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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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能力
“他們挺鬧騰吧。”宋彥開了車笑著說。
“挺好的。”尚柏調整了一下坐姿。
“你著急回去嗎？”
“不急吧，沒什麽事。”尚柏看了看手機，九點多，導師也沒有消息。
“喝點？”宋彥想喝酒了，準確的說是想跟尚柏喝點。
尚柏微微睜大眼睛看了看宋彥，宋彥向來是出其不意，尚柏其實正準備就隨便找個能停車的地方在街上肩並肩走走，今晚的風還是很舒服的。看著宋彥眼睛裏的開心還跟飯桌上一樣意猶未盡，尚柏決定作陪，於是笑著說：“白的啤的？”
“啤的吧，白的太傷胃了。”
“我去買。”尚柏下了車，要買就多買一點，尚柏以前也老喝，跟舍友出去玩也會喝，有時候也有白的，陪宋彥喝幾罐還不是小菜一碟。
宋彥看著尚柏離開，腦子裏一片空白，他確實是只想跟尚柏喝酒，他又喝不醉，尚柏醉了的話也沒關系，可以在家裏住下，他睡沙發也行，天天睡沙發也行。
過了一會，尚柏提了一塑料袋回來，宋彥有些驚訝，“這麽多？”
“我各種的都買了點，你看上哪個喝哪個。”
“那……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那邊好像有個公園，剛才我路過來著，沒仔細看。”尚柏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標志，字被蔥郁的樹半掩著，宋彥又往前開了開。
“還真是。”宋彥停好了車，跟著尚柏去了公園。
公園裏人不算少，下午在花壇草叢澆的水現在還沒有完全吸收，空氣中留有些泥土的味道，這附近有幾個小區，所以基本上是大人帶著小孩來玩的，尚柏提著塑料袋，宋彥想幫忙，被拒絕了。河裏游著幾只鴨子，還有些鯉魚，看的不是很清楚，柳枝在河邊輕柔的飄蕩，宋彥覺得就像尚柏的頭發一樣，偶然有幾個小孩騎著滑板經過，軲轆上裝著閃光燈，一閃一閃的，宋彥覺得就跟他的心跳一樣，他擡起頭看看，月色朦朧，還是看不到星星。
尚柏跟宋彥肩並肩走著，他轉過頭看看宋彥，見宋彥也看向他，又轉回去，思考著要是真喝醉了怎麽辦，他並不能保證自己就跟自己說的一樣‘單純’，把人嚇著了，就得換個方式追了。
他倆走了很久，尚柏看中了一塊地方，是個兒童區，有蹺蹺板和滑梯，燈也比其他空地多幾個，挺亮堂，因為離入口很遠，所以沒人，他把酒放在長椅上坐下，宋彥也順著他坐在他左手邊。
“喝這個吧，度數低一點。”宋彥找了一罐。
“我嘗嘗這個。”尚柏拿了個度數高的，打開後跟宋彥幹杯。
“尚柏，能跟我講講你高中的事嗎？”宋彥喝了一口，笑著問。
“高中？就，混唄。”尚柏撒了謊，他高中真沒混，學的還可以，高三的事是意料之外，那個時候太天真了，他以為父母一向還算開明，肯定會理解和支持來著。
“怎麽個混法？網吧？打架？逃課？”
“都有。”尚柏講不出什麽，他一件也沒做過。
“哎，真好。”宋彥靠著椅背。
“？？？”尚柏以為自己耳背了，真好？
“你高中的時候長什麽樣？有照片嗎？”
尚柏不是喜歡回憶過去的人，過去的事情最好就留在過去，尤其是高中時候，“我找找，雲盤裏可能保存了一些畢業時和同學拍的照片，”尚柏掏出手機翻了翻，果然有幾張，他拿給宋彥看，自己在一邊喝完了一整杯。
照片上的人不是宋彥想的那樣愛笑，甚至有些悲傷，每一張都是，外貌跟現在沒太大差別，氣質幹凈利落，只是褪去了些稚嫩，頭發也比現在要短一點，手上也沒有疤痕，宋彥看著照片上的人，不知道為什麽覺得有些心疼，他把手機還給尚柏，搭著他的肩。
風吹著兩人的頭發，偶爾有一陣丁香的味道飄來，又被吹走，尚柏不間斷的又喝完了一杯，宋彥想制止，可看他眼中的神情和照片上的很像，就沒再說話，陪著他喝。
尚柏回想著飯桌上宋彥那個笑容，像懷著某種希望的眼神，他知道他的心裏有某個部分和那眼神重疊了，剛才的幹杯意味著‘敬我們’，意味著‘敬生活’，那是一種對真正的生活的渴望。
“宋彥，你自己的生日願望是什麽？”尚柏又開了杯新的。
“……希望咱倆一輩子都最好。”
“那是我的願望。” 尚柏喝了一大口。
“現在……不是，你是不是太貪心了，之前不是說你還有個偉大的生日願望嗎？”宋彥轉移話題。
“哈哈哈……”尚柏笑了，兩個願望又有什麽差別呢？他頓了頓，又說：“那你要聽聽我現在的想法嗎？”
“嗯，聽。”宋彥和尚柏幹杯。
尚柏喝了一大口酒，他掏了掏口袋，掏出一只打火機，點著以後說：“宋彥，我祝願，你能找到自己，你不要埋沒自己。”
“我都做到項目經理了，不算埋沒吧。”宋彥笑了笑。
“我說的不是這個，不是你的職位，我是說，你這麽好的人，這麽願意為別人考慮的人，實際上要懂得掌握自己的幸福。”尚柏覺得宋彥真傻。
“……”沒人對宋彥這麽說過，幸福？像李管理一家那樣的？還是像郝達那樣？宋彥覺得他認為的幸福的法則還是沒有變，還是身體健康，家庭和睦，事業順心，人際和諧，那麽比起去年，是不是他自己也確確實實的離幸福更近了一點？
“不管你現在覺得自己麻木也好，還是家裏對你有多少期待也好，我希望你不要埋沒了自己擁有幸福的能力。”尚柏這話，說給宋彥聽，也說給他自己，他又喝完了一杯，並開了杯新的。
“……”宋彥想起報專業的時候填的幾個都是父母從別人那裏聽來的建議，想起父母覺得這個證也很重要那個證也很重要所以都要他考，想起前幾天吳秀雲給他發的身高一米七的相親對象的資料。
“你看我，我就從來不會埋沒自己，是吧？”尚柏怕宋彥沒聽懂，開始現身說法。
“嗯，是。”宋彥點點頭。
“我想學什麽就學，想考什麽就考，想要什麽樣的自己就去努力達到。”尚柏說的手舞足蹈，說的超級大聲，說完又喝了幾口。
“嗯。”宋彥再一次用力點點頭。
“……所以啊宋彥，我不害怕。”尚柏長舒了口氣，聲音有些抖。
宋彥雖然還不知道尚柏這些年吃過多少苦，但知道他是在胡說。
年少輕狂，尚柏害怕過，但他不讓自己害怕，手被切了一刀不害怕，住在逼仄的倉庫裏不害怕，跟老板吵架不害怕，為自己爭取薪水不害怕，吃了過期食物住醫院不害怕，連著考了兩次研還是沒過不害怕，拼命賺錢交學費不害怕，考博的前一天不害怕……
可年少輕狂的時候已過，過了才遇見宋彥，宋彥會大半夜的買蛋糕，會問他和尚竹的關系怎麽樣，會很細心的讓他披著小被子，會問他食堂有沒有飯吃，宿舍會不會冷，會在窗戶上掛滿彩燈，會說他這些年的堅持是閃閃發光，會欣賞枯葉上的麻雀，會問他累不累，會讓他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宋彥被‘乖孩子法則’束縛著，可他從來就是溫柔又有趣的人。
就像某個未被發現的山洞裏畫滿了多彩繁覆的壁畫一樣。
“遇見你之前我什麽都不害怕。”尚柏看著酒罐子，低著聲音說。
宋彥睜大眼睛，心跳迅速加快，他甚至覺得心跳聲太吵了，他用手指捏著酒罐，小聲問：“遇見我之後呢？”
尚柏伸出左手環在宋彥的脖子處，頭頂著宋彥的肩膀，沒說話。
宋彥想看他的臉，看不到，於是任由著他這樣，過了一會，尚柏的身體開始打顫，宋彥忙摟著他的肩輕拍了幾下。
“宋彥啊，我學的太慢了，我怕還沒給來得及你抱大腿你就出師了。”尚柏控制著自己的眼淚，聲音有些渾濁。
他的聲音有些急切，再沒有往日的平和。
“對不起，你學習任務那麽重，還要拉著我，壓力很大吧。”宋彥急忙說。
尚柏搖搖頭，手裏的罐子上有滴答的兩聲，他張開左手摸了摸宋彥的脖子。手有些涼，有些潮濕，摩挲過的地方被風吹過的時候，也跟著有些涼，有些潮濕，那只手順著宋彥的後背一點一點向下，環上了宋彥的腰，很緊很緊。
宋彥沒有動，他一瞬間覺得心跳好像平覆了，也什麽都清楚了。
罐子上又有滴答的兩聲。
宋彥聽見了，沒有看他，抿了口酒，心裏難過的要命，腦子有跟弦被人拽著，臉龐卻不由得往尚柏這邊靠了靠，挨著他軟軟的頭發，喜歡了就是喜歡了，真的無關於性別，吳秀雲不知道，宋存義也不知道，他們都不知道尚柏的好，尚柏哪哪都好，全好，最好。
“尚柏，你來得及，什麽時候都來得及，我還什麽都沒學呢。”
“別怕，什麽都別怕。” 宋彥輕拍著他，安慰著，可他覺得自己的安慰屁也不是，他浪費了尚柏的心意，也給不了尚柏任何好的交代。宋彥第一次知道委屈到極致的時候原來是眼淚都不會有，全他媽往肚子裏流了，比喝一瓶白酒都難受。
他就這麽拍啊拍啊，夜不會太涼，只要保證尚柏沒有睡著就好，過了很久，尚柏坐直了身子，都說借酒消愁愁更愁，他在喝第二罐酒的時候就有些醉了，宋彥一直拍著他他知道，宋彥說的什麽他有些記不清了，只是擔心自己去宋彥家真的會做什麽出格的事，於是說：“我要回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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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挺鬧騰吧。”宋彥開了車笑著說。
“挺好的。”尚柏調整了一下坐姿。
“你著急回去嗎？”
“不急吧，沒什麽事。”尚柏看了看手機，九點多，導師也沒有消息。
“喝點？”宋彥想喝酒了，準確的說是想跟尚柏喝點。
尚柏微微睜大眼睛看了看宋彥，宋彥向來是出其不意，尚柏其實正準備就隨便找個能停車的地方在街上肩並肩走走，今晚的風還是很舒服的。看著宋彥眼睛裏的開心還跟飯桌上一樣意猶未盡，尚柏決定作陪，於是笑著說：“白的啤的？”
“啤的吧，白的太傷胃了。”
“我去買。”尚柏下了車，要買就多買一點，尚柏以前也老喝，跟舍友出去玩也會喝，有時候也有白的，陪宋彥喝幾罐還不是小菜一碟。
宋彥看著尚柏離開，腦子裏一片空白，他確實是只想跟尚柏喝酒，他又喝不醉，尚柏醉了的話也沒關系，可以在家裏住下，他睡沙發也行，天天睡沙發也行。
過了一會，尚柏提了一塑料袋回來，宋彥有些驚訝，“這麽多？”
“我各種的都買了點，你看上哪個喝哪個。”
“那……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那邊好像有個公園，剛才我路過來著，沒仔細看。”尚柏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標志，字被蔥郁的樹半掩著，宋彥又往前開了開。
“還真是。”宋彥停好了車，跟著尚柏去了公園。
公園裏人不算少，下午在花壇草叢澆的水現在還沒有完全吸收，空氣中留有些泥土的味道，這附近有幾個小區，所以基本上是大人帶著小孩來玩的，尚柏提著塑料袋，宋彥想幫忙，被拒絕了。河裏游著幾只鴨子，還有些鯉魚，看的不是很清楚，柳枝在河邊輕柔的飄蕩，宋彥覺得就像尚柏的頭發一樣，偶然有幾個小孩騎著滑板經過，軲轆上裝著閃光燈，一閃一閃的，宋彥覺得就跟他的心跳一樣，他擡起頭看看，月色朦朧，還是看不到星星。
尚柏跟宋彥肩並肩走著，他轉過頭看看宋彥，見宋彥也看向他，又轉回去，思考著要是真喝醉了怎麽辦，他並不能保證自己就跟自己說的一樣‘單純’，把人嚇著了，就得換個方式追了。
他倆走了很久，尚柏看中了一塊地方，是個兒童區，有蹺蹺板和滑梯，燈也比其他空地多幾個，挺亮堂，因為離入口很遠，所以沒人，他把酒放在長椅上坐下，宋彥也順著他坐在他左手邊。
“喝這個吧，度數低一點。”宋彥找了一罐。
“我嘗嘗這個。”尚柏拿了個度數高的，打開後跟宋彥幹杯。
“尚柏，能跟我講講你高中的事嗎？”宋彥喝了一口，笑著問。
“高中？就，混唄。”尚柏撒了謊，他高中真沒混，學的還可以，高三的事是意料之外，那個時候太天真了，他以為父母一向還算開明，肯定會理解和支持來著。
“怎麽個混法？網吧？打架？逃課？”
“都有。”尚柏講不出什麽，他一件也沒做過。
“哎，真好。”宋彥靠著椅背。
“？？？”尚柏以為自己耳背了，真好？
“你高中的時候長什麽樣？有照片嗎？”
尚柏不是喜歡回憶過去的人，過去的事情最好就留在過去，尤其是高中時候，“我找找，雲盤裏可能保存了一些畢業時和同學拍的照片，”尚柏掏出手機翻了翻，果然有幾張，他拿給宋彥看，自己在一邊喝完了一整杯。
照片上的人不是宋彥想的那樣愛笑，甚至有些悲傷，每一張都是，外貌跟現在沒太大差別，氣質幹凈利落，只是褪去了些稚嫩，頭發也比現在要短一點，手上也沒有疤痕，宋彥看著照片上的人，不知道為什麽覺得有些心疼，他把手機還給尚柏，搭著他的肩。
風吹著兩人的頭發，偶爾有一陣丁香的味道飄來，又被吹走，尚柏不間斷的又喝完了一杯，宋彥想制止，可看他眼中的神情和照片上的很像，就沒再說話，陪著他喝。
尚柏回想著飯桌上宋彥那個笑容，像懷著某種希望的眼神，他知道他的心裏有某個部分和那眼神重疊了，剛才的幹杯意味著‘敬我們’，意味著‘敬生活’，那是一種對真正的生活的渴望。
“宋彥，你自己的生日願望是什麽？”尚柏又開了杯新的。
“……希望咱倆一輩子都最好。”
“那是我的願望。” 尚柏喝了一大口。
“現在……不是，你是不是太貪心了，之前不是說你還有個偉大的生日願望嗎？”宋彥轉移話題。
“哈哈哈……”尚柏笑了，兩個願望又有什麽差別呢？他頓了頓，又說：“那你要聽聽我現在的想法嗎？”
“嗯，聽。”宋彥和尚柏幹杯。
尚柏喝了一大口酒，他掏了掏口袋，掏出一只打火機，點著以後說：“宋彥，我祝願，你能找到自己，你不要埋沒自己。”
“我都做到項目經理了，不算埋沒吧。”宋彥笑了笑。
“我說的不是這個，不是你的職位，我是說，你這麽好的人，這麽願意為別人考慮的人，實際上要懂得掌握自己的幸福。”尚柏覺得宋彥真傻。
“……”沒人對宋彥這麽說過，幸福？像李管理一家那樣的？還是像郝達那樣？宋彥覺得他認為的幸福的法則還是沒有變，還是身體健康，家庭和睦，事業順心，人際和諧，那麽比起去年，是不是他自己也確確實實的離幸福更近了一點？
“不管你現在覺得自己麻木也好，還是家裏對你有多少期待也好，我希望你不要埋沒了自己擁有幸福的能力。”尚柏這話，說給宋彥聽，也說給他自己，他又喝完了一杯，並開了杯新的。
“……”宋彥想起報專業的時候填的幾個都是父母從別人那裏聽來的建議，想起父母覺得這個證也很重要那個證也很重要所以都要他考，想起前幾天吳秀雲給他發的身高一米七的相親對象的資料。
“你看我，我就從來不會埋沒自己，是吧？”尚柏怕宋彥沒聽懂，開始現身說法。
“嗯，是。”宋彥點點頭。
“我想學什麽就學，想考什麽就考，想要什麽樣的自己就去努力達到。”尚柏說的手舞足蹈，說的超級大聲，說完又喝了幾口。
“嗯。”宋彥再一次用力點點頭。
“……所以啊宋彥，我不害怕。”尚柏長舒了口氣，聲音有些抖。
宋彥雖然還不知道尚柏這些年吃過多少苦，但知道他是在胡說。
年少輕狂，尚柏害怕過，但他不讓自己害怕，手被切了一刀不害怕，住在逼仄的倉庫裏不害怕，跟老板吵架不害怕，為自己爭取薪水不害怕，吃了過期食物住醫院不害怕，連著考了兩次研還是沒過不害怕，拼命賺錢交學費不害怕，考博的前一天不害怕……
可年少輕狂的時候已過，過了才遇見宋彥，宋彥會大半夜的買蛋糕，會問他和尚竹的關系怎麽樣，會很細心的讓他披著小被子，會問他食堂有沒有飯吃，宿舍會不會冷，會在窗戶上掛滿彩燈，會說他這些年的堅持是閃閃發光，會欣賞枯葉上的麻雀，會問他累不累，會讓他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宋彥被‘乖孩子法則’束縛著，可他從來就是溫柔又有趣的人。
就像某個未被發現的山洞裏畫滿了多彩繁覆的壁畫一樣。
“遇見你之前我什麽都不害怕。”尚柏看著酒罐子，低著聲音說。
宋彥睜大眼睛，心跳迅速加快，他甚至覺得心跳聲太吵了，他用手指捏著酒罐，小聲問：“遇見我之後呢？”
尚柏伸出左手環在宋彥的脖子處，頭頂著宋彥的肩膀，沒說話。
宋彥想看他的臉，看不到，於是任由著他這樣，過了一會，尚柏的身體開始打顫，宋彥忙摟著他的肩輕拍了幾下。
“宋彥啊，我學的太慢了，我怕還沒給來得及你抱大腿你就出師了。”尚柏控制著自己的眼淚，聲音有些渾濁。
他的聲音有些急切，再沒有往日的平和。
“對不起，你學習任務那麽重，還要拉著我，壓力很大吧。”宋彥急忙說。
尚柏搖搖頭，手裏的罐子上有滴答的兩聲，他張開左手摸了摸宋彥的脖子。手有些涼，有些潮濕，摩挲過的地方被風吹過的時候，也跟著有些涼，有些潮濕，那只手順著宋彥的後背一點一點向下，環上了宋彥的腰，很緊很緊。
宋彥沒有動，他一瞬間覺得心跳好像平覆了，也什麽都清楚了。
罐子上又有滴答的兩聲。
宋彥聽見了，沒有看他，抿了口酒，心裏難過的要命，腦子有跟弦被人拽著，臉龐卻不由得往尚柏這邊靠了靠，挨著他軟軟的頭發，喜歡了就是喜歡了，真的無關於性別，吳秀雲不知道，宋存義也不知道，他們都不知道尚柏的好，尚柏哪哪都好，全好，最好。
“尚柏，你來得及，什麽時候都來得及，我還什麽都沒學呢。”
“別怕，什麽都別怕。” 宋彥輕拍著他，安慰著，可他覺得自己的安慰屁也不是，他浪費了尚柏的心意，也給不了尚柏任何好的交代。宋彥第一次知道委屈到極致的時候原來是眼淚都不會有，全他媽往肚子裏流了，比喝一瓶白酒都難受。
他就這麽拍啊拍啊，夜不會太涼，只要保證尚柏沒有睡著就好，過了很久，尚柏坐直了身子，都說借酒消愁愁更愁，他在喝第二罐酒的時候就有些醉了，宋彥一直拍著他他知道，宋彥說的什麽他有些記不清了，只是擔心自己去宋彥家真的會做什麽出格的事，於是說：“我要回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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