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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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死鬥場裏暗無天日,到處充斥著血腥,奴役,打鬥,即便是死鬥贏了,也只有生肉可以吃。

日覆一日,時安然並不清楚自己在這裏呆了多長時間,當管事叫他“奴十三”時,他下意識的覺得自己應該是有名字的,可他想不起來。

時安然站在死鬥場上,耳邊到處充斥著權貴們的吶喊聲、歡呼聲,他眼底閃過猩紅的血色,殺意頓時蔓延。

他想撕碎了對手之後再殺了在場的所有人,要下地獄便一起下地獄,憑什麽只有他一人在泥沼裏,滿身汙穢,不得安寧。

隱約中,他好像又聞到了那股淡淡的花香,一股如潺潺流水般的感覺漫過全身,漸漸將殺意撫平。

在縛靈咒的作用下,時安然被迫從夢境中醒來。

他的眼底還殘留著一絲血紅,看向窗外,微風漸起,層層灑落的海棠花瓣堆了滿地。

時安然忽然間就知道了當年的花香到底是什麽,也知道了為何他初聞墨雲微身上的香氣不覺反感。

那個人也應該生活在這樣一個開滿花的地方。

因著縛靈咒,後半夜時安然沒了睡意,就坐在窗邊枯守到天明。

辰時,時安然準時到了抱月殿。

他來時,墨雲微還沒到,南清羽卻是到了。

為了練武方便,時安然穿了一身黑色勁裝,紅色發帶將墨發高高束起,少年氣盡顯,只不過那一雙眼睛裏卻仍像聚集了冰霜,終日不化。

聽到動靜,南清羽以為是墨雲微,連忙轉頭:“殿下……”

待看清來人的一瞬間,南清羽唇角的笑意頓時凝固,手中折扇掉落,原本的話卡在嘴邊,只能磕磕絆絆道:“哥……哥哥?”

這一聲“哥哥”,成功吸引了時安然的註意力,他擡眼,冷冷的看向南清羽,並未說話。

南清羽今日依舊穿了一身天青色長衫,不同的是,上面不再有南氏特有的繁覆紋路。

時安然突然想到他第一次見墨雲微時,文秀也給了他這樣一套衣服,這裏的人似乎很愛穿青色。

長時間的沈默後,南清羽也冷靜了下來,他仔細打量著時安然,發現眼前這人其實和南硯辭有很大的區別。如果說南硯辭是君子,那這個人便如猛獸,讓人察覺到危險。

南清羽整理了一下衣衫,向時安然拱手道:“剛剛是在下唐突,我叫南清羽,不知兄臺尊姓大名?”

“時安然”

“你也是來請殿下指導劍術的嗎?”

也?時安然默默想,原來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忽然間,他有些失落。

南清羽只覺得此話一出,周圍的空氣好像更冷了。

“嗯”,這算是時安然對南清羽的回答。

這會兒,南清羽不覆剛才的驚詫,他冷靜分析著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先要搞清楚時安然是從哪裏來的,與墨雲微是什麽關系,甚至是與南硯辭有什麽關系。

但無論如何,南氏的計劃恐怕都要做出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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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墨雲微剛洗漱完,正在趕往抱月殿的路上。

文秀依舊跟在墨雲微身後。

“抱月殿那邊,兩人已經見過了?”

墨雲微眼角微挑,漫不經心地問道。

“剛剛隱一來報,二位公子確實已經見過了,起初南公子的反應確實有點大,但一會兒便冷靜下來。”

墨雲微輕嗤,“他如果連這點本事都沒有,那本殿就真的要懷疑南氏是不是無人可用了。”

“接下來,南氏那邊應該很快會開始行動,以本殿這麽多年對南氏的了解,大概是先從身份查起。”

說到這,墨雲微終於正了幾分神色,“盯緊他們,一旦開始查身份,就將我們事先為時安然準備好的身份放出去。記住,不要讓他們查的太過順利,中間適當弄出點小絆子,引著他們一步步去查。”

文秀點頭。

如此一來,時安然的身份算是過了明面。墨雲微原本想著,時安然不適合走到人前。

可自從得知南硯辭身份有異,再到南氏送了南清羽過來,她便改變了主意。

她不僅要讓時安然走到人前,還要到處帶著他。只要南祁所說皆為真,那一旦南氏查到了時安然的“身份”,必定會有所行動。

屆時,一切皆可真相大白。

墨雲微到時,二人正聊得火熱,或者說是南清羽單方面與時安然聊的火熱。

比如:“時兄是哪裏人,生的如此好看,父母定然不是普通人。”

“時兄與公主殿下是如何認識的?”

……

時安然背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眉頭緊皺。他從未見過如此話多之人,即便他並不回答,可南清羽還是可以自說自話。

“都到的挺早。”

此話一出,南清羽立馬安靜了下來,時安然頓時松了口氣。

墨雲微踏著晨光走進了大殿,臉上依舊掛著標致的微笑。

她剛剛看到了時安然如釋重負樣子,只感覺找到了知音,終於有人懂她昨天的感受了。

“殿下,不知今日都練些什麽?需要近身示範劍法嗎?我可以的。”

墨雲微嘴角一抽,看著南清羽一臉的迫不及待,不由懷疑他是否真的會和自己設想的那樣,和南家通風報信。

“聽說你是天生劍骨?”

“是”,說起這個南清羽自是一臉驕傲,“在南家,沒幾個人打的過我。”

“那三長老還把你送過來。”

“學無止境嘛。”

墨雲微……

“那既然你這麽厲害,”說著,墨雲微從儲物戒指裏拿出一本書,名叫《靈都劍法合集:從緒論開始》,“便拿去看吧,看不懂再跟我說。”

“這是?”南清羽並沒有聽過這本書,不由得好奇。

“這本書是上任靈都司天監監正所著。”

輕飄飄的一句話,便如平地起驚雷。上任司天監監正陸文琪,整個玄真大陸幾乎無人不知,當真是一代奇女子。

無人知曉陸文琪從那裏來,只知道,她十八歲時憑借著超強的實力打敗了司天監包括監正在內的所有人,被帝主破格提拔為監正。

此後,陸文琪對辦學、政事總是有很多奇思妙想,深受帝主信任,於百年前成功飛升。

陸文琪飛升後,帝主更是為其修建廟宇,受後世香火供奉。

尋常修士想得到陸文琪一句指導都千金難求,更別說是親自寫的書。南清羽此時覺得,手中的書如有千斤。

“陸監正何時寫的書?”南清羽疑惑道。

“這書你既沒聽過,自是不對外公開的。相傳是陸監正閑來無聊是所著,我看過,很適合自學。裏面有很多沒聽過的詞都有自己專門的‘名詞解釋’,劍招更是用心繪制,保證你看了一定能懂,懂了一定能會。”

墨雲微說著拍了拍南清羽的肩,把他拉到一邊,“乖,去偏殿慢慢看。”

“文秀,把南公子帶去偏殿。”

說罷,便轉身去找時安然,留南清羽在原地。

南清羽直到開始看書時也沒想明白,自己怎麽就被帶到了偏殿。這跟他一開始想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花前月下,“手把手”練劍可一點都不一樣。

南清羽走後,墨雲微看向時安然,他依舊站在那裏,靜靜的看著她。

墨雲微看著時安然,眼裏帶著幾分嚴肅:“從現在起,忘掉你過去所學,專心跟著我。不然,你很有可能會走火入魔。”

“是”

只見墨雲微點點頭,隨後手中以靈力化劍,將劍向上一拋,緊接著足尖輕點,女子輕盈的身子騰空而起,同時手腕翻轉,在空中形成了一個漂亮的劍花,劍身劃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線。

女子身體順勢而轉,帶動著劍身劃圓,隨即一個轉身平刺出去。只一個簡簡單單的動作,劍氣卻掃出去了十米開外,驚動了殿外的一樹海棠。

收勢後,墨雲微道:“劍法的最高境界在於人劍合一,只有做到心隨意動,劍隨心動,方能發揮每種劍法最大的威力。”

“我方才演示的,你給我練一遍。”

墨雲微掏出把木劍拋向時安然,時安然順勢接過。

他微微閉眼,腦海裏滿是紫衣女子拿劍的模樣,剛剛的記憶好像活了起來,帶著時安然揮劍,一招一式不說百分百還原,但也覆刻出七七八八。

墨雲微在旁看著,她剛剛只演示了一遍,時安然就可以記住八成,稍加培養,這人以後未必不能成為她手中的一把利器。

不管心思如何百轉千回,墨雲微面上卻未曾顯露過半分。

一套下來後,時安然額頭上也出了一層薄汗,擡手,少女遞過來一方淡粉色帕子,清冷的聲音響起:“擦擦吧。”

時安然接過,只覺得抓著手帕的指尖有一絲微癢,那癢意透過指尖直到心裏,引起陣陣顫栗。

“玄真大陸共有劍法一百零八試,但無非就是將各種劍招湊在一起拆開又組合,萬變不離其宗。剛剛本殿示範的那套劍法幾乎涵蓋了所有基本劍招,你且先練著。”

墨雲微突然就想起她將時安然從死鬥場救出來的那天,時安然身上幾乎沒一塊好地方,想到之後的話,她將聲音軟了下來:“你身上的舊傷還好嗎?”

時安然方才顫栗的心此時又因這一句關心更添幾分波瀾,他努力壓了下去:“回殿下,只是皮外傷,府裏的靈藥很好,屬下無甚大礙。”

只不過,好像是得了心悸的毛病……

這話時安然沒說,因為他也不知自己有時在看到墨雲微時為何會如此緊張,緊張到心跳加速。

“既無大礙,那每天便將平刺、下劈、斬劍各揮三千下,再練習我教你的劍法。”

時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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