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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不告而別 他要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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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不告而別 他要走就走!

中原一點紅此時的目光比月光還要朦朧, 花漸濃瞥見之後,心中頓時一跳。

他張口想要說些什麽,卻被對方擡手打斷:“阿濃, 不必自責。”

黑衣青年松開手, 掌心似乎還殘留著花漸濃身上的溫度。

“當初說好的,你並不虧欠於我。”中原一點紅垂眸, 看他臉上的表情, 明顯是在回憶之前, “分明是我,一開始就逼迫著你接受。”

榕樹下,夜色中, 兩人相對而立。有風吹過,將花漸濃身後垂著的發帶吹起, 柔柔地擦過中原一點紅的臉頰。

輕柔,帶著淡淡的暖香, 仿佛花漸濃的手輕撫而過。

“並非是在一起才證明愛過。”

中原一點紅說罷,倏地笑了笑。他很少露出笑容,以至於每一次都十分奪目, 宛如金黃的陽光落在冰面上。

他接下來並沒有說什麽, 只是在心中反駁著自己剛才的那番話——他於阿濃,似乎並未相愛過。

“好了。”

黑衣青年難得說這些話,說出這些就已經耗費了不少力氣。

“夜裏寒, 回去吧。”

他並不想花漸濃因為他而難過自責,這不是他想要的。就如同當初在終南山下說的那樣, 他要為了花漸濃而存在。

只要對方幸福,中原一點紅就心滿意足了。

夜風帶著些許寒意,花漸濃根本想不到中原一點紅會說出這種話, 一時間怔楞得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阿濃。”

就在花漸濃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的時候,耳邊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緊接著,他便落入一個熟悉且溫暖的懷抱。

中原一點紅此人看似冰冷,懷裏卻是溫暖的。擡手將人環在懷中,高大的身影頓時將夜風阻擋在外。

“我明白。”

許久之後,花漸濃才開口。

一向雷厲風行的人顯露出踟躕來,總會讓旁觀的人擔憂不已。同時,中原一點紅也知道,正因在乎,才會猶豫。

這就足夠了。

哪怕今日阿濃選擇的人是他,他或許也會懷疑自己,是否能給對方一個安穩的未來?

自己手上沾血,是一個註定要活在腥風血雨中的人。

阿濃明媚溫柔,是一個註定要活在鮮花和愛中的人。

“真的要回去了。”

中原一點紅低聲道,溫情在此時漸漸收斂。他再次恢覆到平日裏的冷淡,只是他的懷抱並非如此。

依依不舍,格外纏.綿。最終,還是狠下心來松開了胳膊。

柔軟和暖香一並從他懷裏消失,只殘留些許。

花漸濃擡手將發帶重新撥回身後,在聽到中原一點紅這句話後也點點頭。

兩人再次並肩而行,一同回去。只不過和出來時,周身的氛圍有了些許的改變。

收拾完的楚留香一擡眼便看到他們兩個穿過月洞門走了回來,他敏銳地察覺到什麽。

不過這兩人的表情一個比一個嚴肅,他不免在心底輕嘆一聲。

“廚房燒著熱水。”

楚留香神情正常,仿佛不知道這兩個剛才交談了什麽一般。

“好。”

花漸濃緩緩點頭,隨後意識到什麽,轉身匆匆跑進房間。屋子裏傳出一陣翻找聲,約摸片刻,他手裏握著什麽東西走了出來。

“喏。”

青年走到中原一點紅面前,隨後將手裏的東西遞給對方。

瞥見他掌心中拿著的東西是什麽後,中原一點紅瞳孔微縮,幽綠色的眼眸忍不住擡起看著面前的人。

花漸濃:“本來是想著過幾天再送給你的,還差最後一次刷漆,不過現在也不錯。”

青年白裏透粉的掌心中正是一個劍穗,一顆碧色的圓珠下是猩紅的流蘇,兩種顏色對比強烈,十分抓睛。

並且,中原一點紅視力很好,一眼就看到那顆碧色的圓珠並非普通的珠子。

而是一顆打磨光滑的大漆木珠,表面還專門嵌了螺鈿,若是有光落在上面,定會耀眼奪目。

中原一點紅擡手接過花漸濃掌心的劍穗,一直以來壓抑的感情在這一刻迸發。

但他們都知道,太遲了。

花漸濃收回手,神情淡定地轉身回到房間。軟榻矮幾的桌面上堆了不少東西,看上去很是淩亂。

青年拿起那只修好的玉鐲,定睛看了片刻。很難描述他眼中的情緒,猶如大雨傾盆前的雲層翻湧。

片刻後,花漸濃將鐲子重新戴回手腕。隨後又挽起袖子將矮幾上的東西簡單收拾起來。

“哢噠”一聲,似乎有東西從軟榻上掉下來。

他下意識地垂頭看去,落在地上的只是一塊綠檀木料。

前些天做劍穗的時候特意買的,上好的綠檀,顏色很漂亮,又幾分神似中原一點紅那雙幽綠色的眼睛。

待上完漆後,顏色更亮,更像。

“哎。”

花漸濃這個段時間簡直是有嘆不完的氣,眉眼間也縈繞著淡淡的憂愁。

“阿濃何故嘆息?”

聲音並非是從身後傳來,而是面前。

青年擡眼,原本敞開的窗戶外正站著一個人,一身白衣落拓瀟灑,配上那張俊朗的臉,一副風.流浪子的模樣。

楚留香側身而立,手肘抵在窗臺上,擡眸笑吟吟地看著站在屋內的花漸濃。

“你什麽毛病?”

瞥見他之後,花漸濃臉上的情緒頓時收斂起來:“有門不走……”

還未等他的話說完,原本站在窗外的白衣男子便翻身而出。

靠窗放著的是那張軟榻,但楚留香並沒有跳落在榻上,而且身影輕盈地落在花漸濃身側。

“……”

青年就這麽親眼看著,隨後輕笑一聲:“你來幹什麽?”

“難道阿濃不願意我?”楚留香嘆息一聲,“讓我好生傷心。”

花漸濃咬緊牙關,似乎是忍耐許久。終於,他擡手在楚留香臉上輕拍一下。

力度不大,與其說是“拍”,倒不如說是“撫摸”。

而楚留香似乎早就預料到花漸濃會這麽做,並沒有躲開,也沒有伸手阻攔,只是任由對方撫過他的臉頰。

瞥見他的表情,花漸濃猛地收回手,冷眼相向。

不知道的看到青年這幅模樣,還以為楚留香得罪了他,實則不然。

正如花漸濃白天說的那樣,楚留香堪稱最了解他的人。因此,他早就知道花漸濃會做什麽。

“我來收拾吧。”

白衣男子擡手,動作輕柔地將花漸濃手裏的東西接過來:“水燒好了。”

“哦。”

見狀,花漸濃也不和他推辭,直接就將身後的攤子丟給楚留香。

他一邊解開發髻,一邊往外走。不過,剛走到門口,他就回頭隔著半攏的帷幔看了楚留香一眼。

對方正站在榻前,可是並沒有收拾矮幾,而是盯著手裏那塊紫檀木看。

有一層帷幔遮擋,楚留香又是側身而立,以至於花漸濃根本看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麽。

開門關門聲響起,還留在房間裏的楚留香總算回過神來,擡手將花漸濃房間收拾粼粼一下。

*

深夜,花漸濃側臥在床,被子只是蓋到腹部,整個人以一種扭曲的姿勢熟睡。

今晚無星無月,一片漆黑,近乎伸手不見五指。

舒緩的呼吸聲在內室很明顯,不知何時,床前猛地出現一道高大的身影。

他幾乎和黑暗融為一體,唯有那張蒼白的臉在暗色中明顯幾分。

那雙不似常人的眼眸已經表明了他的身份,不是中原一點紅又是誰?

只不過,他現在的打扮並不像準備休息,反倒是猶如出遠門一般。

深夜,萬籟俱寂的時刻,中原一點紅居然要出門?

床上正熟睡的花漸濃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對勁兒,甚至都不知道現在有人站在自己床頭。

一來他對楚留香已經中原一點紅很信任,有他們兩個在,就算有歹人闖進來,第一時間就被他們兩個解決。

二來無論是楚留香還是中原一點紅,經常出入自己房間,雙方的氣息早已熟悉。

因此,花漸濃睡夢中嗅到熟悉的氣息,潛意識裏知道這人是可信的。

阿濃……

中原一點紅酒這麽垂眸看著側臥而眠的青年,無聲喊道。

不知道他在這裏站了多久,看了多久。但等天光微亮,花漸濃起床時,房間裏並沒有其他的人在。

香爐裏的熏香燃盡,用來隔開內室和外間的珠簾和紗幔都放下來,此時一陣風從半開的窗戶溜進來。

一時間紗幔輕舞,珠簾脆響。

此時,坐起來回神的花漸濃也清醒過來。他掀開被子下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中衣站在衣櫃前。

不過,還沒等花漸濃想到今天到底要穿什麽衣服,楚留香便直接推門進來。

此人雖然平時在他面前偶爾輕挑,但絕不會直接推門進來。

“阿濃。”

本就覺得疑惑的花漸濃在聽到楚留香嚴肅且無奈的語氣,頓時明白過來。

“怎麽了?”

青年轉過身,衣服也不挑了。

楚留香原本覆雜的心情在看到花漸濃這幅一無所知的樣子,頓時有些不知從何說起。

非要傷心遺憾才算解決嗎?

原本看到楚留香嚴肅態度就認真起來的花漸濃等了片刻,沒曾想楚留香居然一句話都不說。

踟躕不已,仿佛接下來不是什麽好消息。

青年長發披散,只穿著單薄的中衣,在別人眼中都算的上衣冠不整。

花漸濃打量著楚留香,正如楚留香了解他一般,他何嘗不了解楚留香?

原本表情沈靜的青年立刻越過楚留香往外走,步履匆匆,甚至連衣服都沒穿。

花漸濃顧不上身後的楚留香,直接沖到中原一點紅房間。

他也不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房間裏安靜得很,陽光灑入,飛揚的灰塵都清晰可見。但太安靜了,安靜到詭異。

“呵。”

容貌清雋的美人冷笑一聲,目光第一時間鎖定放在桌上的信紙。

他大跨步向前,臉上的表情嚴肅中又壓抑著怒氣,儼然一副風雨欲來的樣子。

花漸濃甚至都不用拿起信看——桌面上的信紙只有兩個字:勿念。

“中原一點紅!”

落後他一步的楚留香前腳剛踏進來,後腳就聽到他這道壓抑著怒氣的聲音。

白衣男子腳步明顯一頓,但很快就恢覆正常。

他走到難掩怒氣的花漸濃身邊,垂眸一看。

紅兄啊紅兄,你還真是嫌阿濃不夠難過。

楚留香在看到中原一點紅留下來的紙條後無奈扶額,沒想到昨晚難得吐露心聲的人居然會做出這種不告而別的事情。

今早起來時,他意外沒有看到早起練劍的中原一點紅。原以為對方是出門買早飯,但在經過對方房間時,敏銳地察覺到裏面空無一人。

這種古怪的感覺在到廚房後更加明顯——中原一點紅練完劍要沐浴,可廚房裏並沒有燒過水的樣子。

出於對中原一點紅的了解,楚留香隱約猜到什麽。但他萬萬沒想到,這人居然只留下兩個字。

白衣男子不語,頗為擔心地看向身側臉都紅了的花漸濃。

“或許是……”

“不必說了。”

花漸濃轉身離開:“他想走就走,與我何幹!”

楚留香面露無奈,盡管青年只留給他一個背影,那也知道對方是在說氣話。

哎,要不他去把中原一點紅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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