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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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
幾人圍坐在一起，給年拾安點蠟燭，唱生日歌。
江知覓唱不了，但也跟著“喵喵”幾聲。
許願環節，年拾安在他們的鼓勵中，有些生疏閉上眼。
他的生日願望，只有江知覓聽到了。
【希望大家都能平安喜樂，咪咪健健康康的，我也……快點好起來。】
在年拾安許願期間，許羨之和許麥之互看一眼，默契地用手指沾了點奶油，往他臉上抹。
年拾安下一秒便有所預料般睜開眼，下意識想躲開。
那兩人卻沒給他機會，他白皙的鼻梁和輪廓線多了兩抹藍白。
“都是祝福啊，不可以躲！”
兩人得逞之後，看著自己的傑作笑出聲，許羨之更是唱起了藍精靈之歌。
“在那山的那邊海的那邊有一群藍精靈他們活潑又聰明，他們調皮又靈敏……”
年拾安無語，看了一眼江知覓。
【幸好養的是貓，不是狗。】
江知覓：“？”
“……”
吹完蠟燭，開始吃蛋糕。
考慮到蛋糕裏面加了牛奶，貓吃了可能會乳糖不耐受，奶油對貓來說也很難消化，所以他們沒給江知覓吃蛋糕，只讓她吃了蛋糕上面的水果。
江知覓不太愛吃奶油，所以也沒搞反骨，乖乖吃年拾安專門給她洗幹凈的藍莓。
那顆貓貓頭全是奶油，膩得慌，所以到最後也沒人吃。
江知覓擡爪，碰了碰它。
年拾安以為她要偷吃奶油，連忙俯身制止：“咪，別吃。”
【咪咪，這個不能吃，要聽話。】
“喵……（誰要吃了……）”江知覓嘟囔著舉爪，仰頭看著他，“喵喵喵。（年拾安，你太高了，端下來。）”
“……”
見他半天沒反應，她跳起來，搖搖晃晃地站了兩秒，又端坐下，給他示範。
許麥之倒是“哦”了一聲，猜測道：“年哥哥，咪咪是不是叫你低頭呀？她也想給你抹奶油？”
年拾安聞言，有些猶疑地在茶幾前蹲下。
【這樣？】
貓貓點頭.gif
江知覓往前湊了些，頭頂幾乎蹭到了他的鼻尖。
她將沾了奶油的爪墊按了上去，摸到一片微涼的觸感。
【咳，臉怪軟的。】
江知覓莫名臉熱，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收回爪子。
一只完整的貓爪印出現在他的側臉上，中間是心形的。
“喵嗚。（生日快樂啦，希望你能一直開開心心的。）”
“……”
“喵喵喵。（禮物嘛，等你好起來之後，我能變回人形回家了再補給你。）”
“……”
吃完蛋糕，許羨之和許麥之便告別回去了。
年拾安抱江知覓回臥室，洗漱完，關燈睡覺。
江知覓在年拾安上次出現戒斷反應後，習慣在每次跟許家兄妹倆分別後留意他的狀態。
這次也一樣，她伏在他的身邊閉眼假寐，卻是借助貓靈敏的聽覺來聽旁邊的動靜。
然而耳邊很快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年拾安今天很快便睡著了。
這一夜，他沒有失眠，睡著後沒有做噩夢，醒來時眼角邊也沒有流過淚的幹澀感。
“早安。”
年拾安摸摸伏在他臂彎裏酣睡的一小團，將她的腦袋輕輕放在枕頭上，起床做早餐。
其實以前他一個人的時候，他的作息和飲食習慣都特別亂。
嗜睡、厭食、記憶力下降，連洗澡刷牙這些很小的事情對他來說都是很困難的事情，需要逼著自己去做。
做漫畫相關的事情已經幾乎耗盡了他為剩不多的精力。
他這樣的人不抗拒去參加漫展，安醫生也覺得意外。
也許應了那句“熱愛可抵萬難”吧，因為畫漫畫是他唯一喜歡做的事情，從小到大的夢想。
而在漫展裏，很多喜歡他的人為他而來，那也是個美好、包容性極強的地方，不會有人覺得他的性格古怪，他也在那裏遇到過和他一樣的人。
所以他沒有其餘的精力分給其他的事情，更別提做飯了。
他一天只吃一兩頓飯，有時候一頓都不吃，每次都是餓到極限才動身找吃的，或者用睡眠來忘記饑餓。
他渾渾噩噩過了一年這樣的日子，胃不出意外地出了問題。
某天去醫院，他在去康覆科做康覆訓練之前，掛了個消化內科，醫生給他開單做檢查，檢查完後給他開了些胃藥。
在離開之前，醫生建議他去掛個心理科，他這個情況很可能是焦慮情緒引發的的胃病，嚴重些可能是抑郁軀體化。
他那時候連單音節詞都蹦不出來一個，只能勉強扯扯唇，點頭。
直到咪咪出現在樓下，縱身撲進他的生活裏。
見到這只貓的第一眼，他就覺得自己認識了她很久。
她有可愛的小脾氣，但能看出來她很在乎他，懂他的內心那些連自己也理不清道不明的想法，仿佛是專程來拯救他的。
如此，他終於不再是不被需要的存在，他的咪咪需要他，他不想死了，死了誰來照顧他的咪咪。
他懂被人拋棄是什麽感覺，所以，他怎麽能留他的貓孤身面對這個不那麽好的世界呢。
他要陪著她。
於是他有了牽掛，將自己的情感轉移到了他的貓身上。
腦海裏的那層霧霾漸漸減淡，不再密不透風，霧霾外的光漸漸透進來。
她是他的藥。
—
江知覓睡醒，發現旁邊少了個人的溫度。
【這人又跑哪去了。】
她伸了個懶腰，下床滾了兩圈，離開房間。
年拾安已經做好了早餐，正準備去叫她起床。
見她過來，他朝她招招手：“過來。”
【咪咪，過來吃早餐。】
“喵。（哦。）”
一人一貓坐在飯廳裏，安靜進食。
江知覓做人的時候吃東西都喜歡大口吃，把腮幫子撐得鼓鼓的，可貓只能埋進飯盆裏用嘴去叼食物，每一口都吃的很少。
剛開始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按耐不住想用手扒，卻被年拾安以不衛生的理由制止了。
她沒辦法，只能安慰自己小口吃易消化，能減肥。
久而久之，她也習慣了小口進食，年拾安都吃完了，她的碗裏還剩一半。
年拾安收拾碗筷的時候，外面的門鈴響起。他放下碗筷，過去開門。
看到門外的人時，他楞了一下。
是劉蓧竹和邢念。
邢念仰頭看他，將手裏的小蛋糕盒遞上去。
“哥哥，生日快樂！”小姑娘的聲音脆生生的，傳到了江知覓耳邊。
江知覓認出來人，想到上次年拾安有輕生念頭就是因為跟她們見了一面，於是瞬間警惕起來，跳下桌往門口走。
她怕那小姑娘看見她又開始吵吵嚷嚷的，所以走到櫃子後面卡視角。
【餵餵餵，想咋的，專挑年拾安生日這天來搞他心態？】
“小安，生日快樂，媽媽和妹妹來看看你。”劉蓧竹氣質溫婉，四十多歲的人看起來只有三十出頭，卻比上次見面時憔悴了許多。
年拾安猶豫了一會兒，看著小姑娘期待的眼神，還是接過了蛋糕。
他扯了張常年備在玄關處的草稿紙，寫下一句話：【您在國內待了三個月？】
“對，我們上次見面之後，我帶念念回老家陪你們阿婆住了一段時間，這麽多年，她老人家氣也消了。”
“……”
“小安，媽媽知道對不起你，也不求你原諒。”劉蓧竹眼圈泛紅，“你從小到大還沒見過你阿婆，她知道你生病之後，一直想見見你，我便哄她，我們離開回m國之前會勸你過去見她。”
【又是這樣，先斬後奏。】
年拾安的手指攥得泛白，卻沒再落筆，只是盯著某處，心情有些覆雜。
明明他的情況已經有好轉了，能說的詞匯也在慢慢變多，可現在見到她們，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說明他現在情緒不太穩定。
江知覓見狀顧不上別的，小跑到他身邊，抓了一下他的褲擺。
“喵喵。（年拾安，你冷靜哇。）”
邢念看見她出現，頓時興奮地想去抓她，卻被劉蓧竹拉住了。
小姑娘撇撇嘴，安分站好，眼睛卻還是忍不住往她身上瞟。
溫覓抽抽嘴角：【該死的魅力啊，這小姑娘果然跟她哥一樣愛貓。】
劉蓧竹從包裏拿住一張紙，遞給年拾安。
年拾安瞥了眼紙上的內容，是一個地址。
“小安，去見見阿婆好不好？”劉蓧竹語氣裏帶著懇求，“你總是一個人悶著，很難好起來的，阿婆住的地方人少，環境很好，就當出門散散心。”
【一定要好起來麽。】年拾安用力在紙上寫完這句話，看著眼前的人，神情淡漠。
【不是你把我逼成這樣的嗎？讓您失望了，我對自己也很失望。】
“喵！（年拾安！）”
江知覓仰著頭，有些擔憂“喵”了一聲。
【你不想去就不去，但你別這麽想啊，你這麽好，沒人會對你失望。】
劉蓧竹脫口而出：“當然要好起來了！難道……難道你不想當正常人嗎？”
【所以，在你眼裏，我不正常嗎？】年拾安聽笑了，笑意裏沒有一絲溫度。
他這句心聲出來的同一時間江知覓炸了：“喵喵喵！喵喵！喵！（你沒事吧你！年拾安怎麽就不正常了？！他只是生病了，人都會生病的！好起來是遲早的事，你逼他做什麽？！）”
年拾安感受到腿邊的毛絨絨動來動去的，不動聲色往下瞥了一眼。
見她一副要炸上天的樣子，似乎是在維護他，他心底的某塊地方塌陷。
【咪咪乖，不要生氣，不值得。】
【哼。】
江知覓雖被他的心聲安撫了情緒，卻還是一臉敵意地瞪著外面的人。
“你這貓脾氣不太好。”劉蓧竹估計也意識到自己話裏的不妥，撇開話題，繼續勸他，“阿婆脾氣犟，你不去看她，她就要過來z城看你。她年紀大了，東北離這邊太遠，我不放心。”
“……”
“年底了，今年去d城過年吧，她也是一個人住。”
“……”
劉蓧竹和邢念離開後，年拾安拆開蛋糕盒，只一眼便重新蓋上，丟進廚房的垃圾桶。
【她又忘了，我芒果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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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人卻沒給他機會，他白皙的鼻梁和輪廓線多了兩抹藍白。
“都是祝福啊，不可以躲！”
兩人得逞之後，看著自己的傑作笑出聲，許羨之更是唱起了藍精靈之歌。
“在那山的那邊海的那邊有一群藍精靈他們活潑又聰明，他們調皮又靈敏……”
年拾安無語，看了一眼江知覓。
【幸好養的是貓，不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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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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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覓不太愛吃奶油，所以也沒搞反骨，乖乖吃年拾安專門給她洗幹凈的藍莓。
那顆貓貓頭全是奶油，膩得慌，所以到最後也沒人吃。
江知覓擡爪，碰了碰它。
年拾安以為她要偷吃奶油，連忙俯身制止：“咪，別吃。”
【咪咪，這個不能吃，要聽話。】
“喵……（誰要吃了……）”江知覓嘟囔著舉爪，仰頭看著他，“喵喵喵。（年拾安，你太高了，端下來。）”
“……”
見他半天沒反應，她跳起來，搖搖晃晃地站了兩秒，又端坐下，給他示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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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沾了奶油的爪墊按了上去，摸到一片微涼的觸感。
【咳，臉怪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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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嗚。（生日快樂啦，希望你能一直開開心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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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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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拾安抱江知覓回臥室，洗漱完，關燈睡覺。
江知覓在年拾安上次出現戒斷反應後，習慣在每次跟許家兄妹倆分別後留意他的狀態。
這次也一樣，她伏在他的身邊閉眼假寐，卻是借助貓靈敏的聽覺來聽旁邊的動靜。
然而耳邊很快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年拾安今天很快便睡著了。
這一夜，他沒有失眠，睡著後沒有做噩夢，醒來時眼角邊也沒有流過淚的幹澀感。
“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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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以前他一個人的時候，他的作息和飲食習慣都特別亂。
嗜睡、厭食、記憶力下降，連洗澡刷牙這些很小的事情對他來說都是很困難的事情，需要逼著自己去做。
做漫畫相關的事情已經幾乎耗盡了他為剩不多的精力。
他這樣的人不抗拒去參加漫展，安醫生也覺得意外。
也許應了那句“熱愛可抵萬難”吧，因為畫漫畫是他唯一喜歡做的事情，從小到大的夢想。
而在漫展裏，很多喜歡他的人為他而來，那也是個美好、包容性極強的地方，不會有人覺得他的性格古怪，他也在那裏遇到過和他一樣的人。
所以他沒有其餘的精力分給其他的事情，更別提做飯了。
他一天只吃一兩頓飯，有時候一頓都不吃，每次都是餓到極限才動身找吃的，或者用睡眠來忘記饑餓。
他渾渾噩噩過了一年這樣的日子，胃不出意外地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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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又跑哪去了。】
她伸了個懶腰，下床滾了兩圈，離開房間。
年拾安已經做好了早餐，正準備去叫她起床。
見她過來，他朝她招招手：“過來。”
【咪咪，過來吃早餐。】
“喵。（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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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覓做人的時候吃東西都喜歡大口吃，把腮幫子撐得鼓鼓的，可貓只能埋進飯盆裏用嘴去叼食物，每一口都吃的很少。
剛開始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按耐不住想用手扒，卻被年拾安以不衛生的理由制止了。
她沒辦法，只能安慰自己小口吃易消化，能減肥。
久而久之，她也習慣了小口進食，年拾安都吃完了，她的碗裏還剩一半。
年拾安收拾碗筷的時候，外面的門鈴響起。他放下碗筷，過去開門。
看到門外的人時，他楞了一下。
是劉蓧竹和邢念。
邢念仰頭看他，將手裏的小蛋糕盒遞上去。
“哥哥，生日快樂！”小姑娘的聲音脆生生的，傳到了江知覓耳邊。
江知覓認出來人，想到上次年拾安有輕生念頭就是因為跟她們見了一面，於是瞬間警惕起來，跳下桌往門口走。
她怕那小姑娘看見她又開始吵吵嚷嚷的，所以走到櫃子後面卡視角。
【餵餵餵，想咋的，專挑年拾安生日這天來搞他心態？】
“小安，生日快樂，媽媽和妹妹來看看你。”劉蓧竹氣質溫婉，四十多歲的人看起來只有三十出頭，卻比上次見面時憔悴了許多。
年拾安猶豫了一會兒，看著小姑娘期待的眼神，還是接過了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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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安，媽媽知道對不起你，也不求你原諒。”劉蓧竹眼圈泛紅，“你從小到大還沒見過你阿婆，她知道你生病之後，一直想見見你，我便哄她，我們離開回m國之前會勸你過去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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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念看見她出現，頓時興奮地想去抓她，卻被劉蓧竹拉住了。
小姑娘撇撇嘴，安分站好，眼睛卻還是忍不住往她身上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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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去見見阿婆好不好？”劉蓧竹語氣裏帶著懇求，“你總是一個人悶著，很難好起來的，阿婆住的地方人少，環境很好，就當出門散散心。”
【一定要好起來麽。】年拾安用力在紙上寫完這句話，看著眼前的人，神情淡漠。
【不是你把我逼成這樣的嗎？讓您失望了，我對自己也很失望。】
“喵！（年拾安！）”
江知覓仰著頭，有些擔憂“喵”了一聲。
【你不想去就不去，但你別這麽想啊，你這麽好，沒人會對你失望。】
劉蓧竹脫口而出：“當然要好起來了！難道……難道你不想當正常人嗎？”
【所以，在你眼裏，我不正常嗎？】年拾安聽笑了，笑意裏沒有一絲溫度。
他這句心聲出來的同一時間江知覓炸了：“喵喵喵！喵喵！喵！（你沒事吧你！年拾安怎麽就不正常了？！他只是生病了，人都會生病的！好起來是遲早的事，你逼他做什麽？！）”
年拾安感受到腿邊的毛絨絨動來動去的，不動聲色往下瞥了一眼。
見她一副要炸上天的樣子，似乎是在維護他，他心底的某塊地方塌陷。
【咪咪乖，不要生氣，不值得。】
【哼。】
江知覓雖被他的心聲安撫了情緒，卻還是一臉敵意地瞪著外面的人。
“你這貓脾氣不太好。”劉蓧竹估計也意識到自己話裏的不妥，撇開話題，繼續勸他，“阿婆脾氣犟，你不去看她，她就要過來z城看你。她年紀大了，東北離這邊太遠，我不放心。”
“……”
“年底了，今年去d城過年吧，她也是一個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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