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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我餵你 你怎麽總能遇見這種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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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我餵你 你怎麽總能遇見這種男的

深夜, 花漸濃送走大夫後從中原一點紅房間裏出來,身上帶著濃濃的苦澀藥味。

他身上那件幹凈的衣服也因為薛笑人死亡時濺出的血跡變得臟汙,更別提渾身是血的中原一點紅還緊緊地抱了他。

“這次多謝你了。”

青年走到一身白衣的小龍女面前, 隨後格外鄭重地行了一禮:“若是之後又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 在下義不容辭。”

“誒,我也幫了你, 怎麽不謝我?”

“請你喝酒。”

花漸濃看向一邊的陸小鳳, 對方此時正笑吟吟地看著自己, 眼裏滿是打趣。

方才他陪大夫進房間裏時,陸小鳳就和小龍女在外面等著。

陸小鳳這人朋友遍布天下,又格外自來熟, 哪怕小龍女話少,也被迫聽對方講述了不少江湖上的奇聞軼事。

“你當時也幫了孫婆婆, 不必掛懷。”

白衣少女起身,身上的白衣落上幾滴猩紅的血, 將她身上那股清冷感削弱不少。

“楊過也算是我的朋友,那晚只是我應該做的。”

花漸濃臉上的表情柔和,眉眼間仿佛蘊藏著一抹春風。

“時間不早了, 我先回去了。”

小龍女知道花漸濃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便沒有再繼續爭論下去。她微微頷首,隨後便猶如一只仙鶴般向遠處飛掠。

“誒,我們說好了, 你要請我喝酒。”

陸小鳳姿態懶散地靠在一旁,擡眼上下打量著摸樣看起來有些狼狽的花漸濃:“你到底是怎麽惹到那等人物的?假如我真的遲了一步……”

“不會。”

美人側目, 被鮮血染就的臉頰在光線昏暗的走廊很是蠱惑人心:“我知道你回來。”

“……”

巧舌如簧的陸小鳳在聽到他這句話後頓時啞口無言,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這人……

平日裏,花漸濃和陸小鳳猶如歡喜冤家一般, 說話時大多是嗆聲,這還是第一次對方語氣這麽溫柔。

“而且——”

花漸濃拉長聲音,驀地一笑:“某些人暗地裏托人保護我,自己卻不說。”

“我什麽時候……”

陸小鳳張口反駁,話剛說一半就想起來花漸濃說的究竟是哪件事情。

“你搞那麽大的陣仗,我想不知道都難。”

一說起這件事情,陸小鳳心裏就有些無奈。石觀音那是什麽人?只要聽到哪裏有美人,對方就恨不得飛過去將人毀容。

他知道花漸濃長得漂亮,但沒想到對方能這麽快被石觀音盯上。

可他當時在忙著調查一家賭坊,實在是抽不開身,恰好當時路見不平幫了白玉京一把。

對方非要謝他,他思來想去還是托對方前往汴京保護一下花漸濃。

盡管陸小鳳和白玉京都沒什麽太大的把握,但都將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

“嗯?堂堂汴京第一美人,怎麽現在是這幅模樣?”

陸小鳳直起腰,漸漸走到花漸濃面前,隨後彎下腰來直視著美人那雙水波瀲灩的眼眸。

“你該不會真愛上那個人了吧?”

一開始他還不知道那個緊緊抱著花漸濃的人究竟是誰,直到聽到了那人的名字。

“中原一點紅。”

就是那個天底下要價最高的天下第一殺手中原一點紅。

按理來講,花漸濃想和誰在一起都不管陸小鳳的事情,可……

回想起當時中原一點紅看向自己的眼神,紫衣男子略微嚴肅起來:“他是一個殺手,之後說不定要遇見多少麻煩。”

看著面前貌美的女子,陸小鳳只覺得自己像是看到自家妹妹跟著一個地痞流.氓私奔似的。

“這次是我來得及時,倘若之後沒有人幫忙呢?”

“之後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

花漸濃沒有正面回答陸小鳳的問題,只是淡淡開口:“薛笑人已經死了,之後不會再有人追著中原一點紅不放。”

“你呀……”

大概是擔心自己說得太多惹人煩,陸小鳳無奈搖頭,隨即不再談論這件事情。

“當時白玉京給我說你和楚留香在一起,怎麽現在……”

“愛過。”

花漸濃甚至都沒等陸小鳳說完話,直接回答道。

“……”

陸小鳳眨眨眼睛,擡手摸著自己唇邊的胡子。什麽愛過?他問的是這個嗎?不對,愛過?!

“你……你和他……”

紫衣男子擡手捶胸,看上去很是心梗:“你怎麽總能遇見這種男的?先是謝雲蘇,然後是楚留香,現在又蹦出來一個中原一點紅。”

就不能找一個好一點兒的正常一點兒的男的嗎?

還不如當時將人強行留在百花樓,花滿樓那麽溫柔,怎麽會有人不動心?

陸小鳳現在簡直是恨鐵不成鋼。

“什麽叫這種男的?”花漸濃橫眉冷豎,“不然呢?要不你養我?”

聽到這句話,剛才還一副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紫衣男子頓時啞口無言。

看著陸小鳳若有所思的模樣,美人再次翻了個白眼:“我之前就說過了,我不喜歡留胡子的。若是你肯把胡子剃了,我說不定還能考慮考慮。”

“哈?”

陸小鳳聽到這句話,連忙擡手捂著自己的胡子:“我可不是那種人。”

他是一個浪子,和楚留香一樣的浪子,居無定所,隨心所欲。同樣喜歡追求刺激,同樣總是麻煩纏身。

花漸濃輕哼一聲,轉過頭看著幽深的走廊。

“時間不早,快些休息吧。”

他說罷還擡手掩唇打了個哈欠,看起來是真的有些困。

今晚發生這種事情,花漸濃的精神一直緊繃著,直到薛笑人真的死了,他才真的放松下來。

察覺到他的疲倦,陸小鳳將心裏想說的話壓下來,眉眼間有些無奈:“好,你快去休息吧。”

話音剛落,他就看著花漸濃進了一個房間,正當他準備轉身的時候,突然停下腳步。

“不對。”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那好像是中原一點紅的房間吧?

“……”

他們之間的關系居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嗎?

一間房間?同床共枕?

不不不,花漸濃一定是想要照顧受傷的中原一點紅罷了,真是辛苦。

難道堂堂天下第一殺手居然需要別人照顧?

雖然他受了傷。

陸小鳳將自己當成花漸濃的娘家人,看中原一點紅是哪兒哪兒都不順眼。

倘若花漸濃知道陸小鳳心裏是怎麽想的,恐怕強忍著睡意都要過來揍他一頓,還要摁著他將他那兩撇胡子給剃了!

“吱呀——”

緊閉的房門被推開,一道單薄的身影探入,反手關上房門。

“傷還痛嗎?”

花漸濃走到桌子前將蠟燭吹滅,隨手脫下血汙的衣裙。隨著他腳步的挪移,躺在床上的中原一點紅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存在。

“……痛。”

按理來講,中原一點紅做了這麽多年的殺手,受過的傷不勝其數,應該早已習慣。

但望向花漸濃關心的眼眸,殺手頓時說不出一個“不”字,而是低垂眼眸,輕聲回答。

這幅模樣實在是有些可憐,猶如受了傷還強行忍著的動物。

花漸濃挺吃這一招,盡管能夠看出中原一點紅這個樣子帶了幾分故意,但還是走上前:“不是已經上過藥了嗎?孫婆婆給的秘藥還剩下一些,明天換藥的時候用上吧。”

他擡手撥開中原一點紅的衣領,垂眸看著對方胸膛上的傷——不過已經包紮好了,看不清什麽。

“好……”

花漸濃在床邊坐著,這麽近的距離,足以中原一點紅看清楚美人臉上的細小絨毛。月光如水,在探入房間內便削弱三分。

青年長發散在身後,只著雪白寢衣,臉上的血跡也只是隨意擦去。

中原一點紅望著這張臉,情不自禁地擡手撫上花漸濃的臉頰:“這次是我連累你。”

“說這些幹什麽?”

花漸濃擡眸,眉眼間蘊含著淡淡笑意。

他任由青年的粗糙指腹摩挲著自己的臉,以至於中原一點紅神情有些恍惚,他們兩個現在的姿態很親密,如同尋常夫妻一般。

想起這兩個親密的字,中原一點紅手指微微蜷曲,從花漸濃的臉側擦過。

“嗯?”

花漸濃目光上下挪移,看出來中原一點紅臉上神情的不對,以為對方身體不適:“時間不早了,休息吧。”

他的語氣柔和,似哄非哄,甚至擡手溫熱的手握住了停留在自己臉頰上的手指。

大概是失血過多,中原一點紅的手指有些涼,握在手中猶如握住了瓷器。

但很快,掌心中的微涼被他的手暖熱。

花漸濃並未將中原一點紅的手指扯下來,而是眉眼彎彎,手掌包裹著對方的手指貼在自己臉側。

“我不困。”

中原一點紅搖搖頭,今晚發生的一切讓他根本睡不著,生怕一閉上眼睛就會夢醒。

“哼。”

花漸濃悶笑幾聲,似乎是看出來了對方心中所想。

他聲音輕柔:“睡吧,不是夢,我還在呢。”

大概是這段時間中原一點紅一直處於緊繃的狀態,因此,向來口齒伶俐略微嬌縱的花漸濃顯得格外溫柔。

這種溫柔的模樣,上次見還是對方安撫險些走火入魔的傅紅雪。

原來是喜歡這種嗎?

中原一點紅低垂下眼眸,那雙幽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沈思。

見殺手沈默下來,花漸濃便以為他藥勁兒上來犯困了,於是便擡手輕輕推了一下對方的肩膀。

正當他準備翻身上.床的時候,身側響起一道悶悶的聲音:“謝雲蘇是誰?”

“我並不是故意偷聽。”

中原一點紅蹙起眉,剛才陸小鳳和花漸濃在外面的談話他聽得清清楚楚。雖然受了傷,但他的武功和內力沒有變化,這些動靜實在是逃不過他的耳朵。

聽到這個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的名字,花漸濃微微瞇起雙眼。

察覺到身側人情緒的變化,中原一點紅開口道歉:“我不是想要指責你,只是……”

“一個男人。”

花漸濃回答道,只是語氣聽起來有些敷衍,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他覺得謝雲蘇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沒必要多費口舌。

但在中原一點紅耳中聽來,則是他不願意告知自己,便以為謝雲蘇對其很重要。

昏暗之中,殺手眼中閃過一抹黯然。

“怎麽?吃味了?”

花漸濃並不傻,他自然知道中原一點紅心裏是怎麽想的,於是笑出聲來。

他側身,剛好與那雙幽綠色的眼眸對視上:“可是現在陪著我身邊的是你,不是嗎?”

如此簡短的一句話,將中原一點紅心裏那些難以描述的心情全部祛除幹凈,只留下淡淡的欣喜。

是……自己本就無名無分,現在能夠陪在阿濃身邊已經是恩賜了。

恐怕整個江湖都沒人覺得堂堂天下第一殺手會露出這幅模樣,卑微,且深情。

此時的中原一點紅哪有外人眼中的不近人情殺人如麻的冷酷模樣?簡直是被馴化的小狗。

花漸濃擡手輕輕在他臉側拍一下:“睡覺。”

受這麽重的傷還不好好休息。

他扯過被子,閉著眼睛提醒道:“不好好休息的話傷會好得很慢,擔心留下隱疾。”

盡管花漸濃這番話沒有別的意思,但中原一點紅還是想到了某處。還好昏暗的夜色將他的臉色遮蓋住,不然躺在身側的美人就看到他臉上的淺紅了。

“不會的。”

殺手默默道,雖然也不知道閉上眼睛的花漸濃有沒有聽清楚。

昏暗的床榻之上,兩道不同的呼吸聲此起彼伏,混雜著苦澀的藥味兒,在深秋的夜裏凸顯出幾分溫馨。

*

翌日,花漸濃早早醒來。

他這次沒有想之前那樣賴床,而是一睜眼就起來。盡管他刻意放慢了動靜,但身後的中原一點紅還是在聽到動靜後坐起身來。

“你接著睡。”

花漸濃頭也不回,穿上衣服後就往外走。

至於被他囑咐再睡一會兒的中原一點紅,殺手半坐著,那雙幽綠色的眼眸看著他的背影逐漸消失。

這麽匆忙並不是有什麽大事,而是花漸濃要洗漱。昨晚實在是太累,而且中原一點紅又剛看過大夫。

他思來想去就只脫了外衫,今早醒來後,他便覺得渾身不舒服。

只是他和中原一點紅現在住一間房,要是洗漱多有不便——倒不是男女之別,只是他還不知道要不要告訴中原一點紅。

若不是剛見面的時候就被楚留香識破,恐怕花漸濃永遠都不會告訴對方自己是男的。

難道他的化妝技術這麽差?

不對。

花漸濃渾身浸在熱水中,潔白的肌膚被燙出粉意。散開的長發猶如水草一般在水中漂浮,不少還粘在背上。

青年一手搭在桶邊自然下垂,一手攏著四散的長發。氤氳水汽中,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當初若不是薛斌手快扯下來了他系在頸間的絲巾,楚留香說不定還看不出來。

對,全怪薛斌。

花漸濃擡手拍著水面,眼中閃過一抹冷意。給自己找到借口後,他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至於中原一點紅——先這樣吧,看對方什麽時候發現。

一想到要主動向對方解釋,花漸濃就覺得頭大,還不如就這麽下去。想讓他主動向一個人解釋自己的秘密,還不如直接換一個人。

哪怕這段時間內,花漸濃在中原一點紅面前呈現過溫柔,但相比之下,青年還是更在意自己。

沐浴過後,太陽也剛剛升起。

花漸濃隨意擦幹頭發,翻出一根發繩將長發束起。

等到他坐在銅鏡前梳妝時才赫然驚覺,原來自己隨手翻出來的發繩不是別的,正是當初在沙漠時楚留香借給自己的那根。

之後他沒還回去嗎?還是說楚留香根本沒要回去?

青年若有所思,不過他想了一會兒就將這件事情拋在腦後。反正也不算是多麽重要的事情,一根發繩而已。

今日的妝容花漸濃化得很淡,似清水芙蓉,又如帶雨梨花。因此,他的發型都只是隨意且松垮地挽在腦後。

“你……要分房嗎?”

自花漸濃走後,中原一點紅並沒有睡著,而是一直回想著剛才那一幕。

他耳聰目明,隔壁的任何動靜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至於為什麽這麽確定裏面的人就是花漸濃——因為熟悉。

太過熟悉之後,僅聽腳步和呼吸就能察覺到是誰。

聽到中原一點紅狀似無意的詢問,花漸濃將煮好的粥餵到對方唇邊:“嗯,你身上的傷不輕,我晚上睡覺不老實。”

美人溫柔一笑:“我是為了你好。”

這話聽起來有些怪異,但中原一點紅早就不在乎這些細枝末節了,只要還在花漸濃身邊……

殺手將心裏的話咽了下去,不知道該如何告知花漸濃。或許一直這麽下去就好,畢竟——說出來之後或許連現在的關系都維持不下去。

“藥還沒熬好。”花漸濃盡心盡力,若是朋友做到這種地步已經非常不錯,但中原一點紅想要的更多。

“謝謝。”

“你我之間不必言謝。”

花漸濃擺擺手,從袖中拿出一張帕子丟給中原一點紅:“擦一擦,我要出去一趟。”

“嗯。”

其實中原一點紅很想詢問他要去哪裏,可他顧忌太多,即怕自己逾越,又擔心他聽到之後不滿。

若是換做楚留香,說不定就會直接開口詢問。

而花漸濃並不在意這些,只要問他就會回答,根本沒有中原一點紅想的那麽覆雜。

可心思細膩如花漸濃也看不出殺手心裏究竟是怎麽想的,他不會讀心術,無法清楚地知道每一個人心中所想。

一直瞻前顧後的不說,別人就一直不知道。

“走吧,不是說要請我喝酒?”

花漸濃出門的時候陸小鳳已經在外面站著,雙臂環抱姿態懶散地靠在一旁,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誰家紈絝子弟。

“你就不能把這件破披風脫下來?”

陸小鳳這人也不是邋遢,精致到身上的衣物都做了熏香,偏偏要披著那件破舊紅披風。

將他本就瀟灑優雅的打扮弄得不倫不類。

“什麽破披風?”聽到花漸濃有意見,陸小鳳頓時打起精神,“這是我的寶貝。”

“好好好,你就整天披著你這個破寶貝吧。”

花漸濃白了他一眼,兩個人再次恢覆到之前的吵鬧,仿佛昨晚的關心只是一場錯覺。

“哎——”

“好端端地嘆什麽氣?”

鮮少請客的花漸濃一坐下就聽到了一聲嘆息,頓時握緊拳頭,目光飽含威脅。

“若是花滿樓在就好了。”

陸小鳳斟酒:“嘖嘖嘖,你請客這麽稀奇的事情,花滿樓是錯過嘍。”

“你以為人家和你一樣?”

向來嘴上不饒人的花漸濃在面對花滿樓時覺醒不少良心,仿佛在外牙尖嘴利的野貓變得溫順。

第一次見到這幅模樣的陸小鳳還震驚不已,險些從凳子上摔下去。

“花滿樓還是有幾分壞心思的。”

陸小鳳將面前的酒一飲而盡,不明白為什麽那麽多人都覺得花滿樓是一個沒有任何缺點的人。

那人有時候也會起壞心思,比如之前去請西門吹雪的時候,在西門吹雪提出自己剃了胡子就答應時,花滿樓居然十分讚同。

想起自己被剃掉的胡子,陸小鳳就一陣後怕。還好當時花漸濃不在,不然這人又要嘲笑自己。

“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花漸濃將陸小鳳的深思看在眼裏,不由得輕挑眉梢。和他坐在一起居然還敢走神?

身穿鵝黃衣衫的美人揚起一抹笑,擡手在對方眼前晃了晃。雖然在笑,但眼底滿是威脅。

“難道陸公子是在想別的人?”

花漸濃手肘支在桌面,單手托著下巴:“嗯?是因為妾身不夠美嗎?”

“美——”

陸小鳳被他的話驚醒,擡眸看著此時散發著魅力的花漸濃。

這人當然美,簡直是他見過的最美的人。若是兩人剛認識的時候,他或許還會有其他的心思,但都認識這麽久了,那點兒心思早就被花漸濃親手打破。

“我的錯。”

和楚留香一樣,經常混跡情場的陸小鳳也很會討女孩子歡心,哄人的話一套接一套。

“罷了,原諒你。”

花漸濃直起腰,說是請陸小鳳喝酒,他還真的把全部的酒都推到陸小鳳面前,只留下一壺茶給自己。

這人滴酒不沾,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對方喝酒。

陸小鳳擡手摸著下巴,盯著坐在自己對面的美人,一副認真的模樣。

“難道現在覺得……”

眼看花漸濃要說一些暧.昧至極的話,陸小鳳連忙打斷:“對了,你之後該不會要留在終南山吧?”

這話題轉得太過生硬,花漸濃有些無語,但還是順著對方的詢問往下講:“不會,至於要去哪裏還沒想好。”

“等中原一點紅的傷好了再說吧。”

“嘖嘖嘖。”

陸小鳳感慨道:“沒想到天下第一殺手會走到這種地步,看來你的魅力很大啊。”

“少說幾句沒人當你是啞巴。”

美人嗔怒,雖然賞心悅目,但陸小鳳並不是那種會忽略別人情緒的人。相比於感嘆美人生氣時的漂亮,他最關心的還是對方的情緒。

“我錯了。”

此人認錯太快,以至於花漸濃下一句話還卡在喉嚨裏。

“快點喝。”花漸濃屈指敲著桌面,“喝完就回去。”

“這麽快?難道不應該盡興而歸?”

“我盡興了。”

“……”

陸小鳳無奈搖頭,過去這麽久,他還是說不過花漸濃,只好將面前的酒一飲而盡:“走吧。”

兩人走出酒館時正值正午,街上人來人往,還有不少江湖打扮的人經過。

“時間過得真快,已經秋天了。”

陸小鳳感嘆道,側目看著街邊買的石榴,款步走過去買了兩個又大又紅的石榴。

“喏。”

紫衣青年一手一個,還特意分給身邊的花漸濃一個。

“麻煩,不愛吃。”

花漸濃不想接,剝石榴太麻煩,每次都要弄一手黏膩的汁水。相比於吃新鮮石榴,他更願意喝石榴汁。

不過這裏哪兒來的石榴汁。

“剝石榴有什麽麻煩的?”

對於陸小鳳這種手指靈活又有武功傍身的人來講,剝個石榴算不上難事。

“哼。”

花漸濃最終還是把那個大石榴接過來,非但沒有感謝陸小鳳,還沖著對方齜牙。

“哈哈哈哈。”

陸小鳳看到後並沒有生氣,反倒是大笑起來,像是看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

不明白他究竟在笑什麽的花漸濃猶如看傻子似的看著他,眼神上下挪移,最終落在了青年唇邊的兩撇胡子上。

“有什麽好笑的。”

花漸濃在心裏說道,不過,他還是挪開視線,垂眸看著自己手裏的大石榴。

最終,花漸濃還是吃上了石榴。

房間內,午後的陽光明媚溫暖,將坐在一起的兩人照得溫馨和諧。

花漸濃靠在一旁翻著游記,耳邊除了自己翻書的聲音就只剩下石榴籽落入瓷盤的清脆聲響。

“等你傷好了……”

“你要去哪裏?”

誤以為等自己傷好花漸濃就要離開,中原一點紅甚至都不等對方將話說完,直接開口打斷。

“還沒想好。”

青年合上書,一擡眼就看到坐在床上認真剝石榴的中原一點紅。

身為一個殺手,中原一點紅的手很靈活,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又透露出幾分強勁有力。

此時,這麽珍貴的手並沒有在殺人,而是在剝石榴。

陸小鳳隨便買的石榴很好,又大又紅,裏面的石榴籽也是紅彤彤的,猶如寶石一般。

“甜嗎?”

中原一點紅擡起頭,往花漸濃的方向看過來。因著背光,他那雙猶如猛獸一般的幽綠眼眸顯得更加深邃。

“不知道。”

看著如此認真的殺手,花漸濃良心有些許痛,但只痛了一瞬。

“那你嘗嘗。”

美人倚靠在床邊,眉眼溫柔且深情,給人一種此人眼中只有自己一個人的錯覺。

被這麽一雙朝思暮想的眼眸盯著,中原一點紅目不轉睛,蒼白漂亮的手指捏起一粒通紅的石榴籽。

蒼白的指尖將石榴籽襯托成上好的紅寶石,緋紅的石榴籽又將指尖襯托出幾分透明的脆弱。

花漸濃同樣目不轉睛,他盯著中原一點紅捏著石榴籽的手指,與其一同上移,最後停在毫無血色的薄唇上。

他目光灼灼,中原一點紅突然口幹舌燥。

石榴籽被尖銳的牙齒咬破,可以忽略不計的石榴籽浸潤著口腔,但於事無補。

此刻,一直平淡且存在感不強的黑衣殺手總算是流露出幾分兇悍,似盯上獵物的猛獸。

花漸濃與其對視著,兩人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自己。

“怎麽樣?”

美人意有所指,眉眼依舊溫和,只是語氣輕柔,尾音上挑。仿佛每一個字都在舌尖饒了一圈,格外地纏.綿暧.昧。

中原一點紅覺得更渴了,喉嚨幹澀,以至於他開口說出的聲音都幹澀沙啞。

“甜。”

他目光的侵略性太強,饒是花漸濃都覺得後背驚起一陣寒意。這種被什麽猛獸盯上的感覺讓青年渾身一顫。

“那就好。”

美人漸漸挪開視線,纖長的眼睫在金燦燦的陽光下猶如塗了一層金粉。

好像咬什麽,汲取對方的汁液……

中原一點紅瞳孔微縮,那抹綠越發深邃。

被他這麽毫不遮掩地盯著的花漸濃豈會不知?

突然,一只潔白的手掌在眼前攤開,成功地將陷入幻想的中原一點紅的意識拉回現實。

“剝好了?”

“嗯。”

中原一點紅將盛滿石榴籽的盤子遞給花漸濃,但對方卻沒有接,攤開的手掌突然握緊他的手腕,微熱,卻猶如炭火一般。

花漸濃將對方臉上表情的變化看在眼裏,握著中原一點紅手腕的手掌暧.昧不明地摩挲著。

和那些習武之人不同,美人的指腹細膩柔軟,似剛剝殼的雞蛋,又如同上好的綢緞。

“我不想臟手。”

這句話像是在暗示著什麽,與淺淡香氣同時而來的是那張令中原一點紅魂牽夢縈的臉。

花漸濃逐漸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眉眼彎彎:“你該怎麽做?”

答案已經攤在中原一點紅面前,他若是還不知道,那豈不是成了傻子?

黑衣殺手擡起另一只手,他毫不費力地將人拉到自己身邊,手腕輕微一轉便掙脫開花漸濃的桎梏。

“我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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