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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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季霜垂下頭，望向自己因為抽筋而略有變形的小腿。她單手扶著椅背，另一只手抓著手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明明痛得要死，她卻還是揚起笑容，故作矜持道：“小事，過了這陣就好了。”
再度擡起頭的時候，季霜的視線中就出現了周疊的身影。
他的右手虛握成拳，將胳膊遞了過來。
季霜就那麽定定地盯著他手腕上因為瘦削而凸起的弧度，遲遲沒有動作。
雙方僵持了幾秒鐘過後，周疊主動出聲打斷此刻的沈默，“還是要我抱你？”
他尾音上揚，不免讓季霜後背發涼。
頓時，她的腦袋搖得比撥浪鼓還勤快，連聲拒絕道：“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
季霜是半點弦外之音都沒聽出來，只知道要是讓周疊這雙手抱自己，那多半是要折壽的。她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可是周疊並沒有把手放下的意思，季霜也只好就那麽搭了上去。
總不能讓隊長難堪不是。
隔著薄薄的一層面料，季霜將手搭在了周疊的小臂上。
最痛的那一陣抽筋已經過去了，可短時間內還沒法徹底緩過來。因此，季霜的步伐還是踉踉蹌蹌的。
輕一腳重一腳的，她難免會收起手上的力道。
可就算不小心握住了周疊的手臂，季霜還是會很快松開。
直到被帶離訓練室，她才敢擡頭去看周疊。
結果沒等看清他的側臉輪廓，燈就又滅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季霜本能地收緊雙手的力道。
被握著的人大概也是感受了這股勁，同步地停下動作。
不知道是誰更僵硬一點，季霜飛快地收回手，藏到了背後。
很快，走廊的頂燈被打開。
昏黃的光線投射下來，季霜卻再也不敢擡頭去看他了，只是磕磕絆絆地說：“隊長……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我緩緩再上去，就別等我了。”
等了等沒聽見身邊人有任何反應，季霜又立刻補充：“燈一會兒我來關。”
她背靠著門框，尋到了新的安全感。藏在身後的雙手指尖緊扣住硬質的木材，不知道在逃避什麽。
沒過多久，頭頂的光線壓了些下來。
季霜一擡頭就撞見了周疊的雙眸。
只是瞥一眼的功夫，她就立馬躲開視線。
見狀，周疊也把雙手背到身後。他微彎下腰，註意力都放在季霜的身上，卻是一副慵懶閑適的模樣，完全沒有季霜的這般局促。
“怕疼，怕黑。”周疊頓了頓，“還是怕我？”
他的語氣頗有玩味，季霜是一層又一層的冷汗。
偏偏走廊的寬度有限，就算她盡力讓自己往門邊縮，他們倆之間的距離也拉不開。
要命的緊迫感。
實在是離得太近了，季霜覺得自己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她別過臉，緊盯著大理石地磚上的紋路，顧左右而言他，“我等腿不抽筋了再上樓也不急。”
季霜的聲音越來越低，而周疊仍舊佇立在原地沒有半點要走的意思。
她甚至沒有看到周疊眼底愈發加深的笑意。
“要不……”季霜又試探性地開口，“隊長你先去睡？”
說完，她才敢慢慢地擡頭去看他。
只瞥了一眼，季霜的視線就不經意地轉移到了周疊身後的墻面上。
內嵌的展示櫃，正中央最顯眼的位置上擺放著夏季賽的獎杯，圍繞著它的還有各類小獎項。
它們都是RIV建隊以來的獲得的，即使沒有燈光的襯托都閃閃發光。
就在季霜出神的須臾時間裏，周疊已經直起了身。他單手揣在褲兜裏，依舊是那副慵懶的模樣，倒是表情嚴肅了許多。
“明天開始，和大順跑步去。”
周疊的語氣似是命令，卻又有股說不出來的柔和在裏面。再疊加上他的表情，簡直是矛盾得不行。
頓時，季霜面露苦色，“啊？”
方順每天五公裏可不是她能輕易跑下來的。
為了給自己爭取多活兩年的機會，季霜大著膽子問：“能不能少跑一點。”
此話一出，周疊是毫不客氣，“你在和我討價還價。”
明明是反問的語氣，說完卻是毋庸置疑的肯定句。
這是在定她的罪了。
想到這種可能性，季霜的表情瞬間就更加覆雜了。
看她這副反應，周疊又給出了新的建議，“不想跑步就跟文火他們去健身房。”
眼看著選項越來越超出自己的接受範圍，季霜趕忙及時止損，“別別別，我還是跑步好了。”
“嗯。慢慢來，別拉傷。”
“好。”季霜垂下頭，心情重又蒙上了一層灰，壓根就沒被他安慰到。
周疊走到樓梯邊，亮起樓上的燈，又再度停下腳步，“聽李展說你高中體測剛過及格線。”
“啊……”季霜的唇瓣微張，半天才發出輕微的聲音。停頓了會兒，她才肯定，“是。”
周疊將視線收回來，沒留任何情面，“戰隊每半年體測一次，不通過是什麽後果李展應該告訴過你。”
“嗯。”季霜點點頭，已經說不出第二個字了。
“加油。”
聞言，季霜的右眼皮不受控制地“突突突”了好幾下，比方才腿抽筋還折磨人。
她背靠門框，就那麽靜靜地聽著周疊拾級而上的腳步聲，每一下都踩在她的心上，慌得不行。
要命。
當初簽合同的時候李展就提過一嘴。
她知道RIV每半年都要體測這事，最早還是從魏柯那裏聽說的。
他甚至還大膽推測過周疊建隊兩年都沒有打過比賽多半是因為體測不過關。
現在看來，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太離譜了。
在此之前季霜還從來沒把體測這事放在心上。
就像以前還在上學的時候她也是隔一段時間擔心一下/體測，但每次都有驚無險地通過了。
除了八百米以外，其餘每個項目季霜都常年徘徊在及格線邊緣。
尤其是短跑，最讓她頭疼的一項。
拉傷和掛科她總能占上一樣。
上高中的時候就總是聽老師洗腦，說什麽高中畢業以後就再也沒機會跑八百米了。
都是騙人的！
暫且不提RIV的體測具體是哪些項目，上了大學也一樣有八百米。
前兩天季霜還聽方綺卉抱怨，說她好不容易熬過了軍訓，第一節體育課竟然就開始安排體測項目了。
聽著樓梯上的腳步聲漸漸淡去，季霜才依次關閉訓練室和走廊上的燈光，也慢慢地往房間走。
她的小腿早就不疼了，現在變成腦殼疼了，比刷各地的模考卷還疼。
但是轉念想想，跟著方順跑步總比去關健身房來得自在。
在短暫的自我安慰過後，季霜一頭紮進了淋浴間。
她以為自己今晚受到的沖擊就到此為止了。
然而，季霜洗完澡準備睡覺時看到了魏柯發來的長篇大論。
他那陣仗搞得像匯報工作一樣。
視頻分享、截圖，甚至是他的切身體會，都分門別類地依次歸納。
長篇大論過後還跟上了一句——【魏柯：預祝中秋節快樂~】
沒來得及仔細看內容，季霜就在對話框中打字。
【季霜：十一月初要體測，我再也不會快樂了qwq】
魏柯看熱鬧不嫌事大，秒回。
【魏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魏柯：業內頂級戰隊的體測鐵定比學校安排的刺激，多少粉絲想體驗都沒這個機會啊~】
【魏柯：Frozen作為RIV最年輕的選手，當然要交出最完美的成績單啦~】
頓時，季霜氣不打一處來。
她幾斤幾兩魏柯自然是清楚的。
【季霜：今晚你必失眠】
魏柯回了個賤兮兮的表情包。
【魏柯：我明天上午沒課，通宵也無所謂啦。】
【季霜：你簽名照沒了。】
【魏柯：別啊！！！！！！】
【魏柯：我祝你門門順利過關還不行嗎！！！】
【季霜：qwq但願明天不要肌肉拉傷。】
【魏柯：熱身記得準備充分一點。】
【魏柯：經常鍛煉身體也是好事，省得叔叔阿姨在家總是擔心你的健康。有戰隊管著我們也好放心。】
【魏柯：再說了，萬一周疊偏心你呢。放水也說不一定。】
看到最新的消息，季霜更氣憤了。
【季霜：做什麽夢呢？？他不拉高合格線我都謝天謝地了。】
對面停了好久，才又有動靜。
【魏柯：你看我給你發的東西了沒？】
【季霜：還沒，等等。】
季霜這才想起來回去仔細看。
看著看著，她困意全無。
【季霜：你用放大鏡看的直播吧，不去聯想入職真是屈才了。】
【魏柯：所以說！你也覺得我的分析有理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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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霜垂下頭，望向自己因為抽筋而略有變形的小腿。她單手扶著椅背，另一只手抓著手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明明痛得要死，她卻還是揚起笑容，故作矜持道：“小事，過了這陣就好了。”
再度擡起頭的時候，季霜的視線中就出現了周疊的身影。
他的右手虛握成拳，將胳膊遞了過來。
季霜就那麽定定地盯著他手腕上因為瘦削而凸起的弧度，遲遲沒有動作。
雙方僵持了幾秒鐘過後，周疊主動出聲打斷此刻的沈默，“還是要我抱你？”
他尾音上揚，不免讓季霜後背發涼。
頓時，她的腦袋搖得比撥浪鼓還勤快，連聲拒絕道：“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
季霜是半點弦外之音都沒聽出來，只知道要是讓周疊這雙手抱自己，那多半是要折壽的。她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可是周疊並沒有把手放下的意思，季霜也只好就那麽搭了上去。
總不能讓隊長難堪不是。
隔著薄薄的一層面料，季霜將手搭在了周疊的小臂上。
最痛的那一陣抽筋已經過去了，可短時間內還沒法徹底緩過來。因此，季霜的步伐還是踉踉蹌蹌的。
輕一腳重一腳的，她難免會收起手上的力道。
可就算不小心握住了周疊的手臂，季霜還是會很快松開。
直到被帶離訓練室，她才敢擡頭去看周疊。
結果沒等看清他的側臉輪廓，燈就又滅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季霜本能地收緊雙手的力道。
被握著的人大概也是感受了這股勁，同步地停下動作。
不知道是誰更僵硬一點，季霜飛快地收回手，藏到了背後。
很快，走廊的頂燈被打開。
昏黃的光線投射下來，季霜卻再也不敢擡頭去看他了，只是磕磕絆絆地說：“隊長……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我緩緩再上去，就別等我了。”
等了等沒聽見身邊人有任何反應，季霜又立刻補充：“燈一會兒我來關。”
她背靠著門框，尋到了新的安全感。藏在身後的雙手指尖緊扣住硬質的木材，不知道在逃避什麽。
沒過多久，頭頂的光線壓了些下來。
季霜一擡頭就撞見了周疊的雙眸。
只是瞥一眼的功夫，她就立馬躲開視線。
見狀，周疊也把雙手背到身後。他微彎下腰，註意力都放在季霜的身上，卻是一副慵懶閑適的模樣，完全沒有季霜的這般局促。
“怕疼，怕黑。”周疊頓了頓，“還是怕我？”
他的語氣頗有玩味，季霜是一層又一層的冷汗。
偏偏走廊的寬度有限，就算她盡力讓自己往門邊縮，他們倆之間的距離也拉不開。
要命的緊迫感。
實在是離得太近了，季霜覺得自己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她別過臉，緊盯著大理石地磚上的紋路，顧左右而言他，“我等腿不抽筋了再上樓也不急。”
季霜的聲音越來越低，而周疊仍舊佇立在原地沒有半點要走的意思。
她甚至沒有看到周疊眼底愈發加深的笑意。
“要不……”季霜又試探性地開口，“隊長你先去睡？”
說完，她才敢慢慢地擡頭去看他。
只瞥了一眼，季霜的視線就不經意地轉移到了周疊身後的墻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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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季霜出神的須臾時間裏，周疊已經直起了身。他單手揣在褲兜裏，依舊是那副慵懶的模樣，倒是表情嚴肅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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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季霜面露苦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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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定她的罪了。
想到這種可能性，季霜的表情瞬間就更加覆雜了。
看她這副反應，周疊又給出了新的建議，“不想跑步就跟文火他們去健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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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慢慢來，別拉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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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疊走到樓梯邊，亮起樓上的燈，又再度停下腳步，“聽李展說你高中體測剛過及格線。”
“啊……”季霜的唇瓣微張，半天才發出輕微的聲音。停頓了會兒，她才肯定，“是。”
周疊將視線收回來，沒留任何情面，“戰隊每半年體測一次，不通過是什麽後果李展應該告訴過你。”
“嗯。”季霜點點頭，已經說不出第二個字了。
“加油。”
聞言，季霜的右眼皮不受控制地“突突突”了好幾下，比方才腿抽筋還折磨人。
她背靠門框，就那麽靜靜地聽著周疊拾級而上的腳步聲，每一下都踩在她的心上，慌得不行。
要命。
當初簽合同的時候李展就提過一嘴。
她知道RIV每半年都要體測這事，最早還是從魏柯那裏聽說的。
他甚至還大膽推測過周疊建隊兩年都沒有打過比賽多半是因為體測不過關。
現在看來，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太離譜了。
在此之前季霜還從來沒把體測這事放在心上。
就像以前還在上學的時候她也是隔一段時間擔心一下/體測，但每次都有驚無險地通過了。
除了八百米以外，其餘每個項目季霜都常年徘徊在及格線邊緣。
尤其是短跑，最讓她頭疼的一項。
拉傷和掛科她總能占上一樣。
上高中的時候就總是聽老師洗腦，說什麽高中畢業以後就再也沒機會跑八百米了。
都是騙人的！
暫且不提RIV的體測具體是哪些項目，上了大學也一樣有八百米。
前兩天季霜還聽方綺卉抱怨，說她好不容易熬過了軍訓，第一節體育課竟然就開始安排體測項目了。
聽著樓梯上的腳步聲漸漸淡去，季霜才依次關閉訓練室和走廊上的燈光，也慢慢地往房間走。
她的小腿早就不疼了，現在變成腦殼疼了，比刷各地的模考卷還疼。
但是轉念想想，跟著方順跑步總比去關健身房來得自在。
在短暫的自我安慰過後，季霜一頭紮進了淋浴間。
她以為自己今晚受到的沖擊就到此為止了。
然而，季霜洗完澡準備睡覺時看到了魏柯發來的長篇大論。
他那陣仗搞得像匯報工作一樣。
視頻分享、截圖，甚至是他的切身體會，都分門別類地依次歸納。
長篇大論過後還跟上了一句——【魏柯：預祝中秋節快樂~】
沒來得及仔細看內容，季霜就在對話框中打字。
【季霜：十一月初要體測，我再也不會快樂了qwq】
魏柯看熱鬧不嫌事大，秒回。
【魏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魏柯：業內頂級戰隊的體測鐵定比學校安排的刺激，多少粉絲想體驗都沒這個機會啊~】
【魏柯：Frozen作為RIV最年輕的選手，當然要交出最完美的成績單啦~】
頓時，季霜氣不打一處來。
她幾斤幾兩魏柯自然是清楚的。
【季霜：今晚你必失眠】
魏柯回了個賤兮兮的表情包。
【魏柯：我明天上午沒課，通宵也無所謂啦。】
【季霜：你簽名照沒了。】
【魏柯：別啊！！！！！！】
【魏柯：我祝你門門順利過關還不行嗎！！！】
【季霜：qwq但願明天不要肌肉拉傷。】
【魏柯：熱身記得準備充分一點。】
【魏柯：經常鍛煉身體也是好事，省得叔叔阿姨在家總是擔心你的健康。有戰隊管著我們也好放心。】
【魏柯：再說了，萬一周疊偏心你呢。放水也說不一定。】
看到最新的消息，季霜更氣憤了。
【季霜：做什麽夢呢？？他不拉高合格線我都謝天謝地了。】
對面停了好久，才又有動靜。
【魏柯：你看我給你發的東西了沒？】
【季霜：還沒，等等。】
季霜這才想起來回去仔細看。
看著看著，她困意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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