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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潁川張良,沛縣劉季 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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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潁川張良,沛縣劉季 被她……

被她戳中心思, 嬴政訕訕一笑:“寡人也沒想直接提拔李斯做丞相呀,這次科舉,就由渭陽君和楊攀主持, 渭陽君做主考,楊攀為副考。至於李斯,就讓他跟著打打下手,幫著閱卷。”

鄭嘉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沒再提李斯的事, 轉而道:“副考官再選一個吧,就在鹹陽那些六國舊貴族裏選,以示此次科舉對整個中原一視同仁。”

嬴政點了點頭,忽然起了惡劣的心思,勾唇笑道:“六國舊貴族彼此不合,若是直接點, 不管點了哪一國的,其餘五國必然不平。

依寡人看來,為表公平, 幹脆讓他們各自推出德高望重者,先考一遍, 誰考了第一就讓誰做副考官。”

鄭嘉“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你這是二桃殺三士呀!”

——這也太損了!

不過,她喜歡。

六國舊貴族哪裏是不合?

就算原本彼此間有世仇, 統一被秦國抓到鹹陽之後, 他們就對秦國同仇敵愾, 把許多舊怨都放下了。

嬴政這一招,絕對能把他們的舊怨重新勾出來,原本合的也不合了。

至於會有高人看破,不上當?

那是不可能的。

二桃殺三士, 本來就是陽謀,又豈會怕人看破?

只要做了考官,哪怕是副考官,和這一屆考上來的學子間就有了香火情。

而這層香火情,對他們各自家族未來的發展,有著莫大的好處。

因此,那些舊貴族得到消息,不但國與國之間會重新恢覆摩擦,就連原本是同一國之間的不同家族,也會相互防備,說不定還會互扯後腿。

嬴政這招,實在是壞透了,損透了!

但當事人嬴政絕不承認,他滿臉正氣地說:“寡人只是不忍心六國人才埋沒,給他們一個出人頭地的機會而已。”

“對對對,大王仁德,大王英明!哈哈哈哈哈……”鄭嘉拍桌大笑。

片刻之後,嬴政也端不住了,君後二人笑作一團。

便在這時,嬴森的乳母抱著他從後殿走了出來:“大王,王後,小公子醒了。”

小家夥聞見父母的氣息,立刻在乳母懷裏撲騰著要站起來,轉著小腦袋尋找父母的身影。

鄭嘉道:“把孩子給我吧。”

乳母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把嬴森放進鄭嘉懷中,行了個禮默默退到了角落。

鄭嘉抱著小家夥湊到嬴政面前,見他雙眼炯炯有神,一點剛睡醒的迷茫也沒有,便笑道:“森兒的精力可真足。”

嬴政伸出大手在小家夥面前晃,嬴森興奮地揮舞著小手去抓,卻在每一次即將抓到的時候,大手瞬間消失無蹤。

一次、兩次、三次、四次……

嬴森次次抓空,卻始終不燥不惱,反而對這個游戲越來越興奮。

嬴政笑道:“這孩子脾氣真好,既不像寡人,也不像王後。”

鄭嘉下意識道:“畢竟是男郎,脾氣溫和些才好。”

蜀中男兒多如此,她覺得很正常。

雖然嬴政對這個觀點不讚同,但想到他已經決定了要立長女嬴焱為太子,也就沒反駁。

=====

大秦再開科舉的詔書迅速布告天下,詔書上說:中原一統,合該普天同慶。此次科舉為大王特設之恩科,報考條件放寬,不計家產,凡有才者,皆可到當地縣衙報名,由縣令組織人手,一路護送至鹹陽。沿途一切食宿就醫費用,皆有官府負責。

此詔一出,天下沸騰。各地縣衙不說門庭若市,也連續半個多月,幾乎每天都有人到縣衙去報名。

此次科舉是在九月進行,才七月初,離鹹陽近的地方,就陸陸續續有縣尉帶著本縣考生趕到。

朝廷專門組織的人手負責接待,清點人數,完成交接之後,護送的縣尉任務完成,才能回去交差。

而負責接待的人,就是李斯。

這一天,泗水郡沛縣的隊伍來了,縣尉在和李斯交接時,向李斯報告了一個消息。

“本縣學子蕭何、曹參與其友人合力,抓獲了八名勾結在一起,秘密反秦的六國貴族。”

李斯精神一振:“那些人在哪兒?”

縣尉道:“就羈押在隊伍裏,下官這就讓人把他們帶過來。”

李斯點了點頭,縣尉退了出去,不多時就領著十幾個布衣,還有八個被甲士壓著的人進來了。

那十幾個布衣有男有女,年齡有大有小,衣服卻都不是什麽好料子,一眼就能看出來家境不是很好。

倒被甲士壓著的八個人,年紀有老有少,雖然也穿著布衣,但細皮嫩肉的。外層的布衣有破損之處,露出了裏面的好料子。

李斯打眼一看,就知道這幾條魚小不了。

“你們都是哪國的?”他笑著踱步上前,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不出所料,沒人回答他。

李斯笑道:“也是,如今的中原只有秦國了。爾等喪家之犬,沒臉承認自己是六國餘孽也正常。”

其中有個二十出頭的少年面色一寒,冷聲笑道:“暴秦興虎狼之師覆滅六國,殊無道義,天下共恥之,真正沒臉的該是你們秦國才對!”

“天下共恥之?”李斯哈哈大笑,笑了許久才挑眉道,“你口中的天下人,不會就你們幾個吧?少年郎,你自認是哪國人?”

那少年梗著脖子,語氣鏗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韓國張良!”

李斯微微點了點頭,語氣冷嘲:“原來是潁川人士……”

“吾乃新鄭人士!”張良強調。

對於他的無能狂怒,李斯毫不在意,也不和他爭辯,只是問道:“你從新鄭逃出去之後,可曾返回過故韓三郡之地?見過那裏如今的景象?和那裏的百姓攀談過嗎?”

張良神情一滯,臉色漸漸變得難看。

“看來是回去過了。”李斯篤定地笑了笑,“那你覺得,若是把潁川侯放回去,在三郡振臂一呼,會有幾人響應?”

潁川侯,就是最後一任韓王被帶到鹹陽後,嬴政給封的虛爵,沒有封地,只有食邑兩千石。

見張良啞口無言,李斯才冷笑一聲,正色道:“大秦是仁是暴,天下的百姓都有資格定奪,唯有你們這些貴族說了不算!”

“說得好!”十幾個沛縣子弟中,穿灰衣裳的男郎拍著手大聲附和,指著那幾個六國貴族,義憤填膺道,“你們這些貴族就只會搜刮百姓,讓人賣兒賣女不算,稍有不順就要把人打死打殘。大秦統一天下之後,父老們才過了幾天安穩日子,是瘋了才跟著你們造反!”

李斯看過去,微微皺皺眉,又舒展眉眼笑了起來。

之所以皺眉,是因為那十幾個沛縣子弟中,就數穿灰衣的那個最顯眼:看起來二十多歲,衣裳也不好好穿,頭發也不好好梳,略顯蓬亂的發髻間,隱約還有一節沒清理幹凈的草棍兒。

身為法家學子,李斯多多少少有些強迫癥,看見他的第一眼,頭皮都快炸了。

但這少年又實在會說話,雖然肉眼可見的油滑,卻字字句句都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法家生來就是為君王服務的,李斯自從追隨嬴政之後,便一直在調整自己,讓自己更加適應君王的節奏,以君王的意志為意志。

這男郎的話說在了他的心坎上,也約等於說在了大王的心坎上。

見李斯的目光看了過來,那少年瞇眼一笑,諂媚地對他行了個大禮,口齒清晰地說:“小人泗水沛縣劉季,拜見李君。”

這是一場成功的自我推銷,至少李斯已經深深記住了劉季。

李斯不再搭理張良,轉而問劉季:“你也是來參加恩科的學子?真是一表人才。”

劉季嘿嘿一笑,一手一個,從同伴裏拉出兩個人來:“李君,小人雖然也識得幾個字,卻自幼不愛讀書,這次是陪朋友來的。”

“這位是蕭何,這位是曹參。”他每說一個,就手上用力,把提到的那個人推到李斯前面去,“看到大王的詔書之後,蕭何就曾斷言:大王是有位有偉略的君主,日後會需要更多的人才,這次恩科取消家產計算只是個開始,也是一種試探和預告。”

李斯眼睛一亮,定在了被劉季弄得略顯窘迫的蕭何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卻只說了一句:“好好考,大王不會虧待有才之士。”

如果是已經當上了丞相的李斯,對蕭何這種見識不凡,有宰相之資的,會忌憚大於欣賞。

可此時的李斯只是個客卿,雖然被大王欣賞愛重,卻也需要拉攏盟友,以免日後在朝堂上孤立無援。

蕭何越有才,他就越欣賞。

至於蕭何入朝之後,會不會成為宰相之路的競爭者,那都是以後的事了。如今他走路還沒走穩呢,哪有功夫去考慮跑的事?

蕭何深吸了一口氣,拱手道:“多謝李君提點,何銘記在心。”

劉季這麽賣力地幫他,他怎會不領情?

再者,李斯能承辦這樣的差事,必然在大王面前有頭有臉。能被李斯記住,於他而言,絕對是件大好事。

李斯微微點頭,對沛縣的縣尉道:“沛縣當真人傑地靈,這都是諸位的功勞呀!”

縣尉激動得雙手顫抖,深深看了劉季等人一眼,把他們記在了心裏。

——這幾位,可都是他的貴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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