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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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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祖母

姜月柔猛地將揉皺的紙團塞到姜清寧手裏,胸口劇烈起伏:“大姐姐你看,不知是誰竟把這汙糟東西,塞進了我的妝匣底下,用心何其歹毒,這是要離間我們姐妹,要陷你於不義的境地。”

姜清寧接過紙團緩緩展開,借著案上的燭光,目光沈靜地掃過那幾行刺目的打油詩。

“溫氏女,北狄狼,居心叵測藏禍殃。

寧閣主,早知詳,借刀殺人計謀長。

廊下語,非無妨,餌拋魚咬入羅網。

可憐棋,不自量,身陷囹圄徒悲傷。”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精準地刺向她與溫子怡事件的關聯核心。

姜清寧的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寒芒,但面上迅速浮起被汙蔑的薄怒。

她將素箋重重拍在書案上,聲音帶著被激怒的顫抖:“這是何人竟敢如此血口噴人,編造這等誅心之言,溫子怡狼子野心,潛伏府中,竊取機要,證據確鑿,與我何幹?”

“我若早知她是北狄奸細,豈能容她踏入寧閣半步,禍及自身與闔府安危,借刀殺人、拋餌入網、簡直一派胡言!”

她轉向姜月柔,眼神真摯而帶著痛惜,雙手用力握住她冰涼的手。

“月柔,你萬不可被這等宵小伎倆蒙蔽,這分明是有人見不得我們姐妹和睦,

見不得我姜家安穩,溫子怡之事,秦大人雷霆手段為國除奸,我們皆是見證。”

“此人寫下這等東西,藏於你處,其心可誅。”

“一是要挑撥你我,讓我們姐妹離心離德,內院生亂;二是要攀誣於我,將溫子怡之罪引到我頭上。”

“其目的,恐怕是要攪渾京城這池水,讓真正的幕後黑手,或同黨得以喘息逃脫。”

姜清寧的分析條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

姜月柔被她握著手,聽著她懇切而憤怒的話語,心中的驚怒和疑慮稍稍被安撫。

她看著姐姐眼中清晰的怒意,和被冤枉的委屈,聲音帶著後怕:“可是大姐姐,這詩它說得有鼻子有眼,連廊下語都寫進去了,恐怕我們已經被監視。”

她指的是溫子怡被抓前,確實曾在廊下與姜清寧有過交談,這細節被寫入詩裏,顯得格外真實。

姜清寧眉頭緊蹙,似乎在努力回憶,“不過是尋常問候罷了,溫子怡心思深沈,那日她言語試探,我亦只是敷衍應對,何曾洩露過什麽機密?”

“這寫詩之人,要麽是府中有人窺探,捕風捉影,要麽就是溫子怡的同夥,故意捏造細節,混淆視聽,企圖報覆!”

“月柔,你最近可曾得罪過什麽人,或是身邊有形跡可疑的下人?這紙條能悄無聲息放入你妝匣最底下,定非一日之功,必是處心積慮。”

她拿起那張素箋,借著燭光端詳紙張質地、指腹在邊緣磨損處輕輕摩挲,心中已對來源有了幾分猜測。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紫蘇在門口低聲道:“小姐,國公府那邊有動靜了,秦大人下令,封鎖所有出京水路陸路關卡,重點盤查通往江南方向的人,另外飛鴿傳書已發往江南道,目標似乎是雲澤水寨。”

紫蘇的聲音不高,但在寂靜的書房裏清晰可聞。

姜月柔聽得有些茫然,不知這與她們姐妹的危機有何關聯。

姜清寧眼神卻驟然一凜,握著素箋的手指微微收緊。

秦休的動作好快!

雲澤水寨…傅伯謙…這條線果然被盯死了。

她面上不動聲色,只對紫蘇微微頷首:“知道了,繼續留意。”

她轉向姜月柔,神色凝重地壓低聲音:“月柔,你聽到了,秦大人正在全力追捕傅伯謙等人,京城內外風聲鶴唳。”

“這種時候,最怕的就是內院不穩,被人鉆了空子。”

“這紙條,很可能就是那些喪家之犬或其同夥的反撲,他們奈何不了秦大人,便想從內宅下手制造混亂,讓我們自亂陣腳,甚至互相猜忌攻擊,他們才好渾水摸魚,或轉移秦大人的視線。”

她將紙條鄭重其事地折好,卻沒有立刻還給姜月柔,而是緊緊攥在自己手心,目光灼灼地看著姜月柔。

“這張紙是大姐的疏忽,竟讓歹人將這等汙穢之物送到你面前,你且安心回去休息,此事交給姐姐處理。”

“姐姐定會查個水落石出,揪出這背後興風作浪之人,給你一個交代,

記住無論發生什麽,你我姐妹一體,絕不可中了這等小人的離間之計。”

姜清寧的話語斬釘截鐵,充滿了保護者的決心和安撫的力量。

姜月柔看著姐姐堅定而關切的眼神,心中翻騰的驚疑,和寒意終於被一股暖流壓了下去。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鼻音濃重:“大姐姐放心,我這就回去,你也要小心。”

“去吧,讓丫鬟守好門戶,夜裏警醒些。”

姜清寧親自將一件披風裹在姜月柔身上,送她到門口,看著她帶著丫鬟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的陰影裏。

書房門輕輕合攏,隔絕了內外。

方才的溫言安撫從姜清寧臉上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封的沈靜。

燭火跳躍,在她幽深的眸子裏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她緩緩走回書案邊,重新展開那張被揉皺又撫平的素箋。

指尖劃過幾行字,唇角勾起一絲極冷的弧度。

“哼,倒是有幾分眼力。”

她將素箋湊近跳躍的燭火,橘黃的火苗貪婪地舔舐上紙角,迅速蔓延,吞噬那些誅心的文字。

墨跡在火焰中扭曲、焦黑,最終化作一小撮灰燼,無聲地飄落在冰冷的硯臺裏。

姜清寧靜靜地,看著那最後一點火星熄滅,書房裏彌漫開淡淡的焦糊氣息。

翌日。

一輛半舊不新的青帷小車,直直堵在寧閣的朱漆大門正中央。

車簾掀開,伸出來一只枯瘦如柴的手,緊緊攥著一根通體烏黑,頂端鑲嵌著暗金的拐杖。

姜家那位在郊外莊子清修整整八年,對諸事不聞不問的姜老太太,被面色緊繃的仆婦攙扶下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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