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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湊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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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悅也是怕的, 不可能不怕,唐家老祖能跳出魔種世界,窺探到世界的本質,很有可能已經合道成功。

即使只是半步合道,也同父親閉關之前一樣,乃渡劫期巔峰修為。

通常,一品到九品的分類,都只分渡劫期以下。九品以上的渡劫期和合道期, 是沒有辦法劃定界限的。尤其是合道期, 乃是真正的鳳毛麟角, 至少曲悅從來沒見過。

韋三絕如今只是九品巔峰,不知天魔教主斬空有沒有長進,若仍是九品巔峰, 那唐家老祖便是當今魔種世界第一人。

她這條小命, 不夠他一指頭戳。

即使是父親, 想來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然而, 正道渡劫期的大佬們根本不敢隨便出手殺人, 曲悅也不是去挑釁他的。

君執又問:“先生沒有告訴元化一?”

曲悅搖搖頭:“思來想去, 此時告訴他沒有任何意義, 兩百多年了他都察覺不到異常,冒然說出來,他根本不會相信,反而容易攪亂局勢,令我們更被動。”

君執讚同著道:“我也從來沒有瞧出異常過。”

曲悅想起一件事:“君前輩, 先前使計謀害您重傷之人,未必是我家三哥。”

君執不曾說話,只在心中反覆思量。

……

三日以後,雪蛟龍帶著他們進入一片茫茫戈壁,荒無人煙,寸草不生。

穿過戈壁,則進入山地。

此地的山峰非常奇特,不見連綿不絕之勢,倒像是許多根筆直的劍插進地脈裏,高聳陡峭。

上行烏雲滾滾,透過山峰與山峰之間的縫隙向下望去,黑暗的看不到邊際。

“這裏是萬仞山。”蛟龍盤在烏雲裏,君執介紹道,“唐家老祖就在山峰上閉關。他的閉關之地是一個秘密,我是無意間感應到的。像這些修為奇高之人,引動天地氣機之時,我偶爾可以感應到他們,但僅僅只有一瞬。”

曲悅嘖嘖稱奇:“聽上去,您真的很像天道。”

君執負手而立,仰頭望去:“可惜咱們頭頂上的,並不是天。”

“那‘天’究竟是什麽,又有誰真正知道呢?”曲悅懷抱琵琶,也仰頭望了一眼,“若能輕易看透,豈不是合道大佬滿地跑了?”

君執微微一怔,抿唇笑道:“說的是。”

曲悅又往下看:“萬仞山起碼幾百個山頭,您能感應唐家老祖在哪個山頭上麽?”

君執搖頭:“這我可感應不到。”

曲悅想了想:“那咱們飛去正中間。”

君執敲了下雪蛟龍的角,示意它聽曲悅的吩咐,狐疑:“會在中間幾座峰上?”

待雪蛟龍於中間停下,曲悅收回琵琶,凝固精氣神,以神識力放聲大喊:“唐前輩,華夏修道者聯盟曲悅求見!”

旋即,連綿不絕的回音在群峰之間回蕩。

無人回應。

曲悅繼續喊:“唐前輩?唐前輩?唐前輩?唐前輩?……”

君執眉頭一跳,這姑娘迂回起來,心思九轉的令人猜不著。若決定正面突破,還真的一點兒彎路也不繞。

忽地,一道金色光束自兩峰之間沖天而起,化為無數道箭矢,於半空調轉方向,朝他二人射去!

君執本就一直防備著,立刻想要催動劍三千,卻被曲悅攔下:“打不過,不打。”

兩人只在周身結起防護屏障,那些金色箭矢即將靠近他們時,倏然又拐了個幾個彎,伴著鳴哨聲,不斷在他們身側上下翻轉,打亂了周遭的氣流。

湧動間,雪蛟龍穩控不住,上下栽倒,兩人也趔趄著從蛟龍腦袋上掉落。

宛如身在龍卷風中央,兩人完全沒有自控能力。

君執變了臉色:“這不是法力,是神識力。”

神識力到了這般境界,已是個恐怖存在,但曲悅猜測道:“他應該還只是渡劫期。”

掉落在山峰上,君執單膝跪地,一手撐著地面,垂著頭,許久才將喉頭那抹腥甜咽了下去。

曲悅的修為畢竟低,直接伏地吐出幾口血,

“怎麽樣?”君執穩住以後,走過來扶她。

曲悅五臟絞痛,借用他的力道勉強站起身,抹去唇角的血漬,隨意朝著某個方位拱手:“唐前輩對待後輩們,並不是十分友好呀。”

一個聲音冷笑著,像是從頭頂傳來的,分辨不出真實方位:“擅闖老夫清修之地,還在那裏大喊大叫,老夫沒將你劈死就不錯了。”

的確如此,但經過此番試探,曲悅愈發確定他有企圖,暫時不能、或者不想要她的命。

曲悅致歉:“是晚輩冒犯,還望您老人家見諒。”

唐凈冷冷道:“那就快滾。”

兩人周圍散落著的上百個詭異石像,頓時睜開眼睛,齊齊振聲喝道:“滾!”

聲音似道道驚雷湧進耳朵裏,曲悅直接封閉了耳識,過一會兒才解開:“唐前輩,晚輩是來討說法的,您不給個說法,晚輩不會走。”

唐凈不搭理他。

曲悅道:“您擅自擄走了我家三哥,改名元化一……”

唐凈:“元化一是老夫撿回來的孤兒,談何擄走?”

曲悅道:“我父親留下的骨牌,介紹的一清二楚,您讓他姓元,敢說沒見過骨牌?您的行為已經觸犯我界律法,晚輩給您個自辯的機會,不然將立刻上報我界聯盟,盟主可要請您回去我界接受審查了。”

“哈。”唐凈笑了一聲,“你們進的來麽?”

曲悅與君執對望一眼,這等同承認了他已知魔種秘密。

曲悅客客氣氣地道:“進不來?此話怎講?晚輩不就進來了?”

唐凈不吭聲。

君執道:“先生入內,是有人假扮君某,刻意在你界海域留下一道空間縫隙,不然,先生還真進不來我魔種世界。”

曲悅看君執一眼,沒想到他更直接,就這樣捅出來了。

唐凈沈默之後:“君執,你身為魔器守護,為何總做著傷害魔器的事情?假扮成你的模樣,也是讓你知道,這魔器落在旁人手裏,首當其沖受到傷害的就是你,你是魔器,魔器是你,你們是一體的。”

曲悅沈沈道:“你們將魔種扔來我界,是想我們將魔種帶回天羅塔上方,增強魔種的力量。那敢問前輩一句,三百年前抓我三哥,三百年後設局引晚輩入內,是不是想要將我兄妹當做人質,以免我界毀壞魔種?”

若魔種遭毀,她與三哥也會隨著世界消亡。

“魔器在你們手中,怎能令老夫心安?”手握底牌,唐凈原本就沒有半分畏懼之心,只不過答應了與支岐合作,先由著他們一方動手,自己才一直靜觀其變罷了。

如今被人找上了門,他可沒什麽怕的,但不該說出口的,他也一個字也不會透露。

支岐提醒過他,華夏修道者聯盟有著許多稀奇古怪的寶物,能將人的相貌和聲音都保存在一個容器裏,反覆拿出來播放。

所以他還刻意換一個蒼老的聲音,“你們也別將老夫想的太有心計,當初帶他回來,不過看他是個可用之才。還是先前經人告知,才發現他竟然有著大用處,老夫撿到寶了。”

曲悅攥了攥拳頭:“除了當底牌以外,是不是還想拿我們的命要挾我界盟主,我家二哥,將魔種放進天羅塔裏去?”

唐凈不答:“滾,趁老夫還沒有發怒前,籌碼,其實一個就夠了。”

“一個是夠了,但唐前輩也不敢殺我。”曲悅涼颼颼一笑,“不然這算盤鐵定打不成。”

“放肆!”唐凈似是震怒,滾滾威壓自兩人頭頂傾瀉而下。

君執以劍氣抵擋,曲悅在劍氣罩下,受到的波及並不大。

曲悅傳音:“前輩,他不是以神識力攻擊,就是釋放威壓,不使用一丁點的法力……”

盡管唐凈未出多少力道,君執抵抗的依然非常辛苦:“他或許轉魔道了,怕使用法力會被咱們看出來?”

“有可能。”曲悅也是這樣猜測。

唐老祖應是渡劫巔峰時,分身或者神魂偶然跳出世界之外,窺探出魔種世界的秘密,明白自己修正道永遠不可能真正的合道成功,真身永遠無法跳出世界外,於是他毅然轉修魔道。

他想要借用天魔塔激增魔種的力量,助他成功合道。

且聽他的意思,他原本並不知天羅塔有這功能,是有人告訴他的,此人八成是那顆合道惡果子精。

果子精也可以自由出入魔種世界,因為天羅塔的緣故,他對特殊部門相當了解,對曲家也相當了解,他可能認出了元化一,於是知道唐老祖曾跳出過世界,才找到了唐老祖尋求合作。

寥寥幾句話,經過分析推論,曲悅已經獲取了想要了解的信息,眼見君執快要撐不住,她拱手致歉:“前輩息怒,晚輩知錯了,這就離開。”

唐老祖冷哼一聲,收回了威勢。

那些詭異的石像也重新閉上了眼睛。

君執帶著曲悅再度回到高空,坐在蛟龍頭上盤膝調息。

曲悅休整片刻,開啟一線牽告知曲宋。

“從一開始,他們就有兩手準備,故意讓咱們拍到‘君執’扔魔種的畫面,故意留下一道空間縫隙,引我入內調查,成為他們的人質。”

曲宋:“但他們有所不知。”

曲悅點頭,他們不知隨身門的存在,不知她不僅可以自由出入,還能夠召喚打手。

然而有個難題,令曲悅十分憂愁:“我覺著唐老祖極有自信,除他之外,世上無人可解三哥的劍骨封印。我想,他或許還在三哥意識海內動了旁的手腳,可以操控三哥的生死……該怎麽辦呢?”

曲宋一樣頭疼:“不管他那麽多,我教你口訣,將勾黎魔君請出來,先給他心裏添點兒堵。”

曲悅微微皺眉,她明白曲宋的意思,想讓唐老祖跳起來,確定一下他是不是真的轉修魔道了,這對往後抓捕他大有用處。

曲悅正要應下,突地一個聲音傳進耳朵裏。

“請什麽勾黎魔君?”

……

特殊部門大樓,這間藏著一線牽“母珠”的高級密室,通常唯有曲宋一人可進。

突然有人無視禁制,推開門,大搖大擺的走進來,將曲宋嚇了一跳。

見到來者是誰,曲宋眼眸裏不自覺流露出欣喜,旋即又皺眉:“大哥,你怎麽回來的如此之快?”

“少廢話,走。”曲唐穿了件黑紅相間的唐裝,瞧著不過二十七八的面相,卻一手帶一個祖母綠大扳指,朝他勾勾手指頭,“帶上母珠,隨我去天羅塔。”

曲宋不明所以,依舊起身隨他前往天羅塔。

一路下至十八層,曲唐邊走邊道:“自家事,自然要咱們親自去解決,請外人插手多不好。”

“你以為我不想?”曲宋有什麽辦法,“可咱們進不去魔種世界。”

曲唐數落道:“你啊,永遠都是個死腦筋。有條件要去,沒條件創造條件也要去。既然小妹可以召喚囚徒,咱們去十八層烙個囚徒印記,不就能去了?”

曲宋脊背僵直,罕見的瞠目:“大哥?”

開玩笑的?

那印記是能隨便烙的?

曲唐笑道:“我恰好剛殺了幾只極品魔物,剜了它們的魔元出來,稍後吸收點兒魔煞之氣,天羅塔分辨不出來,自會烙下印記。等咱們剔除體內魔氣,印記自行消除,頂多神魂受損,養個兩三百年就無礙了。”

曲宋剛要說話,他又打斷,“反正我是無所謂啊,我此生從未做過虧心事,無心魔無執念,天羅塔困不住我,你心裏有鬼的話,別來。”

曲宋認真思考過後:“我想,我應該也沒有問題。”

兄弟倆說著話落在十八層,曲唐眨眨眼:“等等。”

曲宋:“恩?”

曲唐吩咐:“將老四老五也叫回來,這事兒不能少了他們。”

曲宋認同:“好。”

他正要催動一線牽,曲唐摩挲著大扳指又打斷:“等等。往常咱們總是兄弟五個一起,少了老三不習慣啊,一家人出門打架得整整齊齊。”

曲宋無語:“我將陸滇拉來。”

“拉陸滇做什麽,又不是咱們曲家人。”曲唐不太喜歡那個滿口臟話的粗俗之人,眸光一掠,瞧見上方籠子裏正雕珠子的九荒,“韭黃?”

不待曲宋說話,“帶上他湊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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