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與舊世界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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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與舊世界告別
換屆大選當天，孟薄橋定了很早的鬧鐘。此時鈴聲已經響了足足5遍，他卻還躺在床上閉著眼睛。
梁溯的自制力高到變態，身體裏好似裝了內置鬧鐘，六點一到就起床洗漱，準時晨跑去了。
梁溯出門時沒將臥室門關緊，小布和清晨的光線一起順著門縫鉆了進來，此時正壓在孟薄橋身上打盹。
孟薄橋夢到自己被封閉房間禁錮，四周的墻壁不斷壓縮，擠得他喘不過氣。
從噩夢中驚醒，孟薄橋才發現噩夢的罪魁禍首原來是悠哉躺在自己胸膛的毛茸茸團子。他伸手去揉小布的腦袋，摸了一手狗毛。最近小布掉毛掉地厲害，等換屆之後孟薄橋準備帶它去寵物醫院看看。
門響了，大概是梁溯回來了。孟薄橋拿出手機一看，發現自己已經錯過從六點二十後的諸多鬧鈴，時間已經快走到七點。
換屆大選將於今日下午兩點整，準時在聯盟大樓的禮堂舉行，距離現在還有不少時間。但孟薄橋還是很緊張地迅速起身，跑到洗手間洗漱。
“好像要下雨了。”梁溯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門口，倚在門框和鏡子裏的孟薄橋對視。
孟薄橋頂著滿腦袋亂毛，嘴邊掛了一圈牙膏沫，眼睛懵懵地，顯然還沒睡醒。梁溯被他可愛到，笑了笑才說：“空氣很濕。”
“那把陽臺上的花搬進來吧。”孟薄漱了口水，把牙膏泡沫沖掉，隨意地回答。
“已經搬回來了。”梁溯給他遞了塊毛巾，看著孟薄橋慢吞吞地將臉埋進絨毛中，一點點擦幹臉上的水分，伸手幫他整理了下垂在側頸的碎發，說：“跑步回來的時候買了奶黃包。”
“好，馬上出去。”
吃完早飯，孟薄橋又換上了那件大到離譜的聯盟制服。事實證明，肌肉增長並非能一蹴而就，孟薄橋稀稀拉拉地去了兩周健身房，也沒有太多功效。
梁溯把碗刷完，又餵了小布，回頭看見孟薄橋正站在鏡子前打量自己。他走過去伸手拉了下孟薄橋過長的制服下擺，幫他撫平了身後的褶皺，想了想提議：“改天可以去部裏換一件合適的尺碼。”
盡管知道梁溯是出於好意，但孟薄橋仍覺得自己被梁溯看輕，接收到了他無意的嘲諷，立刻轉過身用指尖抵住梁溯的胸膛，勒令他閉嘴。
梁溯垂著眼，樣子很無辜，好像並不知道孟薄橋為什麽突然發起小脾氣。但梁溯最擅長處理類如此刻的時刻，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攬住孟薄橋的側腰，輕輕親了他。
兩人如低溫烤箱溶解棉花糖般吻了一會兒，耽誤了不少時間，堪堪八點才出門各自上班。
到了所裏，孟薄橋準備在辦公室裏練習一下今日上臺的競選演講。雖然各部部長的人選在換屆大選前便早早塵埃落定，但競選演講仍是開啟一段新時代的必備環節。孟薄橋流利地脫稿演練了七遍，才放心下來。
今天所裏人不多，參加大選的盟內成員直接可以抵達會場，不必上班打卡。
孟薄橋把上午的事務處理完，中午在所裏隨便吃了點東西。通過長長的回廊走到禮堂門口，看見不少政界人士在門外攀談。
謝思益站在中央，四周圍著不少等待交際的人，他隔著人群看見孟薄橋，越過重重視線，慈愛般地和孟薄橋打了個招呼。
孟薄橋很想嘔吐，但還是生生擠出了一個微笑，朝他點了點頭，隨後調轉步子向門內走去。
視線漂移的一瞬間，孟薄橋看見陪在謝思益身邊陪笑的謝岑，短暫地產生了些兔死狐悲的憐憫，突覺感同身受。
四年前的大選孟薄橋並未受邀，此刻是他第一次踏入聯盟大選的會議現場。
聯盟盟旗掛在會場正中心的高墻之上，中央的演講臺倒映著穹頂上緩緩旋轉的聯盟星徽。議場之上擺著左右各七把交椅，左側的椅背上鐫刻著七位常駐委員的姓名與職能部門，而右側的席位虛位以待，等待新的執政者刻上新的時代。
孟薄橋走到第一排找到自己的位置，看見鄰座的溫聞鳶已經到了多時。她並不競選，只當觀眾，顯然比孟薄橋輕松不少，現在正低著頭盯著手機屏幕玩貪吃蛇。
看到他來，溫聞鳶側過頭很快速地和他打了個招呼，手上按了下一關，又開始了酣戰。
孟薄橋沒人聊天，只能無聊地看著臺上的前任委員會席位，尋找熟悉的面孔。
即使剛經歷槍擊事件，梁思清也如約到場，他推著輪椅坐在中間，和身旁的梁溯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聊著什麽。
雖說換屆大選4年一屆，算是比較頻繁，但事實上由於聯盟內部的特殊架構，大多數部門領導人不會輕易改變。如今能坐在上面的人選，大多數都連任過多屆，已經到了退休的年紀，早早便將手裏的權限分發給接班人，隨時準備卸任。
因此，和早就錨定科研所所長之位的孟薄橋一樣，新屆部長的人選早已沒有懸念。
唯一值得期待的，便只剩下常駐委員會自由成員的人員，以及梁溯本人在會長與軍部部長身份之間的抉擇了。
手機上的小蛇順著路線，貪心不足，自加把柄，直直地撞向自己長長的拖尾，空留下一地的食物殘骸。屏幕黑了一瞬，隨即跳出大大的game over。
溫聞鳶把手機收起來，拍了拍孟薄橋的手臂，湊過去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剛才老梁說大選後讓我們一起回家吃飯，看樣子蠻嚴肅的，你倆是不是被發現了？”
孟薄橋轉頭看向她，低聲說：“老梁他們好像已經知道了，之前媽媽跟我說的時候嚇了我一跳。”
溫聞鳶顯然也被嚇了一跳，原地反應了一會兒，隨後有些無奈地說：“那我們之前是演給誰看呢？掩耳盜鈴啊。”
一桌人都知道的秘密，卻在飯桌上被遮來瞞去，好不熱鬧。孟薄橋想象了一下這個場景，不禁失笑，說：“可能演給自己看吧。”
話題進行到一半，禮堂中的燈光忽然調冷了一些，墻壁上釘著的的盟徽反射出肅穆莊重的光線，四周立即變得更加寂靜，空氣中只剩下屏息以待的聲音。
大選開始了。
現任聯盟總會長梁思清率先上臺發言，揭開了更新換代的第一篇書頁。他的槍傷尚未痊愈，被人推著行至演講臺，在輪椅上發表講話，卻完全不失威嚴。
梁思清的開典詞鏗鏘有力，孟薄橋仿佛看見未來的梁溯與他的身影重疊，即將成為下一個時代的決策者與推行人。
各部的部長競選人發言即將開始，孟薄橋被請到後臺做最後的準備。說是競選人，實則大多部內只有一人參與競選。
比起“競選”，更像是在提前述職。
孟薄橋早就將稿子背好，今早又練習多遍，此刻的緊張感消退許多，比起多年前自己站在新生開學典禮上致辭要進步不少。
作為軍部競選人，梁溯站在孟薄橋的旁邊，和他保持著較遠的距離。禮貌，和諧，不會惹人懷疑。
他沒在看稿，自顧自地處理著一些公務，低頭看一份軍部文件。
孟薄橋將視線落在他突出分明的手指骨節，猛地想起梁溯曾說過，與自己的初見是在開學典禮的後臺。
那是一段梁溯由獨占的回憶，經他口中敘述，作為當事人之一的孟薄橋才得以共享這段舊事。
可盡管如此，孟薄橋仍在此刻，憑空感受到了些時空錯位的幻覺。他鬼使神差般走到外面走廊的販賣機，用身上僅剩的硬幣買了一瓶橙汁。
神奇地、條件反射般、如被命運的絲線牽扯一樣，有來自舊時光的大手推著孟薄橋，推著他又拿著這瓶果汁走到梁溯旁邊。
這次孟薄橋平添許多情絲，少了些坦率與自然，踟躕半晌才遞給梁溯，猶豫了一會兒問：“梁部長，要喝果汁嗎？”
四周有一些若隱若現的視線，在偷偷打量兩人的動作。
事已至此，孟薄橋已經不想在意，他盯著梁溯有些空白的臉、一張一合好似在措辭的嘴唇、微楞了一會兒才伸出的手。最後聽見梁溯用他熟悉的聲音說：“謝謝。”
書上曾經提到，味覺、觸覺、嗅覺和視覺一樣，都是記憶的有效載體。梁溯過去二十年便深谙其道。此刻，看見孟薄橋給自己遞來這瓶橘色的覆合橙味果汁時，梁溯更加對此言論深信不疑。
當年的那瓶果汁和此時孟薄橋手裏的這瓶並不相同。品牌不同，瓶子的外觀也各異。梁溯扭開瓶蓋喝了一口，味道也和當年的大相徑庭。
面前孟薄橋的臉從回憶中的模糊，逐漸變到清晰。梁溯覺得喉頭有些發癢，下意識做了個吞咽口水的動作，緩解了許多。
演講很順利，孟薄橋在掌聲中鞠躬，也與自己人生中第一次的部長競選儀式告別。
走下臺的幾秒內，孟薄橋聽見臺下的鼓掌聲漸漸消退，有些低聲的讚嘆與評價似有若無地傳進耳朵裏。
和新生典禮時青澀的孟薄橋不同，他好像已經不需要被禁錮在父親的光輝下生存，再也不必完成媒體給他強行頒布的、成為“下一個孟馳風”的成長任務。
梁溯站在後臺階梯旁，準備上臺發布軍部競選的演講詞。他用寂靜如湖泊般的眼神，盯著孟薄橋一步步走下臺，朝他輕輕點點頭。
孟薄橋從他眼底看到肯定、鼓勵與驕傲。
上下臺的錯身瞬間，孟薄橋與梁溯擦肩而過，兩人制服的肩章撞在一起，發出很輕微的響聲。
孟薄橋在聲響中驚醒，他終於不再像當年在教務處罰站一樣，需要仰視梁溯，嫉羨他的天賦與才幹。
無需憤恨，不必羞愧，孟薄橋也已脫胎換骨，成了自己人生中的“明日新星”。
【作者有話說】
完結倒計時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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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任聯盟總會長梁思清率先上臺發言，揭開了更新換代的第一篇書頁。他的槍傷尚未痊愈，被人推著行至演講臺，在輪椅上發表講話，卻完全不失威嚴。
梁思清的開典詞鏗鏘有力，孟薄橋仿佛看見未來的梁溯與他的身影重疊，即將成為下一個時代的決策者與推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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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孟薄橋平添許多情絲，少了些坦率與自然，踟躕半晌才遞給梁溯，猶豫了一會兒問：“梁部長，要喝果汁嗎？”
四周有一些若隱若現的視線，在偷偷打量兩人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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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的那瓶果汁和此時孟薄橋手裏的這瓶並不相同。品牌不同，瓶子的外觀也各異。梁溯扭開瓶蓋喝了一口，味道也和當年的大相徑庭。
面前孟薄橋的臉從回憶中的模糊，逐漸變到清晰。梁溯覺得喉頭有些發癢，下意識做了個吞咽口水的動作，緩解了許多。
演講很順利，孟薄橋在掌聲中鞠躬，也與自己人生中第一次的部長競選儀式告別。
走下臺的幾秒內，孟薄橋聽見臺下的鼓掌聲漸漸消退，有些低聲的讚嘆與評價似有若無地傳進耳朵裏。
和新生典禮時青澀的孟薄橋不同，他好像已經不需要被禁錮在父親的光輝下生存，再也不必完成媒體給他強行頒布的、成為“下一個孟馳風”的成長任務。
梁溯站在後臺階梯旁，準備上臺發布軍部競選的演講詞。他用寂靜如湖泊般的眼神，盯著孟薄橋一步步走下臺，朝他輕輕點點頭。
孟薄橋從他眼底看到肯定、鼓勵與驕傲。
上下臺的錯身瞬間，孟薄橋與梁溯擦肩而過，兩人制服的肩章撞在一起，發出很輕微的響聲。
孟薄橋在聲響中驚醒，他終於不再像當年在教務處罰站一樣，需要仰視梁溯，嫉羨他的天賦與才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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