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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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工
第二天一大早，宋彥買了很多東西送給郝達做之前種種事情的謝禮，在開完早會後，工地就開工了，沒一會兒聽到不遠處一陣女人的哭聲。
“那個挨千刀呀！我女兒還是黃花大閨女呀！叫她以後怎麽嫁人呀！嗚嗚嗚……”
“怎麽了？”宋彥皺著眉問了一個女工人。
“宋經理，那女的說之前何建把她給糟踐了，她媽到工地上鬧來了，何建是誰呀？”
“……”什麽糟踐，明明是這女的看何建有錢，以為能跟著好日子，自願的唄，他舒了口氣，走過去。
“你是誰，你是領導吧！哎呦領導，你可得給我做主啊！嗚嗚嗚……”
“要我做什麽主。”宋彥面無表情。
“我女兒，在你們工地的食堂打工，被何建那個殺千刀的糟踐，現在人坐牢了，我們找誰說理去啊！”
“找警察說唄，還能找誰說啊。”宋彥有些怒氣。
“找警察？！那不行，我女兒還是個大閨女，就這麽把這件事抖出來，她做不做人啦！”
“……”宋彥無語，他媽的找借口也找個靠譜的吧，你在這工地上鬧這麽一遭，不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那你想怎麽辦。”宋彥知道她們怎麽想，直接問出來得了。
“私了！我們要私了！在你們工地出的事，就得找你們領導解決！”
“我不私了，你們讓警察找我吧。”宋彥說完轉身走了。
“哎？！哎呦你們看看吶！他什麽態度啊！啊？！什麽態度啊！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女同志們啊，在這工地上可千萬小心，說不準這人也看上你們誰了，咱們都是農民工，沒錢沒路子，別到時候吃了虧，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啊！嗚嗚嗚……”
“有道理啊……”
“我以前的那個工地就出過這種事，太常見了……”人們小聲議論著。
“……”宋彥咬咬牙，沒理。
悠悠眾口，你能堵得住哪個？難道要跟眾人宣布這女的是自願的嗎？是個女的應該……都有那麽一點……一丁點自尊心吧？等結果下來自然就都閉嘴了。
那母女倆一直到下午才離開，沒過多久就有警察上門了。
“是宋彥嗎？有人告你們工地涉嫌組織□□。”
“……”宋彥沒說什麽，跟著走了一趟。
再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五點多了，媽的一天逼事一堆，正經事一件沒做。
“最後怎麽弄了？”郝達問。
“沒什麽，我跟他們說還是何建的事，公安系統上早就有何建的大名了，高軻拍的證據我之前也給過他們，一看就知道。”
“真無語了，那傻逼走了還留疑難雜癥呢。”
“不算難辦，就是挺惡心。”
“惡心他媽給惡心開門，惡心到家了。”
“媽的我正經事還沒做完呢。”
“哎。”郝達把手機裝兜裏打開電腦，“我幫你分點兒。”
“靠譜啊郝達。”宋彥笑著說。
“那是。”
邊小叢打來電話說先不去拿行李了，要跟同學再玩幾天，好幾個人住了一家民宿，估計是打算玩夠了才回去。
回家的路上尚柏就來了消息【快到了嗎？我回來了】
【快了，你吃飯了嗎】
【吃了，我寫會論文，等你】
【好】
宋彥把手機關掉，仰著頭嘆了口氣，摸摸口袋，才發現最近都沒怎麽抽煙，尚柏好像也沒抽了，於是又把煙塞回口袋，又摸著了那個錦囊，笑了幾聲。
給前面的出租車司機嚇了一跳。
宋彥剛到家就聽尚柏在給學生講課，他換好衣服進了臥室，坐在尚柏旁邊聽著。尚柏見他過來了，拉著他的手繼續講。
尚柏講的很細，宋彥覺得他都能聽懂，又覺得自己男朋友真不愧是文化人，做什麽都好。
“……行，我看今天的時間差不多了，同學你有什麽想問的嗎？”
“老師，我想問一下佛教藝術這塊考研是不是不怎麽考啊？”
“是不會像卷軸畫那麽多，但是這裏是難點，以往年真題來看，陶師大如果真考出來了那就是難題，所以建議你不要一開始就放棄掉，可以先從易考點背誦，也可以減輕心理負擔。”
“好的，哦還有還有，感覺唐代以後人名越來越多了，有什麽好辦法記嗎？”
“我的辦法講課的時候你也應該能看出來，就是分模塊記憶，另外如果你能以看故事的角度把這些人串起來或許會好一點，就是把不同的人放在不同的歷史背景下，人就沒那麽死板了，但是不管哪種方法都要不斷重覆。”
“好！謝謝老師！”
“不客氣。”
尚柏掛了語音，舒了口氣。
宋彥幫他按了按肩膀，“老師，舒服嗎？”
“挺舒服的。”
“老師喝水嗎？”
“喏。”尚柏把陶杯遞給他。
“得嘞，學生給您倒。”宋彥拿著杯子走到客廳的茶幾上倒了一杯。
尚柏笑了笑，“覆工第一天順利嗎？”
“不算順利。”宋彥走過來趴在桌子上看著他。
“那要不要老師給你一個安慰獎？”
“要。”
尚柏從椅背上坐直又俯身在宋彥嘴上嘬了一口。
宋彥沒動。
“要不要給老師一個？”
“師生戀啊？不健康。”宋彥笑了，然後被尚柏掰著下巴親了一口。
“尚柏，你有沒有發現一個事。”
“什麽事？”
“你最近還抽煙嗎？”
“……”尚柏眨了眨眼，“好像確實不怎麽抽了。”
“我也是。”
“戀愛還有這功能。”尚柏笑著說。
“就是說麽，挺神奇吧。”宋彥也笑了。
“早知道就早點跟你談戀愛了。”
“沒事，我們還有很多年可以談，我天天跟你談。”
“？！！”尚柏挑挑眉看了看宋彥，尋思他什麽時候學會說這種哄人的話了，無師自通，突然開竅了？尚柏又看回電腦，敲了幾個鍵。
“尚柏，等我的胳膊徹底好了你跟我去買車吧。”
“我不是很懂車，你買就行了吧。”尚柏按了一下鼠標，打開文獻。
“跟我一起買吧，你挑的我覺得安全，不會再出那種事了。”宋彥感覺自己在撒嬌，一天在工地上怎麽就跟一周沒見呢，耍小孩脾氣。
“？！！”尚柏又挑挑眉看著宋彥，這什麽情況？！不太適應宋彥說這種話，肉不肉麻，“好吧。”
“你還要學會兒嗎？”
“嗯，馬上要期末了，得緊著寫論文。”
“我能幫你嗎？”
“好像不能。”尚柏無奈的笑了笑，那些文獻都很專業，沒一點能讓人代勞的。
“那我陪著。”宋彥說著拿起一本尚柏講課的參考書。
十一點多，尚柏合上電腦伸了個懶腰，轉頭看宋彥，正看寺觀壁畫看得認真呢，他手掌撐著半邊臉看他，宋彥不時還要在手機上查看高清圖片，尚柏不禁嘴角揚起來。
尚柏很喜歡壁畫，一個偌大的空間裏，可以放雕塑，可以放工藝品，可以掛卷軸畫，可以掛油畫，也可以直接畫滿一整面墻，不用太規整，可以分層，也可以不分，可以精勾細描，也可以寥寥數筆，可以是莊嚴肅穆的佛祖菩薩，可以是華麗繁覆的佛教故事，也可以是古拙熱烈的前人想象，散亂中有章法，自由中有規矩，越是年代相去甚遠，畫面斑駁，越鮮活生動，越喜歡。
“尚柏，壁畫有沒有點像古早小人書的感覺？”宋彥笑著問。
“是挺像的。”尚柏笑出了聲。
“這種刻在磚上的也很像。”
“是，漢代的墓葬裏流行這麽弄，後面就是石窟和廟裏才能看見了。”
“我記得你說澤山寺彌陀殿的那個壁畫是金代的是吧？”
“是。”
“那個還挺規整的，也是，畢竟是佛祖嘛，不過這個也挺有意思，好像看到了當時人們的生活場景。”
“是。”
“哎，真好。”宋彥合上書躺在床上。
尚柏走過去趴在他旁邊，“哎呀，男朋友，坐時間長了腰疼。
“男朋友給你按按。”宋彥說著爬起來給他按摩。
“嗯，手藝不錯。”
“那是。”宋彥笑著說，尋思去了那麽多次洗腳城總算有點正經作用了。
按摩了一會，宋彥轉頭一看尚柏已經睡著了，眼下有淡淡了黑眼圈，他正打算把人抱起來，尚柏迷迷糊糊的醒了，給了他一個吻就滾到枕頭上又睡著了。
宋彥覺得有些好笑，也不知道尚柏是怎麽從床尾滾了兩圈就正好滾到枕頭上的。
窗簾沒有太拉完整，借著窗外的光還能看到尚柏冷白色的皮膚和那雙關節稍大的手，宋彥有些心疼的握著，輕輕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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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宋彥買了很多東西送給郝達做之前種種事情的謝禮，在開完早會後，工地就開工了，沒一會兒聽到不遠處一陣女人的哭聲。
“那個挨千刀呀！我女兒還是黃花大閨女呀！叫她以後怎麽嫁人呀！嗚嗚嗚……”
“怎麽了？”宋彥皺著眉問了一個女工人。
“宋經理，那女的說之前何建把她給糟踐了，她媽到工地上鬧來了，何建是誰呀？”
“……”什麽糟踐，明明是這女的看何建有錢，以為能跟著好日子，自願的唄，他舒了口氣，走過去。
“你是誰，你是領導吧！哎呦領導，你可得給我做主啊！嗚嗚嗚……”
“要我做什麽主。”宋彥面無表情。
“我女兒，在你們工地的食堂打工，被何建那個殺千刀的糟踐，現在人坐牢了，我們找誰說理去啊！”
“找警察說唄，還能找誰說啊。”宋彥有些怒氣。
“找警察？！那不行，我女兒還是個大閨女，就這麽把這件事抖出來，她做不做人啦！”
“……”宋彥無語，他媽的找借口也找個靠譜的吧，你在這工地上鬧這麽一遭，不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那你想怎麽辦。”宋彥知道她們怎麽想，直接問出來得了。
“私了！我們要私了！在你們工地出的事，就得找你們領導解決！”
“我不私了，你們讓警察找我吧。”宋彥說完轉身走了。
“哎？！哎呦你們看看吶！他什麽態度啊！啊？！什麽態度啊！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女同志們啊，在這工地上可千萬小心，說不準這人也看上你們誰了，咱們都是農民工，沒錢沒路子，別到時候吃了虧，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啊！嗚嗚嗚……”
“有道理啊……”
“我以前的那個工地就出過這種事，太常見了……”人們小聲議論著。
“……”宋彥咬咬牙，沒理。
悠悠眾口，你能堵得住哪個？難道要跟眾人宣布這女的是自願的嗎？是個女的應該……都有那麽一點……一丁點自尊心吧？等結果下來自然就都閉嘴了。
那母女倆一直到下午才離開，沒過多久就有警察上門了。
“是宋彥嗎？有人告你們工地涉嫌組織□□。”
“……”宋彥沒說什麽，跟著走了一趟。
再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五點多了，媽的一天逼事一堆，正經事一件沒做。
“最後怎麽弄了？”郝達問。
“沒什麽，我跟他們說還是何建的事，公安系統上早就有何建的大名了，高軻拍的證據我之前也給過他們，一看就知道。”
“真無語了，那傻逼走了還留疑難雜癥呢。”
“不算難辦，就是挺惡心。”
“惡心他媽給惡心開門，惡心到家了。”
“媽的我正經事還沒做完呢。”
“哎。”郝達把手機裝兜裏打開電腦，“我幫你分點兒。”
“靠譜啊郝達。”宋彥笑著說。
“那是。”
邊小叢打來電話說先不去拿行李了，要跟同學再玩幾天，好幾個人住了一家民宿，估計是打算玩夠了才回去。
回家的路上尚柏就來了消息【快到了嗎？我回來了】
【快了，你吃飯了嗎】
【吃了，我寫會論文，等你】
【好】
宋彥把手機關掉，仰著頭嘆了口氣，摸摸口袋，才發現最近都沒怎麽抽煙，尚柏好像也沒抽了，於是又把煙塞回口袋，又摸著了那個錦囊，笑了幾聲。
給前面的出租車司機嚇了一跳。
宋彥剛到家就聽尚柏在給學生講課，他換好衣服進了臥室，坐在尚柏旁邊聽著。尚柏見他過來了，拉著他的手繼續講。
尚柏講的很細，宋彥覺得他都能聽懂，又覺得自己男朋友真不愧是文化人，做什麽都好。
“……行，我看今天的時間差不多了，同學你有什麽想問的嗎？”
“老師，我想問一下佛教藝術這塊考研是不是不怎麽考啊？”
“是不會像卷軸畫那麽多，但是這裏是難點，以往年真題來看，陶師大如果真考出來了那就是難題，所以建議你不要一開始就放棄掉，可以先從易考點背誦，也可以減輕心理負擔。”
“好的，哦還有還有，感覺唐代以後人名越來越多了，有什麽好辦法記嗎？”
“我的辦法講課的時候你也應該能看出來，就是分模塊記憶，另外如果你能以看故事的角度把這些人串起來或許會好一點，就是把不同的人放在不同的歷史背景下，人就沒那麽死板了，但是不管哪種方法都要不斷重覆。”
“好！謝謝老師！”
“不客氣。”
尚柏掛了語音，舒了口氣。
宋彥幫他按了按肩膀，“老師，舒服嗎？”
“挺舒服的。”
“老師喝水嗎？”
“喏。”尚柏把陶杯遞給他。
“得嘞，學生給您倒。”宋彥拿著杯子走到客廳的茶幾上倒了一杯。
尚柏笑了笑，“覆工第一天順利嗎？”
“不算順利。”宋彥走過來趴在桌子上看著他。
“那要不要老師給你一個安慰獎？”
“要。”
尚柏從椅背上坐直又俯身在宋彥嘴上嘬了一口。
宋彥沒動。
“要不要給老師一個？”
“師生戀啊？不健康。”宋彥笑了，然後被尚柏掰著下巴親了一口。
“尚柏，你有沒有發現一個事。”
“什麽事？”
“你最近還抽煙嗎？”
“……”尚柏眨了眨眼，“好像確實不怎麽抽了。”
“我也是。”
“戀愛還有這功能。”尚柏笑著說。
“就是說麽，挺神奇吧。”宋彥也笑了。
“早知道就早點跟你談戀愛了。”
“沒事，我們還有很多年可以談，我天天跟你談。”
“？！！”尚柏挑挑眉看了看宋彥，尋思他什麽時候學會說這種哄人的話了，無師自通，突然開竅了？尚柏又看回電腦，敲了幾個鍵。
“尚柏，等我的胳膊徹底好了你跟我去買車吧。”
“我不是很懂車，你買就行了吧。”尚柏按了一下鼠標，打開文獻。
“跟我一起買吧，你挑的我覺得安全，不會再出那種事了。”宋彥感覺自己在撒嬌，一天在工地上怎麽就跟一周沒見呢，耍小孩脾氣。
“？！！”尚柏又挑挑眉看著宋彥，這什麽情況？！不太適應宋彥說這種話，肉不肉麻，“好吧。”
“你還要學會兒嗎？”
“嗯，馬上要期末了，得緊著寫論文。”
“我能幫你嗎？”
“好像不能。”尚柏無奈的笑了笑，那些文獻都很專業，沒一點能讓人代勞的。
“那我陪著。”宋彥說著拿起一本尚柏講課的參考書。
十一點多，尚柏合上電腦伸了個懶腰，轉頭看宋彥，正看寺觀壁畫看得認真呢，他手掌撐著半邊臉看他，宋彥不時還要在手機上查看高清圖片，尚柏不禁嘴角揚起來。
尚柏很喜歡壁畫，一個偌大的空間裏，可以放雕塑，可以放工藝品，可以掛卷軸畫，可以掛油畫，也可以直接畫滿一整面墻，不用太規整，可以分層，也可以不分，可以精勾細描，也可以寥寥數筆，可以是莊嚴肅穆的佛祖菩薩，可以是華麗繁覆的佛教故事，也可以是古拙熱烈的前人想象，散亂中有章法，自由中有規矩，越是年代相去甚遠，畫面斑駁，越鮮活生動，越喜歡。
“尚柏，壁畫有沒有點像古早小人書的感覺？”宋彥笑著問。
“是挺像的。”尚柏笑出了聲。
“這種刻在磚上的也很像。”
“是，漢代的墓葬裏流行這麽弄，後面就是石窟和廟裏才能看見了。”
“我記得你說澤山寺彌陀殿的那個壁畫是金代的是吧？”
“是。”
“那個還挺規整的，也是，畢竟是佛祖嘛，不過這個也挺有意思，好像看到了當時人們的生活場景。”
“是。”
“哎，真好。”宋彥合上書躺在床上。
尚柏走過去趴在他旁邊，“哎呀，男朋友，坐時間長了腰疼。
“男朋友給你按按。”宋彥說著爬起來給他按摩。
“嗯，手藝不錯。”
“那是。”宋彥笑著說，尋思去了那麽多次洗腳城總算有點正經作用了。
按摩了一會，宋彥轉頭一看尚柏已經睡著了，眼下有淡淡了黑眼圈，他正打算把人抱起來，尚柏迷迷糊糊的醒了，給了他一個吻就滾到枕頭上又睡著了。
宋彥覺得有些好笑，也不知道尚柏是怎麽從床尾滾了兩圈就正好滾到枕頭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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