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94 章
頓時，季霜正襟危坐，目視前方，抿緊嘴唇，心跳如擂鼓，楞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季霜。”周疊盡力克制自己，下意識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可季霜的聲音反反覆覆在腦海中重覆，他忍不住尋求進一步的確認，“你再說一遍好不好？”
季霜臉皮薄，臉頰瞬間染上酡紅，甚至能感受到周疊炙熱的視線。她雙手環臂，整個人都往右側過去，臉沖向窗外，盯著外頭黑漆漆的，也不知道在看什麽。
“季霜，求求你了。”
季霜：“！！！”
季霜心裏已經因為周疊的一句話奔騰過千軍萬馬了，但表面上半點動靜都不敢出。
周疊他竟然會撒嬌？
這話竟然是從周疊嘴裏說出來的？
啊？
周疊完全是一副討不到回答絕不罷休的架勢，季霜按捺不住，撇嘴囫圇地說：“哪兒有你這樣的，還沒確認關系就在電話裏說什麽想不想的……”
季霜還以為周疊是非常內斂的人呢。
這麽肉麻的話竟然也可以對不是女朋友的人直接說出口。
“那會兒在外面真的非常想你，回家看到你，才覺得安心。”
車廂內過分安靜，盡管周疊聲音不大，可季霜覺得震耳欲聾，本就超出正常水平許多的心率更是拉到新的高點。
周疊輕輕扯了下季霜的衣袖，小聲道：“對不起，是我考慮欠佳。你轉過來看我一眼好不好？”
季霜動了一下。
她把身子轉過來，背卻靠在車的門窗上。這是目前她能和周疊保持的最遠距離。
她眼睛亮晶晶的，毫不收斂地盯著周疊的眼睛。
兩人目光相接，周疊就失了神。
周疊把車頂燈打開。
柔黃的燈光映在臉上，他們在彼此眼裏都更清晰了。
“季霜，我之前說過的每一句話都作數，接下去也是。”周疊的語氣堅定又溫柔，“所以現在請問美麗的季小姐，我可以成為你的男朋友嗎？”
季霜擡手擋在嘴前，眼睛早就彎成了兩道月牙，“你上哪兒學的這些？”
“所以可以嗎？”周疊繼續追問，“可以嗎可以嗎？”
片刻後，周疊看到季霜的頭小幅度地點了兩下。
她說：“好的，男朋友。”
緊接著，季霜清楚地看到了周疊臉上漾開的笑容。
“謝謝我的女朋友，我很榮幸。”
季霜突然很不適應這樣的周疊，又鬼使神差地學他，“我也……很榮幸。”
“但是季霜，”周疊突然又很嚴肅，“我沒有感受過父愛母愛，很擔心自己對你灌註太多的感情，如果在我們倆的相處過程中，你感覺到任何的不適或者不開心，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嗯。”季霜應答得很快。
“我會盡量控制住自己對你的占有欲。偶爾吃醋，你要諒解。要是胡亂吃醋，你要管我。”
聽到這裏，季霜難免忍俊不禁，笑說：“好。”
晚上，睡覺前，季霜還是沒忍住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方綺卉。
方綺卉一整個垂死病中驚坐起，把宿舍另外三個正在組隊打游戲的舍友都驚動了。
安撫過舍友後，她才開始在對話框裏敲字。
【方綺卉：什麽情況？？？？】
【方綺卉：前陣子的“訓練室親嘴”事件不是才解釋完？？？】
【方綺卉：怎麽這麽突然就談上了？？？發生了什麽？？？】
方綺卉滿屏的問號。
其實季霜本人都沒回過神來，就是這麽的突如其來。
季霜言簡意賅地總結了下發生了什麽，方綺卉一字不落地看完，默默躺下。
她雙手舉著手機，不緊不慢地敲字。
【方綺卉：感謝助攻。】
【方綺卉：不論是周疊他妹還是你們經理，神仙助攻！】
講真的，要是沒有外界助攻，就這倆人，黃花菜涼了好幾茬都談不上。
【季霜：但是好丟人啊啊啊啊。】
季霜現在想起來都覺得臉熱，她一時半會兒根本沒法消化今天發生的事情。
【方綺卉：那咋了。】
【方綺卉：不給你來這一下，你徹底認清自己的內心嗎？】
【季霜：也是。】
她也沒想到自己可以這麽沖動。
【方綺卉：感謝天感謝地，恭喜我的姐妹終於談上對象啦~】
方綺卉接連發了好多個開心轉圈圈的動圖，很快話鋒又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方綺卉：要是周疊對你不好，你告訴我，我替你罵他。我和他不熟，不會給他留情面的。】
【季霜：好！】
但還是希望不要有那一天。
【方綺卉：不過話說回來，你們倆親嘴了嗎？】
【方綺卉：什麽感覺？】
季霜：“……”
季霜這邊沈默了許久才回。
【季霜：我們才剛說開。】
【季霜：而且我們說好了要把比賽放在第一位，什麽事情都不能影響訓練和比賽。】
方綺卉不禁質疑。
搞這麽純情？
這也叫談戀愛？
周疊也真的是說到做到。
倆人回基地以後的相處模式和之前沒有多少區別。
只是偶爾倆人對視，會心照不宣地笑一下，然後紛紛別開臉。
最多就是晚上夜跑結束以後，散步回來的路上會聊些有的沒的。
礙於大庭廣眾之下，自然也不可能有什麽逾矩的行為。
難免有時候他們倆單獨留到最後，在訓練室也是專心訓練的事。
湊在一起討論戰術或者問題，就很開心。
有莫名的buff加持，效率也很高。
目前為止，季霜很享受這樣的狀態。
按部就班地訓練，兩個人安靜地戀愛，不被任何人圍觀。
不過談戀愛嘛。
和以往一點變化也沒有是不可能的。
有時訓練和覆盤結束得早，大家的休息時間也會提前。
這種時候周疊往往都會提前給季霜發消息，等她方便的時候去敲她露臺的門。
幾次過後，季霜忍不住問：“我們這樣是不是有點像……偷情？”
周疊警覺：“偷什麽情？怎麽能是偷情？我們只是偷偷談戀愛。”
說完，周疊從背後變出一盒巧克力。
自從戀愛以後，季霜已經數不清這是周疊第幾次送她巧克力了。
周疊平時不輕易吃甜食。
現在依舊不怎麽吃，倒是買的勤快，連阿夢都覺得反常，還問他怎麽突然放縱他們吃垃圾食品了。
小蛋糕、小泡芙、巧克力，就沒斷過。
周疊還不是為了季霜。
順便堵住大家的嘴，一視同仁。
也是戀愛以後，周疊才發現原來甜食真的可以讓人感到快樂。
不過今晚的巧克力只有一小盒。
深棕色的小方盒，季霜一眼就認出來了。
她不免驚訝，“你找代購了？”
周疊送的巧克力五花八門，至今還沒有重覆過。她是很愛吃，但還沒有瘋狂到需要這麽大費周章的程度。
“朋友正好在國外，順便帶回來的。”
周疊說得輕飄飄的，但季霜知道不是順便這麽輕松的事情。
她別扭道：“你沒必要為了我去麻煩朋友，欠別人人情不好。”
“是他還我人情的，沒事。”周疊理所當然，“努力訓練應該有獎勵，你不喜歡嗎？”
“喜歡的。”
男朋友能時刻想到自己，怎麽會不喜歡。
“那我也需要獎勵。”
周疊一開口，季霜就知道他什麽意思，兩步上前紮到了他懷裏。
這段時間以來，周疊也不是死板地只知道送巧克力。
實在是之前送季霜巧克力的男的太多，他難受，非要加倍地送回來才覺得舒服一點。
除此以外，周疊還不動聲色地把兩人的鼠標和耳機換成了同款。
還是死貴死貴的高配限定款，生怕和別人撞了。
季霜也因此糾結過很久要回點什麽，結果人周疊完全不吃這套。
周疊跟季霜說，只要在他需要的時候給他擁抱就好，這比任何禮物都來得珍貴。
“你竟然可以這麽黏人。”季霜的臉埋在他的肩窩，聲音悶悶的。
“黏我的女朋友，應該的。”
也就是偶爾像這樣短暫的時間可以黏在一起了，周疊格外珍惜。
有時訓練結束的晚，或者覆盤時間長了，基本工作結束也就各自休息了。
最多是睡覺之前會互發幾條消息。
這天覆盤結束，沈教喊住周疊。
沈教伸長了脖子在門口張望，等確定大家都走遠了，他才關上會議室的門。
搞得周疊都覺得莫名其妙的，“你怎麽了？鬼鬼祟祟的。”
沈教笑嘻嘻地拉過距離周疊最近的椅子坐下，“最近狀態不錯啊。”
周疊還在跳點圖上寫寫畫畫，隨口應答：“還行吧。”
沈教假裝不經意地繼續，“季霜也是，跟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進步飛速。你們倆的協同也比之前默契。”
聞言，周疊頓了頓，連自己都沒意識到原本毫無表情的臉上揚起了笑容，“努力了自然有結果。”
說到這兒，沈教畫風突變，“不過聽李展說你被季霜拒絕了。”
周疊手裏的筆頓時掉到桌上，臉上的笑容立刻就凝固了。
沈教喜聞樂見，故意道：“現在是說開了？”
周疊也不可能撒謊，意味不明地“嗯”了一聲。
沈教繼續試探：“談上了？”
這下周疊是真的繃不住了，“有這麽明顯？”
他平時明明都很小心啊。
實在忍不住了也是趁沒人的時候偷偷在露臺上說幾句悄悄話，把不方便當眾送的禮物送給季霜，再借機抱一下充充電。
“還不夠明顯嗎？”沈教完全的無語，不禁吐槽，“你看季霜那眼神，完全就是把‘我好喜歡季霜’幾個大字寫在臉上了。”
周疊沈默。
沈教繼續指指點點，“我說你也二十好幾的人了，還沒季霜人家小姑娘來的穩重。收斂著點吧。”
“我很收斂了。”周疊還委屈呢，光明正大的戀愛談的這麽偷偷摸摸的。
沈教根本不管這些，只是下命令，“你們倆要是吵架鬧矛盾，第一時間跟我講。”
“幹什麽？”
“幹什麽？我把你們倆座位拆開，你給我回房間訓練，隔離！”沈教嚴厲，“談戀愛不許影響訓練。”
最初沈教是支持周疊戀愛的。
大好的年紀，也不能一心撲在事業上，感情也得發展。
只是沈教沒料到周疊談戀愛是這種狀態，眼裏只裝得下季霜一個人。
這還了得？
鬧起別扭來戰隊直接損失一半兵力。
現在沈教反而是對季霜很放心。
至於周疊。
難評。
夏季賽正式開賽之前，沈教甚至不放心地抓住周疊開了小會。
畢竟在基地關起門和直播攝像頭來怎麽著都沒事。只要不影響成績，周疊的眼睛成天貼在季霜身上他都管不著。
但是在比賽場上，周疊敢搞覆盤會上那出，沈教把他的頭都擰下來。
“知道了知道了。”周疊頭都大了，在此之前他自己已經內耗過了。
他和季霜談戀愛的事情被沈教兩句話就試探出來已經非常打擊他了。到現在他還沒敢和季霜主動承認來著。
不過這也是好事。
算個警醒。
當初種種事件，就已經有自發磕cp的圍觀群眾。
如今他有了名分，這再被帶放大鏡看直播的觀眾發現，那可是真說不清了。
萬一季霜為了事業和他撇清關系，他有苦也沒地方吐。
周疊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常規賽第一周拿到周冠的時候，大家不以為然。
等到三周常規賽結束，RIV提前鎖定季後賽名額的時候，別的戰隊就有些不淡定了。
常規賽賽程還沒過半啊。
趙藍陽串休息室串到RIV，直接一屁股在他們的沙發上坐下。
此時季霜正坐在單人沙發裏拿平板覆盤前一天的4V4，嘴也沒閑著，水果一塊接一塊地往嘴裏送。
大概是季霜太過於投入，隔壁位置上換了人她都沒註意到，還是趙藍陽主動開口：“霜妹妹，最近狀態拉滿，我來沾沾喜氣。”
季霜笑笑，非常敷衍地招呼他，“水果，別客氣。”
說完繼續專註於平板上的畫面。
周疊才走開幾分鐘，回來就看到了趙藍陽這個不速之客。
趙藍陽儼然沒把自己當成外人，“呦，又回來一個。繼續沾沾喜氣。”
周疊不明所以，“沾什麽喜氣。”
“三周積分斷層領先，提前鎖定季後賽的喜氣呀。”
周疊無語凝噎，“少來沾邊。”
他們打比賽的最忌諱半場開香檳。
說完，周疊走上前把趙藍陽擠走，坐到了離季霜最近的位置上。
他默默把季霜面前的高糖水果收走。
季霜眼睛盯著屏幕，手裏的叉子接連幾下都落空，她才擡頭看了一眼。
對上視線，周疊輕柔地說：“太甜了，一會兒血液都緊著腸胃供應了。”
晚飯季霜就沒少吃，周疊生怕她把自己吃撐了難受，在賽場上又硬抗。
而且周疊清楚地知道，這是她焦慮的表現，所以當機立斷中止她下意識的行為。
RIV最近持續的高爆發，一直都是話題討論的中心。
不少噴子覺得這只是曇花一現罷了。
先前也不是沒有常規賽成神，季後賽成鬼的經典案例。
積分榜的計算沒有結束，一切皆有可能。
正因如此，後半段的常規賽沒有人敢掉鏈子。
面臨的壓力更甚從前。
去年隊員接連變動，季霜作為純新人加入後的磨合……
也只有經歷了無數訓練和比賽的他們才知道一路走來的艱辛。
即便是周疊幹預了，季霜的焦慮狀態還是沒有得到緩解。
不吃水果了，又開始咬嘴皮。
周疊看不下去了，斜眼望向一旁毫無自覺的趙藍陽，剛想開口說點什麽，覺得不妥便隨手端起一盒份量相對充足的水果塞到他手裏，“差不多該回去了。”
趙藍陽的雙腳離開RIV訓練室前，他還煞有其事地猛吸了兩口訓練室的空氣。
周疊很想吐槽，他有這個閑工夫到處亂晃，不如多看兩眼跳點圖。
可盡管有這位不速之客的到來，季霜完全沒有受影響，只是抽空敷衍了兩句，註意力一直集中在不大的平板屏幕上。
好不容易送走趙藍陽，休息室剩下他們兩個人，周疊才輕輕拍了下季霜的肩膀，“休息一會兒吧。”
“馬上。”季霜像敷衍趙藍陽那樣敷衍周疊，咬嘴皮的動作也沒有減輕半分。
周疊從茶幾上拿了瓶新的礦泉水，擰開，塞到季霜的手裏，“抿點水潤一潤，嘴唇都起皮了。”
“謝謝。”季霜順從地接過，也正是這個空檔，周疊趁機抽走了她手裏平板。
“誒。”季霜視線跟隨，最後落到了周疊的臉上。
“平時訓練的內容你已經融會貫通了，現在看的這一點起不到什麽決定性作用。”周疊的掌心拂過季霜的小臂，繼而握住她的手，手指一根根地捏過來，按摩放松，“歇會兒，好不好。”
“嘖。”沈教的腳步瞬間在門口剎住，把跟在他後頭的阿夢死死擋在門外。
裏頭的兩人聽到動靜也是立刻分開，季霜別過臉雙手捧著礦泉水，一小口一小口地灌，周疊俯身叉了塊西瓜吃，擡眼觀察門外。
“我靠。”阿夢捂住鼻子一個踉蹌，“教練，天黑了？”
沈教瞪了周疊一眼，把門敞開，在原地蹭了好幾下腳，“這破地板……我一會兒找保潔來擦一下。”
阿夢揉了揉鼻子，三步並作兩步往裏頭走，一屁股坐在季霜邊上。和沈教撞的那下對他沒什麽影響，他甚至還註意到了季霜可疑的膚色，瞧了眼墻上的空調，正在正常運作，“很熱嗎？”
“有點。”季霜如實回答，說不心虛是假的。
“早說啊。”阿夢神經大條地從沙發縫裏扒拉出遙控器，“再調低兩度。”
想起什麽，季霜脫口而出，“我外套呢？”
話音剛落，周疊就把她的秋季隊服外套遞過來了，“剛才帶下車了。”
季霜像洩了氣的皮球，輕輕嘆氣。她大概真的是緊張過度了。
場館裏的溫度還要更低一些，有過之前的經歷以後，季霜每次打比賽都會習慣性帶一件外套。一般是秋季的隊服外套，厚度剛好，也不至於覺得熱。
方才她真的有一瞬以為自己忘帶了。
周疊實在是沒招了，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誰，小聲吐了一句，“別緊張，沒事的。”
“緊張什麽？接下去幾周常規賽你就算想玩環地圖越野賽都行。”阿夢大剌剌地往沙發椅背裏靠，二郎腿一翹，甚是囂張，“哈，老子根本不知道什麽是緊張。你記住，我們今天的宗旨就是，誰來幹誰。”
沈教刷手機的間隙伸腿踹了阿夢一腳，非得把他的二郎腿糾正回來才舒服，“老實點。”
“好嘞教練。”
雖然是玩笑地說出口，但他們RIV在後續的賽程上是完全貫徹了“誰來幹誰”的戰術宗旨。
常規賽的後半程，進入到季後賽的戰隊越來越多，大家的打法也越來越奔放，惹得那些差一點能進季後賽的戰隊不得不夾著尾巴做人。
連著幾周簡直是給他們打爽了。
季後賽更是延續了大開大合的打法。
該幹架的時候絕不手軟，該保守茍編制的時候絕不戀戰。
季霜太想打好了，每天都會無法控制地焦慮或者緊張一段時間，食欲也明顯下降。周疊在身邊的幹預是有用，但也只是一點而已。
這是心魔，得靠季霜自己才能解開。
好在他們常規賽的火熱手感一直持續到了季後賽。
每天的積分雖然有起伏，但總分排在第一梯隊，穩中向好。
夏季賽的最後一個比賽日的最後一把。
決賽圈。
“……是END的嗎？”季霜記信息的能力沒有那麽強，只是推測。
耳機裏很快傳來周疊堅定的聲音，“四打四。”
他沒有否認，大家都清楚地知道了目前場上的情況。
4v4，和END。
箭在弦上。
現在誰也沒空去算分了。
END是守門進的季後賽，季後賽追分追的很猛。
兩支第一梯隊的戰隊打決賽的決賽圈。
此刻積分榜的絕大多數戰隊的排名已經確定了，但冠軍還沒有。
“一標兩個，270樹後一個，先不漏。”周疊的聲音總是讓人覺得很安心，即便是像這樣關鍵性的時刻，他也冷靜得不可思議，沒有半點慌張的情緒會傳遞給隊友。
對方還有一個人的信息沒有點到。
目前他們占據的地形還算有利，並不急於出槍。
很快，藍圈的另一邊冒起了煙霧，人影飄動。
END再沒有動作，就要受到藍圈的傷害了。
他們是被動的一方。
“季霜。”周疊喊完季霜的名字，她就聽到了拉環的聲音。
兩個人集火。
這是長久以來的默契，不用周疊多說第三個字。
接連灌了四五顆雷出去。
季霜架住出煙口，周疊混煙。
很快，右上角傳來喜報。
但，賽場上傳來了發動機聲，“他們還有車。”
方才失去信息的第四個人，找到了。
對方有載具對RIV來說是一個非常不好的消息。
周疊沒有猶豫，根據剛才二倒一的狀況，END又立馬動車，想必是想要吸引他們的註意力，給扶人爭取時間。
阿夢在側翼出槍，猛卸對方輪胎。
車子很快打滑失去部分控制。
就這個間隙，周疊和季霜找到機會成功擊倒了單掛在反斜的一名對手。
現在場上的形式很明朗了，只要阻止END扶人，他們四打二的贏面很大。
然而，駕車的對手眼見無法到達預期位置，直接掏槍開始輸出，季霜又心急又自信，蹭著掩體大身位peek跟對方拼搶。
她無法保證自己這把對槍能贏，但如果她可以犧牲自己換對方大殘，那麽就可以給RIV爭取更大的贏面。
季霜全神貫註，倒地的同時，她出聲，“大殘，差一槍。”
季霜說差一槍，那就是一槍。
周疊預瞄開鏡、收鏡的動作絲滑連貫。瞬間，屏幕右上角再次傳來擊殺信息。
“三打一。”季霜聲音裏的顫抖微不可察，自覺地往掩體後爬。
她還在倒地狀態，如果沒有被徹底淘汰，那麽拿下這把決賽圈，四分擊殺分加上四分排位分，RIV將領先END整整八分……
正這樣想著，耳機裏再次傳來了周疊的聲音，“按按按，按一下季霜，按住！”
很反常，周疊很少有這樣強勢又略顯慌亂的指令。
但是話音剛落下，周疊就已經移動到季霜身邊了。
救援倒計時……
決賽圈RIV四人二二分站，方順和阿夢那邊反應迅速地鋪了幾顆煙霧後，就跑動起來抓END的最後一個有生力量了。
在藍圈和槍線的兩相夾擊之下，END沒有太多的操作空間，扶人更是想都不用想的事情。
季霜的心跳砰砰作響，勝過夏季賽以來的任何一刻。
被成功扶起來以後，季霜根本顧不上打藥，抗著槍就出去了。
在沖出煙霧的瞬間，屏幕大亮。
【Winner winner chicken dinner！】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頓時，季霜正襟危坐，目視前方，抿緊嘴唇，心跳如擂鼓，楞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季霜。”周疊盡力克制自己，下意識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可季霜的聲音反反覆覆在腦海中重覆，他忍不住尋求進一步的確認，“你再說一遍好不好？”
季霜臉皮薄，臉頰瞬間染上酡紅，甚至能感受到周疊炙熱的視線。她雙手環臂，整個人都往右側過去，臉沖向窗外，盯著外頭黑漆漆的，也不知道在看什麽。
“季霜，求求你了。”
季霜：“！！！”
季霜心裏已經因為周疊的一句話奔騰過千軍萬馬了，但表面上半點動靜都不敢出。
周疊他竟然會撒嬌？
這話竟然是從周疊嘴裏說出來的？
啊？
周疊完全是一副討不到回答絕不罷休的架勢，季霜按捺不住，撇嘴囫圇地說：“哪兒有你這樣的，還沒確認關系就在電話裏說什麽想不想的……”
季霜還以為周疊是非常內斂的人呢。
這麽肉麻的話竟然也可以對不是女朋友的人直接說出口。
“那會兒在外面真的非常想你，回家看到你，才覺得安心。”
車廂內過分安靜，盡管周疊聲音不大，可季霜覺得震耳欲聾，本就超出正常水平許多的心率更是拉到新的高點。
周疊輕輕扯了下季霜的衣袖，小聲道：“對不起，是我考慮欠佳。你轉過來看我一眼好不好？”
季霜動了一下。
她把身子轉過來，背卻靠在車的門窗上。這是目前她能和周疊保持的最遠距離。
她眼睛亮晶晶的，毫不收斂地盯著周疊的眼睛。
兩人目光相接，周疊就失了神。
周疊把車頂燈打開。
柔黃的燈光映在臉上，他們在彼此眼裏都更清晰了。
“季霜，我之前說過的每一句話都作數，接下去也是。”周疊的語氣堅定又溫柔，“所以現在請問美麗的季小姐，我可以成為你的男朋友嗎？”
季霜擡手擋在嘴前，眼睛早就彎成了兩道月牙，“你上哪兒學的這些？”
“所以可以嗎？”周疊繼續追問，“可以嗎可以嗎？”
片刻後，周疊看到季霜的頭小幅度地點了兩下。
她說：“好的，男朋友。”
緊接著，季霜清楚地看到了周疊臉上漾開的笑容。
“謝謝我的女朋友，我很榮幸。”
季霜突然很不適應這樣的周疊，又鬼使神差地學他，“我也……很榮幸。”
“但是季霜，”周疊突然又很嚴肅，“我沒有感受過父愛母愛，很擔心自己對你灌註太多的感情，如果在我們倆的相處過程中，你感覺到任何的不適或者不開心，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嗯。”季霜應答得很快。
“我會盡量控制住自己對你的占有欲。偶爾吃醋，你要諒解。要是胡亂吃醋，你要管我。”
聽到這裏，季霜難免忍俊不禁，笑說：“好。”
晚上，睡覺前，季霜還是沒忍住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方綺卉。
方綺卉一整個垂死病中驚坐起，把宿舍另外三個正在組隊打游戲的舍友都驚動了。
安撫過舍友後，她才開始在對話框裏敲字。
【方綺卉：什麽情況？？？？】
【方綺卉：前陣子的“訓練室親嘴”事件不是才解釋完？？？】
【方綺卉：怎麽這麽突然就談上了？？？發生了什麽？？？】
方綺卉滿屏的問號。
其實季霜本人都沒回過神來，就是這麽的突如其來。
季霜言簡意賅地總結了下發生了什麽，方綺卉一字不落地看完，默默躺下。
她雙手舉著手機，不緊不慢地敲字。
【方綺卉：感謝助攻。】
【方綺卉：不論是周疊他妹還是你們經理，神仙助攻！】
講真的，要是沒有外界助攻，就這倆人，黃花菜涼了好幾茬都談不上。
【季霜：但是好丟人啊啊啊啊。】
季霜現在想起來都覺得臉熱，她一時半會兒根本沒法消化今天發生的事情。
【方綺卉：那咋了。】
【方綺卉：不給你來這一下，你徹底認清自己的內心嗎？】
【季霜：也是。】
她也沒想到自己可以這麽沖動。
【方綺卉：感謝天感謝地，恭喜我的姐妹終於談上對象啦~】
方綺卉接連發了好多個開心轉圈圈的動圖，很快話鋒又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方綺卉：要是周疊對你不好，你告訴我，我替你罵他。我和他不熟，不會給他留情面的。】
【季霜：好！】
但還是希望不要有那一天。
【方綺卉：不過話說回來，你們倆親嘴了嗎？】
【方綺卉：什麽感覺？】
季霜：“……”
季霜這邊沈默了許久才回。
【季霜：我們才剛說開。】
【季霜：而且我們說好了要把比賽放在第一位，什麽事情都不能影響訓練和比賽。】
方綺卉不禁質疑。
搞這麽純情？
這也叫談戀愛？
周疊也真的是說到做到。
倆人回基地以後的相處模式和之前沒有多少區別。
只是偶爾倆人對視，會心照不宣地笑一下，然後紛紛別開臉。
最多就是晚上夜跑結束以後，散步回來的路上會聊些有的沒的。
礙於大庭廣眾之下，自然也不可能有什麽逾矩的行為。
難免有時候他們倆單獨留到最後，在訓練室也是專心訓練的事。
湊在一起討論戰術或者問題，就很開心。
有莫名的buff加持，效率也很高。
目前為止，季霜很享受這樣的狀態。
按部就班地訓練，兩個人安靜地戀愛，不被任何人圍觀。
不過談戀愛嘛。
和以往一點變化也沒有是不可能的。
有時訓練和覆盤結束得早，大家的休息時間也會提前。
這種時候周疊往往都會提前給季霜發消息，等她方便的時候去敲她露臺的門。
幾次過後，季霜忍不住問：“我們這樣是不是有點像……偷情？”
周疊警覺：“偷什麽情？怎麽能是偷情？我們只是偷偷談戀愛。”
說完，周疊從背後變出一盒巧克力。
自從戀愛以後，季霜已經數不清這是周疊第幾次送她巧克力了。
周疊平時不輕易吃甜食。
現在依舊不怎麽吃，倒是買的勤快，連阿夢都覺得反常，還問他怎麽突然放縱他們吃垃圾食品了。
小蛋糕、小泡芙、巧克力，就沒斷過。
周疊還不是為了季霜。
順便堵住大家的嘴，一視同仁。
也是戀愛以後，周疊才發現原來甜食真的可以讓人感到快樂。
不過今晚的巧克力只有一小盒。
深棕色的小方盒，季霜一眼就認出來了。
她不免驚訝，“你找代購了？”
周疊送的巧克力五花八門，至今還沒有重覆過。她是很愛吃，但還沒有瘋狂到需要這麽大費周章的程度。
“朋友正好在國外，順便帶回來的。”
周疊說得輕飄飄的，但季霜知道不是順便這麽輕松的事情。
她別扭道：“你沒必要為了我去麻煩朋友，欠別人人情不好。”
“是他還我人情的，沒事。”周疊理所當然，“努力訓練應該有獎勵，你不喜歡嗎？”
“喜歡的。”
男朋友能時刻想到自己，怎麽會不喜歡。
“那我也需要獎勵。”
周疊一開口，季霜就知道他什麽意思，兩步上前紮到了他懷裏。
這段時間以來，周疊也不是死板地只知道送巧克力。
實在是之前送季霜巧克力的男的太多，他難受，非要加倍地送回來才覺得舒服一點。
除此以外，周疊還不動聲色地把兩人的鼠標和耳機換成了同款。
還是死貴死貴的高配限定款，生怕和別人撞了。
季霜也因此糾結過很久要回點什麽，結果人周疊完全不吃這套。
周疊跟季霜說，只要在他需要的時候給他擁抱就好，這比任何禮物都來得珍貴。
“你竟然可以這麽黏人。”季霜的臉埋在他的肩窩，聲音悶悶的。
“黏我的女朋友，應該的。”
也就是偶爾像這樣短暫的時間可以黏在一起了，周疊格外珍惜。
有時訓練結束的晚，或者覆盤時間長了，基本工作結束也就各自休息了。
最多是睡覺之前會互發幾條消息。
這天覆盤結束，沈教喊住周疊。
沈教伸長了脖子在門口張望，等確定大家都走遠了，他才關上會議室的門。
搞得周疊都覺得莫名其妙的，“你怎麽了？鬼鬼祟祟的。”
沈教笑嘻嘻地拉過距離周疊最近的椅子坐下，“最近狀態不錯啊。”
周疊還在跳點圖上寫寫畫畫，隨口應答：“還行吧。”
沈教假裝不經意地繼續，“季霜也是，跟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進步飛速。你們倆的協同也比之前默契。”
聞言，周疊頓了頓，連自己都沒意識到原本毫無表情的臉上揚起了笑容，“努力了自然有結果。”
說到這兒，沈教畫風突變，“不過聽李展說你被季霜拒絕了。”
周疊手裏的筆頓時掉到桌上，臉上的笑容立刻就凝固了。
沈教喜聞樂見，故意道：“現在是說開了？”
周疊也不可能撒謊，意味不明地“嗯”了一聲。
沈教繼續試探：“談上了？”
這下周疊是真的繃不住了，“有這麽明顯？”
他平時明明都很小心啊。
實在忍不住了也是趁沒人的時候偷偷在露臺上說幾句悄悄話，把不方便當眾送的禮物送給季霜，再借機抱一下充充電。
“還不夠明顯嗎？”沈教完全的無語，不禁吐槽，“你看季霜那眼神，完全就是把‘我好喜歡季霜’幾個大字寫在臉上了。”
周疊沈默。
沈教繼續指指點點，“我說你也二十好幾的人了，還沒季霜人家小姑娘來的穩重。收斂著點吧。”
“我很收斂了。”周疊還委屈呢，光明正大的戀愛談的這麽偷偷摸摸的。
沈教根本不管這些，只是下命令，“你們倆要是吵架鬧矛盾，第一時間跟我講。”
“幹什麽？”
“幹什麽？我把你們倆座位拆開，你給我回房間訓練，隔離！”沈教嚴厲，“談戀愛不許影響訓練。”
最初沈教是支持周疊戀愛的。
大好的年紀，也不能一心撲在事業上，感情也得發展。
只是沈教沒料到周疊談戀愛是這種狀態，眼裏只裝得下季霜一個人。
這還了得？
鬧起別扭來戰隊直接損失一半兵力。
現在沈教反而是對季霜很放心。
至於周疊。
難評。
夏季賽正式開賽之前，沈教甚至不放心地抓住周疊開了小會。
畢竟在基地關起門和直播攝像頭來怎麽著都沒事。只要不影響成績，周疊的眼睛成天貼在季霜身上他都管不著。
但是在比賽場上，周疊敢搞覆盤會上那出，沈教把他的頭都擰下來。
“知道了知道了。”周疊頭都大了，在此之前他自己已經內耗過了。
他和季霜談戀愛的事情被沈教兩句話就試探出來已經非常打擊他了。到現在他還沒敢和季霜主動承認來著。
不過這也是好事。
算個警醒。
當初種種事件，就已經有自發磕cp的圍觀群眾。
如今他有了名分，這再被帶放大鏡看直播的觀眾發現，那可是真說不清了。
萬一季霜為了事業和他撇清關系，他有苦也沒地方吐。
周疊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常規賽第一周拿到周冠的時候，大家不以為然。
等到三周常規賽結束，RIV提前鎖定季後賽名額的時候，別的戰隊就有些不淡定了。
常規賽賽程還沒過半啊。
趙藍陽串休息室串到RIV，直接一屁股在他們的沙發上坐下。
此時季霜正坐在單人沙發裏拿平板覆盤前一天的4V4，嘴也沒閑著，水果一塊接一塊地往嘴裏送。
大概是季霜太過於投入，隔壁位置上換了人她都沒註意到，還是趙藍陽主動開口：“霜妹妹，最近狀態拉滿，我來沾沾喜氣。”
季霜笑笑，非常敷衍地招呼他，“水果，別客氣。”
說完繼續專註於平板上的畫面。
周疊才走開幾分鐘，回來就看到了趙藍陽這個不速之客。
趙藍陽儼然沒把自己當成外人，“呦，又回來一個。繼續沾沾喜氣。”
周疊不明所以，“沾什麽喜氣。”
“三周積分斷層領先，提前鎖定季後賽的喜氣呀。”
周疊無語凝噎，“少來沾邊。”
他們打比賽的最忌諱半場開香檳。
說完，周疊走上前把趙藍陽擠走，坐到了離季霜最近的位置上。
他默默把季霜面前的高糖水果收走。
季霜眼睛盯著屏幕，手裏的叉子接連幾下都落空，她才擡頭看了一眼。
對上視線，周疊輕柔地說：“太甜了，一會兒血液都緊著腸胃供應了。”
晚飯季霜就沒少吃，周疊生怕她把自己吃撐了難受，在賽場上又硬抗。
而且周疊清楚地知道，這是她焦慮的表現，所以當機立斷中止她下意識的行為。
RIV最近持續的高爆發，一直都是話題討論的中心。
不少噴子覺得這只是曇花一現罷了。
先前也不是沒有常規賽成神，季後賽成鬼的經典案例。
積分榜的計算沒有結束，一切皆有可能。
正因如此，後半段的常規賽沒有人敢掉鏈子。
面臨的壓力更甚從前。
去年隊員接連變動，季霜作為純新人加入後的磨合……
也只有經歷了無數訓練和比賽的他們才知道一路走來的艱辛。
即便是周疊幹預了，季霜的焦慮狀態還是沒有得到緩解。
不吃水果了，又開始咬嘴皮。
周疊看不下去了，斜眼望向一旁毫無自覺的趙藍陽，剛想開口說點什麽，覺得不妥便隨手端起一盒份量相對充足的水果塞到他手裏，“差不多該回去了。”
趙藍陽的雙腳離開RIV訓練室前，他還煞有其事地猛吸了兩口訓練室的空氣。
周疊很想吐槽，他有這個閑工夫到處亂晃，不如多看兩眼跳點圖。
可盡管有這位不速之客的到來，季霜完全沒有受影響，只是抽空敷衍了兩句，註意力一直集中在不大的平板屏幕上。
好不容易送走趙藍陽，休息室剩下他們兩個人，周疊才輕輕拍了下季霜的肩膀，“休息一會兒吧。”
“馬上。”季霜像敷衍趙藍陽那樣敷衍周疊，咬嘴皮的動作也沒有減輕半分。
周疊從茶幾上拿了瓶新的礦泉水，擰開，塞到季霜的手裏，“抿點水潤一潤，嘴唇都起皮了。”
“謝謝。”季霜順從地接過，也正是這個空檔，周疊趁機抽走了她手裏平板。
“誒。”季霜視線跟隨，最後落到了周疊的臉上。
“平時訓練的內容你已經融會貫通了，現在看的這一點起不到什麽決定性作用。”周疊的掌心拂過季霜的小臂，繼而握住她的手，手指一根根地捏過來，按摩放松，“歇會兒，好不好。”
“嘖。”沈教的腳步瞬間在門口剎住，把跟在他後頭的阿夢死死擋在門外。
裏頭的兩人聽到動靜也是立刻分開，季霜別過臉雙手捧著礦泉水，一小口一小口地灌，周疊俯身叉了塊西瓜吃，擡眼觀察門外。
“我靠。”阿夢捂住鼻子一個踉蹌，“教練，天黑了？”
沈教瞪了周疊一眼，把門敞開，在原地蹭了好幾下腳，“這破地板……我一會兒找保潔來擦一下。”
阿夢揉了揉鼻子，三步並作兩步往裏頭走，一屁股坐在季霜邊上。和沈教撞的那下對他沒什麽影響，他甚至還註意到了季霜可疑的膚色，瞧了眼墻上的空調，正在正常運作，“很熱嗎？”
“有點。”季霜如實回答，說不心虛是假的。
“早說啊。”阿夢神經大條地從沙發縫裏扒拉出遙控器，“再調低兩度。”
想起什麽，季霜脫口而出，“我外套呢？”
話音剛落，周疊就把她的秋季隊服外套遞過來了，“剛才帶下車了。”
季霜像洩了氣的皮球，輕輕嘆氣。她大概真的是緊張過度了。
場館裏的溫度還要更低一些，有過之前的經歷以後，季霜每次打比賽都會習慣性帶一件外套。一般是秋季的隊服外套，厚度剛好，也不至於覺得熱。
方才她真的有一瞬以為自己忘帶了。
周疊實在是沒招了，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誰，小聲吐了一句，“別緊張，沒事的。”
“緊張什麽？接下去幾周常規賽你就算想玩環地圖越野賽都行。”阿夢大剌剌地往沙發椅背裏靠，二郎腿一翹，甚是囂張，“哈，老子根本不知道什麽是緊張。你記住，我們今天的宗旨就是，誰來幹誰。”
沈教刷手機的間隙伸腿踹了阿夢一腳，非得把他的二郎腿糾正回來才舒服，“老實點。”
“好嘞教練。”
雖然是玩笑地說出口，但他們RIV在後續的賽程上是完全貫徹了“誰來幹誰”的戰術宗旨。
常規賽的後半程，進入到季後賽的戰隊越來越多，大家的打法也越來越奔放，惹得那些差一點能進季後賽的戰隊不得不夾著尾巴做人。
連著幾周簡直是給他們打爽了。
季後賽更是延續了大開大合的打法。
該幹架的時候絕不手軟，該保守茍編制的時候絕不戀戰。
季霜太想打好了，每天都會無法控制地焦慮或者緊張一段時間，食欲也明顯下降。周疊在身邊的幹預是有用，但也只是一點而已。
這是心魔，得靠季霜自己才能解開。
好在他們常規賽的火熱手感一直持續到了季後賽。
每天的積分雖然有起伏，但總分排在第一梯隊，穩中向好。
夏季賽的最後一個比賽日的最後一把。
決賽圈。
“……是END的嗎？”季霜記信息的能力沒有那麽強，只是推測。
耳機裏很快傳來周疊堅定的聲音，“四打四。”
他沒有否認，大家都清楚地知道了目前場上的情況。
4v4，和END。
箭在弦上。
現在誰也沒空去算分了。
END是守門進的季後賽，季後賽追分追的很猛。
兩支第一梯隊的戰隊打決賽的決賽圈。
此刻積分榜的絕大多數戰隊的排名已經確定了，但冠軍還沒有。
“一標兩個，270樹後一個，先不漏。”周疊的聲音總是讓人覺得很安心，即便是像這樣關鍵性的時刻，他也冷靜得不可思議，沒有半點慌張的情緒會傳遞給隊友。
對方還有一個人的信息沒有點到。
目前他們占據的地形還算有利，並不急於出槍。
很快，藍圈的另一邊冒起了煙霧，人影飄動。
END再沒有動作，就要受到藍圈的傷害了。
他們是被動的一方。
“季霜。”周疊喊完季霜的名字，她就聽到了拉環的聲音。
兩個人集火。
這是長久以來的默契，不用周疊多說第三個字。
接連灌了四五顆雷出去。
季霜架住出煙口，周疊混煙。
很快，右上角傳來喜報。
但，賽場上傳來了發動機聲，“他們還有車。”
方才失去信息的第四個人，找到了。
對方有載具對RIV來說是一個非常不好的消息。
周疊沒有猶豫，根據剛才二倒一的狀況，END又立馬動車，想必是想要吸引他們的註意力，給扶人爭取時間。
阿夢在側翼出槍，猛卸對方輪胎。
車子很快打滑失去部分控制。
就這個間隙，周疊和季霜找到機會成功擊倒了單掛在反斜的一名對手。
現在場上的形式很明朗了，只要阻止END扶人，他們四打二的贏面很大。
然而，駕車的對手眼見無法到達預期位置，直接掏槍開始輸出，季霜又心急又自信，蹭著掩體大身位peek跟對方拼搶。
她無法保證自己這把對槍能贏，但如果她可以犧牲自己換對方大殘，那麽就可以給RIV爭取更大的贏面。
季霜全神貫註，倒地的同時，她出聲，“大殘，差一槍。”
季霜說差一槍，那就是一槍。
周疊預瞄開鏡、收鏡的動作絲滑連貫。瞬間，屏幕右上角再次傳來擊殺信息。
“三打一。”季霜聲音裏的顫抖微不可察，自覺地往掩體後爬。
她還在倒地狀態，如果沒有被徹底淘汰，那麽拿下這把決賽圈，四分擊殺分加上四分排位分，RIV將領先END整整八分……
正這樣想著，耳機裏再次傳來了周疊的聲音，“按按按，按一下季霜，按住！”
很反常，周疊很少有這樣強勢又略顯慌亂的指令。
但是話音剛落下，周疊就已經移動到季霜身邊了。
救援倒計時……
決賽圈RIV四人二二分站，方順和阿夢那邊反應迅速地鋪了幾顆煙霧後，就跑動起來抓END的最後一個有生力量了。
在藍圈和槍線的兩相夾擊之下，END沒有太多的操作空間，扶人更是想都不用想的事情。
季霜的心跳砰砰作響，勝過夏季賽以來的任何一刻。
被成功扶起來以後，季霜根本顧不上打藥，抗著槍就出去了。
在沖出煙霧的瞬間，屏幕大亮。
【Winner winner chicken dinner！】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