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之後OUR的基地才剛剛開始熱鬧起來，戰隊裏除了程湛之外的四個隊員都在訓練室裏，為了不月末當狗補直播時長補到絕望，都坐在自己的電腦前開直播。

程湛拿鑰匙開了基地的大門走進來的時候，他們正在打一把Rank，巧的是Eop剛好排在Western和Pale的對面。Western和Pale看著現在的戰況，對面兩個掛機，並且這邊已經推上了高地，覺得這把算是穩了。

Eop看起來則悲傷很多，他好不容易從鉆二爬回超凡大師，現在大概又要掉段。眼看著過兩天就要審核數據了，這個月的工資大概是拿不到完整的了吧。

程湛徑直走到自己的電腦桌前坐下，只是兩天沒在，自己的電腦桌上擺滿了各種東西，亂七八糟的。他收拾了一會兒，那邊Eop的水晶終還是沒守住，炸了。

Eop哀嚎一聲，心痛得無法自拔，轉而看向程湛：“Z神！我們來雙排吧！我再掉就要扣工資了！”

“不。”程湛拒絕得果斷又冷酷。

“原因呢？”

程湛把桌子上最後一個礦泉水瓶拋進垃圾桶裏，“只要和你排，一定有人全程掛機，會輸，舉報很累。”

“舉報很累”這樣的原因也只有程湛才說的出來，鼠標點兩下就舉報完成了，有什麽累的？隊裏另外三個更在意的都是，Eop這倒黴蛋，只要不是和人五排，就一定會遇到一個隊友掛在泉水裏。

Eop不依不饒地纏著大家五排，最後都被鬧得沒辦法了，就開了五排。排隊的時候，程湛順便把直播軟件打開。“叮”的一聲，手機屏幕上跳出一條新的微信。

“發一條微信，證明我確實在看你直播。”

祁柚給程湛發的語音，就這麽毫無防備地被外放了。訓練室裏的人不約而同地明白了，為什麽今晚的Z神突然在意一把Rank會不會輸。不就是想在小女朋友面前秀一下唄。

直播間裏的人自然也聽見了這條語音，彈幕上一片問號以及猜測這個女聲是誰。祁柚坐在電腦前，聽著自己的聲音，再不敢在他直播的時候給他發語音。

於是我們號稱“LPL第一瞎”的程湛鎖了瞎子，他在等加載的時候給祁柚回了個微信。

一張祁柚比著小心心的表情包，上面寫著可愛。

祁柚：“……”

五個英雄“砰砰砰”出現在泉水基地，程湛操縱著盲僧鉆進野區，先在野區收割了一波，然後跑到中路蹲草叢準備Gank。

Eop已經把對面磨掉三分一的血量，對面突然上前和Eop糾纏在一起，程湛出來先W給自己和Eop套保護。對方見盲僧過來，急忙往後退回防禦塔底下，Eop丟了一個技能給對方造成2秒的眩暈，程湛直接沖進塔裏踩在他臉上Q，再平A。

一血！越塔強殺！

對面打野趕過來的時候為時已晚，轉身想跑回野區，程湛一個閃現上來配合著Eop掛的點燃，兩人甩了幾個技能，又一個人頭收進程湛的口袋。

雙殺！

祁柚明知程湛肯定是看不見的，還一個勁地鼓掌激動。聽見電腦裏傳來隊裏另外四人的聲音。

Eop：“秀。”

Inform：“蒂花之秀。”

Pale：“陳獨秀。”

Western：“造化鐘神秀。”

祁柚看程湛打了兩把游戲，覺得自己已經兩天沒更新，是時候碼碼字。可是如果邊看著直播邊碼字，那麽文檔裏的字數就該一直卡在“0”這裏。

電腦屏幕裏Eop拿著一瓶水從他身後走過，似乎是放下水後又不知道走到哪兒去了。程湛及其自然地把腳踩在地上一蹬，電競椅借力往邊上一滑，他再回到鏡頭前的時候，手裏多了一瓶水。

很快Eop走回來，在桌上找了一圈，問：“誒我剛才拿的那瓶水呢？”

程湛點開單排，置若罔聞，仿佛和他一點關系也沒有。

祁柚看著彈幕上一群網友刷著“隊霸實力欺負隊友”的隊形，覺得有些好笑。她在聯系人列表裏找到他的名字，直接給他打了電話。

他垂眸看了眼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取消排位，拿了手機往外走。留下直播間裏的眾人看著畫面裏只剩下他的椅子，瘋狂地炸著彈幕。

求問：我家主播總是直播椅子混時長怎麽辦？

再問：我家主播最近總是直播玩手機，是不是談戀愛了？

程湛把門關上走到院子裏接起電話，等著對方先開口。

“我是祁柚。”

“知道。”

祁柚單手舉著手機，另一只手下意識地去扯衣擺那裏的一個系帶蝴蝶結。“我有些事情還沒做完，今晚先不看你直播了，下次再看。”

程湛問她：“下次是什麽時候？”

祁柚被這個問題給難住了，這要怎麽回答啊？還沒想好給他的回答，他已經轉移了話題，“你到陽臺一下。”

這句話讓祁柚想不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可是她仍舊聽話的走到陽臺上。四處張望一番，並沒有發現有什麽不同之處，“怎麽了嗎？”

“你看到我了嗎？”

祁柚大驚失色，趴在陽臺的欄桿上努力尋找著。這個時間點小區裏的人不多，很容易就能辨別出那些人不是程湛。她老實地回答：“你在哪啊？我沒看見。”

程湛輕笑一聲，低沈地嗓音讓祁柚覺得耳邊的空氣都在跟著微微顫抖。“你當然找不到我，我現在在基地的院子裏。”

祁柚第一次發現，原來程湛可以這麽幼稚的。明明是戲弄她，可是她卻一點也沒覺得生氣。“你好無聊。”

程湛笑得更開心了，祁柚想，如果現在能看到他笑得模樣，一定很好看。他笑完了之後，又恢覆原來那正經模樣：“你去忙吧，晚安。”

祁柚和他輕聲道晚安，掛了電話，再次看了看小區裏。真是傻，他一兩分鐘之前還在直播，就算是用飛的，也不可能在這麽短短的時間內出現在她的小區裏。

她是怎麽想的呀，怎麽就相信了。

祁柚跟的那個劇組，最近仍然在為了改劇本而鬧得雞飛狗跳。她整天不是在和導演副導演以及其他編劇一起開會改劇本，就是在和某一兩個個演員商量改劇本。大部分演員都願意按照原來的劇本來，偏偏某個很是大牌的主演整天嚷嚷著要改劇本。

這位主演在劇組裏簡直是被供著的，誰都惹不起她，第一次她說要改的時候，祁柚是堅決反對的，導演制作人以及其他的編劇都要過來和她談話，好說歹說叫她改劇本。最後她盡量在不影響原來劇情發展的情況下，稍微做了些改動。

可是有些事情開了頭就很難再停下來，第一次改過劇本之後，改劇本這件事就停不下來了，整天整天地改劇本。要改還不能影響總體的劇情，比當時寫文還累。

也是因為忙，自從上次見面到現在已經過了將近半個月。原本說好的“下一次”接著看他的直播，卻一直沒有了後續。

聽組裏幾個喜歡看電競比賽的工作人員說，好像他前兩天剛比完今年夏季常規賽的總決賽，並且拿下了決賽冠軍。OUR會以春季及夏季兩個總冠軍的身份出征今年的S系比賽。

她這幾天把手機關機改劇本，如果不是要跟組一起到隔壁省取景，她甚至懶得帶上手機。她坐在去機場的車上，無聊地把手機開機，打開微信。

在消息列表裏一眼看見程湛的發了的消息，他一共發來兩條，顯示在外面的是他發的最後一條消息：“慶功宴你來嗎？”

時間顯示的前天晚上十點零五分。

她連忙點進去，前一條消息是“今晚比賽贏了”，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仿佛只是贏了一場Rank。

她心裏一跳，完了，這麽久沒回他……

一急就忘記了現在才早上九點，給程湛撥了一個電話想解釋。好一會兒電話才被接通，她這才突然記起，這個時間點程湛應該還沒睡醒。像每一次給他打電話一樣，他總是等著她先開口。

“你還沒睡醒嗎？”

話筒內沒有傳過來任何聲響，祁柚幾乎要懷疑電話是否被接通了。她剛想把手機拿下來看一眼屏幕，對方才開口說話。

“你沒有回我微信。”

語氣平平，讓這句原本帶有指責意味的話都變得普通，仿佛只是一句平淡的問好。可是祁柚卻覺得自己聽出了委屈，讓她覺得更加愧疚，慌張道：“我不是故意不回你的，前兩天我……”

聽到他平靜地打斷她的話：“本來慶功宴想叫你一起來。”

“後來呢？”

他說得事不關己，“你沒回我微信，我就沒去了。”

原本只是愧疚的祁柚，卻在聽完這一句話後，心臟驟然緊縮。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Z神裝得一手好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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