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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吃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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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吃早飯

第二天早上七點多,宋彥還在睡著,門鈴響了,他穿著自己給自己搭配的睡衣——一件黑色大背心一條五分褲給尚柏開門,只見尚柏背著一個包,戴著一條灰白格子圍巾,鼻子凍得有些紅,他一下子就沒了睡意,忙讓尚柏進家裏暖和暖和。

尚柏瞥了一眼宋彥的大背心和五分褲,從包裏掏出一個塑料袋,只見裏面是兩個煎餅,因為早上很冷,已經不冒熱氣了,他把煎餅遞給宋彥,吸了一下鼻子說:“你熱一下,我也沒吃呢。”說完脫了外套。

“謝謝!”宋彥接過塑料袋,看尚柏的手凍得有點紅,擔心家裏和外面溫差太大給人弄感冒了,“你稍等一下。”

“啊?”尚柏眨眨眼,見宋彥進了一個房間,一會兒又出來了,手裏拿著一條比較薄的小毯子,大概是正常被子的二分之一大小。

“你把這個披身上焐一會兒,這是夏天午睡用的毯子,棉面兒的,挺舒服的,等感覺臉和手沒那麽冷了再拿掉,哦對,再喝點熱水,別感冒了。”宋彥從茶幾上拿了個玻璃杯,又試了試保溫壺裏的水,還很熱。

“……哦。”尚柏有些想笑。

“給,還想喝的話自己倒,我去熱煎餅。”

“謝謝。”尚柏接過熱水,披著被子坐沙發上。

宋彥進了廚房,他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昨天尚柏說要給他帶早餐,他還以為是直接在街上買了早餐順路給他帶一份,看這架勢,尚柏應該是自己做的,且不說聞著就香,這厚實的一大份簡直是小攤上的豪華套餐的程度啊,這時他才想到昨天尚柏為什麽要買那麽多東西,什麽生菜火腿的,他還一直納悶這種食材要怎麽炒菜來著。

他又打開冰箱,好在前天回來的時候買了點雞蛋,他拿了兩顆,又往鍋裏倒了點小米打算熬點粥喝,牛奶沒有,麥片沒有,豆漿粉玉米糊芝麻糊都沒有,總不能讓尚柏只喝水吧!真的,對自己無語了,被小偷掃蕩後也差不多就這樣了。

“你家蠻大嘛。”尚柏喝完了水,披著小毯子倚在廚房的門框點著一支煙。

“這房子也是租的,其實不大,才80平,主要是一臥,顯得客廳比較大。”宋彥試了試餅鐺溫度,差不多了,於是把雞蛋煎上。

“哎,也是,是我住的地方太小了。”

“話說你那房子租到什麽時候?”

“初六吧大概,房東說他們的孩子也是那個時候上班,所以得那個時候回來。”

“那你要哪住啊?”宋彥疑惑的看著尚柏,怎麽著一般來說初六還不到開學的時候。

“……我回學校唄。”尚柏笑了笑,猜測著接下來肯定會出現的宋彥的熱情邀請。

“回學校?你們開學了嗎?學校有飯吃?那宿舍裏暖氣熱著嗎?”

“沒開學,有飯,暖氣熱著。”尚柏撒了謊,飯應該是還沒有,怎麽著也得初十以後,暖氣不知道熱不熱,再不濟有暖水袋,放腳邊就好了。以前寒假也會有短租的情況,如果找不到合適的就在學校待到快過年的時候去青旅住幾天,要不一個人真的太冷清了,有時候能碰上幾個春節在外旅游的夥伴,但他實在不太明白陶安有什麽可旅游的,過年的時候小區的燈都能滅二分之一,而且他確實也沒錢跟著出去玩,大多數時候就蹭青旅老板的飯吃。

“害,那沒開學那飯能好吃嘛,肯定就開一兩個窗口,你來我家唄,我一整天忙著上班呢不在家,廚房隨便你用,睡覺的問題也好解決,小倉庫有折疊床和厚床墊,質量很好不用擔心,而且我家多熱乎啊。”

尚柏發現自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咧著嘴笑了起來,宋彥一副不理解的表情看著他,“笑什麽,我跟你說真的。”

“我考的可是陶師大,要知道陶師大的飯在一眾學校裏還是很出圈的。”尚柏吸了口煙,看著宋彥手裏的動作,有些笨拙,跟他剛做幫廚的時候一樣。

“我其實是看你這煎餅色香味俱全,使了個心眼兒。”宋彥知道尚柏不打算來,打趣的說。

“等我吃膩了食堂就來你家。”尚柏聽到微波爐響了一聲,便走到宋彥旁邊把盤子拿出來端到了餐桌上。

“哈哈哈行啊,隨時歡迎。”宋彥瞥了一眼尚柏,他左手上那條長疤在廚房白熾燈的照射下顯得有些觸目驚心,他關了火,尚柏又來拿碗筷,他頓了頓,說:“尚柏,可以問你一個問題麽?”

“什麽?”

“你那個疤。”

“哦,這個啊。”尚柏看看自己的左手,很平淡的說:“是做幫廚的時候弄的,切南瓜吧我記得,不過這疤真醜,太明顯了。”尚柏端詳著笑了一下,他並沒有細說,倒不是因為這一刀有多疼多難恢覆讓他有陰影,而是他在當時那個情況下內心產生的恐懼和酸楚即使多年過去依然感覺清晰,他不想當著宋彥的面回憶。

切南瓜嘛,一刀下去,南瓜沒分開他大拇指和其他幾根差點分開了,疼的鉆心,可他一瞬間想到的不是疼痛而是好不利索的話工作要丟了,老板要打給家長,他不同意,誰讓他自己把路走成這樣,要做幫廚就得有切破皮的覺悟,何況還沒斷呢,老板被他的話嚇了一跳,覺得這小孩挺有種,就出錢給他送醫院縫了幾針,不過後來他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做的都是搬菜、洗菜、洗碗、倒垃圾的工作,可能因為有爺爺和爸爸的家族遺傳吧,關節容易受損,他的關節也就是那個時候變大了,好在他打算覆讀那年,高三的班主任幫了很多忙,沒讓他繼續那個工作了,要不然得風濕是遲早的事。

宋彥看了一眼那個疤,覺得腿有些發軟,他能聽出來尚柏並不想細談,隨便想一下,一剛成年的小屁孩兒,就算像他之前說的,是因為不想學習成天混日子最後跑去做幫廚,可人心都是肉長的,這種程度的傷疤擱誰身上都能刻骨銘心了吧,他給尚柏舀了一大碗粥,“全喝完,多長點心眼兒。”

“生活所迫,這些年盡長心眼兒了。”尚柏把小毯子搭在沙發上,笑著坐在餐桌前。

“那就長點個兒。”

“我特麽的三十了長的屁的個兒。”尚柏喝了一口粥:“嘶,宋彥,這粥……沒熟啊。”

“……”宋彥尷尬的看看鍋裏的粥,米在鍋底晃著,看上去確實有些發白,倆人對視一下,發現對方都憋著笑呢,不由得都笑出聲來。

“我再拿去煮煮。”宋彥說著端著鍋進了廚房。

“你慢慢弄 ,我看會兒電視。”尚柏說著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打開電視,又披著小毯子,電視裏正在播早間新聞,“春節已過,可年味卻沒有散去,人們張燈結彩,依然沈浸在節日的氣氛中,為了準備正月十五鬧元宵,各地除了政府組織的各種燈會,民間也是自發……;接下來一則簡訊,近日,林業局工作人員在大興安嶺發現了兩只東北虎,事實上,近年來已經有多起類似情況,隨著對生態環境的保護力度……”

尚柏大概聽著電視裏的內容,張望著四周的環境,陽臺上掛著昨天洗好的那件襯衫,這個家的每個門上都掛著一個花裏胡哨的新年掛件,窗戶上也貼著窗花,陽臺上面還掛著幾串彩燈,尚柏挑了挑眉毛,著實是沒想到宋彥還會花心思搞這些東西,險些笑出聲,他撓了撓頭,略有些玩味的看著這一切,宋彥大概是在這裏生活了挺長時間了,雖然東西不多,可是好像每一件都沾了他的生活氣息,尚柏甚至能想象到昨天晚上宋彥把襯衫丟進布置在陽臺的洗衣機的情形,等等!襯衫放進洗衣機?那,那那那得多,多多冷啊,尚柏想到這兒,蹭的一下站起來,宋彥正好端著鍋從廚房裏出來,看著他這麽的站起來嚇了一跳,險些把粥倒腳上。

“我去嚇我一跳。”宋彥忙把鍋放茶幾上。

“你把鍋端這兒幹嘛,不在餐桌上吃了?”

“我以為你看電視入迷了,剛叫你都沒反應。”宋彥笑著說。

“哦,是,是入迷,剛講大興安嶺的東北虎呢。”尚柏也笑著說。

“東北虎?”宋彥看了一眼電視,早間新聞已經播完了,他不解的看了一眼尚柏,又上廚房取又熱了一次的煎餅和煎蛋,“這下能吃了。”

尚柏嘗了嘗粥,笑著說:“熟了。”

“我不會做飯,把握不好時間。”宋彥有些不好意思,好在是能吃了。

“沒事兒,再煮煮就能吃了。”尚柏咬了一大口煎餅,嗯,挺香。

宋彥也咬了一大口煎餅,皮有韌勁,味道也挺正,“尚柏你完全可以靠這門手藝發家致富啊。”

“我練著呢,等畢業的時候要是找不到工作我就去街上擺攤。”

“可別,我說笑呢,你還是做你的美術研究吧,哥們兒等著哪天抱大腿呢。”宋彥打趣的說,尚柏笑了笑,他當然很樂意能在這個領域做出點名堂,被人抱大腿是好事啊,說明他做得足夠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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