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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秦王嬴政 趙姬雖然在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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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秦王嬴政 趙姬雖然在政治……

趙姬雖然在政治上沒什麽天賦, 但做了這麽多年的王後,也是有些小心思的。

先前她就想著利用身邊女官的婚事,在前朝為自己拉攏人脈。只是她到底不是那種狠心絕情的人, 戴璇和鄭措流露出了拒絕之意,她也沒強求。

如今聽說她們兩個要到前朝去,趙姬十分欣喜,立刻滿口答應, 讓她們快些把姐妹們接進宮學規矩。

戴氏送來的兩個, 一個是戴璇的堂妹,一個是族妹,堂妹叫戴瓔,族妹叫戴嫦。

鄭氏送來的兩個,一個是鄭措的族姐鄭擲,另一個名義上是她的堂妹, 實際上是當今蜀王的親妹妹鄭鈺。

原來那位昏庸的蜀王已經死了,新上位的鄭錦看得清形勢,明白他們鄭氏已經無力回天, 蜀國又到了改朝換代的時候。

雖然蜀國自聖王起,歷經戴氏、沙氏和鄭氏三朝, 從沒出現過新朝清算舊朝王室的事,但每當新朝初立, 舊朝王族都會自覺歸隱三代, 只有爵位, 不擔任官職,防備被有心人利用。

鄭錦是長女,蜀國是她無法逃避的責任,哪怕她清楚地知道, 一旦上位蜀國就必然會亡在她手中,她也從未想過逃避。

她這一生就這樣了,不準備再掙紮。可妹妹鄭鈺的才華比她更為出眾,實在不該隨著鄭氏王朝一同暗淡下去。

因而,得知鄭措派人回來,要尋兩個同族姐妹入秦時,鄭錦立刻就帶著鄭鈺親自登門,再三懇求把自己的妹妹也帶上。

鄭措的母親沒有拒絕,只是提了一個條件,就是要把鄭錦才成年的弟弟鄭緯一起帶上。

卻原來,鄭措給母親的書信上,用家族暗語寫了秦王年壽不永,王後正值盛年,又特意點明了蜀國男子溫柔多情。

走後宮路線,也是世家大族常用的手段。只不過,在蜀國伺候的是國君,到了中原伺候的是未來太後。

唯一讓鄭母覺得棘手的,就是她們家三服以內,並無合適的男子。

要麽是年歲太小,要麽是已然出贅,要麽是身體不夠健壯,要麽就是沒有俊美到一定程度。

這是蜀國第一次往中原那邊送人,又事關自家女兒的前途,鄭母在人選上,自然是慎之又慎。

正在一籌莫展之際,鄭錦撞了上來。鄭母立刻就想到了年僅十八歲,尚未出閣的鄭緯。

鄭緯身材高大,皮膚白皙,容顏俊美,周身自帶貴氣,脾氣卻又很軟和,從不和人大聲說話。

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人選了!

得知鄭母要鄭緯的目的後,鄭錦自然樂意。

原本讓鄭鈺一個人去秦國,她還有些不放心。如今有鄭緯一起,姐弟二人也能相互照應。

可是,把鄭緯送去秦國,不是正兒八經地出閣,而是要給未來太後做男寵。鄭緯脾氣再好,也是一國公主,若是他心懷怨憤,暗中搗亂可就麻煩了。

鄭母道:“蜀國如今的形勢,老臣知道,大王也清楚。說不準什麽時候,咱們一家子就都得去做富貴閑人了。

當年沙氏亡戴氏,戴氏適齡男子皆入新王後宮;我鄭氏滅沙氏,沙氏適齡男子也皆入新王後宮。

能打天下的新王,不會沒有王後,公主本就做不了正室。與其在後宮與人勾心鬥角,還不如哄著秦太後一個。”

見鄭錦已然意動,鄭母又補充了一句:“據措兒說,趙王後是個心軟情長之人。”

——換而言之,耳根子軟,好擺弄。

鄭錦眼睛一亮,回宮之後立刻就招來綿陽公主鄭緯,姐弟二人密談了兩個時辰。

後來,鄭緯便化名酈雍,以鄭家表親之名,跟隨鄭措的父親酈翁一起到了鹹陽。

趙姬見了溫柔俊美的酈雍,立刻就表現出了十分的喜愛之意。不過如今子楚還在,她也沒什麽別的心思,只是單純欣賞美人。

酈雍只入宮那一次,就再也沒有去過,趙姬心中難免有些悵然。

鄭鈺和戴瓔等人,就常拿酈雍作為突破口,很快就在甘泉宮站穩了腳跟。趙姬比戴璇和鄭措人家迫不及待,直接找子楚為她們討了中大夫官職。

中原七國的官員,職權並不明確,國君用人,只看哪個人好用,就多多委以重任。

這時候可不流行守拙那一套,人人都在爭取被放進布袋裏的機會,好盡快把自己的錐尖露出來,讓國君看到自己的能力,爭取到更多的權柄。

戴璇和鄭措從小耳濡目染的就是怎麽做官,跟在趙姬身邊一年多,對秦國朝堂如何運作也一清二楚。

因此,兩人甫一入朝,就展現出了非凡的能力,很快就入了子楚的眼。

又過了一年多,子楚病危,看在扶荔和戴渠的份上,托孤之臣除了呂不韋,還多了一個戴璇。

秦王子楚病逝,謚為莊襄王。

同年,十三歲的太子政繼位,秦國拉開了新的篇章,天下也將拉開新的序幕。

秦王政年少英銳,在朝中本就有不少支持者。只是年紀尚輕,還不能親政。

他遵照莊襄王的遺囑,將國事盡付於呂不韋和戴璇,兩人同為相邦,呂不韋為右相,戴璇為左相。

中原七國與蜀國正好相反,是以右為尊。呂不韋是子楚的老臣,戴璇是嬴政做太子時的忠實擁躉。秦王政以呂不韋為右相,也是安撫朝中老臣。

至於國璽,則是按照舊例,由太後趙姬保管。

對此,華陽太後與夏太後都有不滿,卻又都沒提出異議。比起對方,她們更樂意趙太後保管國璽。

秦國立國多年,自有一套可行的運轉體系。哪怕新王年少,整個朝堂仍舊有條不紊。

嬴政也不著急,每日裏按部就班地聽政讀書、練武強身。

他還接受扶荔的建議,找來諸子百家的門人給他講學,目的是為了了解百家學說,有好的就用,不好的就置之不理。

這一點,倒是與自稱“雜家”的呂不韋不謀而合,稍微消解了呂不韋身為權臣對新王的警惕。

作為權臣,他最害怕的就是國君與自己的政治理念不合。子楚對他言聽計從,是他渴求的明主。

但對於秦王政,他只知道對方天資聰穎,在朝中人脈頗廣,其他的知之甚少。

如今知曉嬴政並不傾向於百家中的任何一家,而是像自己一樣,都覺得該兼收並蓄,取其精華去其糟粕,他懸著的心頓時就放了下來。

更直觀的表現,就是他在朝堂上不管面對嬴政還是戴璇,都少了幾分尖銳,恢覆了從前的圓滑平和。

一開始嬴政還覺得奇怪,但當呂不韋向他表明,想要召集諸子百家的學子,編纂一部百科全書時,嬴政就全明白了。

——右相呀右相,原來你才反應過來呀!

其實嬴政做太子時,就已經了解到呂不韋的政治主張,當時他就覺得和自家老師的挺像的。

這也是為什麽呂不韋態度改變時,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兩人的信息差交錯了。

召集天下學子編撰百科全書,這種爭奪文脈之舉,嬴政當然讚成。

只是,他也有個問題:“編纂這部書,是以秦國的名義呢,還是以相邦的名義呢?”

“這……”呂不韋遲疑了。

他是商人出身,哪怕已經做了相國,也依舊有人輕視他。這些年,他一直致力於向天下證明自己。

原本他想編撰一本百科全書,就是為了給自己刷名聲,讓天下的貴族看看,哪怕出身商賈,他呂不韋也並不比任何一個人差!

可是他沒想到,年少的秦王竟然直接問了出來。

一方面他覺得欣慰,因為大王在他面前很坦蕩;另一方面,他又覺得頗為難堪。

嬴政微微一笑,又問道:“相國致力於修書,究竟是為了開天下文脈,還是想向那些貴族子弟證明自己呢?”

呂不韋臉色變了,他幾乎是驚恐地看著嬴政,完全沒想到年僅十三歲的秦王,竟然能看透他的心事。

嬴政仍舊微微含笑,全然不顧呂不韋不斷變換的臉色,直言道:“若寡人沒有猜錯,相邦所為是後者吧?”

呂不韋苦笑起來:“莫非大王認為,就算臣修出了古今第一奇書,也依舊比不上那些世卿世祿之家嗎?”

“您怎麽會這麽想?”嬴政很是詫異,“在寡人看來,相邦才幹絕世,根本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

呂不韋愕然,驚異不定地看著他:“大王當真如此認為?”

嬴政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拋出了另一個問題:“在政年幼時,相邦曾送給政一冊蜀國《聖王律》,您去過蜀國嗎?對蜀國政局了解多少?”

“臣去過蜀國。”呂不韋臉上露出向往之色,“蜀國與中原七國都不相同,那裏是有才之士的樂土。只可惜,臣生不逢時,鄭氏王朝已入末期,天下動蕩不安,並不適合久居。”

他說這話,其實是在替自己挽尊。

他是個商人,還是個敢於火中取栗的商人,就比如投資還是質子的子楚。

當初在蜀國時,他也曾信心滿滿,想要通過科舉入仕。

可現實給了他沈重一擊。

蜀國自聖王起,就重視基礎教育,千年以來,幾乎每個村子裏都有村學,村學之上還有鄉學,擇優錄取村學學子。

鄉學之上還有縣學,縣學之上還有府學,甚至錦官城裏還有太學……

如此層層遞進,千年以來積累的人才如過江之鯽。

蜀國的科舉考試,是真正的天才與天才之間的拼殺,庸才根本就沒有入場的資格。

呂不韋固然是個天才,可在那樣的修羅場裏,卻也一再落敗,讓他懷疑人生。

未免徹底失去銳氣,他果斷離開了蜀國,到中原來尋找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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