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地下診所

關燈
地下診所

淩祈看著這互動,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行吧,這種溝通方式……也算他們特有的交流了。

早餐在一種略顯古怪但還算平和的氣氛中結束。

食物補充了能量,也暫時撫平了不安。

陽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一夜的緊繃感漸漸松懈,困意開始上湧。

星月第一個開始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揉著眼睛往淩祈身邊靠。

銀曜也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尾巴耷拉下來。

納西和淩熠雖然還強撐著,但眼神也有些發直,沈芽已經忍不住靠在沙發扶手上瞇起了眼。

崽崽們到底還小,折騰了一夜,又哭了一場,現在放松下來,困意就再也抵擋不住了。

淩祈看著他們東倒西歪的樣子:“都去睡會兒。”

五個崽崽迷迷糊糊地站起來,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走向臥室。

淩祈看向沈舟白和枷納:“你們也輪流休息一下吧,下午還要去黑市。”

沈舟白點頭:“我先看會兒。”他走到窗邊,目光掃視著外面。

枷納沒說什麽,身影徹底融入陰影,似乎進入了某種休息狀態。

淩祈看向沙發上的祟,他閉著眼睛,呼吸平穩,但臉色依舊蒼白,眉宇間帶著忍痛的痕跡。

淩祈在他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也閉上了眼睛。

她沒有睡意,只是需要一點時間來理清思緒。

短暫的休息並未驅散所有疲憊,但至少讓緊繃的神經得以稍許松弛。

淩祈睜開眼,發現沙發上的祟似乎也淺眠了片刻,此刻正睜著眼看著天花板,瞳孔裏沒什麽焦點,但周身那股尖銳的冰冷感緩和了些許。

臥室門吱呀一聲輕響,淩熠的小腦袋探了出來,頭發睡得有些亂,眼睛裏還帶著點朦朧睡意。

他先是看了一眼沙發上的祟,然後小聲問:“雌母,什麽時候去找醫生?”

淩祈坐直身體,揉了揉脖子:“快了。”她看向枷納隱沒的角落。

她目光投過去的同時,那片陰影波動了一下,枷納的身影無聲無息的浮現出來。

“可以走了。”他目光掃過祟,“現在能動了嗎?”

祟沒回答,只是用右手撐住沙發,試圖起身。

動作間牽動了傷口,他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淩祈立刻上前扶住他,祟借著她的力道站了起來。

“我一起去。”沈舟白轉過身,“黑市情況覆雜,需要警戒。”

淩祈看著祟蒼白的臉色和勉強支撐的樣子,心裏有些打鼓:“你這樣……能行嗎?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祟看她一眼,投過去讓她安心的眼神:“沒事了。”

死要面子活受罪。

淩祈把這句吐槽死死按在心裏,生怕被哪個崽崽聽了去。

她轉頭對又探出腦袋的沈芽吩咐:“芽芽,看好弟弟妹妹,我們很快回來。”

沈芽小臉嚴肅的點頭:“保證完成任務。”

安排妥當,四人這才悄無聲息地離開住處,融入流浪星黃昏時分逐漸喧囂起來的街道。

枷納在前方引路,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總能找到最不引人註意的路徑。

沈舟白護在淩祈和祟的側後方,淩祈則半扶著祟,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大部分重量都倚靠過來,步伐也比平時沈重許多。

黑市位於流浪星地下管網交錯形成的巨大空洞裏,入口隱蔽,需要穿過幾條汙水橫流,光線昏暗的小巷。

空氣裏混雜著劣質藥劑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腐敗氣味。

枷納在一個毫不起眼的,銹跡斑斑的鐵門前停下,有節奏的敲了幾下。

門上的一個小窺視孔打開,一雙渾濁的眼睛警惕地掃過門外四人,尤其在重傷的祟和一看就不好惹的沈舟白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看病。”枷納言簡意賅。

門內沈默了一下,然後傳來鏈條滑動的聲響。

鐵門吱呀一聲打開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裏面是一個擁擠不堪,堆滿了各種不明醫療設備和廢棄零件的小空間。

一個穿著沾滿汙漬白大褂,頭發亂糟糟的中年鼠族獸人正叼著根煙,打量著他們。

“傷得不輕啊,”他吐出一口煙霧,聲音沙啞,“規矩懂吧?先付錢,後看病,不問來歷,不留記錄。”

枷納轉過去一筆星幣。

鼠醫看了看,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滿意,這才側身讓開:“把他放那邊床上。”

淩祈和沈舟白幫著將祟扶到房間唯一一張鋪著臟兮兮白布的床上。

鼠醫湊過來,先是檢查了祟固定著的左臂,又看了看蛇尾的灼傷和撕裂口,嘖嘖兩聲。

“骨頭裂得挺碎,得重新接。這尾巴……嘖,腐蝕性能量灼傷,麻煩,忍著點啊。”他說著,拿出一些看起來頗為駭人的工具和幾管冒著泡的藥劑。

過程並不愉快。鼠醫的手法堪稱粗暴,但異常熟練高效。

接骨時發出的輕微脆響和清理傷口時祟驟然繃緊的身體、以及額角滲出的冷汗,都讓淩祈別開了眼,手指無意識攥緊。

她不敢看。

沈舟白和枷納一左一右站在稍遠的地方,沈默的守著。

大約半個小時後,鼠醫直起腰,擦了擦手:“行了,骨頭接好了,用了點好料,長得快!尾巴上的爛肉清幹凈了,能不能長好新鱗片看他自己造化。內臟有點震蕩,問題不大,休息幾天。”他又扔給淩祈幾管藥,“一天一次,外用。”

祟從床上坐起,他臉色雖然還是蒼白,但眉宇間的痛楚之色減輕了些。

“謝了。”枷納對鼠醫點了下頭。

鼠醫擺擺手,又叼起了煙,開始收拾他那堆工具,顯然是送客的意思。

四人迅速離開這間地下診所,重新回到昏暗的小巷。

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只有各種燈和破爛廣告牌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回去的路順暢了許多,或許是因為治療完成,心裏一塊石頭落地,淩祈覺得腳步都輕快了少許。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走出最後一條小巷,回到相對明亮的街道時,走在最前面的枷納突然停下腳步,周身陰影瞬間濃郁起來。

沈舟白將淩祈和祟往後一攔,眼睛死死盯向前方巷口。

淩祈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巷口的光線被幾個高大的身影堵住了。

不懷好意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特別是……落在了她身上。

一個帶著猙獰的聲音響起來,在狹窄的巷道裏回蕩:

“可讓我好找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