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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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考察的最後五天，老黃一行人去了黟縣的關麓村，徽州三雕很有名，而這三雕在關麓村八大家的建築中均有體現，這是一座相互連接的清代古宅，尚柏撿幾樣有趣的拍了照發給宋彥，其中最有意思的要數撐拱上倒吊的獅子，雕刻精細，憨態可掬。
壁畫分部在頂棚，板壁，門窗等很多地方，臥室等相對私密的場所的壁畫色彩豐富飽滿，對比強烈，而廳堂等公共場所則沈穩淡雅。圖案都有很強的裝飾性，采用工寫結合的方式，題材多樣，大都符合徽商好儒的特點。
“這幾幅母嬰圖很有代表性。”老黃跟文保人員說。
“是，很多地方都見不到，關麓村的這個還是很有意思的，保存的也還不錯。”文保人員笑著點點頭。
“銀杏木防潮效果就是好啊，這都上百年的老東西了，風吹雨打的，你瞧瞧，不上漆，楞是一點事兒都沒有。”老李說。
“嗯，木雕也很精美，等我戴上眼鏡啊。”老黃說著從兜裏掏出老花鏡戴上。
“小冰，這裏有點歪了，你重做一下。”尚柏指著電腦說。
“哦，好。”
“謝固，你還行嗎？要不換我？”尚柏朝梯子上的謝固喊了一句。
“等一下，我把這個掃完就換你。”謝固說。
到中午的時候，老黃邀請文保人員一起吃飯，幾個學生坐在桌前都很興奮，考察了這麽久，今天是配合的最好的一次，完全沒因為齊明的離開而耽誤工作。
“學長，我們幾個速度還可以吧？”小冰笑著問。
“非常可以。”謝固豎了豎大拇指。
葛冰笑了兩聲。
“我都等不及想回家了。”周曉琳小聲說。
“雖然一個暑假都在外面，總感覺好像沒玩。”李茜也小聲說。
“呃，最近幾天大家配合的不錯，效率是越來越高了，繼續保持啊。”老李提高了點聲音。
“好。”幾個人回答。
“尚柏，謝固，七裏頭和小溪村那邊的數據整理完了嗎？”老黃問。
“嗯，整理好了。”謝固說。
“好，晚上給我看一下，你們從今天開始就開始整理關麓的數據和資料，這個月之前做完。”老黃說。
“行。”謝固和尚柏點點頭。
“哎呀，年輕人就是能幹啊，我看他們一上午都沒怎麽休息，要是我這把老骨頭，早散架啦。”文保人員笑瞇瞇的說。
“咱們的接力棒以後就要傳給他們了。”老李笑著說。
“是是。”文保人員點點頭。
“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老黃嚴肅的說。
“哈哈哈，喝茶喝茶。”文保人員舉杯。
晚上的時候，謝固和尚柏都跟打了雞血似的加班加點，一直到把今天的任務完成已經是十二點半了。
“尚柏，謝了。”謝固站在門口說。
“就當是你請我住大床房的回禮吧。”尚柏擺擺手笑了笑，實話講，有些良心不安，謝固是為了考察結束以後和楠楠多待一會兒感謝他，可謝固不知道其實他也挺著急的。
“哥們兒夠意思，開學請你吃二樓。”
“哦。”尚柏憋笑進了謝固旁邊的房間。
宋彥這幾天也不怎麽能做到心如止水，而且各種領導的電話就沒停過，手機都要被打爆了，寫報告，和多方單位溝通，催著資料室趕資料，核算成本和利潤，但依然要保證施工安全有序進行，他感覺自己的鞋底和大地都快摩擦出火星子了，兩張嘴皮也差不多，尚柏回來的那天一定不能有突發情況，要在這之前先把隱患都解決掉。
裝飾鋁板已經開始安裝了，室內對不同房間做好了區分，專門療養的幾層正在鋪PVC地板，大廳和老年人日常活動區域正在鋪地磚，主體結構外面正在做地面硬化，宋彥派人在電梯和安全出口等幾個重要出入口做了幾次試驗，為了保證緊急出逃和可能有的急性病患者的快速撤離，都沒什麽問題，估計過兩天還有一次檢查，重點應該就是這個。
對於辭職，宋彥已經不再考慮咨詢公司了，自從他做了這個決定以後，整個人都放松了不少，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這樣真的很像跟尚柏肩並肩，他也不再去想十年或者二十年以後的事了，如果尚柏需要，那就兩個人一起商量，眼下應該找個時間跟張昉好好聊一下，看看他那招不招人，聽之前吳師傅的意思，很有可能是招的。
好在今晚有時間，他已經落下好幾節體驗課了。
張昉見宋彥進來，有些驚訝，“宋彥？我草，快十天不見了吧。”
“九天。”宋彥笑著說。
“忙呢？”張昉問。
“忙，進了工地就出不來的那種。”宋彥點點頭，穿上粗布圍裙。
“哎呦小宋你來啦。”吳師傅笑著說。
“嗯，前段時間忙，一直沒過來。”宋彥也笑了笑。
“小文的進度都超過你啦，你得幾把勁兒了。”吳師傅說。
“好。”宋彥笑著點點頭。
“宋彥你來啦。”文梵走過來。
“嗯。”宋彥點點頭。
“我好幾天前就說請大夥吃燒烤呢，結果你一直不來，你還沒吃飯吧，一會兒出去吃燒烤吧。”
“我吃了。”宋彥說。
“沒事，吃了再吃點兒嘛。”文梵笑著說。
兮兮走了進來，“宋彥，好幾天沒見你了。”
“兮兮，張老板，咱一會兒吃燒烤吧，我請客。”文梵笑著說。
“嗯，好啊，上次不就說請客的嗎，我還以為你忘了。”張昉叼著個棒棒糖。
“這不是，等宋彥來一起吃嘛，人多熱鬧。”文梵笑著說了一句，又朝宋彥這邊看了看。
“啊……”張昉挑了下眉，想起前段時間文梵給宋彥的兩瓶飲料，他想說什麽，又沒說。
九點的時候，一行人離開了工作室。張昉和宋彥開車，其他幾位坐他倆的車。
“阿立，海洋，你倆坐宋彥的車，感覺他那一直都沒洗過，女生不願意坐。”張昉拍拍他倆肩膀。
“好。”阿立和海洋笑著說。
“女士們坐我的車，宋彥那車就跟從泥裏拉出來的一樣，太臟了，我這車昨天剛保養。”張昉笑著說。
“師傅真貼心。”兮兮豎了豎大拇指。
“文梵咱們走吧。”小游笑著說，文梵朝宋彥那邊看了一眼，被小游拉著坐在了張昉車的後座。
青卞街在往北走三條路就有很多餐館，並沒有很遠。路上宋彥已經跟阿立和海洋打聽過燒烤攤的什麽比較好吃了，這會兒只想著吃幾串不占肚子的就行。
“你好，請問幾位？”一個服務員迎上來問。
“七位。”文梵笑著說。
“好，我給你們把兩個桌子拼一下。”服務員說著要搬，張昉和宋彥見那桌子也不算輕，就主動上前幫忙。
“謝謝。”服務員笑了笑，又說：“這裏有菜單，你們看一下，寫好了拿給我就行。”說著把菜單放在桌子上走開了。
“女生先點。”海洋笑著說。
“好。”兮兮也沒客氣，跟小游和文梵三個人就開始打勾，張昉點了支煙，又往桌上放了一把棒棒糖。
“你他媽到底有沒有打算戒煙啊。”宋彥拿起一支棒棒糖問。
“打算戒啊，一直戒不掉。”張昉笑笑。
“我怎麽那麽不信呢。”宋彥拆開棒棒糖，橘子味的。
“害，我師傅，百分之九十九點九說的都是真話，只有一句是假的。”阿立笑著說。
“戒煙是吧。”宋彥也笑著。
“對。”海洋點點頭，也拆了一支棒棒糖。
“我們點好了，都是先按十串點的，你們看看要加點什麽，敞開了點，別客氣。”文梵說著把菜單遞給宋彥。
阿立和海洋立馬湊到宋彥旁邊，還不忘喊口號，“梵姐牛逼！”
“去！”文梵笑著說。
宋彥看了一下，他想嘗的那幾種都有了，阿立便拿著筆跟海洋往上劃拉。
宋彥坐在旁邊，一直思考著為什麽文梵要請客，於是小聲問張昉：“是不是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吃過一次燒烤？”
“沒。”張昉搖搖頭。
“哦。”宋彥想了想，還是沒想明白，看著那燒烤的老板長的也不像文梵她爸啊，那就只有一個原因，文梵跟他們幾個都混挺熟的，熟到願意自掏腰包請這麽多人，包括他這個不熟的人吃燒烤，嗯，好人，雖然手抖，還老借東西，但是個好人，一會兒把飲料錢結了吧，畢竟吃人家的燒烤，以後也沒交集了，可以確定她不認識尚柏，只要不給她介紹尚柏就行了。
“好了。”張昉最後把菜單遞給文梵。
“哦，好，你們喝什麽，我讓服務員給咱送過來。”文梵說。
“酒水飲料我請。”宋彥說。
“我靠！師傅咱今兒是客戶請客的日子啊！”海洋笑著說。
“嗯……”張昉看了看宋彥，又看了看文梵，文梵正盯著宋彥，一臉開心。
“你們喝什麽？”宋彥笑著問。
“我倆要啤酒。”阿立和海洋說。
“我們要三瓶橙汁，可以再要個別的嗎？”小游問。
“可以。”宋彥笑笑。
“那我們還要三瓶啤酒。”兮兮說。
“那我倆還要桃汁！”阿立說。
“行，張昉你呢？”宋彥又問。
“兩杯酸奶。”張昉說。
“行。”宋彥起身朝店裏走，文梵追上他。
“師傅……這……”兮兮好像看出點什麽，指著宋彥和文梵的背影扯了扯嘴角，幾個人也都馬上看出了點不對勁，文梵那表情絕對不是普通朋友的表情，宋彥一直沒看文梵，也不知道什麽表情。
“嘶……”張昉吸了口煙，也沒看明白，文梵應該是為了宋彥才請客的，要早知道就告訴她人家有主了，不過請就請唄，大不了到時候學費給她減一些，宋彥是湊個什麽熱鬧。
“宋彥為什麽要分擔酒水飲料的錢？”阿立說。
“宋彥應該不是那種人吧。”海洋說。
“要不要告訴文梵？”小游說。
“要不吃完這頓再說？”兮兮說。
幾個人又盯著宋彥的背影。
“回來了。”阿立說著轉身坐好。
宋彥抱著一個筐子，裏面放的滿滿當當，他把筐放在桌子底下，一瓶一瓶的往桌子上放，幾個人都還有點懵，也沒想起來要幫忙。
“現在人少了，老板說很快就能上來。”文梵走過來笑著說。
“哦，那挺好，餓死了。”張昉開口。
“宋彥我幫你。”文梵說著要幫忙。
“不用。”宋彥一想到文梵做的模型那麽潦草，就覺得她會把玻璃瓶裝的橙汁和桃汁摔了。
“哦。”文梵坐在椅子上喝著宋彥順手放上來的那瓶橙汁。
幾個人還是沒講話，宋彥放完飲料以後轉身去店裏還筐。
“文梵，七個人吃燒烤不便宜，到時候學費我給你打個折。”張昉吸了口煙說。
“這麽好！那行，我以後有時間還來。”文梵笑著說。
“花蛤，花生米。”宋彥拿著兩個盤子走過來放桌上。
“燒烤配啤酒最好，可惜你倆開車不能喝。”海洋打開一瓶酒，往杯子裏倒了半杯。
“我倆要喝，那你們這幾個都得喝趴下。”張昉笑了笑。
“我草，宋彥，你也很能喝？”海洋問。
“還行吧。”宋彥彎了彎嘴角。
“他那工作，不會喝酒幹不了。”張昉說。
“白酒，一瓶？”海洋伸出一根手指。
“嗯……看情況，我也不確定。”宋彥想起去年在李中那喝酒，並沒有一瓶的量也暈了。
“哎呀你就說你最多喝過多少？”海洋問。
“一瓶多點兒。”宋彥笑了笑，他最多喝過兩瓶多，但這並不是什麽值得驕傲的事，應酬的時候為了談事而不要命的往肚子裏灌酒只會讓他覺得自己很傻逼，非常傻逼。
“哇……”幾個女生睜大眼睛。
“我這不算什麽，我們單位有更能喝的，只要你不喊停，她就能一直喝。”宋彥笑了幾聲，想把話題往自己身外引。
“哇…………”聲音拉的更長了。
“來啦！”燒烤店老板笑嘻嘻的把兩個盤子端上來，他們這人不少，聽著也很熱鬧，老板也很樂意過來，“你們先吃著，還有兩盤在烤。”
“謝謝老板。”兮兮和文梵笑著說。
幾個人這才從七零八落的散開的座位上起身圍坐在拼好的桌邊，毫無意外，文梵坐到宋彥旁邊，兮兮本身就坐在桌邊，所以沒離座位，正好在宋彥另一邊，剩下幾個人都一個個挨著坐下，各自拿了自己想吃的吃著。
“嗯，這個牛肉的好吃，你們嘗嘗。”文梵拿著一串裹著芝麻的烤牛肉串笑著說。
阿立，海洋和張昉都拿了一串。
“兮兮，你也嘗嘗，別光吃土豆片啊。”文梵說著給兮兮拿過去兩個，“給小游一個，她那個位置夠不到。”
“嗯，謝謝。”兮兮接過來給，啃著土豆片。
“宋彥給你。”文梵又拿起一串遞給宋彥。
宋彥其實不怎麽想吃，晚飯的時候為了能堅持在工作室幹三個小時的活，他吃的並不少，但大家都吃，他拒絕顯得有點奇怪，只能接過來，“謝謝。”
“不客氣。”文梵笑了笑。
“師傅。”海洋拿起啤酒跟張昉碰了一下，喝了一大口，張昉也喝了一口。
“我也要。”小游開了酒瓶，跟身邊的阿立和海洋幹杯。
“那我也來。”兮兮說著也開了酒瓶。
文梵看見也跟著開了酒瓶，跟兮兮碰了碰，還跟宋彥的橙汁和張昉的酸奶碰了碰。
“兮兮，這幾個給你拿過去。”文梵又把幾種另一個盤子裏沒有的遞給兮兮，順便也給宋彥盤子裏放了幾串。
宋彥眨眨眼，感覺女生喝酒就跟傳染似的一個傳一個，而且文梵老是穿過他這邊給兮兮遞燒烤，這下他才猛地反映過來，文梵想跟兮兮坐一起聊天，而他自己擋道了，於是他往後挪了挪椅子，跟文梵說：“咱倆換一下，你是想跟兮兮聊天吧，我坐這兒你倆挺不方便的。”
“啊？”文梵楞了楞，見宋彥已經站起身了，也跟著站了起來。
幾個人看著他倆，張昉說：“宋彥你一大老爺們兒擠人小姑娘中間幹嘛呢，趕緊換。”
“沒註意。”宋彥笑了笑，跟文梵換了位置。
文梵看了看宋彥，宋彥一直跟張昉聊什麽，她有些不理解，兮兮和小游拉著她給她看最近的新款衣服。
“張昉，你怎麽早不說呢？”宋彥小聲問，“人倆關系那麽好，我坐那兒，太尷尬了。”
張昉一臉疑惑的表情，小聲問：“你怎麽想起請我們喝飲料？明明來工作室這麽久了連瓶水都沒請過。”
“啊？”宋彥皺眉，“這跟我問你的事有什麽關系嗎？”
“我問你話呢。”張昉盯著他。
“嘖，哎呀，你也不想想，我跟文凡又不熟，她請你們吃燒烤，把我也稍帶了，我總不能白吃她的吧，我這人沒這習慣，別扭，”宋彥朝文梵這瞄了一眼，看她跟兮兮她們聊的高興，又轉頭小聲跟張昉說：“還有，你別跟她說尚柏的事，我最近都納悶，我跟尚柏一打電話他就打聽文凡，也不知道為什麽，搞的我跟個說媒的似的，好在文凡不認識尚柏。”
張昉捂著臉一通笑，差點笑岔氣，幾個人轉過頭看著張昉，宋彥不知道他在笑什麽，又覺得有些羞恥，使勁用腳踢了他一下，“別笑了！”
“師傅，你倆聊什麽呢這麽高興？”海洋問。
“哦，聊他的車為什麽臟成那樣，他說工地的大風刮的。”
幾個人對視了一下，並沒有覺得這有多好笑。
“草，張昉你他媽別笑了。”宋彥差點把自己的手捂他嘴上。
“宋彥，”張昉笑著說：“你丫是怎麽找著對象的。”
“啊？這跟我問你的問題又有什麽關系？”宋彥還是皺眉。
“草。”張昉又笑了，他覺得自己也是被文梵帶跑偏了，但凡換一個人請飲料他都沒那想法，或者說宋彥這宛若智障一般的感情洞察能力讓這人像個不拒絕的渣男。
回去的路上還是阿立和海洋坐宋彥的車，海洋有了上一次因為嘴快惹人不高興的經驗以後也沒說什麽，宋彥一路考慮著辭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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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考察的最後五天，老黃一行人去了黟縣的關麓村，徽州三雕很有名，而這三雕在關麓村八大家的建築中均有體現，這是一座相互連接的清代古宅，尚柏撿幾樣有趣的拍了照發給宋彥，其中最有意思的要數撐拱上倒吊的獅子，雕刻精細，憨態可掬。
壁畫分部在頂棚，板壁，門窗等很多地方，臥室等相對私密的場所的壁畫色彩豐富飽滿，對比強烈，而廳堂等公共場所則沈穩淡雅。圖案都有很強的裝飾性，采用工寫結合的方式，題材多樣，大都符合徽商好儒的特點。
“這幾幅母嬰圖很有代表性。”老黃跟文保人員說。
“是，很多地方都見不到，關麓村的這個還是很有意思的，保存的也還不錯。”文保人員笑著點點頭。
“銀杏木防潮效果就是好啊，這都上百年的老東西了，風吹雨打的，你瞧瞧，不上漆，楞是一點事兒都沒有。”老李說。
“嗯，木雕也很精美，等我戴上眼鏡啊。”老黃說著從兜裏掏出老花鏡戴上。
“小冰，這裏有點歪了，你重做一下。”尚柏指著電腦說。
“哦，好。”
“謝固，你還行嗎？要不換我？”尚柏朝梯子上的謝固喊了一句。
“等一下，我把這個掃完就換你。”謝固說。
到中午的時候，老黃邀請文保人員一起吃飯，幾個學生坐在桌前都很興奮，考察了這麽久，今天是配合的最好的一次，完全沒因為齊明的離開而耽誤工作。
“學長，我們幾個速度還可以吧？”小冰笑著問。
“非常可以。”謝固豎了豎大拇指。
葛冰笑了兩聲。
“我都等不及想回家了。”周曉琳小聲說。
“雖然一個暑假都在外面，總感覺好像沒玩。”李茜也小聲說。
“呃，最近幾天大家配合的不錯，效率是越來越高了，繼續保持啊。”老李提高了點聲音。
“好。”幾個人回答。
“尚柏，謝固，七裏頭和小溪村那邊的數據整理完了嗎？”老黃問。
“嗯，整理好了。”謝固說。
“好，晚上給我看一下，你們從今天開始就開始整理關麓的數據和資料，這個月之前做完。”老黃說。
“行。”謝固和尚柏點點頭。
“哎呀，年輕人就是能幹啊，我看他們一上午都沒怎麽休息，要是我這把老骨頭，早散架啦。”文保人員笑瞇瞇的說。
“咱們的接力棒以後就要傳給他們了。”老李笑著說。
“是是。”文保人員點點頭。
“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老黃嚴肅的說。
“哈哈哈，喝茶喝茶。”文保人員舉杯。
晚上的時候，謝固和尚柏都跟打了雞血似的加班加點，一直到把今天的任務完成已經是十二點半了。
“尚柏，謝了。”謝固站在門口說。
“就當是你請我住大床房的回禮吧。”尚柏擺擺手笑了笑，實話講，有些良心不安，謝固是為了考察結束以後和楠楠多待一會兒感謝他，可謝固不知道其實他也挺著急的。
“哥們兒夠意思，開學請你吃二樓。”
“哦。”尚柏憋笑進了謝固旁邊的房間。
宋彥這幾天也不怎麽能做到心如止水，而且各種領導的電話就沒停過，手機都要被打爆了，寫報告，和多方單位溝通，催著資料室趕資料，核算成本和利潤，但依然要保證施工安全有序進行，他感覺自己的鞋底和大地都快摩擦出火星子了，兩張嘴皮也差不多，尚柏回來的那天一定不能有突發情況，要在這之前先把隱患都解決掉。
裝飾鋁板已經開始安裝了，室內對不同房間做好了區分，專門療養的幾層正在鋪PVC地板，大廳和老年人日常活動區域正在鋪地磚，主體結構外面正在做地面硬化，宋彥派人在電梯和安全出口等幾個重要出入口做了幾次試驗，為了保證緊急出逃和可能有的急性病患者的快速撤離，都沒什麽問題，估計過兩天還有一次檢查，重點應該就是這個。
對於辭職，宋彥已經不再考慮咨詢公司了，自從他做了這個決定以後，整個人都放松了不少，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這樣真的很像跟尚柏肩並肩，他也不再去想十年或者二十年以後的事了，如果尚柏需要，那就兩個人一起商量，眼下應該找個時間跟張昉好好聊一下，看看他那招不招人，聽之前吳師傅的意思，很有可能是招的。
好在今晚有時間，他已經落下好幾節體驗課了。
張昉見宋彥進來，有些驚訝，“宋彥？我草，快十天不見了吧。”
“九天。”宋彥笑著說。
“忙呢？”張昉問。
“忙，進了工地就出不來的那種。”宋彥點點頭，穿上粗布圍裙。
“哎呦小宋你來啦。”吳師傅笑著說。
“嗯，前段時間忙，一直沒過來。”宋彥也笑了笑。
“小文的進度都超過你啦，你得幾把勁兒了。”吳師傅說。
“好。”宋彥笑著點點頭。
“宋彥你來啦。”文梵走過來。
“嗯。”宋彥點點頭。
“我好幾天前就說請大夥吃燒烤呢，結果你一直不來，你還沒吃飯吧，一會兒出去吃燒烤吧。”
“我吃了。”宋彥說。
“沒事，吃了再吃點兒嘛。”文梵笑著說。
兮兮走了進來，“宋彥，好幾天沒見你了。”
“兮兮，張老板，咱一會兒吃燒烤吧，我請客。”文梵笑著說。
“嗯，好啊，上次不就說請客的嗎，我還以為你忘了。”張昉叼著個棒棒糖。
“這不是，等宋彥來一起吃嘛，人多熱鬧。”文梵笑著說了一句，又朝宋彥這邊看了看。
“啊……”張昉挑了下眉，想起前段時間文梵給宋彥的兩瓶飲料，他想說什麽，又沒說。
九點的時候，一行人離開了工作室。張昉和宋彥開車，其他幾位坐他倆的車。
“阿立，海洋，你倆坐宋彥的車，感覺他那一直都沒洗過，女生不願意坐。”張昉拍拍他倆肩膀。
“好。”阿立和海洋笑著說。
“女士們坐我的車，宋彥那車就跟從泥裏拉出來的一樣，太臟了，我這車昨天剛保養。”張昉笑著說。
“師傅真貼心。”兮兮豎了豎大拇指。
“文梵咱們走吧。”小游笑著說，文梵朝宋彥那邊看了一眼，被小游拉著坐在了張昉車的後座。
青卞街在往北走三條路就有很多餐館，並沒有很遠。路上宋彥已經跟阿立和海洋打聽過燒烤攤的什麽比較好吃了，這會兒只想著吃幾串不占肚子的就行。
“你好，請問幾位？”一個服務員迎上來問。
“七位。”文梵笑著說。
“好，我給你們把兩個桌子拼一下。”服務員說著要搬，張昉和宋彥見那桌子也不算輕，就主動上前幫忙。
“謝謝。”服務員笑了笑，又說：“這裏有菜單，你們看一下，寫好了拿給我就行。”說著把菜單放在桌子上走開了。
“女生先點。”海洋笑著說。
“好。”兮兮也沒客氣，跟小游和文梵三個人就開始打勾，張昉點了支煙，又往桌上放了一把棒棒糖。
“你他媽到底有沒有打算戒煙啊。”宋彥拿起一支棒棒糖問。
“打算戒啊，一直戒不掉。”張昉笑笑。
“我怎麽那麽不信呢。”宋彥拆開棒棒糖，橘子味的。
“害，我師傅，百分之九十九點九說的都是真話，只有一句是假的。”阿立笑著說。
“戒煙是吧。”宋彥也笑著。
“對。”海洋點點頭，也拆了一支棒棒糖。
“我們點好了，都是先按十串點的，你們看看要加點什麽，敞開了點，別客氣。”文梵說著把菜單遞給宋彥。
阿立和海洋立馬湊到宋彥旁邊，還不忘喊口號，“梵姐牛逼！”
“去！”文梵笑著說。
宋彥看了一下，他想嘗的那幾種都有了，阿立便拿著筆跟海洋往上劃拉。
宋彥坐在旁邊，一直思考著為什麽文梵要請客，於是小聲問張昉：“是不是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吃過一次燒烤？”
“沒。”張昉搖搖頭。
“哦。”宋彥想了想，還是沒想明白，看著那燒烤的老板長的也不像文梵她爸啊，那就只有一個原因，文梵跟他們幾個都混挺熟的，熟到願意自掏腰包請這麽多人，包括他這個不熟的人吃燒烤，嗯，好人，雖然手抖，還老借東西，但是個好人，一會兒把飲料錢結了吧，畢竟吃人家的燒烤，以後也沒交集了，可以確定她不認識尚柏，只要不給她介紹尚柏就行了。
“好了。”張昉最後把菜單遞給文梵。
“哦，好，你們喝什麽，我讓服務員給咱送過來。”文梵說。
“酒水飲料我請。”宋彥說。
“我靠！師傅咱今兒是客戶請客的日子啊！”海洋笑著說。
“嗯……”張昉看了看宋彥，又看了看文梵，文梵正盯著宋彥，一臉開心。
“你們喝什麽？”宋彥笑著問。
“我倆要啤酒。”阿立和海洋說。
“我們要三瓶橙汁，可以再要個別的嗎？”小游問。
“可以。”宋彥笑笑。
“那我們還要三瓶啤酒。”兮兮說。
“那我倆還要桃汁！”阿立說。
“行，張昉你呢？”宋彥又問。
“兩杯酸奶。”張昉說。
“行。”宋彥起身朝店裏走，文梵追上他。
“師傅……這……”兮兮好像看出點什麽，指著宋彥和文梵的背影扯了扯嘴角，幾個人也都馬上看出了點不對勁，文梵那表情絕對不是普通朋友的表情，宋彥一直沒看文梵，也不知道什麽表情。
“嘶……”張昉吸了口煙，也沒看明白，文梵應該是為了宋彥才請客的，要早知道就告訴她人家有主了，不過請就請唄，大不了到時候學費給她減一些，宋彥是湊個什麽熱鬧。
“宋彥為什麽要分擔酒水飲料的錢？”阿立說。
“宋彥應該不是那種人吧。”海洋說。
“要不要告訴文梵？”小游說。
“要不吃完這頓再說？”兮兮說。
幾個人又盯著宋彥的背影。
“回來了。”阿立說著轉身坐好。
宋彥抱著一個筐子，裏面放的滿滿當當，他把筐放在桌子底下，一瓶一瓶的往桌子上放，幾個人都還有點懵，也沒想起來要幫忙。
“現在人少了，老板說很快就能上來。”文梵走過來笑著說。
“哦，那挺好，餓死了。”張昉開口。
“宋彥我幫你。”文梵說著要幫忙。
“不用。”宋彥一想到文梵做的模型那麽潦草，就覺得她會把玻璃瓶裝的橙汁和桃汁摔了。
“哦。”文梵坐在椅子上喝著宋彥順手放上來的那瓶橙汁。
幾個人還是沒講話，宋彥放完飲料以後轉身去店裏還筐。
“文梵，七個人吃燒烤不便宜，到時候學費我給你打個折。”張昉吸了口煙說。
“這麽好！那行，我以後有時間還來。”文梵笑著說。
“花蛤，花生米。”宋彥拿著兩個盤子走過來放桌上。
“燒烤配啤酒最好，可惜你倆開車不能喝。”海洋打開一瓶酒，往杯子裏倒了半杯。
“我倆要喝，那你們這幾個都得喝趴下。”張昉笑了笑。
“我草，宋彥，你也很能喝？”海洋問。
“還行吧。”宋彥彎了彎嘴角。
“他那工作，不會喝酒幹不了。”張昉說。
“白酒，一瓶？”海洋伸出一根手指。
“嗯……看情況，我也不確定。”宋彥想起去年在李中那喝酒，並沒有一瓶的量也暈了。
“哎呀你就說你最多喝過多少？”海洋問。
“一瓶多點兒。”宋彥笑了笑，他最多喝過兩瓶多，但這並不是什麽值得驕傲的事，應酬的時候為了談事而不要命的往肚子裏灌酒只會讓他覺得自己很傻逼，非常傻逼。
“哇……”幾個女生睜大眼睛。
“我這不算什麽，我們單位有更能喝的，只要你不喊停，她就能一直喝。”宋彥笑了幾聲，想把話題往自己身外引。
“哇…………”聲音拉的更長了。
“來啦！”燒烤店老板笑嘻嘻的把兩個盤子端上來，他們這人不少，聽著也很熱鬧，老板也很樂意過來，“你們先吃著，還有兩盤在烤。”
“謝謝老板。”兮兮和文梵笑著說。
幾個人這才從七零八落的散開的座位上起身圍坐在拼好的桌邊，毫無意外，文梵坐到宋彥旁邊，兮兮本身就坐在桌邊，所以沒離座位，正好在宋彥另一邊，剩下幾個人都一個個挨著坐下，各自拿了自己想吃的吃著。
“嗯，這個牛肉的好吃，你們嘗嘗。”文梵拿著一串裹著芝麻的烤牛肉串笑著說。
阿立，海洋和張昉都拿了一串。
“兮兮，你也嘗嘗，別光吃土豆片啊。”文梵說著給兮兮拿過去兩個，“給小游一個，她那個位置夠不到。”
“嗯，謝謝。”兮兮接過來給，啃著土豆片。
“宋彥給你。”文梵又拿起一串遞給宋彥。
宋彥其實不怎麽想吃，晚飯的時候為了能堅持在工作室幹三個小時的活，他吃的並不少，但大家都吃，他拒絕顯得有點奇怪，只能接過來，“謝謝。”
“不客氣。”文梵笑了笑。
“師傅。”海洋拿起啤酒跟張昉碰了一下，喝了一大口，張昉也喝了一口。
“我也要。”小游開了酒瓶，跟身邊的阿立和海洋幹杯。
“那我也來。”兮兮說著也開了酒瓶。
文梵看見也跟著開了酒瓶，跟兮兮碰了碰，還跟宋彥的橙汁和張昉的酸奶碰了碰。
“兮兮，這幾個給你拿過去。”文梵又把幾種另一個盤子裏沒有的遞給兮兮，順便也給宋彥盤子裏放了幾串。
宋彥眨眨眼，感覺女生喝酒就跟傳染似的一個傳一個，而且文梵老是穿過他這邊給兮兮遞燒烤，這下他才猛地反映過來，文梵想跟兮兮坐一起聊天，而他自己擋道了，於是他往後挪了挪椅子，跟文梵說：“咱倆換一下，你是想跟兮兮聊天吧，我坐這兒你倆挺不方便的。”
“啊？”文梵楞了楞，見宋彥已經站起身了，也跟著站了起來。
幾個人看著他倆，張昉說：“宋彥你一大老爺們兒擠人小姑娘中間幹嘛呢，趕緊換。”
“沒註意。”宋彥笑了笑，跟文梵換了位置。
文梵看了看宋彥，宋彥一直跟張昉聊什麽，她有些不理解，兮兮和小游拉著她給她看最近的新款衣服。
“張昉，你怎麽早不說呢？”宋彥小聲問，“人倆關系那麽好，我坐那兒，太尷尬了。”
張昉一臉疑惑的表情，小聲問：“你怎麽想起請我們喝飲料？明明來工作室這麽久了連瓶水都沒請過。”
“啊？”宋彥皺眉，“這跟我問你的事有什麽關系嗎？”
“我問你話呢。”張昉盯著他。
“嘖，哎呀，你也不想想，我跟文凡又不熟，她請你們吃燒烤，把我也稍帶了，我總不能白吃她的吧，我這人沒這習慣，別扭，”宋彥朝文梵這瞄了一眼，看她跟兮兮她們聊的高興，又轉頭小聲跟張昉說：“還有，你別跟她說尚柏的事，我最近都納悶，我跟尚柏一打電話他就打聽文凡，也不知道為什麽，搞的我跟個說媒的似的，好在文凡不認識尚柏。”
張昉捂著臉一通笑，差點笑岔氣，幾個人轉過頭看著張昉，宋彥不知道他在笑什麽，又覺得有些羞恥，使勁用腳踢了他一下，“別笑了！”
“師傅，你倆聊什麽呢這麽高興？”海洋問。
“哦，聊他的車為什麽臟成那樣，他說工地的大風刮的。”
幾個人對視了一下，並沒有覺得這有多好笑。
“草，張昉你他媽別笑了。”宋彥差點把自己的手捂他嘴上。
“宋彥，”張昉笑著說：“你丫是怎麽找著對象的。”
“啊？這跟我問你的問題又有什麽關系？”宋彥還是皺眉。
“草。”張昉又笑了，他覺得自己也是被文梵帶跑偏了，但凡換一個人請飲料他都沒那想法，或者說宋彥這宛若智障一般的感情洞察能力讓這人像個不拒絕的渣男。
回去的路上還是阿立和海洋坐宋彥的車，海洋有了上一次因為嘴快惹人不高興的經驗以後也沒說什麽，宋彥一路考慮著辭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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