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疑慮

關燈
疑慮

她正躺在沈淵帝國宮殿前。

隊長和他的衛隊似乎剛剛結束一輪巡邏,正驚愕萬分的轉頭看著這個從虛空中突然摔出來的不速之客。

他們的表情充滿了難以置信,仿佛看到了最荒謬的景象。

畢竟,裂谷入口在另一個方向……

淩祈無視了他們的震驚,艱難地用手肘支撐起上半身。

她看到滄溟正從宮殿內快步走出,顯然也被外面的動靜驚動了。

她壓下喉嚨口的腥甜感,用沾滿汙漬和不知是自己還是怪物血跡的手,舉起了那株雖然黯淡卻散發著純凈幽光的藥引。

她的目光直直看向快步走來的滄溟,聲音因脫力而嘶啞:

“……藥引拿到了。”

滄溟的腳步在距離淩祈數步遠的地方頓住。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那株藥引上,隨即,他的視線快速掃過淩祈。

她渾身濕透,臉色蒼白,唇邊還掛著一絲未幹的血跡,整個人像是剛從地獄邊緣爬回來,唯有那雙擡起看向他的眼睛,帶著一種透支後的平靜。

……她竟然真的做到了?

而且還以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直接出現在了宮殿前。

短暫的死寂被淩祈壓抑的喘息聲打破。

滄溟收斂了外露的情緒,但語氣已然與之前不同,那層冰冷的隔閡被這不可思議的事實鑿開了一道口子:

“難以置信。”他上前一步,並未去接那株藥引,而是對身後的侍從厲聲道:“立刻喚醫師過來,優先處理她的傷勢。”

兩名侍從匆匆領命而去。

這時,他才重新看向淩祈:“淩祈小姐,你……”他想說什麽,但最終只是化作一聲嘆息,“你做到了帝國最精銳的衛兵都未必能完成的壯舉。”

淩祈舉著藥引的手臂因為脫力而微微顫抖,但她沒有放下。

她看著滄溟,追問道:“星玹殿下……怎麽樣了?”

她現在只關心這個。

“殿下性命暫時無虞,藥引來得正是時候。”他伸出手,小心的從淩祈手中接過了那株耗費巨大代價才得來的藥引。

藥引離手的瞬間,淩祈強撐的那口氣仿佛也隨之洩去,身體晃了一下,差點軟倒在地。

旁邊一名衛兵下意識的上前一步,似乎想扶,又礙於身份頓住了。

滄溟將藥引交給身旁另一位醫官,對方小心翼翼地捧著藥引,快步沖向宮殿內部。

“帶淩祈小姐去療傷,她需要立刻治療和休息。”

淩祈任由兩名衛兵攙扶起她,跟著一名引路的侍從,走向宮殿的另一側。

她被帶入一間房間,空氣中彌漫著令人舒緩的藥草香氣。

幾位人魚族的醫師早已等候在此。

她們沈默的幫淩祈褪下破損的衣服,處理她身上的各種擦傷,淤青和幾處較深的撕裂傷。

冰涼的藥膏落在皮膚上,緩解著劇痛和疲憊。

整個過程淩祈都昏昏沈沈,睜不開眼。

極度的精神緊繃和體力透支後,松懈下來的疲憊如同海嘯般將她淹沒。

她隱約感覺到有人餵她喝了點什麽,味道清甜,然後她徹底陷入了沈睡之中。

這一覺睡得極沈,無夢也無擾。

過了很久,淩祈才緩緩醒來。

睜開眼,依舊是那個房間。身上的傷口已經被妥善處理過,雖然動起來還是渾身酸痛,但那種瀕臨散架的感覺已經消退了不少。

她剛一動,守在旁邊的侍從便註意到了,輕聲開口:“您醒了?執政官大人吩咐,您若醒來,可用些餐點。若有任何需要,也可告知於我。”

淩祈確實感到饑腸轆轆。

她點點頭,在侍從的幫助下坐起身,接過送來的食物。

她慢慢的吃著,一邊恢覆體力,一邊試圖理清思緒。

她看了一眼門口,雖然沒有看到守衛,但她能感覺到,自己並未獲得完全的自由。

滄溟的態度緩和了,但疑慮未消除。

正想著,房間的門被輕輕推開。

滄溟走了進來。

他揮手讓侍從退下,房間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感覺如何,淩祈小姐?”他開口問道。

“好多了,謝謝。”

滄溟走到窗邊,沈默了片刻,才緩緩道:“殿下那邊的治療已經開始了,藥引效果很好,詛咒之力正在被逐步凈化剝離。但過程仍需時間,且殿下身體透支太過,即便詛咒清除,蘇醒和恢覆也非一日之功。”

這算是一個好消息,淩祈稍稍松了口氣。

“至於你……”滄溟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那審視的意味又回來了,“我有很多疑問,符石為何失效?還有你回來使用的力量……並非帝國所知任何一種。”

來了。

淩祈心道,她知道這些問題躲不過去。

她放下餐具,迎上他的目光,大腦飛速運轉。

符石失效可以推給裂谷的能量亂流。

至於如何回來……

“裂谷深處的能量亂流和空間裂縫遠超想象,符石很早就被毀壞了。”她半真半假地開口,“我能回來,很大程度是運氣。我利用藥引的凈化能量,僥幸中和了一小片不穩定的空間區域,產生了一個短暫的傳送效應。”

“我自己也沒想到會直接傳回這裏,至於力量……我只是個普通人,所能依靠的,不過是一些外界的小玩意兒和拼死一搏的運氣。”

她將一切歸結於藥引的特殊性,環境的巧合和運氣。

滄溟靜靜的聽著,臉上看不出是信還是不信。

他那雙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良久,他才緩緩道:“運氣,有時候比實力更令人忌憚。”他頓了頓,“無論如何,你帶回藥引,於帝國,於殿下,皆有恩情。在你傷愈之前,可安心在此休養,帝國不會虧待你。”

他的話聽起來像是承諾,但淩祈聽出了另一層意思。

在她傷愈之前,恐怕不能離開,並且處於帝國的監視之下。

她的說辭,並未完全打消他的疑慮。

“我明白。”淩祈垂下眼睫,“我只希望星玹殿下能早日康覆。”

滄溟點了點頭:“你好生休息。”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

門輕輕合上。

淩祈獨自坐在床上,沈思著。

星玹的治療需要時間,而滄溟的調查,顯然也不會停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