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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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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東方尋自然不會拒絕。

雖不知墨雲微與剛剛的奴隸有何淵源,但要知道,墨雲微很有可能是靈都未來帝主,他還是很樂意買個好的。

玄真大陸共分九州三界,分別是靈界,幽界和魔界,各有帝主統領。其中,靈界和幽界歸人族管轄,而魔界居住著魔族,與人族自千年起就水火不相容。

現任靈都帝主後宮人數並不多,只有一後一妃,子嗣也只有一女一子。懿昭帝後育有一女,便是墨雲微,蕭貴妃育有一子,名喚墨雲明。

靈都帝主繼位條件並沒有男女限制,是以墨雲微和墨雲明二人都從小被當做未來儲君培養,背後也各有家族勢力支持。

“既如此,二位便跟我來。”

說著,東方尋便讓管事帶路,往牢房的方向走去。

“你瘋了嗎?要帶一個死鬥場的奴隸回去。你剛剛也聽到了,他不是南硯辭。”

蘇恒試圖喚回墨雲微的理智。

“我知道。”墨雲微停下腳步,擡頭看向蘇恒,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我知道他不是南硯辭,可那又如何呢?我絕不允許有人頂著那樣一張臉在奴隸場死鬥,任人觀賞。”

昏暗的燈光下,墨雲微早已恢覆了身為靈都公主的沈著冷靜,擡頭看向蘇恒的眼神許是在淚痣的襯托下更顯涼薄。

蘇恒頭疼,墨雲微這姑娘打小順風順水慣了,脾氣說好也好,進退有度,但在某些方面有時又很偏執,特別是碰上南硯辭的事。

比如十年前南硯辭死在人魔戰場後,即便兩大帝主都將此事判定為意外,但墨雲微就是不相信,追查了五年依舊一無所獲後才慢慢放手。

他嘆了口氣,即便不讚同卻也無可奈何:“好吧,不過是個奴隸,只要別做什麽出格的事,其餘的你開心就好。”

四人緩緩走到扣押奴隸的牢房。

甫一進去,一股刺鼻的惡臭便湧了上來。血腥味,腐臭味交雜,讓墨雲微差點把晚飯吐出來。

牢房裏隨處可見因重傷不治而亡的奴隸,地上也滿是暗褐色的汙水,即便現在是寒冬臘月,他們也只有滿地的雜草取暖。

和外面相比,簡直一個天堂,一個地獄。

蘇恒和東方尋也好不到哪去,擡起手來用寬袖遮住鼻子。都是金尊玉貴的公子哥,東方尋雖是掌管著死鬥場,但他也只關心死鬥場的生意好不好,哪裏用得著關心奴隸們住的怎麽樣。

管事的帶他們走到最後一間牢房後停下。

“主上,人就在這裏了。”

說罷,朝裏面喊去:“奴十三,出來,有貴人要見你。”

“奴十三”出來時臉上依舊帶著血汙,顯然還沒來得及清洗。身上的傷口全部裸露在外面,舊傷上疊著新傷,想來這種地方也不會專門請醫修專門為奴隸包紮。

“嘖,算你小字走運,有貴人看上你了,要帶你離開。”

聽到這話,被稱作“奴十三”的少年眼裏閃過一絲光芒,但很快便沈寂下去,隨之而來的是警惕,猜疑,恐懼。

可墨雲微並沒有錯過這一絲光芒,她看出,那是生的希望。

“奴十三”並不相信自己會有這樣的好運。於他而言,很有可能是從一個牢籠走向另一個牢籠,甚至在外面過的可能還不如現在。他平生最恨那些權貴,表面滿口仁義道德,實則最是虛偽無情。

他曾親眼見過有奴隸被貴人買走,幾天後膩了再送回來。回來時滿身傷痕,都不用上場,沒過幾天就死了。

從剛剛來時的對話中,管事已經大致猜出了墨雲微的身份。此刻,他看向墨雲微,笑容極其諂媚,“殿下,這個賤奴一直這樣,不愛說話,無趣的很,您別往心裏去。”

墨雲微並不理睬,她走上前,拿起袖中的帕子想要把面前少年臉上的臟汙拭去,她不喜歡血跡。還有,她也不喜歡“奴十三”這個名字。

“奴十三”最開始撇過頭去,不讓墨雲微觸碰,但很快被墨雲微掰了回來。反抗無效後,“奴十三”便不再掙紮。

可幹涸的血哪裏是那麽容易被擦掉的,墨雲微擦了半天便放棄了。

這舉動落在其他人眼裏卻是另外一個意思。

蘇恒想,墨雲微真的能分清南硯辭和這個奴隸嗎?明明一個清潔術可以解決,卻非要親自上手,簡直是……沒眼看。

東方尋看著墨雲微的動作不語,商人思維讓他不得不重新評估這個奴隸的價值。

“奴十三”是感受最深的那一個,隨著面前這個被管事稱作“殿下”的少女動作,一股不同於牢房惡臭的海棠香氣傳來,沁人心脾。

他想,這小公主不會是看上了他的臉吧。那口味還挺重,畢竟他現在滿身臟汙。

就在“奴十三”考慮是接過來帕子還是站著不動任由墨雲微擺布時,少女終於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墨雲微轉過身,“黃金一百兩,將他的賣身契給我,我們銀貨兩訖,他今天跟我走。”

東方尋詫異,但很快便了然。現任靈都帝主打壓死鬥場,墨雲微作為皇室成員自然不能違背,身邊更不能出現一個出自死鬥場的奴隸。

“殿下放心,從此以後,這奴十三便是公主的侍從,跟我這死鬥場沒有半點關系,之前沒有,之後也沒有。”

墨雲微面上浮現出滿意的笑容,她就喜歡跟聰明人說話,一點就透。

隨後她便讓蘇恒帶著這個新收的“侍從”一起離開了死鬥場。

東方尋看著三人的背影,再想到剛剛墨雲微的反應,平生第一次對一張臉感到好奇。雖說她將這奴隸的身份處理的很好,但萬一呢?現在她正和她那弟弟鬥的厲害,萬一被對方抓住了把柄,那就真的得不償失了。

從死鬥場出來後,三人上了蘇恒召來的靈舟。墨雲微驚喜的發現,靈都下雪了。

墨雲微最喜歡雪天,坐在靈舟上,她忍不住向下望去,白茫茫的一片將整個靈都籠罩著,連空氣都變得清新起來。

墨雲微不禁舒展眉頭,閉上眼睛靜靜的享受著這場天地為她帶來的盛宴。

一旁的蘇恒可就沒那麽放輕松了,他還是有些不放心這個奴隸的身份。

蘇恒看著墨雲微這滿不在乎的模樣,有些恨鐵不成鋼,“你就不怕墨雲明那邊的人知道,在帝主面前參你一本?”

墨雲微看了他一眼,覆而又閉上眼睛,滿不在乎的說:“且不論秘境開啟在即,他有沒有閑心天天盯著我。就算真的知道了又怎樣?他上月去滿春樓狎妓的事我都沒捅破,誰還沒點對方的把柄在手上,無關痛癢,參了又如何?”

蘇恒不再說話,一路無言。

宜蘇山,公主府——

歷來只有儲君成年之後才能住在宮中,但當今帝主遲遲沒有立儲,是以墨雲微和墨雲明成年後都搬到了宮外,只每月初一十五進宮請安就好。

可說來奇怪,旁人都喜靈都繁華,帝主腳下,是以王公貴族都以在靈都開宗立祠為榮。但墨雲微偏反其道而行。

她將公主府建在了靈都郊外的宜蘇山上,說是喜歡那裏的環境,但具體如何,就不為外人所知。

墨雲微回到公主府時,天色已晚,便沒有驚動任何人,只將文欣召來。

待文欣看到跟在墨雲微身後的“奴十三”時,臉上震驚的表情比起方才的墨雲微有過之而無不及。

文欣瞪圓了眼,不禁叫出了聲:“硯辭公子,你……還活著?”

“他不是硯辭”,墨雲微看向文欣,眼神裏滿是疲憊,顯然是不欲多解釋,“把他待下去清洗一下,再給他安排個住處,其他的明天再說,我累了。”

“是”,文欣雖然看不懂自家殿下又在搞什麽,畢竟這些年來墨雲微的性情愈發捉摸不透,但作為侍女她有著“不該問的一定不多問”的覺悟。

夜晚,墨雲微坐在窗邊的軟榻上,看向窗外的海棠,獨自飲酒。

窗外依舊下著細雪,本該在四、五月盛開的海棠這會兒卻迎風而綻,潔白的雪花飄落在緋紅的花瓣上,輕輕搖曳著,形成了一幅絢爛奪目的畫卷。

宜蘇山上的一切都是按照墨雲微心意布置,她不願百花齊放,偏愛海棠,是以宜蘇山上的海棠皆用靈力澆灌,永開不敗。

“硯辭,是你回來了嗎?”

此刻,醉意上湧,女子斜臥在軟榻上,輕聲嘟囔著。

酒意熏的她雙頰微紅,襯的她愈發面若桃花,紅唇半張,空氣中的酒香裏交錯著海棠香,沖淡了酒的濃烈,甜甜的,分外好聞。

恍惚中,墨雲微好像又看到了海棠樹下一襲青衫持劍而立的少年,他用手指輕點她的頭,無奈輕笑:

“阿雲,笨不笨啊,這套劍法我都示範幾遍了”

旁邊的少女一把拍開他的手,佯怒道:“那我走?你不願意教可以不教,我找別人就是了。”

此話一出,少年的目光立馬就暗了下去,抓住了少女的手,聲音帶著些許微啞:“阿雲,你還想找誰?”

頓了頓,又說:“沒有嫌你笨,別走。”

聽到這,少女再憋不住笑,“南硯辭,你這算是栽倒我手裏了嗎?我就開個玩笑,放心,除了你我誰都不找。”

微風拂過,風雪卷走了虛影,打碎了少女的夢境。

墨雲微想,這幾年出現在她身邊的男子一個又一個,卻都有意無意的模仿著南硯辭。起初她並不排斥,但後來就膩了,因為他們都很沒用,畫虎不成反類犬,沒有一個像他。

今天死鬥場的小奴隸……倒是不錯。

一夜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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