舉起來，心虛到結結巴巴、理不直氣也壯地說：“我、我沒有偷吃哦，就算是很餓很餓也沒有偷吃哦！”
“……”
空氣安靜。
雨水敲擊在傘面上的聲音非常有節奏感，雨珠順著傘面滑下，掙脫傘尖，滴落地面，濺起一圈圈細小波紋。
你註意到他神色忽地頓了一下。
但很快，他臉上擰巴的情緒更擰巴了。一張清秀的臉幾乎要擰成一團，非常糾結和無語還帶著無奈和懊惱。簡直可以用扇形圖來統計他臉上萬分覆雜的情緒了。
最後。
“你…是白癡嗎？”他無語地說道，又幽幽嘆一口氣，“算了。”
他轉身，往家裏走。
聲音悶悶的，“…………要進來的話就快點。”
……
你最終還是被允許進家門了。
同時你之前被扣掉的30點好感度，也重新回來了。
這個時間點，孤爪研磨的父母還沒下班。外面天色陰沈，因此屋裏沒開燈也顯得昏暗無比。打開臥室之後，孤爪研磨也沒有要開燈的打算，在黑漆漆的房間裏摸索了下，很準確地癱在床上。
他好似一下子變得軟綿無力起來，舉起胳膊擋在臉上。
測了體溫，幾乎要燒到39°了。
但他看樣子倒是淡定，對發燒這件事一點也不稀奇，甚至有點早有預料的感覺。只是有點煩悶惱火地將臉埋進枕頭裏拱了兩下。
“為什麽會生病？”你很好奇，他應該沒淋著雨吧。
你淋了點雨，都沒生病的說。
“嗯……剛才生了好大的氣來著。”枕頭裏傳出他悶悶的聲音。
“生氣？生氣也會發燒嗎？”你是真的覺得困惑。
“……”
窗外雷閃了幾下，才傳來“轟隆——”一聲。孤爪研磨側了側臉，從枕頭裏露出半只眼地看向你。因為生病，他的眼睛顯得懶散許多。看著你微微鼓起臉頰的困惑表情，他眼睛稍稍瞇了下。
然後。
你就感覺自己的臉頰被輕輕戳了一下。
不等你驚訝，孤爪研磨就已經重新把臉埋進枕頭裏了。
“生病……好煩。”他有氣無力地抱怨著，雙手在枕頭兩側無意義地輕輕撓抓了兩下。
……
【系統：孤爪研磨好感度+5】
漆黑又悶悶的房間裏，少年故意側開、不看向你的臉，和努力放平卻總顯得不自然的呼吸聲，跟你大腦裏系統的提示音交疊在一起。
“嘩啦啦……”
外面的雨下得好大。
你好奇地盯著他在你的註視下逐漸繃緊僵硬的後背看，有點不明白，他為什麽一會兒討厭你一會兒喜歡你。
*
隔天。
孤爪研磨測了體溫，已經轉為低燒後，就去了學校。去之前，有把他的便當分成兩份，其中一份放在房間裏，留給你當午飯吃。
你看看窗外。
天色陰沈，但沒下雨。
跟昨天一樣。
於是喜滋滋地把便當倒進了書包裏，然後出門，去了黑尾奶奶家。
聽見敲門聲。
黑尾奶奶一打開門，發現是你。白花花的頭發下，是一張笑起來滿臉褶子但很慈祥的臉：“翠翠來啦？快進來。”
你走進去。
聞見了很濃的飯香味。
“還差一點點就好啦。”黑尾奶奶笑著說，在廚房忙忙碌碌。
【A.幫忙】
【B.無視】
你跟上去，點她進行對話，“我來幫你吧。”
黑尾奶奶一開始還想拒絕，但你非常堅持。最後沒辦法，只好將鍋鏟小心翼翼遞給你，在一旁耐心指導。
但你從沒碰過鍋鏟這種東西。
所以炒得亂七八糟。
但你覺得自己應該不至於蠢到弄一身都是油漬。但事實情況就是，你只是翻了下鍋鏟，鍋裏的熱油就飛濺了出來。
黑尾奶奶趕忙急急忙忙問你：“翠翠，沒受傷吧？”
你面無表情搖頭。
“呀。”黑尾奶奶看向你被油漬濺得哪裏都是的衣服，“衣服都弄臟了，哎都怪我。不應該讓你做這種事的。這件衣服快脫下來吧我幫你洗幹凈。現在雖然天氣陰，但很熱，一下午就可以幹。”
說著，黑尾奶奶把你帶到二樓她的房間。
找出來一套她許久沒穿的裙子，遞給你。其後，她還非常善解人意地離開了房間，給你私人空間換裙子。
你將衣服換上。
黑尾奶奶跟你差不多高。
所以這條裙子你穿上去，差不了太多。
你的目光落在臥室的垃圾桶裏。表情有些掙紮，雖然知道沒有主人家的同意，是沒辦法扒到垃圾桶的。但你還是不撞南墻不回頭地伸手試了試。
結果——
【奶奶的牙套X1，沒什麽用呢。】
“……！”
你查看了下黑尾奶奶對你的好感度，當前居然已經飆到了85。完全是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
85點好感度。
【80-90好感度：試著邀請對方一起睡覺吧】
已經是這種可以睡在一張床上的關系了，那麽對方家裏的垃圾桶當然可以隨意摸了！
你離開這間房間。
走廊裏還剩下好幾間，你挨個都摸了一遍。最後一間臥室，打開，是相比較其他房間略小的臥室。
但很幹凈整潔。
並且與孤爪研磨的房間不同，這間臥室的窗簾大開著，有屋外被烏雲遮住的陰沈沈太陽光照進來，不開燈也能看清。
你一眼就看中了書桌旁的垃圾桶。
幾步過去，把手伸進去摸了摸。
【《消音消音消音消音》x1，可能有誰會喜歡吧。】
【沒有拆封的純黑內褲x1，穿戴後社交能力x2】
“！”
這可比你身上穿著的毫無屬性加成的內褲好多了！！
你立馬掀開白裙子，把身上的內褲脫下來，然後拉開眼前這條四角內褲。剛邁進去一條腿。
“哢嚓。”
臥室門被從外面打開了。
穿著紅色運動衫的雞窩頭少年立馬呆滯住，楞楞地盯著你。
你也下意識頓住動作，擡頭，與他對視。
你：“……”
他：“……”
“抱歉，我走錯了。”他將臥室門立馬關上，幾秒後，再次打開。
你剛好將另一條腿也邁進內褲裏。
他：“…………”
你：“…………”
他臉色掙紮，最後發出宛如被強.暴了的大喊：“奶！有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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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其實有想過進學校裏找他。
但這所學校的安保設置很好，你幾次想要翻墻而入，都被保安攔下來了。
所以，最後沒有辦法。
你只好一直抱著便當盒、蘑菇蹲在外面等待。
不知道算不算是幸運, 這期間雖然天色一直都陰沈沈的, 但始終沒有下雨。你眼巴巴地望著校門口，出來一波又一波的學生，卻都沒有你要找的人。
不少人認出你來，有些驚訝還有點驚喜，圍在你旁邊找你搭話：“你怎麽還在這裏呀？還沒找到你要找的人嗎？”
但你完全沒有心思理會，眼睛應接不暇地在來來往往的穿著音駒制服的學生中尋找。
終於——
你看到了那個一邊低頭打游戲、一邊慢吞吞往前走的黑發少年。
有些茫然和慌忙的目光, 總算恢覆了清亮。
你立即就想喊他。
但人太多了，圍在你跟前七嘴八舌跟你說話的人也太多了，嘈雜的聲音讓你耳朵都快炸掉了。所以張張嘴又憋了回去。只是悶頭在人群裏鉆來鉆去。
“哎——？”
“怎麽突然走了？”
“你還沒告訴我們呢, 你叫什麽名字呀？”
你身後。
那群或男或女的學生們還在沖你喊。
你沒有理會。
總算在穿梭的人群裏重新捕捉到少年的身影，他已經到了車站, 電車剛好停靠到岸。
他依舊低著頭，手指靈活地在游戲機上快速移動, 上了電車。
但你因為沒有錢, 被拒絕在了車外。
望著他逐漸消失在車內人群裏的背影, 你將懷裏的便當盒悄悄抱緊了點。
就在這時，車上有個年輕的聲音問你：“我幫你投幣吧？”
你看過去。
發現是個穿著音駒校服的男生，有點眼熟。
你連忙點頭，點頭速度超快。
男生見你這幅樣子, 有些失笑。他從口袋裏掏出硬幣，幫你投入投幣器裏，朝你笑著：“上來吧？”
這一次，司機大叔沒再阻攔你。
在你上去的那一刻，電車門關閉了。開始往前緩慢駛動。
你目光慌亂地在電車內尋找，人太多了，你海拔不夠，孤爪研磨的海拔也不是多突出，再加上他還喜歡蜷縮身體埋進校服衣領裏打游戲，就更是往人群裏一塞超難找到。
你有點沮喪。
這時候，之前幫助你的那個男生找你搭話：“你不會一直在學校外面等著吧？”
你擡頭，看向他。
便看見他朝你揚起的笑臉。
你回憶起來，這個男生就是在柵欄外最開始餵你吃餅幹的那個人。
是個好人來著。
如此想著，你便稍微有點有問必答了，點點頭。
男生爽朗地朝你笑一下：“感覺你好乖啊。”
你：？
你眨巴兩下眼睛，有些沒聽明白。於是想到什麽就直接問：“為什麽忽然要誇我？”
你覺得“乖”，應該算是個好詞的吧？
例如老師感到欣慰的時候，會誇你乖乖的。
外公外婆感到開心的時候，也會誇你很乖。
幫助路人NPC，稍微年長一些的人，也會對你說：你真是個乖孩子。
“沒有忽然啊，這句話我很早就想對你說了。只是現在才說出來而已。”他笑著，從口袋裏拿出來一顆糖，問你，“要吃嗎？”
“……”你目光落到糖上。
雖然中午的時候有被投餵很多啦，但蹲在外面一個下午，飽食度也有所消耗。
你正想張開嘴，咬掉男生餵過來的糖果。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很短暫的一聲游戲音效，但你還是認出來是馬裏奧的。
你立馬順著聲源看去。
看到黑發少年背對著你的半截身影，他戴著頭戴式耳機。耳機的顏色是藍色的，與他身上的校服顏色格外相配。此刻，他正垂著眸子，一手抓著吊環，一手專心致志地操控游戲。
很快，隨著電車一陣顛簸。
人群移動了些。
你只能捕捉到他抓著吊環的手了。是一只看起來沒什麽力量、但手骨形狀非常漂亮的手。
你頓時連糖果都不吃了，扒開人群就要往那邊擠。
男生在身後喊你：“哎——你不吃了嗎？”
你沒有理會，專心致志往那邊擠。
這個時間點正好是高峰期，不少人因為你的強行擠入發出抱怨。
等你終於擠到孤爪研磨旁邊，你的衣服都亂糟糟皺巴巴的了，還好你現在穿的不是裙子，而是孤爪研磨的短袖帽衫和長褲。
但你的頭發沒有被皮筋紮起來，所以沒能幸免於難，亂糟糟的活像女鬼出沒。
唯獨那雙鳶紫色的眼睛，格外清澈呆蠢。
你站在研磨旁邊，稍稍踮起腳尖低點頭，能看到他沒在玩馬裏奧了，而是在玩一些單手也能操控的游戲。
這款游戲你沒玩過，看起來有點像是地下城打怪升級的冒險游戲，他的手指很長，非常靈巧地操控著游戲角色躲過一個又一個機關。
你抱著懷裏的便當，喊了他一聲：“研磨。”
“……”
他沒看你，眸子依舊低垂著，落在游戲機上。過了好一會，才很輕的“嗯”了一聲，冷冷淡淡又懶懶的，好像不想搭理你的樣子。
你撓了下原本就夠亂的腦袋。
雖然沒有聽見好感度下降的提示音，但你莫名就是覺得他好像在生氣的樣子……
這種直覺，跟你那天去黑尾奶奶家吃飽飯回來，面對他餵過來的食物有些不想吃時一樣。
於是你戳戳他胳膊，又喊了他一聲：“研磨。”
“……”他輕輕瞥了你一眼，收回。
你：“。”
他這次幹脆連理都不理你了。
所以，果然是生氣了！
是因為你的便當一直沒送到才生氣的嗎！？
你可以解釋的！！
快聽你解釋啊！！！
不過你為什麽不能直接說出來解釋的話，而是一直重覆喊他名字呢？這讓你忽然想起小時候和外婆一起看狗血言情劇時，內心產生的疑惑。
但真的面臨這種情況時，你發現電視劇還蠻寫實的……
比如你現在，因為心虛就只敢喊他的名字。
必須等待他搭理你之後。
你才敢接著往下說些狡…咳，解釋的話。
“研磨。”
“研磨。”
“研磨。”
……
不管你怎麽喊，他都沒搭理你的意思。琥珀色的眸子始終落在游戲機上，整個人身上都散發著清冷和拒絕的氣息。
你：“。”
你承認自己的脾氣有點上來了。
你這次不管不顧地用腦袋擠進他懷裏，頂開游戲機，成功讓他下落的眸子剛剛巧地落在你的臉上。你仰著頭看他，有點氣鼓鼓的，“我在跟你說話。”
此刻，你們的臉離得很近。
近到能夠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顯然沒想到你居然會這麽做，眸子明顯呆滯了一秒，收縮了下。
【系統：孤爪研磨好感度+5】
但很快，當他註意到你嘴角沒擦幹凈的餅幹屑後，目光又恢覆了平靜，他沒推開你，只是神色沒什麽變化的將視線從你臉上移開，繼續落在游戲機上，操控滯空了兩秒眼看就要摔死的角色成功脫險。
【系統：孤爪研磨好感度-7】
你：“。”
你繼續拱開他的游戲機。
他躲開，轉到左邊去。
你也跟著轉到左邊去，堅持不懈地用腦袋往他懷裏擠，把游戲機頂開。
他轉到右邊。
你也跟著轉到右邊。
……
就這樣，來回了兩次後。游戲成功通關，這次他沒再躲開，只是嗓音還是淡淡的：“放開我。”
你幹脆直接抱上去了，緊緊摟著他的腰不撒手。
“……”
身後傳來幫助你的那個男生有些失落的聲音：“原來已經被人捷足先登了啊……好可惜。”
還有他的同伴在安慰他的聲音。
孤爪研磨靜悄悄地將瞥向他們的視線收回來，低頭，看向緊緊抱住他的你，因為你的臉埋在他懷裏，所以他只能看見你亂糟糟的發頂。你的身上，散發著各種食物的氣息，有面包、糖果、餅幹、還有炸章魚腸……混雜在一起，非常難聞。
他狠狠皺了下眉頭，扒開了你的手。
等到電車到站，松開吊環，一邊將單肩背著的書包往肩上抻了抻，一邊下了電車。
你：“。”
你也跟著下了電車。
他走得非常快，悶著頭一個勁地往前走。游戲機都沒再玩了。
就在你抓耳撓腮時，他又忽然停下來。
你差點撞上他後背。
幸好你緊急剎車的功夫還蠻強大的，然後就聽見他無厘頭地冒出來一句，“餓了麽。”
你：“？”
你：“！”
可以嗎！
你連忙亮著眼睛說：“餓！”
然後他就拐進了旁邊的店裏，買了一堆零食出來。各種各樣顏色的水果糖，非常豐富。還有很多不同品種的餅幹和面包。
你的眼睛直勾勾地落在上面，有些驚嘆。
因為你能夠掃描到這些糖果的數據。
每顆糖居然都能加5點飽食度。要知道你目前吃過加飽食度最多的糖果，也只是加了3點而已，是今天中午碰到的那個女生餵給你吃的糖。就更別說飽食度加的更多的餅幹和面包了！
這些都是給你買的嗎！
你要發達了！
附近有人經過。
少年停頓一下身形，黑色的中分發垂下來，將他的眼睛遮住。他轉身，拐進附近的窄小巷道裏。
你一跟進去，就看到他已經半蹲在角落裏，把一顆粉色的糖果剝開了，朝你的方向遞過去。臉上的表情堪稱冷淡。但他平常的態度就是這個樣子，所以你也沒察覺出來什麽不對勁。
你小跑過去，就嗷嗚一口吃掉。
【系統：飽食度+5】
你：（+v+）！！
可你剛剛咀嚼掉，便有新的糖餵過來。你只得匆匆下咽，再次咬上去。
這次幹脆不等你咀嚼完，就又有餅幹餵過來。
你想等咽下嘴裏嚼到一半的糖果再吃，但餅幹直接懟到了你的嘴裏。你不得不啃下來一口，連同嘴裏的糖果一起嚼。
很快。
又有面包餵過來。
你吃得又急又亂，進入游戲世界第一次，你第一次有些膩煩吃東西。飽食度早就填滿了，但零食還是不斷地餵過來，你完全應接不暇，甚至顧不上開口說話。
因為你一張口，就有東西塞你的嘴裏。
急急匆匆之下，你已經記不清多少次不小心啃到少年的手指了。他的指尖上沾滿了你黏答答的口水，但還是垂著眸子，一臉平靜地往你嘴裏餵食。
最後，你實在是吃煩了。
不想再吃。
可對方根本不給你拒絕吃零食的機會，你急躁之下什麽都沒想的就一口咬了下去。
對方的動作停住。
你也頓了頓，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但已經晚了，你嘗到了嘴裏的血腥味……
你趕忙擡起頭。
就看到少年依舊維持著不冷不熱的表情，只是嘴角輕微抿起。就這樣，他睫毛緩慢地眨，沈默片刻後，忽而掀起眸子，從垂在臉頰兩側的發梢間隙中盯住你的臉。
你：“…！”
【系統：孤爪研磨好感度-30】
“……”你深覺自己做錯了事。
趕忙小心翼翼舔一舔他被你咬傷的手指。
但他已經一言不發地將受傷的手指抽離了，悶不吭聲地撿起地上的零食包裝殼，塞進便利袋裏，拎著離開。
你急忙跟上去。
但他走路的速度極快，悶著頭，步伐不停。後面幾乎是用跑的。
最後。
當著你的面，把他家的門重重拉上了。
你被關在了外面……
懷裏還抱著對方的便當盒。
“啪嗒。”
你仰起頭，第一粒雨滴砸進了你的眼睛裏。
又要下雨了。
“………”
你默默撿起路邊的垃圾桶蓋，頂在腦袋上，雙手抱著便當盒，蜷縮著蹲坐在孤爪研磨家的院墻下。
眼睛不知道在看哪裏的發呆。
有人路過你旁邊，又退回來。在你跟前蹲下，是個女生，她仔細打量了下你，像是認出你般立馬臉紅紅地靦腆笑了起來，“真的是你啊……你怎麽頂著垃圾桶蓋蹲在這裏？”
她身上穿著音駒的女生制服。
你認出來。
她是今天中午給你吃糖果的那個女生。
但你現在心情莫名有些低落的樣子，所以沒有回應她的搭話。反正中午那會已經跟她打過招呼了。
但她還是鍥而不舍地跟你說著話。
忽然，她小小“啊”了一聲後，急忙翻找書包，成功找出來一顆糖果，笑著餵給你：“給你吃？”
你看著那顆糖果。
頓一頓。
將臉往旁邊一扭，偏開了。
拒絕吃。
【系統：孤爪研磨好感度+2】
你：？
你趕忙四處找了找，但完全沒找到研磨人在哪裏。你甚至望向了二樓他臥室的方向，但窗簾拉得嚴絲合縫，根本看不到什麽。
“啊…不吃嗎？”女生有些沮喪，隨即，像是又發現什麽似的伸手戳了戳你的臉頰，軟軟的，很有意思，她深感抱歉但還是冒昧地多戳了兩下，才戀戀不舍地縮回手，“你家在哪裏呀？我送你回家吧。”
“我沒有家。”你收回視線，漫不經心回答。
“哎？！怎麽會……”女生很驚訝，但很快。她猶豫一會後，眼睛亮亮地看著你，問，“要不，你跟我回家吧？我家裏只有我一個人哦。爸媽都在國外工作常年不回來，但是會每個月準時打生活費過來，所以我的生活還算過得去，多養一個你也完全沒問題。怎麽樣？要不要跟我走。”
你承認自己有點心動。
正要答應，你忽然想到至關重要的一點。很認真地問道：“你家裏有游戲機嗎？”
“呃……”女生說，“沒有。”
“那我不要跟你回家。”你將下巴往膝蓋上一壓。
“啊……！我可以買的！只要把零用錢省一省，很快就可以幫你買游戲機了哦？你想玩的游戲我也可以統統買回來給你。跟我回家吧好不好……？”女生用幾乎有些祈求的語氣跟你說。
忽然。
身後的拉門傳來“吱呀……”的幽幽一聲，被拉開了一點，縫隙的陰影裏有個人站在那裏，正透過門縫往外看。
“！”女生被嚇了一下，隨即尷尬，“這孩子…是你們家的嗎？”
“……”
門縫裏的人沒有說話。
很沈默又有點社恐地游移視線，落在其他地方。穿著拖鞋的腳趾緊張地動來動去。
女生撓撓腦袋，不好意思地道歉離開了。離開的速度飛快。很快，這一片又空無一人了。
過了會。
拉門被輕輕拉開更大些。
孤爪研磨慢騰騰地撐開一把淺藍色雨傘，走出來。轉過院墻，剛好能看到頂著垃圾桶蓋可憐兮兮蹲在那裏的你。
因為他雨傘打得很低的緣故。
你並不能看到他脖子往上的部位，但能看到他垂在身側被簡單包紮了一下的手指。
原本還有些驢脾氣上來的你，頓時：心虛ing
但你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得默默抱緊懷裏的便當盒，心底發虛地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孤爪研磨受傷的手指。
直到他把雨傘往你這邊傾斜，你總算能看見他的臉了。黑色中分發下，他的臉此刻正十分掙紮地擰在一起，仿佛在做什麽非常違背他本意的事。
你吞咽一下口水。
把懷裏的便當盒舉起來，心虛到結結巴巴、理不直氣也壯地說：“我、我沒有偷吃哦，就算是很餓很餓也沒有偷吃哦！”
“……”
空氣安靜。
雨水敲擊在傘面上的聲音非常有節奏感，雨珠順著傘面滑下，掙脫傘尖，滴落地面，濺起一圈圈細小波紋。
你註意到他神色忽地頓了一下。
但很快，他臉上擰巴的情緒更擰巴了。一張清秀的臉幾乎要擰成一團，非常糾結和無語還帶著無奈和懊惱。簡直可以用扇形圖來統計他臉上萬分覆雜的情緒了。
最後。
“你…是白癡嗎？”他無語地說道，又幽幽嘆一口氣，“算了。”
他轉身，往家裏走。
聲音悶悶的，“…………要進來的話就快點。”
……
你最終還是被允許進家門了。
同時你之前被扣掉的30點好感度，也重新回來了。
這個時間點，孤爪研磨的父母還沒下班。外面天色陰沈，因此屋裏沒開燈也顯得昏暗無比。打開臥室之後，孤爪研磨也沒有要開燈的打算，在黑漆漆的房間裏摸索了下，很準確地癱在床上。
他好似一下子變得軟綿無力起來，舉起胳膊擋在臉上。
測了體溫，幾乎要燒到39°了。
但他看樣子倒是淡定，對發燒這件事一點也不稀奇，甚至有點早有預料的感覺。只是有點煩悶惱火地將臉埋進枕頭裏拱了兩下。
“為什麽會生病？”你很好奇，他應該沒淋著雨吧。
你淋了點雨，都沒生病的說。
“嗯……剛才生了好大的氣來著。”枕頭裏傳出他悶悶的聲音。
“生氣？生氣也會發燒嗎？”你是真的覺得困惑。
“……”
窗外雷閃了幾下，才傳來“轟隆——”一聲。孤爪研磨側了側臉，從枕頭裏露出半只眼地看向你。因為生病，他的眼睛顯得懶散許多。看著你微微鼓起臉頰的困惑表情，他眼睛稍稍瞇了下。
然後。
你就感覺自己的臉頰被輕輕戳了一下。
不等你驚訝，孤爪研磨就已經重新把臉埋進枕頭裏了。
“生病……好煩。”他有氣無力地抱怨著，雙手在枕頭兩側無意義地輕輕撓抓了兩下。
……
【系統：孤爪研磨好感度+5】
漆黑又悶悶的房間裏，少年故意側開、不看向你的臉，和努力放平卻總顯得不自然的呼吸聲，跟你大腦裏系統的提示音交疊在一起。
“嘩啦啦……”
外面的雨下得好大。
你好奇地盯著他在你的註視下逐漸繃緊僵硬的後背看，有點不明白，他為什麽一會兒討厭你一會兒喜歡你。
*
隔天。
孤爪研磨測了體溫，已經轉為低燒後，就去了學校。去之前，有把他的便當分成兩份，其中一份放在房間裏，留給你當午飯吃。
你看看窗外。
天色陰沈，但沒下雨。
跟昨天一樣。
於是喜滋滋地把便當倒進了書包裏，然後出門，去了黑尾奶奶家。
聽見敲門聲。
黑尾奶奶一打開門，發現是你。白花花的頭發下，是一張笑起來滿臉褶子但很慈祥的臉：“翠翠來啦？快進來。”
你走進去。
聞見了很濃的飯香味。
“還差一點點就好啦。”黑尾奶奶笑著說，在廚房忙忙碌碌。
【A.幫忙】
【B.無視】
你跟上去，點她進行對話，“我來幫你吧。”
黑尾奶奶一開始還想拒絕，但你非常堅持。最後沒辦法，只好將鍋鏟小心翼翼遞給你，在一旁耐心指導。
但你從沒碰過鍋鏟這種東西。
所以炒得亂七八糟。
但你覺得自己應該不至於蠢到弄一身都是油漬。但事實情況就是，你只是翻了下鍋鏟，鍋裏的熱油就飛濺了出來。
黑尾奶奶趕忙急急忙忙問你：“翠翠，沒受傷吧？”
你面無表情搖頭。
“呀。”黑尾奶奶看向你被油漬濺得哪裏都是的衣服，“衣服都弄臟了，哎都怪我。不應該讓你做這種事的。這件衣服快脫下來吧我幫你洗幹凈。現在雖然天氣陰，但很熱，一下午就可以幹。”
說著，黑尾奶奶把你帶到二樓她的房間。
找出來一套她許久沒穿的裙子，遞給你。其後，她還非常善解人意地離開了房間，給你私人空間換裙子。
你將衣服換上。
黑尾奶奶跟你差不多高。
所以這條裙子你穿上去，差不了太多。
你的目光落在臥室的垃圾桶裏。表情有些掙紮，雖然知道沒有主人家的同意，是沒辦法扒到垃圾桶的。但你還是不撞南墻不回頭地伸手試了試。
結果——
【奶奶的牙套X1，沒什麽用呢。】
“……！”
你查看了下黑尾奶奶對你的好感度，當前居然已經飆到了85。完全是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
85點好感度。
【80-90好感度：試著邀請對方一起睡覺吧】
已經是這種可以睡在一張床上的關系了，那麽對方家裏的垃圾桶當然可以隨意摸了！
你離開這間房間。
走廊裏還剩下好幾間，你挨個都摸了一遍。最後一間臥室，打開，是相比較其他房間略小的臥室。
但很幹凈整潔。
並且與孤爪研磨的房間不同，這間臥室的窗簾大開著，有屋外被烏雲遮住的陰沈沈太陽光照進來，不開燈也能看清。
你一眼就看中了書桌旁的垃圾桶。
幾步過去，把手伸進去摸了摸。
【《消音消音消音消音》x1，可能有誰會喜歡吧。】
【沒有拆封的純黑內褲x1，穿戴後社交能力x2】
“！”
這可比你身上穿著的毫無屬性加成的內褲好多了！！
你立馬掀開白裙子，把身上的內褲脫下來，然後拉開眼前這條四角內褲。剛邁進去一條腿。
“哢嚓。”
臥室門被從外面打開了。
穿著紅色運動衫的雞窩頭少年立馬呆滯住，楞楞地盯著你。
你也下意識頓住動作，擡頭，與他對視。
你：“……”
他：“……”
“抱歉，我走錯了。”他將臥室門立馬關上，幾秒後，再次打開。
你剛好將另一條腿也邁進內褲裏。
他：“…………”
你：“…………”
他臉色掙紮，最後發出宛如被強.暴了的大喊：“奶！有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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