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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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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時安然將手遞上去,少女的手很柔軟,纖長白皙,但卻有力。

墨雲微輕輕一拉,時安然便順著力道上馬。

“抓好,掉下去我可不管你。”

說罷,不等時安然反應,墨雲微便策馬揚長而去,文欣緊隨其後。

事實上,時安然也的確沒反應過來,他只來得及抓住墨雲微的一片衣角。然而慣性使然,時安然一時重心不穩,栽倒在墨雲微身上。

“嘶!”時安然輕呼,不再考慮那麽多,只好一手捂著鼻子一手緊緊抱住墨雲微。

“剛剛讓你抓緊了,這可不能怪我。”墨雲微話中帶著些揶揄,眼裏閃過狡黠的光芒。側過頭,在時安然看不到的地方輕輕勾起一抹微笑,像是計謀得逞後的愉悅。

墨雲微被時安然抱在懷裏,從外面看,倒想是時安然帶著懷裏的少女共乘一騎。

墨雲微感受到身後人的寬肩窄腰,讓人忍不住掐一把。她在心裏默念了幾遍清心咒,心道真是罪過,還沒如何就對人家生出如此歹意。

墨雲微默念清心咒的同時,時安然也在懷疑自己。身前的少女腰肢纖細,不堪盈盈一握,皮膚更是白皙,像一個剛剝了殼的雞蛋,膚如凝脂,粉光若膩。這本該充滿旖旎氣氛的一幕,被墨雲微身上的香氣終止。

今日墨雲微身上不再是海棠花香,而是一股淡淡的帶著柑橘味的果香。清冽的香氣讓人心曠神怡,讓時安然不合時宜的將墨雲微想象成那鮮嫩多汁一掐就爆出水的橙子。

這麽想著,時安然就笑出了聲。

墨雲微聽到後,扭頭看向時安然,疑惑中帶著些緊張,問道:“你笑什麽?”

墨雲微想,這人不會看出來自己剛剛垂涎於他的美色,想掐他腰從而嘲笑自己吧。

“殿下今天的熏香很是與眾不同。”

熏香?墨雲微這才想起,她今天的確是換了香來著。

這柑橘味兒的香是今年西洋那邊過來的朝貢之物,來人說這東西叫“香水”,雖然與這邊的粉狀熏香不同,但留香一樣持久,很是受當地貴族小姐們的追捧。

靈都帝主聽這東西是給女子用的,便著人給她送了兩瓶。今日墨雲微找東西時突然看到,一時心血來潮,便拿出來噴了兩下。

“你喜歡這香?”

“果味的香,很是獨特。”

這話一出口,墨雲微就看到時安然的耳尖悄悄紅了,就好像剛剛說的不是香與眾不同,而是她與眾不同。

這一表現讓墨雲微推翻之前對時安然的印象,這哪是一頭孤狼,這明明是個純情小奶狗。

“既喜歡,回去本殿送你一瓶。”

“不用了,殿下,這香是給女子……”

話未說完,便被墨雲微打斷,“誰說只有女子用熏香,你看那些王公貴族的公子哥們,哪個不是‘左佩刀,右備容臭’,天天神氣的很。”①

“屬下又不是那些公子……”

“可本殿喜歡身上香香的人。”

少女說話時眼睛忽閃忽閃的,一雙杏眼認真看著時安然,這讓時安然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剛剛他的殿下說,“她喜歡。”

不知懷著怎樣的心思,鬼使神差的,時安然聽見自己說:“好,都聽殿下的。”

墨雲微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她想起,之前南硯辭就是熏香的,他身上那股雪松氣息總是可以安撫她急躁的心情,每次心煩時,墨雲微總喜歡抱著他聞一聞。

現在,換種味道,應該也不錯。

二人各懷心思,文欣並不知剛剛天馬上發生的事情。一行人很快就來到了濉城前,在距離城門還有一段距離時停了下來。

因為靈都及其周圍是仙城,所以允許靈舟、天馬還有禦劍的人通過。但濉城不同,這是凡城,為了不打擾他們生活,初代帝主在各個凡城上空降下了禁飛令。

這東西對飛禽鳥獸無用,只防著試圖飛過去的人。

“殿下,接下來是走過去,還是屬下叫輛馬車?”

墨雲微想了想,“還是叫馬車吧,我不宜在城中露面。用事先準備好的文書進城。”

“是。”

毫無意外,進城時,墨雲微一行人被城中守備軍攔下。

“阿洪,你去看看。”

只見一位身材魁梧,許是天天守城,風吹日曬的,這人的皮膚呈小麥色,身穿盔甲,留著大胡子的人走來:“停車。”

“官爺,這是我們的文書。”文欣將手中證明身份的文書遞上。

“豫州無望山人士”,阿洪看了文欣一眼,“豫州和濉城相距數百裏,你們來這幹什麽?”

“回官爺的話,受城中富商相邀,我們家娘子醫術精湛,那位富商聽說後,特請我們家娘子前來診脈。”

“富商?那位富商?”不怪阿洪謹慎,最近上面有令,要嚴查每一個進出城的人,一旦發現可疑的,立即上報。

“是玉春拍賣行的劉會長。”

玉春拍賣行的生意遍布天下,甚至連靈、幽兩都也有他們的足跡,最近確實聽說這位劉會長的妻子生病,正四處求醫。

阿洪不再有疑問,隨即拿出一面鏡子,“還請貴人們下車,照過鏡子後,便可進城了。”

墨雲微看了眼,面紗下的臉色微變。墨雲明現在還真是謹慎,竟然連寶華鏡都拿出來了。凡被寶華鏡照過的人,一切換臉法術、人皮面具皆無處遁形,可以映出人本來的樣貌。

墨雲明絕不是多此一舉的人,寶華鏡的出現也證明,這濉城裏,一定有她墨雲微想要的東西。

阿洪看到了墨雲微的面紗,“車上的娘子何故覆著面紗,還請摘下。”

“我們家娘子進來有些水土不服,臉上起了疹子,不太方便摘下面紗,煩請官爺通融。”

說著,文欣拿出一錠銀子,悄悄放在阿洪手中。

可阿洪推開,“這銀子小姐還是收回吧,最近上面查的嚴,都是為人辦事,還望裏面的貴人體諒。”

看這架勢,今天是非查不可了。

裏面的時安然也捏了把汗,可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傳來:“馬車上可是沈醫師?”

那人穿了一身藏藍色水波紋長袍,年紀大概四十歲上下,臉上生了褶子,笑起來更是堆到了一起。

文欣眼神一亮,“正是。”

“小人乃劉會長的管家,張富春。早聽說沈醫師今日到濉城,這都申時了,老爺見沈醫師還未到,便遣小人來城門迎接。既到了,便隨小人進城吧。”

張富春走近,轉身冷聲對阿洪道:“沈醫師是老爺千裏迢迢請來的貴客,方才既已盤問過,便放人吧。否則,耽誤給貴人出診,你負責是嗎?”

阿洪看了看張富春,又看了看馬車上的人,最終還是收回了鏡子:“既然有劉會長作保,那便請吧。”

張富春的到來,讓車上三人松了口氣,一行人得以順利進城。

張富春一上車,便行了個大禮,這把車內三人嚇了一跳。

“小人來遲,剛剛險些讓殿下身份暴露,還請殿下責罰。”

“張叔快快請起,本就是臨時通知,您不要嫌我麻煩便好。”

“這怎麽能是麻煩呢?當年要不是殿下,小人一家早就餓死在街頭了。”

說著,墨雲微將張富春扶起,拍了拍他的手,關心道:“近些年來身體可還好?”

“托殿下的福,一切都好。老爺已經照殿下的吩咐,提前召開了下一次的拍賣會,就在明日。城中大部分人目光會被吸引去,屆時萬仙樓守備會調到玉春閣一部分,殿下可帶人伺機而入。”

“只是要委屈殿下在府中住一晚,客房已經收拾好,就等殿下下榻。”

“殿下,需要屬下一起進萬仙樓嗎?”時安然適時發聲。

墨雲微這才想起,萬仙樓有禁妖令,妖族進入只得有來無回。因此,萬仙樓被妖族列為禁地,不得隨意靠近。

“那你便在外等著,有什麽風吹草動,靈符聯系。”

張富春這才註意到車上還有一男子,他當年也是見過殿下身邊的南公子的,生的那叫芝蘭玉樹,和殿下站在一起好似一對璧人。

但多年前聽說那位名滿天下的硯辭公子死在了人魔戰場上,眼前這位乍一看很像,但觀其剛剛自稱屬下,張富春看了文欣一眼,見其早已習以為常,便有些明白了是怎麽回事,並沒有多嘴。

“殿下,今天是濉城的迎春會,白天城中的未婚男女會出來相看,迎春采花。晚上會有燈會和煙火秀,您如果感興趣可以去看看。”

張富春看看墨雲微,又看看時安然,“公子也可以去。”

墨雲微無奈笑笑,如果她到現在還沒明白是什麽意思,那真是白活了這許多年。不由得心想,這張富春多年未見怎的還變滑頭了。

“還是先去拜訪劉會長吧,把明日的具體事宜定一下,如果還有時間,再去也不遲。”

“是。”

馬車停在了一座宅子前,那宅子修的十分氣派,貴氣但不失莊重。朱紅色的大門前,兩邊各一個石獅子鎮守著,顯得十分威武。

劉會長一早得了消息,帶著家眷前來門口迎接。

他的兒子不知墨雲微身份,只以為是個尋常醫師,不由得發起牢騷:“爹,不就是個醫師上門,怎值得您這樣費心,還親自出來迎接。不知道的,還以為您這架勢是迎接公主皇子呢。”

只見劉會長一巴掌拍過去,“胡說什麽,這醫師非比尋常,你記得恭敬點。”

那男子還是一臉不服,但看自家親爹的神色,不再多說什麽。

他嘆氣,“總之,你給我收收性子。”

“老爺,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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