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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何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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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何建

到代建單位總委托人何建那,這人還把自己的酒搭子叫上了,幾個人喝的醉醺醺的跑去KTV,宋彥坐在角落裏,旁邊坐著個陪唱小妹,他四處環顧了一圈,整個人像陷入逃不出的黑暗中。宋彥在項目開標時見過何建,這個人在宋彥看來,不可交,要吃腐肉,要爬到上面,背上飛著蒼蠅,腳下生著蛆,嘴裏卻含著金鑲玉。

“哎哎老宋,你不厚道啊,不是你請我們來這兒的嗎,怎麽自己坐那個犄角旮旯裏啊。”何建一手拿著話筒,另一手摟著陪唱小妹醉醺醺的說。

“哎呦老何,我五音不全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唱歌要錢,我唱歌要命吶。”宋彥半醉著,癱在沙發上,一副十萬分放松的樣子,懶懶散散的說。

“害,坐著吧你!”何建笑著說了一句,又開始唱,唱高興了,就親了親旁邊那姑娘的臉,宋彥倒是不在乎,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誰想親誰親,反正他不親就行了,結果何建投來一束目光。

也許是因為跟何建這種人在一塊兒,宋彥的神經也比往常敏感了幾分,他從何建的眼神中窺探一絲警告,那眼神在說:都是‘好哥們兒’,給你分個美女你別不知趣。宋彥不想惹這種人,惹了就脫不開身,會葬送自己,他故意裝作喝醉了的樣子,一把摟住旁邊的女人,戲得做全套啊,他看著那女人的臉頰,估計這一口親下去他媽的粉和油能糊他一臉,嘬尚柏一口都比這心理負擔小點兒,‘我現在親的是尚柏,我現在親的是尚柏……’宋彥皺著眉頭這麽想,他抿著嘴在那個臉上親了幾口,又把手放人腿上摸了幾摸,裝作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何建見狀,轉頭又開始跟旁邊的女人撩騷,還不忘跟他的酒搭子來二兩,終於在十一點多的時候,KTV這場算結束了,可宋彥知道,還有下半場——洗腳城,在這行幹了好幾年,這種地方宋彥當然來過,文明社會做文明人,洗腳歸洗腳,洗完回家還得洗個澡,使勁搓的那種,搓完才能睡下。

何建略帶譴責的語氣說:“老宋,哥今天唱的這麽高興,你他媽不給力啊。”

“害,我哪能跟你比啊,我這腦子就是個搬磚的用法,你可是你十八般武藝,歌唱的好,喝酒也是海量,牌打的也不賴,哎,就你下午那打牌技術,一圈下來,你沒看見旁邊那桌都上來圍觀啦,我現在都沒整明白我們幾個是怎麽輸的。”宋彥一臉崇拜的說。

何建笑了一聲:“怎麽樣?教你幾招?”

“我倒是想學,學不會啊,太費腦細胞了,我寧願多跟你喝點兒。”宋彥也笑著說。

“那行,下次,下次有時間,哥請你喝。”

“行啊,聽你口令。”宋彥隨著何建進了洗腳城。

“何老板來啦,幾位老板需要點什麽服務啊?”一個二十剛出頭的小姑娘笑著迎上來。

“老子要按摩。”何經理抽著煙說。

“好,請跟我來。”姑娘把他們幾個帶去一個房間 ,裏面放著三張床,何經理脫光,腰間系著條毛巾躺了下來,他把臉埋在床頭的洞裏唱起剛才在KTV唱的歌。

宋彥也脫了上衣趴下,這個房間裏悶的很,宋彥甚至感覺自己聞到了一股汙濁的氣味,就像何建身上撒發出的那種,那是只有陰溝裏的臭蟲和枯井裏的幽靈的才會有的味道,他盤算著要怎麽應對。

過了一會兒,兩個姑娘拿著按摩用的東西就進來了,其中一位到了何建跟前,親昵的叫了一聲:“哥,您可是有段時間沒來看我了。”

“怎麽著?想我了?”

“那是,情人節那天我在這等你好久呢,最後你也沒來。”那姑娘說著給何建背上倒了點精油。

“老子忙呢,今兒不是過來了麽,好好的啊。”何建摸摸那姑娘的腿,又拍了拍她的屁股。

“那還用說,你來我就高興。”那姑娘笑著說,並看向宋彥這邊:“小麗啊,這位可是建哥的朋友,你得用心吶。”

“那肯定,玫姐你就放心吧。”這個叫小麗的姑娘說著手上的力道重了幾分,宋彥咬著牙忍著,聽著何建的聲音本來就已經夠惡心了,他根本不想說一句話。好在這個洗腳城還算正規,按摩完宋彥就穿好衣服跟著何建出來了,他看了看表,已經半夜一點了。

“老宋,我也做過項目經理,做代理也有幾年了,這種市政工程呢,多少人擠破腦袋都拿不下來,這項目給了你們公司,你有福氣啊,能賺得撐死你。”何建盯著宋彥慢吞吞的說。

“那肯定是我沾光了,哥您放心吧,我心裏有數,更何況有您呢,這項目我一定時刻監督著,出不了錯。”宋彥賠笑道。

“算你小子有良心,哥今兒也算盡興,你回去吧。”何建說著便摟著玫姐走了。

“您隨時招呼。”宋彥站在原地,臉上的假笑一點點消去以後,留下的只是厭惡和痞氣,他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腦子裏閃過今晚的一幕幕,突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他忙走到路邊的樹坑,幹嘔了幾次,沒吐出來,這一天光看著何建他就惡心,基本上也沒吃什麽東西,他抹了抹嘴,臉上還有化妝品的味道,宋彥忙用紙巾擦了擦,開了車就回家洗澡了。

如果說四甩是貪,那何建就是劣,是他的他要,不是他的他也要,新鮮的要,腐爛的要,錢也要,女人也要,宋彥感覺何建心臟的地方是個黑色的大窟窿,凡是靠近的東西都會被吸進去,凡是靠近的人都會被染黑。何建這個人惹的不是塵埃,他惹的是挫骨揚灰的灰。

宋彥回家後,在浴室裏洗了一個小時才出來,他吹著頭發,鏡子裏面的人,上半身基本都搓得通紅,澡巾已經被扔進了垃圾桶,他皺著眉頭,又用酒精把浴室裏裏外外噴了一遍,心裏才踏實了點。

‘這麽多年果然還是適應不了啊,算了,這種東西不適應最好,哪怕見一次吐一次也樂意’,宋彥這麽想著又把衣服扔進洗衣機裏洗了三遍。

他躺在床上,想起自己之前邊小叢去迪吧以後說的話,確實,在沒有足夠的判斷力之前有些事不能碰,現在要再加一條,就算有足夠的判斷力,有些人也是能少接觸就少接觸。他又想起尚柏,可又馬上拍了拍額頭讓自己忘記,他覺得尚柏不應該在自己的大腦裏跟陰溝裏的一條蛆同時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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