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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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正文完）
“白鷹反恐計劃”總指揮官黑曼巴，授勳聯邦帝國元帥。
而後一夜閃婚。
黑曼巴和一個紅發青年動作暧昧、出入各種場合的照片開始在媒體的賬號間循環流動。
一個集萬千光環於一身，軍勳顯赫，又是財閥世家名流之後；另一個籍籍無名，種族存疑，問遍商政界都查無此人。
兩人出身懸殊，毫不登對。
很快，人們挖出那個紅發青年竟然是從前黑曼巴的下屬，更是四年前他的學生。這實在太過於勁爆。背德的關系，禁忌的AA戀……一夜之間，大小娛樂媒體紛紛高潮。
娛記們對黑曼巴圍追堵截之後，得到的卻只有黑曼巴“不便透露”四個字。這樣遮遮掩掩的態度更使人生疑。
忽然之間，一份體檢報告意外流出，洩密者竟是波菲諾私立醫院的一名護士。重金誘惑之下，他匿名聯系了媒體，坐地起價，出售葉炤的就診信息，而後卷錢逃至境外。
Omega偽裝成Alpha混入軍部，這嚴重違反了聯邦憲法。
黑曼巴連夜起訴波菲諾醫院，要求對方為此進行賠償，並上交了另一份體檢報告，從各個方面證明他的妻子是一個Alpha。他反覆陳述他只是AA戀，他的妻子也並未偽造性別，並不違法。他多次拒絕了聯邦調查局要求再次給葉炤體檢的要求。理由很簡單——
“我的妻子作為受害人，在反恐戰役中受到了極大的創傷。如果任何人堅持追查，執意挖掘令我妻子痛苦的回憶，對他造成繼發精神傷害，我會進行軍事起訴，申請軍事法庭仲裁。”
“白鷹反恐計劃”歸來的授勳將領，都享受著極高的優先保護待遇。更不說秦冉背後還有龐大的秦氏財閥，牽扯頗多。聯邦調查局沒有再堅持，但流言仍未平息。
有人說這不怪黑曼巴。黑曼巴還那麽年輕，長期在前線的高壓作戰，寂寞無法排遣，才使這個英俊倜儻的指揮官產生了某種心理障礙。也有人說，這並非心理障礙，而是“上行下效”，軍部一直都有這種烏煙瘴氣的、搞AA戀的惡劣作風。
批判家們站在道德制高點，口無遮攔，銳評著這一樁緋聞。這種含沙射影的行徑使已經退役的老元帥們紛紛出來發言，為軍部澄清。
軍部和聯邦政府的上層找到秦冉，因“和部下閃婚”一事，和他談話了數次，最後三方統一口徑，公關方面封住了媒體的嘴：
“反恐計劃結束，葉炤上將負傷，直隸長官因照顧負傷的部下兩人才生情愫，事先並無暧昧。”
這場沸沸揚揚的鬧劇，在新一任總統的票選進入白熱化時，悄然落下帷幕。
*
總統換屆，新任總統是奧尼。他是個八面玲瓏的政客，有一個Omega兒子，叫作海恩，是個漂亮的小波斯貓。
秦冉坐在車裏，聽著這個票選結果，毫不意外。但他多少有點頭疼——總統的好兒子海恩曾經和他有過一場並不愉快的“相親”經歷。
出入眾議院，他免不了和海恩被迫迎頭相對。
秦冉風度翩翩的微笑之下，總藏著一絲尷尬。
而海恩對此似乎渾然不覺，笑容一如和煦春風，在他們不可避免地產生交集時，海恩將他們之間的距離拿捏得很好。頗有政界子弟們玩弄人心時游刃有餘的味道。
這日午後，秦冉再度來到薔薇眾議院，在一名憲兵的引領下，他走向一間空置的會議室。
他推開門時，會議桌那頭的海恩恰巧擡起頭。
看到是他，坐在椅子上的男孩揚起嘴角，跟著露出一個禮貌又暧昧的微笑。
由於斯卡蘭教授實在功勳卓越，故而仲裁與判決一直被延後，幾個黨派對裁決結果吵得面紅耳赤，甚至引發了黨派之爭。毫無疑問，斯卡蘭教授的結局牽動著不少人的利益。為了盡快送老蜥蜴下地獄，秦冉找到了海恩幫忙。
總統的兒子一定有辦法。
*
“剝奪老蜥蜴的全部榮勳以及公民權利，終身監禁。只有十六票讚成。”秦冉停步，“你投了其中一票。”
海恩兩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略感無奈：“可惜，沒有槍決或者註射死刑的選項。”
秦冉用沈默表示不滿。
海恩的聲線很溫柔：“別誤會，我這一票不是為你而投。所有的小貓都不喜歡老蜥蜴。他的信息素總讓貓科動物感到惡心。我父母也不喜歡他。”海恩饒有興味講著這些。他對老蜥蜴的結局並不太關心，只是抱著看好戲的態度。他像一個惡劣的孩子，投這一票輕而易舉，就像在玩玩具。但每一票對於秦冉而言都彌足珍貴。
海恩的父母和斯卡蘭教授政見相悖，屬於多年糾纏不休的政敵。如果海恩的父親剛上任就用各種手段票死了斯卡蘭教授，必定風評受害。所以他父親不但不會在這個時候處決斯卡蘭教授，反而要給他最優渥的政犯待遇，以彰顯自己的大度。
“我可以請你幫個忙嗎。”秦冉把請求說得禮貌又平靜，好似篤定他會同意。
海恩站起身，優雅地走到酒櫃邊，對著鏡面似的櫃門輕輕調整了一下領帶，漫不經心地說：“幫你，對我有什麽好處呢。”
秦冉瞇起眼睛：“你在SM俱樂部有一個關系不錯的Alpha，他因為一樁殺人案進過監獄，但不知道是什麽原因突然無罪釋放了。”
海恩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覆了似笑非笑的樣子。
酒櫃的櫃門折射出海恩的臉，秦冉靜靜觀察著，再次開口：“我想，如果我申請重查這件案子的話……聯邦調查局或許會再次把他關進去。”
海恩的眼神徹底冷了下去。
會議室內，沈默被無限地延長。
海恩驀地笑了，他回頭看向秦冉：“他鬧出那條人命，是因為我。我這麽講義氣，當然會把他撈出來。”
笑夠了，海恩才低低地冷哼一聲，旋即顯露出陰冷涼薄的神色：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斯卡蘭教授最多只是幾年監禁。”
海恩走回會議桌邊，兩手撐著桌子，睜著無辜的大眼睛，說出的話卻讓人莫名覺得心頭一寒：
“但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讓你和你的小貓爽個夠。”
“我認識一個精神科的教授，他和我的關系很不錯，我們也經常……進行一些與學術無關的深入交流。”
“如果有一份天衣無縫的報告，能證明老教授的精神出現了問題，那麽，你和你的小貓想要怎麽玩，就都可以了。”
秦冉的眼眸凝聚在這張幹凈漂亮的臉上。他想了片刻，慎重地開口，問：
“海恩，作為交換，你的條件是什麽？”
會議室靜了幾秒。
海恩舔了舔嘴唇，眼神中閃爍著幽微的光芒：
“大指揮官，可以給我一個吻嗎？”
短暫的沈默後，秦冉笑了。他斬釘截鐵拒絕道：
“不行。”
海恩的笑意加深：“閃婚都沒能治好您的陽..痿嗎。”
兩人無聲對視了一會兒，秦冉的笑容也漸漸褪去，最後只有唇角殘餘一絲上揚的弧度：
“如果一個吻就能解決問題，閣下又何必跟我廢話這麽久呢。”
海恩目光中閃過一絲訝異，讚許地點點頭：“我喜歡和聰明人聊天。”
“我可以給你一段假期，讓你和你的小貓去度蜜月。但你暫時別想著退役遠走高飛。未來八年，我讓你坐上軍部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但你要聽憑我父親的差遣。”
秦冉點頭：“成交。”
**
從前在軍部高層行走的那個紅發費曼青年，如今再也不必逢人就點頭哈腰。
他氣度大變，走到哪裏都有憲兵前呼後擁。這是大元帥的妻子，帝國的五星上將。不管他的軍銜是不是虛的，但他的配偶黑曼巴的名號總能讓人聞之肅然。
今天的陽光很好，一輛通體漆黑的加長林肯緩緩駛入眾議院東邊的幹道，所有車輛被叫停避讓，等候它優先通過。如同海中游過巨鯊，魚群頓時退避三舍。
這條‘巨鯊’一路行進，最終停在了薔薇監獄的正門口。
車門打開時，一名紅發青年在憲兵簇擁中下車。
葉炤從車裏出來，沐浴在陽光下，左手抱著一個牛皮文件袋，右手拿著一把略顯笨重的槍。槍的彈匣裏蓄著的並不是子彈，而是高壓空氣麻醉針。他臉色沈冷，擺手示意憲兵們不必跟來。
生物識別讀取之後，崗哨守衛立刻識相地放行。
葉炤孤身往裏走，在等候廳有兩個很年輕的憲兵叫住他，讓他再度登記來訪。薔薇監獄的盤查一向嚴格，他帶著槍，頓時引起了這兩個年輕憲兵的警覺。
這兩名年輕的憲兵剛調任來此不久，並不認識他，只覺得他身上莫名有一種張揚的氣質，與首都其他軍官的那種沈郁格格不入。
葉炤朝他們笑了一下，很自然地將槍夾在腋下，接過筆，簽名。
他囂張地跳過“到訪日期時間”與“到訪目的說明”，只在“姓名”欄寫下三個字：
【黑曼巴。】
兩名憲兵頓時色變，目光不約而同開始去看他胸口的勳章，而後是他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反覆核對後，兩人什麽廢話也不敢再問，指引他穿過三棟建築，最後停在一棟高聳入雲的監禁樓前。
優越的采光條件，潔白的窗簾，每日更換的鮮花，柔軟的床鋪，獨立的衛生間……這裏沒有任何血腥和陰暗。這棟樓關押的幾乎都是高級□□。
斯卡蘭教授也在這裏。
葉炤要了一間審訊室。他拉開椅子坐下來，兩分鐘內，斯卡蘭教授被憲兵帶了進來。
老蜥蜴的臉上神色愜意，看來在這兒住得不錯。
“好孩子，今天怎麽有空來看看可憐的老教授？”老蜥蜴一如既往，禮貌地和他寒暄。
葉炤放下了文件袋，他看著老蜥蜴笑了一下，接著迅猛的一拳猝然打在了這只老蜥蜴的臉上。
毫無防備，老蜥蜴隨著這力道偏過臉，整個頭都顯出暗綠色的皮膚。
“還記得鮑勃嗎。”葉炤平靜地問。
“鮑勃？”老教授顯然不知道誰是鮑勃，他只是呵呵地笑：“不管你為誰報仇，你都無權侵犯我的人權。黑曼巴來了也一樣。孩子，我的功勳可以保護三代免除死刑。政府也不得剝奪我的人權。不過，死亡永遠是最輕松的。即便你們送我去見上帝，我也會很感激。但很遺憾，你們並不能。”
“哦？”葉炤勾起唇，目光中流露出令人膽寒的笑意：“真的嗎？”
他看著老蜥蜴，忽然瞇起眼睛，“那如果你被診斷出有嚴重的精神問題呢？”
葉炤將桌上的文件袋往老蜥蜴面前推去。
“你記不記得，前幾天有一個年輕的護士來給你采血，順帶掃描了你的腦波。”
“你以為，那是例行的健康維護嗎？”
老蜥蜴將信將疑，打開了文件袋。
“你的花圃裏，有一處薔薇墻。墻背面，每一枝薔薇花的花莖上都綁著一個標簽。開得最好的那一株粉色薔薇，你還記得嗎？那一支薔薇的花莖上，綁著的標簽，就是‘鮑勃’。”
老蜥蜴掏出文件袋裏的東西。
他起初並沒有仔細看，但他覺得有些不對，索性將所有的報告都拿出來，將信將疑地逐一翻看。越往後，他越是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直到最後兩手都顫抖起來。
“你，你們……你們敢偽造精神鑒定報告！！”
老蜥蜴驀地站起來，幾乎是咆哮；
“是誰——！”
這是腦波掃描結果與精神鑒定報告。種種數據都顯示了，老蜥蜴需要轉移。
他的餘生將在瘋人院度過。
葉炤朝他微微一笑：“我非常討厭一只波斯貓，但是，這回他幫了我。他為我介紹了一個不錯的醫生。斯卡蘭教授，你一定知道‘額葉切除手術’。”
“在瘋人院，不聽話的病人就會被強制執行這個手術。”葉炤有些同情地點了點頭，“這也是為了更好地管理。”
“被切除額葉的病人將成為一具很不錯的低智商木偶。你會在吃飯的時候無法控制地流出口水。看著護士們的屁股，你也會露出癡傻弱智的笑容……這該多有意思！”葉炤的紅瞳中閃動著興奮又癲狂的波光。
老蜥蜴皺巴巴的嘴唇開始顫抖。
“你會跟在護士們的屁股後面咿咿呀呀索要糖果。接著，你會尿床，你會失禁。”葉炤把玩著手裏的槍，嘖了一聲，“那裏的護士可不像薔薇監獄裏的護士這麽溫柔。”
“你反覆失禁後，開始生出褥瘡，這終於讓護士們失去給你換尿布的耐心。”
葉炤熟練地給槍上膛，槍口對準了老蜥蜴。他尖利的犬齒抵住下唇，最後露出一個冷森森的微笑。
“別擔心，這個手術一定會很成功。”
“再見，我親愛的教授。”
老蜥蜴張開了嘴巴，他想呼叫警衛來帶走這個瘋子，然而空氣中仿佛充滿了凝膠，從四面八方灌入他的呼吸道。他的聲帶被死死黏住，劇烈地顫抖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葉炤決然地扣動扳機，氣壓針在瞬間破出，精準無誤紮在了老蜥蜴的肩膀上。
“祝你在瘋人院過得愉快。”
他以為他將老蜥蜴推進手術室，所有的不快都能一掃而光。然而事情並不像他自己原先想象的那樣。
葉炤出來的時候，心情仍舊沈重。
無論如何，鮑勃再也不會醒來。
他回到車上，看著車窗外緩緩後移的街景，思緒漸漸遠去。倏然，他腦海中浮現出鮑勃興高采烈叫他‘爸爸’，然後高興地大口大口吃餅幹的樣子。
這一秒，他的眼睛忽地酸澀起來。
他帶著一個精致的黑色花盆，去到了斯卡蘭教授的花圃。糜艷的花墻另一面，陽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密密麻麻的根莖與編號使人脊背生寒。
他花了很長時間一一去對應標簽上的時間、地點，最後，他的目光終於聚焦在一個陳舊的標簽上。
【Bob，7 years old，boy.】
他出神地站了片刻，才小心地將這一株薔薇連根刨出來，而後將它移植進自己帶來的黑色花盆裏。
“鮑勃。”葉炤輕輕地呼喚這朵花。
“很抱歉，鮑勃。我一定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他說。
“但是……”葉炤動作輕柔，為他添加了一些土壤，“爸爸來接你了。”
他來這裏移走這枝花時有一種幻覺，仿佛他只是來幼兒園接他的孩子。
他來到了都會西區的教堂，並將‘鮑勃’移植在這裏。
鮑勃是一個熱愛自由的孩子。
在這個位置，鮑勃每天都能看到飛翔而過的白鴿。
一切終於都做完了，這瞬間一股莫大的空虛籠罩著他。他席地而坐，摸出了口袋裏的煙，緩慢地一根又一根抽著。
不知過去多久，他的視線裏忽然進入了一抹白色。
是一束大麗花夾著幾朵康乃馨，他們被雪梨紙包裝得很精致，束著黑色的絲帶。
來人小心翼翼地將花放下，放在這一株薔薇花旁邊的土丘上。
葉炤驀地擡起頭。
他看到了秦冉溫和的側臉。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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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鷹反恐計劃”總指揮官黑曼巴，授勳聯邦帝國元帥。
而後一夜閃婚。
黑曼巴和一個紅發青年動作暧昧、出入各種場合的照片開始在媒體的賬號間循環流動。
一個集萬千光環於一身，軍勳顯赫，又是財閥世家名流之後；另一個籍籍無名，種族存疑，問遍商政界都查無此人。
兩人出身懸殊，毫不登對。
很快，人們挖出那個紅發青年竟然是從前黑曼巴的下屬，更是四年前他的學生。這實在太過於勁爆。背德的關系，禁忌的AA戀……一夜之間，大小娛樂媒體紛紛高潮。
娛記們對黑曼巴圍追堵截之後，得到的卻只有黑曼巴“不便透露”四個字。這樣遮遮掩掩的態度更使人生疑。
忽然之間，一份體檢報告意外流出，洩密者竟是波菲諾私立醫院的一名護士。重金誘惑之下，他匿名聯系了媒體，坐地起價，出售葉炤的就診信息，而後卷錢逃至境外。
Omega偽裝成Alpha混入軍部，這嚴重違反了聯邦憲法。
黑曼巴連夜起訴波菲諾醫院，要求對方為此進行賠償，並上交了另一份體檢報告，從各個方面證明他的妻子是一個Alpha。他反覆陳述他只是AA戀，他的妻子也並未偽造性別，並不違法。他多次拒絕了聯邦調查局要求再次給葉炤體檢的要求。理由很簡單——
“我的妻子作為受害人，在反恐戰役中受到了極大的創傷。如果任何人堅持追查，執意挖掘令我妻子痛苦的回憶，對他造成繼發精神傷害，我會進行軍事起訴，申請軍事法庭仲裁。”
“白鷹反恐計劃”歸來的授勳將領，都享受著極高的優先保護待遇。更不說秦冉背後還有龐大的秦氏財閥，牽扯頗多。聯邦調查局沒有再堅持，但流言仍未平息。
有人說這不怪黑曼巴。黑曼巴還那麽年輕，長期在前線的高壓作戰，寂寞無法排遣，才使這個英俊倜儻的指揮官產生了某種心理障礙。也有人說，這並非心理障礙，而是“上行下效”，軍部一直都有這種烏煙瘴氣的、搞AA戀的惡劣作風。
批判家們站在道德制高點，口無遮攔，銳評著這一樁緋聞。這種含沙射影的行徑使已經退役的老元帥們紛紛出來發言，為軍部澄清。
軍部和聯邦政府的上層找到秦冉，因“和部下閃婚”一事，和他談話了數次，最後三方統一口徑，公關方面封住了媒體的嘴：
“反恐計劃結束，葉炤上將負傷，直隸長官因照顧負傷的部下兩人才生情愫，事先並無暧昧。”
這場沸沸揚揚的鬧劇，在新一任總統的票選進入白熱化時，悄然落下帷幕。
*
總統換屆，新任總統是奧尼。他是個八面玲瓏的政客，有一個Omega兒子，叫作海恩，是個漂亮的小波斯貓。
秦冉坐在車裏，聽著這個票選結果，毫不意外。但他多少有點頭疼——總統的好兒子海恩曾經和他有過一場並不愉快的“相親”經歷。
出入眾議院，他免不了和海恩被迫迎頭相對。
秦冉風度翩翩的微笑之下，總藏著一絲尷尬。
而海恩對此似乎渾然不覺，笑容一如和煦春風，在他們不可避免地產生交集時，海恩將他們之間的距離拿捏得很好。頗有政界子弟們玩弄人心時游刃有餘的味道。
這日午後，秦冉再度來到薔薇眾議院，在一名憲兵的引領下，他走向一間空置的會議室。
他推開門時，會議桌那頭的海恩恰巧擡起頭。
看到是他，坐在椅子上的男孩揚起嘴角，跟著露出一個禮貌又暧昧的微笑。
由於斯卡蘭教授實在功勳卓越，故而仲裁與判決一直被延後，幾個黨派對裁決結果吵得面紅耳赤，甚至引發了黨派之爭。毫無疑問，斯卡蘭教授的結局牽動著不少人的利益。為了盡快送老蜥蜴下地獄，秦冉找到了海恩幫忙。
總統的兒子一定有辦法。
*
“剝奪老蜥蜴的全部榮勳以及公民權利，終身監禁。只有十六票讚成。”秦冉停步，“你投了其中一票。”
海恩兩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略感無奈：“可惜，沒有槍決或者註射死刑的選項。”
秦冉用沈默表示不滿。
海恩的聲線很溫柔：“別誤會，我這一票不是為你而投。所有的小貓都不喜歡老蜥蜴。他的信息素總讓貓科動物感到惡心。我父母也不喜歡他。”海恩饒有興味講著這些。他對老蜥蜴的結局並不太關心，只是抱著看好戲的態度。他像一個惡劣的孩子，投這一票輕而易舉，就像在玩玩具。但每一票對於秦冉而言都彌足珍貴。
海恩的父母和斯卡蘭教授政見相悖，屬於多年糾纏不休的政敵。如果海恩的父親剛上任就用各種手段票死了斯卡蘭教授，必定風評受害。所以他父親不但不會在這個時候處決斯卡蘭教授，反而要給他最優渥的政犯待遇，以彰顯自己的大度。
“我可以請你幫個忙嗎。”秦冉把請求說得禮貌又平靜，好似篤定他會同意。
海恩站起身，優雅地走到酒櫃邊，對著鏡面似的櫃門輕輕調整了一下領帶，漫不經心地說：“幫你，對我有什麽好處呢。”
秦冉瞇起眼睛：“你在SM俱樂部有一個關系不錯的Alpha，他因為一樁殺人案進過監獄，但不知道是什麽原因突然無罪釋放了。”
海恩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覆了似笑非笑的樣子。
酒櫃的櫃門折射出海恩的臉，秦冉靜靜觀察著，再次開口：“我想，如果我申請重查這件案子的話……聯邦調查局或許會再次把他關進去。”
海恩的眼神徹底冷了下去。
會議室內，沈默被無限地延長。
海恩驀地笑了，他回頭看向秦冉：“他鬧出那條人命，是因為我。我這麽講義氣，當然會把他撈出來。”
笑夠了，海恩才低低地冷哼一聲，旋即顯露出陰冷涼薄的神色：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斯卡蘭教授最多只是幾年監禁。”
海恩走回會議桌邊，兩手撐著桌子，睜著無辜的大眼睛，說出的話卻讓人莫名覺得心頭一寒：
“但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讓你和你的小貓爽個夠。”
“我認識一個精神科的教授，他和我的關系很不錯，我們也經常……進行一些與學術無關的深入交流。”
“如果有一份天衣無縫的報告，能證明老教授的精神出現了問題，那麽，你和你的小貓想要怎麽玩，就都可以了。”
秦冉的眼眸凝聚在這張幹凈漂亮的臉上。他想了片刻，慎重地開口，問：
“海恩，作為交換，你的條件是什麽？”
會議室靜了幾秒。
海恩舔了舔嘴唇，眼神中閃爍著幽微的光芒：
“大指揮官，可以給我一個吻嗎？”
短暫的沈默後，秦冉笑了。他斬釘截鐵拒絕道：
“不行。”
海恩的笑意加深：“閃婚都沒能治好您的陽..痿嗎。”
兩人無聲對視了一會兒，秦冉的笑容也漸漸褪去，最後只有唇角殘餘一絲上揚的弧度：
“如果一個吻就能解決問題，閣下又何必跟我廢話這麽久呢。”
海恩目光中閃過一絲訝異，讚許地點點頭：“我喜歡和聰明人聊天。”
“我可以給你一段假期，讓你和你的小貓去度蜜月。但你暫時別想著退役遠走高飛。未來八年，我讓你坐上軍部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但你要聽憑我父親的差遣。”
秦冉點頭：“成交。”
**
從前在軍部高層行走的那個紅發費曼青年，如今再也不必逢人就點頭哈腰。
他氣度大變，走到哪裏都有憲兵前呼後擁。這是大元帥的妻子，帝國的五星上將。不管他的軍銜是不是虛的，但他的配偶黑曼巴的名號總能讓人聞之肅然。
今天的陽光很好，一輛通體漆黑的加長林肯緩緩駛入眾議院東邊的幹道，所有車輛被叫停避讓，等候它優先通過。如同海中游過巨鯊，魚群頓時退避三舍。
這條‘巨鯊’一路行進，最終停在了薔薇監獄的正門口。
車門打開時，一名紅發青年在憲兵簇擁中下車。
葉炤從車裏出來，沐浴在陽光下，左手抱著一個牛皮文件袋，右手拿著一把略顯笨重的槍。槍的彈匣裏蓄著的並不是子彈，而是高壓空氣麻醉針。他臉色沈冷，擺手示意憲兵們不必跟來。
生物識別讀取之後，崗哨守衛立刻識相地放行。
葉炤孤身往裏走，在等候廳有兩個很年輕的憲兵叫住他，讓他再度登記來訪。薔薇監獄的盤查一向嚴格，他帶著槍，頓時引起了這兩個年輕憲兵的警覺。
這兩名年輕的憲兵剛調任來此不久，並不認識他，只覺得他身上莫名有一種張揚的氣質，與首都其他軍官的那種沈郁格格不入。
葉炤朝他們笑了一下，很自然地將槍夾在腋下，接過筆，簽名。
他囂張地跳過“到訪日期時間”與“到訪目的說明”，只在“姓名”欄寫下三個字：
【黑曼巴。】
兩名憲兵頓時色變，目光不約而同開始去看他胸口的勳章，而後是他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反覆核對後，兩人什麽廢話也不敢再問，指引他穿過三棟建築，最後停在一棟高聳入雲的監禁樓前。
優越的采光條件，潔白的窗簾，每日更換的鮮花，柔軟的床鋪，獨立的衛生間……這裏沒有任何血腥和陰暗。這棟樓關押的幾乎都是高級□□。
斯卡蘭教授也在這裏。
葉炤要了一間審訊室。他拉開椅子坐下來，兩分鐘內，斯卡蘭教授被憲兵帶了進來。
老蜥蜴的臉上神色愜意，看來在這兒住得不錯。
“好孩子，今天怎麽有空來看看可憐的老教授？”老蜥蜴一如既往，禮貌地和他寒暄。
葉炤放下了文件袋，他看著老蜥蜴笑了一下，接著迅猛的一拳猝然打在了這只老蜥蜴的臉上。
毫無防備，老蜥蜴隨著這力道偏過臉，整個頭都顯出暗綠色的皮膚。
“還記得鮑勃嗎。”葉炤平靜地問。
“鮑勃？”老教授顯然不知道誰是鮑勃，他只是呵呵地笑：“不管你為誰報仇，你都無權侵犯我的人權。黑曼巴來了也一樣。孩子，我的功勳可以保護三代免除死刑。政府也不得剝奪我的人權。不過，死亡永遠是最輕松的。即便你們送我去見上帝，我也會很感激。但很遺憾，你們並不能。”
“哦？”葉炤勾起唇，目光中流露出令人膽寒的笑意：“真的嗎？”
他看著老蜥蜴，忽然瞇起眼睛，“那如果你被診斷出有嚴重的精神問題呢？”
葉炤將桌上的文件袋往老蜥蜴面前推去。
“你記不記得，前幾天有一個年輕的護士來給你采血，順帶掃描了你的腦波。”
“你以為，那是例行的健康維護嗎？”
老蜥蜴將信將疑，打開了文件袋。
“你的花圃裏，有一處薔薇墻。墻背面，每一枝薔薇花的花莖上都綁著一個標簽。開得最好的那一株粉色薔薇，你還記得嗎？那一支薔薇的花莖上，綁著的標簽，就是‘鮑勃’。”
老蜥蜴掏出文件袋裏的東西。
他起初並沒有仔細看，但他覺得有些不對，索性將所有的報告都拿出來，將信將疑地逐一翻看。越往後，他越是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直到最後兩手都顫抖起來。
“你，你們……你們敢偽造精神鑒定報告！！”
老蜥蜴驀地站起來，幾乎是咆哮；
“是誰——！”
這是腦波掃描結果與精神鑒定報告。種種數據都顯示了，老蜥蜴需要轉移。
他的餘生將在瘋人院度過。
葉炤朝他微微一笑：“我非常討厭一只波斯貓，但是，這回他幫了我。他為我介紹了一個不錯的醫生。斯卡蘭教授，你一定知道‘額葉切除手術’。”
“在瘋人院，不聽話的病人就會被強制執行這個手術。”葉炤有些同情地點了點頭，“這也是為了更好地管理。”
“被切除額葉的病人將成為一具很不錯的低智商木偶。你會在吃飯的時候無法控制地流出口水。看著護士們的屁股，你也會露出癡傻弱智的笑容……這該多有意思！”葉炤的紅瞳中閃動著興奮又癲狂的波光。
老蜥蜴皺巴巴的嘴唇開始顫抖。
“你會跟在護士們的屁股後面咿咿呀呀索要糖果。接著，你會尿床，你會失禁。”葉炤把玩著手裏的槍，嘖了一聲，“那裏的護士可不像薔薇監獄裏的護士這麽溫柔。”
“你反覆失禁後，開始生出褥瘡，這終於讓護士們失去給你換尿布的耐心。”
葉炤熟練地給槍上膛，槍口對準了老蜥蜴。他尖利的犬齒抵住下唇，最後露出一個冷森森的微笑。
“別擔心，這個手術一定會很成功。”
“再見，我親愛的教授。”
老蜥蜴張開了嘴巴，他想呼叫警衛來帶走這個瘋子，然而空氣中仿佛充滿了凝膠，從四面八方灌入他的呼吸道。他的聲帶被死死黏住，劇烈地顫抖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葉炤決然地扣動扳機，氣壓針在瞬間破出，精準無誤紮在了老蜥蜴的肩膀上。
“祝你在瘋人院過得愉快。”
他以為他將老蜥蜴推進手術室，所有的不快都能一掃而光。然而事情並不像他自己原先想象的那樣。
葉炤出來的時候，心情仍舊沈重。
無論如何，鮑勃再也不會醒來。
他回到車上，看著車窗外緩緩後移的街景，思緒漸漸遠去。倏然，他腦海中浮現出鮑勃興高采烈叫他‘爸爸’，然後高興地大口大口吃餅幹的樣子。
這一秒，他的眼睛忽地酸澀起來。
他帶著一個精致的黑色花盆，去到了斯卡蘭教授的花圃。糜艷的花墻另一面，陽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密密麻麻的根莖與編號使人脊背生寒。
他花了很長時間一一去對應標簽上的時間、地點，最後，他的目光終於聚焦在一個陳舊的標簽上。
【Bob，7 years old，boy.】
他出神地站了片刻，才小心地將這一株薔薇連根刨出來，而後將它移植進自己帶來的黑色花盆裏。
“鮑勃。”葉炤輕輕地呼喚這朵花。
“很抱歉，鮑勃。我一定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他說。
“但是……”葉炤動作輕柔，為他添加了一些土壤，“爸爸來接你了。”
他來這裏移走這枝花時有一種幻覺，仿佛他只是來幼兒園接他的孩子。
他來到了都會西區的教堂，並將‘鮑勃’移植在這裏。
鮑勃是一個熱愛自由的孩子。
在這個位置，鮑勃每天都能看到飛翔而過的白鴿。
一切終於都做完了，這瞬間一股莫大的空虛籠罩著他。他席地而坐，摸出了口袋裏的煙，緩慢地一根又一根抽著。
不知過去多久，他的視線裏忽然進入了一抹白色。
是一束大麗花夾著幾朵康乃馨，他們被雪梨紙包裝得很精致，束著黑色的絲帶。
來人小心翼翼地將花放下，放在這一株薔薇花旁邊的土丘上。
葉炤驀地擡起頭。
他看到了秦冉溫和的側臉。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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