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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在逃的家族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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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在逃的家族恥辱

蔣成心回家之後火急火燎地查了一下那條墨綠格Burberry的價格。

——4800元。

這麽一塊小毛巾居然快趕上他一個月房租了。

這麽貴的東西,總不能任由它忘在別人那兒吧。

蔣成心的心又有了一點死灰覆燃的意思,將那圍巾貢品似地擺在床頭。

他左端詳右端詳,自言自語道:“……這到底貴在哪了?好像……也就是比我那幾十塊的圍巾更軟了一點啊?”

道明四見蔣成心又把那圍巾擺弄來擺弄去,以為這是在給自己做窩,心情大好,大搖大擺地豎著尾巴晃了過來,想要一屁股坐下去。

“嘿!幹嘛呢!去去去,自個找個地方涼快去——”

蔣成心抱怨一聲,把“喵嗷喵嗷”抗議的道明四趕走,確認圍巾沒沾上貓毛,才松了一口氣。

他心裏有點緊張,一邊唾棄自己,一邊朝聖般低下頭,把臉浸入一盆溫水一樣,埋進了圍巾裏。

梁以遙的氣息經久不散,好像在時時刻刻提醒著他,這並不是屬於這個屋子裏的東西。

“媽的……”

蔣成心的臉被布料遮著,露出來的一截耳根漸漸變成了滴血的紅,連後脖子都透著可疑的粉色。

“……能不能有點出息啊。”



淩晨三點,隔壁酒店房間規律地傳來了“篤、篤、篤”的敲墻聲。

William一臉菜色地掀開被子,眼睛底下碩大的黑眼圈擋都擋不住。

他暗罵了幾聲,隨即撥打酒店的前臺號碼,開口就是一句臟話:“What the f**k!你們酒店到底在搞什麽!隔壁一直有人在騷擾我!!”

酒店的值班服務生看起來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不好意思,先生,昨天我同事已經上去幫您看過了,您酒店隔壁的房間並沒有客人入住。”

“昨天您已經換過一次房了,今天如果再換的話需要收取手續費噢。”

“我不管!!你立刻就給我上來!!Right Now!!”

William火氣大得像個怨靈,英俊的面容憔悴了不少,連嘴邊泛青的胡茬都隱隱可見。

他指著電視機後面的墻壁,暴躁地加大音量:“就在這個墻壁的後面,你聽!——”

過了大概十分鐘,值班的服務生露出為難的表情:“先生,我確認過了,什麽聲音都沒有。”

“隔壁根本就沒有住人,如果您還不相信,我可以把房卡給您,您自己再去確認一下。”

接連不停的睡眠中斷讓William有些神經衰弱:“剛剛真的一直有人在捶墻!!我錄了音的!!你怎麽用這種眼神看我??我說的都是實話!!”

“你要幹嘛?你別走啊!你把他給我抓出來啊!!……”

值班的服務生走後,William煩躁地抓了抓腦袋,在原地困獸般地轉了幾圈,忍無可忍地將那笨重的座機一砸。

“嘭!!——”

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竊聽器從裏面掉了出來。

……

陶君則沒有回一樓的前臺,換完衣服之後,就套上羽絨服去了酒店前的全家便利店。

他也是剛回國,信用卡內的資金全被家裏凍結了,此時兜裏只有無法變現的六十五塊美金,平時還要靠他哥救濟。

陶君則將美金掏出來,覺得大概不能用之後又放回去。

“小夥子,你身上沒帶錢嗎?”

便利店值夜班的是一位年齡在退休上下的阿姨,她看見服務生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褲子,露出了同情的眼光,殊不知這其實是一種正流行的vintage。

陶君則不語,只是默默地看著冰櫃裏的魚香肉絲便當。

他看一眼便當,再看一眼收銀臺阿姨,肚子響亮地發出一聲“咕”。

十分鐘之後,陶君則開心地端著加熱後的便當,一邊細嚼慢咽地品嘗,一邊打開手機的監控錄像。

只見錄像裏的William已經徹底睡不著了,正在摔枕頭洩憤。

他觀察了一會,得出了一個結論:

身材不錯,就是脾氣不好。

於是他翻開手機的通訊錄,找到陶紀寧,將William半夜被折磨到發瘋的錄屏發送給對方,認真地打下一行字:

【Peach】:哥,他脾氣不好,我還是想找個脾氣好的。

淩晨三點,陶紀寧秒回,想來夜生活應該也很充實。

【老陶】:靠,怎麽了?你從小不就喜歡混血這款嗎?

【老陶】:鑒於你今天這事幹得挺漂亮,幫了你梁哥大忙,我就不告訴老媽你偷偷回國了。

陶君則思考了一會,慢吞吞地打了幾行字發送過去:

【Peach】:對了,哥,我的卡被媽凍結了。

【Peach】:沒錢了。



今天是立冬,農歷十月初七。

“綠屋”咖啡店提前閉店,蔣成心和老麥開起了電暖氣,桌上悶著咕嚕咕嚕作響的羊肉煲,還未掀鍋,裏頭那爛熟濃稠的香氣早已溢滿了整個小店。

“怎麽樣,這可是我爸的拿手好菜,被我給偷師了。”

蔣成心得意地掀開鍋蓋一角,拿了根筷子往裏面戳了戳,再往嘴裏一吮,砸吧砸吧道:“你知道不,要是加我們稻城那的陳釀米酒會更入味,今天也就只能湊合地加點啤酒了。”

老麥看著對面那人耍寶時有神的大眼睛,忽然手癢得想上去掐兩下那微微鼓起的臉蛋。

“你們那兒立冬吃這個啊?”

“對啊,稻城羊肉煲,很有名的。”

蔣成心饞得不行了,自己先盛了一碗熱飯,就著那精釀出來的湯汁舀了幾口,含糊不清道:

“你們那……吃餃汁?……”

老麥給自己倒了杯生啤,漫不經心地笑:“對啊,我們北方人都吃餃子,立冬吃,冬至吃,過年吃,餃子蘸醋配啤酒,再就點小花生米,那可就美了。”

蔣成心見那羊肉煲燉得差不多了,便將鍋蓋給擱在一旁,給老麥夾了塊最入味的羊腱子:“那你今年過年……”

“在這過啊。”

老麥理所應當地回道:“反正我那家,回和不回,也沒什麽區別。”

“回了是家族的恥辱,不回……不回是在逃的家族恥辱。”

蔣成心被逗笑了,然而笑完之後又在心裏嘆了口氣。

老麥和他一樣,也是性取向不正常的那一類人群。

據老麥自己說,他從小就是留守兒童,後來父親外出打工的時候意外身故,母親也改嫁到外省了,唯一的一點撫恤金被他叔嬸一家吞得一幹二凈。

老麥並不像哈利波特一樣,在生日那天能有個海格從天而降。

他一直默默數著寄人籬下的日子,等爺爺奶奶都已不在人世,才終於心無掛礙地離開了那片困了他十八年的土地。

“現在就是偶爾,偶爾想念家鄉冬天的雪。”

老麥扒了一口飯反問道:“你呢,你有家幹嘛不回?”

蔣成心一怔,回想起上一次過年時家族聚會的場景。

伯父伯母叔叔嬸嬸七大姑八大姨共聚一堂,表面上闔家團圓和和氣氣,私底下的閑言碎語卻比刀子還利:

“都說蔣二家生了個有出息的孩子,當時考上名牌大學的時候不知道多招搖噢……結果呢?真是報應啊——”

“可別讓蔣二媳婦聽見了,她可彪悍著呢,說不定就是因為家風不正,那孩子才年紀輕輕就這麽廢了噢……”

“……”

有些事情,他自己可以裝作不在乎,但總不能替父母不在乎。

更何況,他爸他媽以前可是最好面子、最喜歡在旁人面前炫耀他的人。

蔣成心說:“因為我也是在逃的家族恥辱。”

“哎,敬家族恥辱!”

老麥拿著啤酒和他碰杯,話鋒一轉,有些賊兮兮地笑了:“話又說回來,你和你那學長啥情況現在?”

蔣成心前陣子才把和梁以遙的事和老麥說過,本想讓老麥給自己當個軍師,結果老麥聽完之後直接嘲諷開大:

“你和人家的段位就是青銅和王者,人家虐你如呼吸知道不。”

蔣成心很記仇:“你問這個幹嘛,你不是說我們不是一個段位的嗎?”

老麥笑了:“那我關心你們之間的進度不成麽?怎麽說我曾經也是金色傳說一條街裏的高手,雖然如今淪落於此,但怎麽著也能指點你幾句啊。”

金色傳說是南安裏的gay吧一條街。

蔣成心就把圍巾的事情和他說了,很認真地強調:“那圍巾要4800塊。”

老麥挑了挑眉:“噢?然後呢,之後你有找過他嗎?”

蔣成心老實回答:“本來是想找的,但是後來發現他帶學生去外地參加學術會議了,就沒找了,等他回來再說吧。”

“嗯~做得不錯,還是有點發揮空間的。”

老麥勾了勾手指,示意他把手機呈上來:“來來來,我操作一下,一會保準讓你學長主動找你。”

“……不稀罕。”

“真的不稀罕??”

“真……”

蔣成心一溜神,手機便被老麥搶走了,急得拍桌子:“——老麥!!”

只見老麥找到和梁以遙的聊天界面,對著那一片空白的聊天記錄“嘖”了一下,隨即按下了語音通話鍵:

“一、二、三……好咧!”

幹凈利落地掛斷。

屏幕上掛著兩抹刺眼的綠氣泡。

【封心鎖愛賤人蔣發起了語音通話】

【語音通話已結束】

蔣成心拿手機的手抖得像篩糠:“你……你……”

“你什麽你,慫成這小樣,真是沒救了。”

老麥瞇起眼睛,語重心長道:“本高手給你指條明路,磨磨唧唧是沒有結果的,要麽就主動出擊,要麽就果斷放棄,懂?”

“我說吧,你看——”

蔣成心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Liang】:[動畫表情]

【Liang發起了語音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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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遲了……最近每天加班+流感痛不欲生,家裏的貓也生病了,加完班還要帶貓去醫院QAQ,大家要做好防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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