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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我來服侍你 究竟是什麽難題難倒我們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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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我來服侍你 究竟是什麽難題難倒我們阿……

金九齡開口詢問, 語氣也很平淡,像是在走流程,並沒有透露出一絲一毫的懷疑。

偏偏馬空群心虛, 他的的確確和這件事情有關。因此, 在聽到金九齡的詢問後,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緊握。

好在今日的衣服袖子寬大, 能夠將他的動作遮掩, 不然他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隨著金九齡開口, 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落了過來。

一些知曉當年這件事情的人也覺得奇怪,可馬空群和白天羽可是結義兄弟,比朋友還要再感情好許多呢!

花漸濃在一旁將馬空群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他哼笑一聲,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旁邊的傅紅雪。

對方在聽到“梅花庵”這三個字的時候就已經緊握雙拳, 眼神都泛起血絲。

“我……”馬空群喉結上下滾動一番,眼角微濕, “天羽於殺手奮戰二裏開外,那些人一心想要他死,到最後只剩下七個人。”

“當時他身受重傷奄奄一息, 為了不拖累我們便強撐著往外走, 那幾個人也跟了上去。”

回憶起當年那一幕,馬空群眼中似乎再次看到一片猩紅。

身側是白雪紅梅,面前是被鮮血染透的白雪。

他混入殺手其中, 在白天羽放松之際一劍刺透對方心臟。

直到今日,馬空群依然能夠回想起當時白天羽看向他的目光。震驚、不解、痛苦……

但他卻覺得十分痛快!

憑什麽神刀堂能夠壓萬馬堂一頭?!憑什麽白天羽比他馬空群受人敬仰?!憑什麽白家能擁有那麽多的財富!

哼, 白天羽一死,不,他白家全部一死, 無論是神刀堂還是白家的財富,都成他的了。

馬空群身體顫抖,像是悲痛欲絕:“待我解決完面前阻攔的殺手後,天羽他已經……”

話未說完,他便擡手掩面而泣。

顫抖的身體並不是因為難過,而是興奮和害怕。因白天羽的死而興奮,因舊案被提而害怕。

“道貌岸然。”

花漸濃在心中點評,他頭也不回,擡手摁住了激動的傅紅雪:“放心,六扇門和神侯府的人來了。”

傅紅雪一頓,緩緩轉過頭來回望著身側的貌美女子。

對方今日還是穿著那件淺粉衣裙,烏發低束,發髻上斜插了一只粉芙蓉絨花。

“你知道。”

傅紅雪雙眼通紅,搭在刀柄上蒼白的手都在顫抖。

他從未告訴過其他人自己就是白天羽的兒子,可花漸濃卻十分篤定,在看到自己的異樣後第一時間聯想到現在的案子。

聽到少年質問卻篤定的語氣,花漸濃楞住。

是他大意了,心裏為傅紅雪蒙上了一層可憐的濾鏡後,卻削弱了對方的能力。

眼前這個人是被稱為“天下第一快刀”的傅紅雪,不是什麽需要人憐惜的小可憐。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楚留香擡手,穩穩地落在傅紅雪的肩膀上。

幹燥溫暖的大手將傅紅雪不動聲色地拉離花漸濃身邊,白衣男子天生就給人一種安全感。

傅紅雪收回視線,略微垂眸:“對不起。”

“沒事。”

花漸濃慢吞吞地挪開視線,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來他現在的心情。

有些應激的傅紅雪漸漸冷靜下來,想起自己剛才的質問,驀地有些愧疚。

對方幫了自己不少,還從中原一點紅手下救了自己一命,他剛才卻是那個樣子……

一旁,中原一點紅也收回視線。只是他的視線一直都是落在花漸濃身上的,如今也是。

呵。

黑衣殺手在心裏發出一聲冷笑,仿佛花漸濃發善心被流浪貓咬了一口後他很痛快。

“是嗎?”

金九齡並沒有表明自己有沒有相信馬空群的說辭,反倒是意味不明地反問對方一句。

本就心虛的馬空群在聽到金九齡的質問後,身體止不住的一抖。

究竟是怎麽回事?!為什麽金九齡和無情會來!

他再次在心裏發出怒吼,後背的冷汗快要將身上的衣服打濕。周圍望過來的視線讓他如芒在背,更別說隨著金九齡的接連質問,已經有些發出懷疑。

“是啊,那些殺手那麽厲害,又為什麽要放過你?我若是他,定會殺你滅口。”

“這麽一說,卻是蹊蹺。”

“神刀堂家財萬貫,說不定是有人見財起意。”

角落裏,一道溫和的女聲打破大堂詭異的寂靜。

隨著此人開口,馬空群心裏“咯噔”一聲,下意識地轉過頭。他太過緊張,渾身緊繃,仿佛轉頭時能夠聽到“咯吱”的聲音。

待看清楚是誰開口後,他心裏一涼。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昨晚夜闖他房間的花漸濃。

察覺到馬空群的視線,花漸濃沖著對方微微一笑,眼神好像是在說“我已經知道你的秘密,現在就要拆穿。”

“誒,是啊,神刀堂那麽有錢,白天羽死後,那筆錢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白家全部被殺,白天羽死後,神刀堂也四分五裂,一部分遠走去別的地方討生活,一部分做起了買賣,剩下的便加入了萬馬堂。

當時還有不少人稱讚馬空群與白天羽兄弟情深,都到這種地步了,還願意對白天羽的弟兄們敞開大門。

“說不定還真有人因為錢……”

眾人接近真相的話猶如一把小刀淩遲著馬空群,他閉上眼睛,恨不得現在就開口認罪。

不!不行!!

他已經做到了這種地步,當年白家的人已經死光了!就連當初參與梅花庵暗殺的三十人也被白天羽殺的只剩七個,那七個人絕對不會將真相說出來。

這麽一想,馬空群稍微放松下來,一直緊繃著的臉也略微柔和起來。

他一放松,花漸濃就不樂意了。

青年站在眾人身後,只能隔著空隙瞥見馬空群那張臉——這已經足夠。

一道淺粉色的身影緩緩挪動,隨即站在門口旁邊。

眾人的背影錯落不平,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對著他的馬空群。

接連起伏的疑惑議論中,馬空群一擡眸便再次看到換了位置的花漸濃。

美人依舊眉眼彎彎,兩條遠山眉下是一雙無比動人的眼睛,任何人看到之後都不忍心挪開視線的眼睛。

就是這雙眼睛,在昨晚攝取了馬空群的意識,將此次陰謀勘破!

馬空群大腦猛地響起一道刺耳的嗡鳴聲,仿佛被一人高的鐘罩著,外面有人用盡全力敲響銅鐘。

花漸濃眉梢輕挑,張開嘴對著馬空群無聲說了一句話。

又是似曾相識的一幕,馬空群想要搖頭,更想要拒絕此人詭異的控制。

但已經晚了。

當他與那雙漂亮的眼睛對視上,他的一切已經無處遁形!

妖女……這人是妖女!

“是我……”

屬於馬空群的聲音倏地響起,將大堂內眾人的猜測打破。

他擡眼望向門外,萬裏無雲,陽光明媚。

中年男子一副失神落魄的模樣,額角已經滲出些許冷汗,被冷汗打濕的衣衫被風一吹,帶來無數冷意。

聽到他開口,幾乎是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是我?什麽意思?”

無情從馬空群的臉上看出幾分古怪,他緩緩開口,寒星一般的眼眸似利刃一般刺向馬空群。

“白天羽是我殺的。”

“什麽?!”

這句話宛如平地起驚雷,在所有人耳邊炸起。

“馬空群!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是你殺了白天羽?!你剛才不是說……”

站在眾人中央的馬空群在眾目睽睽之下不受控制地將十幾年前的梅花庵慘案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講出,說到白天羽死時,他居然笑了。

“哈哈哈哈!誰想和他做兄弟!日日被這人壓一頭!武功家世財富地位!”

一開始是花漸濃在暗中控制,但說著說著,此人再次興奮起來,猶如死到臨頭放肆起來。

他神情癲狂,眼中血絲浮現:“我什麽都不如他,他卻假惺惺地說著什麽兄弟情深,我呸!”

“這麽說,你是認罪了?”

無情開口。

他疑惑於馬空群前腳還在裝出一副無自己無關的模樣,怎麽突然間就 認罪了?

花漸濃收回視線,饒有興致地看著馬空群喋喋不休。

他一直在抱怨,抱怨白天羽,抱怨神刀堂……沒有一次是在抱怨他自己。

“哼,我當時就應該下手再狠一點!把他那個不知道去向的孩子給殺了!”

馬空群擡起下巴,嗤嗤笑著。

這麽多年,他過得並沒有外人眼中那麽好。午夜夢回時,他總能夢見躺在血泊中的白天羽,對方的眼神覆雜,仿佛是在恨他。

日日夜夜,他不斷地追尋著白天羽後人的下落,只等將人找出後斬草除根!

他喘著粗氣,話音剛落,一道殺氣由遠及近。

淩冽的殺意舔舐上馬空群的脖頸,驚起一大片雞皮疙瘩。

強大的求生欲讓馬空群略有些狼狽地躲開背後一擊,整個人步伐不穩 ,踉蹌幾步後才堪堪站穩。

“傅紅雪。”

穩住身形後,馬空群擡眼看著突然出刀的黑衣少年。

他視線下落,看到了傅紅雪手裏握著的那把漆黑的刀:“是你,看來我猜的沒錯。”

“我殺了你!”

傅紅雪雙目赤紅,盡管跛著腳,但出刀時快如疾風,每一招都充斥著殺意,恨不得將馬空群碎屍萬段。

帶著血海深仇的少年氣勢洶洶,不凡的武功以及疾風般的刀勢讓馬空群在數十招後狼狽倒地。

“咻!”

眼看要血濺當場,無情終於出手。

此人不會武功,自殘疾後便無法練武,可輕功以及暗器堪稱一絕。

他擡起手,袖間飛出數把一指長的小刀,皆穩穩打在傅紅雪揚起的那把漆黑的刀上。

數刀一擊。

“嗬——”

傅紅雪被打斷,此時,他平日裏的理智已經被打破,整個人都有些不太清醒。

“傅兄!”

見狀,一旁看戲的楚留香終於現身。

他擡手握住傅紅雪的手,另一只手迅速地點了對方身上幾處大穴。

此人情緒大起大落,又被血海深仇昏了頭,渾身內力混亂不堪。

“放開我!”

傅紅雪怒目圓睜,自出生起他肩上便背起了一件事情——覆仇。

母親從未對他露出過一抹笑,每次都是厲聲訓斥,眼中只有恨意,從未有過一絲柔情。

他宛如一個機器,十八年來背負著梅花庵白家數十條人命在人世間行走。

傅紅雪耳中嗡鳴聲不斷,周圍人說什麽他已經聽不清楚,就連站在自己面前楚留香的那張臉都看得模糊起來。

突然,一張清純溫柔的臉出現在他模糊的視線中,緊接著,發麻且滾燙的蒼白臉頰被一雙溫暖的手捧起。

“傅紅雪,看著我的眼睛。”

這道聲音像是被什麽隔絕在外,隱隱約約聽得模模糊糊。

“傅紅雪,是我。”

黑衣少年神情恍惚,渾身顫抖。

他努力地想要看清楚眼前這張臉,試圖聽從對方的話去看那雙明亮的眼睛。

“好了,兇手已經找到了,你該休息了。”

花漸濃蹲在傅紅雪面前,潔白的雙手捧起對方的臉頰,語氣溫柔似水。

他看著顫抖起來的傅紅雪,後知後覺地想起對方不止跛腳,還有癲癇,眼下看著似乎要犯病。

青年從來沒有這麽耐心過,他雙手用力,盡管如此,削瘦的臉頰也沒有一點兒肉被他擠出來。

“好好睡一覺吧,這些已經與你無關了。”

神志不清的傅紅雪在聽到這句話後一楞,這麽多年,他聽得最多的話就是“還不夠!”

他的武功還不夠高,他的刀還不夠快,他還不夠為父報仇。

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用這麽溫柔的語氣對他說他可以休息了。

模糊的視線中,那道溫柔且明亮的眼睛中閃過一抹粉光,極盡旖旎。

花漸濃身上一沈,閉上眼睛的黑衣少年倒在他身上,險些要將他壓倒。

“我來吧。”

楚留香見狀連忙擡手幫忙,這才避免了花漸濃整個人連同傅紅雪一起摔倒。

“他好像有癲癇。”

青年見傅紅雪陷入昏迷,這才松了一口氣:“一會兒給他找個大夫吧。”

花漸濃微微蹙眉,眼中的情緒快要溢出來。

“好。”

楚留香微微頷首,視線從美人身上收回。

方才的花漸濃他第一次見,無論是眼神還是表情,都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可靠。

猶如冬日裏蓋在身上的厚厚棉被,更像是緊貼在身上的衣服。

楚留香不得不承認,在看到那個樣子的花漸濃時,他的心顫了顫。撲通撲通地跳得很快,擂鼓一般。

暈倒的傅紅雪被楚留香帶走,花漸濃轉過身,眼中的溫柔一掃而空。

他垂眸看著身受重傷的馬空群,目光寒冰一般:“有一句話你說錯了。”

粉色衣裙煙霧一般柔軟,眨眼間便飄到了馬空群眼前:“不止是白天羽死前你不如他,就算他死了,你也不如他。”

青年在馬空群面前蹲下,血腥氣撲面而來。

他低垂眉眼,纖長的眼睫將那雙蠱惑人心的眼眸遮了個大半:“如今,你也比不上傅紅雪。”

“你……”

馬空群捂著胸口,從傷口湧出的血液已經將他的手染得通紅:“是不是你,都是因為你,不然我是不會……”

“噓——”

一根纖長白皙的手指出現在眼前,緊接著便是含笑的聲音:“而且,你找錯了人,傅紅雪可不是白天羽的兒子。”

說罷,他也不去看馬空群震驚的目光以及脫口而出的質問,徑直離去。

外面陽光明媚,落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剛才還萬裏無雲,現在不遠處的天邊已經飛來一片土黃,估計過一會兒就能飛到這裏。

“哎。”

剛才還放狠話的花漸濃仰面看著天,臉上滿是愁緒。

“……”中原一點紅低頭看著他,“怎麽了?”

“你說這人的心究竟是怎麽做的?這麽多年都生不出一絲柔情嗎?”

聽到這句話,中原一點紅微微收斂眼神。

這是在說他嗎?

“可憐的傅紅雪啊。”

啊,不是在說他。

“你知道?”

“嗯哼。”花漸濃轉過身,雙手背後,笑意盈盈,語氣卻神秘得很,“其實我什麽都知道。”

眼前的人唇紅齒白,相比於這張動人的面孔,最吸引人的是他那雙仿佛會說話的眼睛。

中原一點紅已經見識過很多次這雙眼睛的威力了,不少人因此說出了自己的秘密。

他突然覺得眼前的美人不是人——並非貶義。

那會是什麽?妖怪?還是仙子?

若是妖,應該是狐妖吧?如此擅長蠱惑人心,又長得如此貌美。

花漸濃並不知曉中原一點紅正在給自己動物塑,他感慨過後很快就恢覆到了平日裏的模樣,整個人透露出一副慵懶。

“回去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官府的人吧。”

突然,他話頭一轉:“你和楚留香居然瞞著我,說,到底是什麽事情。”

青年做出一副嚴肅模樣,仿佛中原一點紅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

黑衣殺手在聽到這句話後先是沈默片刻,然後認真地開口回答:“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切。”

沒得到自己想要的反應,花漸濃沒意思地挪開了視線。

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這幅模樣,中原一點紅在猶豫過後還是忍不住擡手抓住了青年垂在身側的手腕。

身為一個殺手,一個自幼練劍的殺手,中原一點紅虎口處布滿劍繭,摸起來很是粗糙。

而花漸濃手腕肌膚細膩,平常用帕子擦幾下就會泛紅,更別說就這麽用力握著。

因為中原一點紅突然出手,花漸濃只好停下腳步:“怎麽了?”

“你不開心?”

“何以見得?”

他拉長聲音,停下腳步後任由對方拉著自己的手。

和看起來冰冷的氣質以及外表不同,中原一點紅的掌心很熱,只是接觸了一小會兒,花漸濃就覺得自己手腕被握著的那一圈都熱了起來。

“直覺。”

“這種東西……”

花漸濃扯著嗓子,剛想說“你居然信這種東西”,但轉念一想,中原一點紅是殺手,當然會信直覺。

他嘆了一口氣:“沒生氣,就是覺得馬空群這人還挺可恨。”

這個理由聽上去幾分真幾分假,中原一點紅察覺到花漸濃的情緒,便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走吧。”

“嗯?”

“你還沒吃飯。”

沈穩內斂中透露著孤僻的中原一點紅松開手,掌心卻似乎殘留著對方肌膚的細膩。

他喉結上下滾動一番,忍不住攥拳摩挲,想要將這個觸感牢記在心。

*

在外面吃過飯,花漸濃這才和中原一點紅回了客棧。

他回去後去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傅紅雪,少年還沒醒過來,面色蒼白毫無血色,躺在那裏如同一個死人。

“哎。”

“沒什麽大事,也找大夫來看過。”

楚留香將抓回來的藥放在桌子上,擡眼看著站在床邊背影窈窕的花漸濃:“你好像對他很了解。”

“我對你也了解。”

花漸濃頭也不回。

“是嗎?”

“當然。”花漸濃轉過身,眼神多情,“你想聽哪一部分?”

“哦?”

楚留香擡了擡眉梢,饒有興致地順著對方的話往下問:“還分這個?”

“當然了,你這個如何我了解。”花漸濃的視線從楚留香的臉上慢慢下移,語氣暧.昧,“身體如何我也了解。”

“只是一次就了解了?”

兩個成年人你來我往,都知道對方說的究竟是什麽意思。

“只是一次?”對此,花漸濃有些不滿,蹙著眉,“你確定那是一次?”

“一晚不就是一次?至於其他的,不算。”

楚留香拉長聲音,饒有興致地逗著花漸濃。

聞言,青年輕哼一聲,快步走過來,隨後一句話都沒說地擡起手來拽著他的腰帶就往外走。

而武功高強的楚香帥在手無縛雞之力的花漸濃面前居然毫無招架之力,居然就這麽任由對方以這麽一種暧.昧的動作將自己扯出去。

倒不是因為花漸濃害羞氣憤,只是剛才他們在傅紅雪的房間裏,當著對方的面說這些不太好,就算那人還在昏迷在床。

“砰。”

一聲輕響後,房門被關上。

房間內,花漸濃已經松開勾著楚留香腰帶的手。

他打著哈欠在椅子上坐下,看樣子並不準備繼續往下進行。

楚留香緊跟其後,他身上那股郁金花香也絲絲縷縷地撲到了花漸濃臉上:“我還以為阿濃要再熟悉熟悉。”

“哈?”

青年扯下發髻上的步搖,一邊拆著發髻一邊回答:“我要沐浴。”

昨晚在萬馬堂回去就睡了,不過就算有時間也沒辦法洗漱,房間裏還有兩個人呢。

他現在都回來了,床上的用品又是楚留香專門準備的,他可不想就這麽直接上.床。

“好。”楚留香微微頷首,居然沒說什麽。

他起身去幫忙叫水,等店家把水準備好後,白衣男子緩緩關上房門,還落了栓。

聽到動靜的花漸濃動作一頓,纖細的手指停在腰間:“你怎麽不走。”

“我當然是要好好服侍一下阿濃了。”

白衣男子款步而來,站在他面前時影子有人一頭巨獸,將面前的美人吞吃入腹。

花漸濃這時才察覺到楚留香比他高大不少,走過來時存在感和壓迫感由遠及近,宛如實質化一般黏在他身上。

“服侍?”

他側目看了看窗戶,外面的陽光正透過窗戶湧進房間。

楚留香輕笑一聲,過近的距離讓花漸濃甚至能夠聽到對方胸腔的振動。

男子以為面前的人會露出拒絕的表情,沒想到對方十分坦然地展開雙臂。

“楞著幹什麽?還不給我寬衣?”

花漸濃擡眸,睨了楚留香一眼。

他態度自然,絲毫不覺得讓楚留香給自己寬衣有什麽奇怪,模樣看上去當真像一個被金玉堆養出來的公子。

“這就來。”

楚留香眼神暗沈,嗓音都沙啞起來。

粉色衣裙掉落在地,似枝頭桃花被風垂落。隨後便是一陣狂風暴雨,冒著熱氣的水被猛烈的動作推出浴桶,嘩啦啦地落在地面。

一聲輕響在房間裏的動靜中絲毫不起眼,花漸濃伸手扒著浴桶,纖細潔白的手指被熱水燙過後泛著粉紅。

他剛搭手沒多久,一只麥色的大手便從身後探出,然後穩穩地將他的手掌盡數覆蓋。

“怎麽樣?現在夠了解嗎?”

花漸濃閉著眼睛,聞言嗤笑一聲:“哪個方面?都挺一般。”

“哦~”

身後的楚留香低下頭,說話時的熱氣盡數灑在青年的耳後,沙啞的聲音笑起來後更加磨人:“那就是我不夠努力。”

嘴硬的花漸濃咬緊牙關,身體卻軟得很,仿佛要和熱水融為一體。

柔軟的糯米在石杵的捶打下變得黏膩,更加柔軟,同時又十分粘人。

這個過程需要花費不少時間,動靜也不小。

花漸濃閉著眼睛,他側目看向窗戶,陽光已經挪移到床邊了。

“不休息?”

一直幹燥的手撥開他黏在臉頰上的長發。

“還沒到我休息的時間。”

青年的聲音悶悶的,聽著還有些啞,足以見剛才究竟費了多大的力氣。

“距離晚上還有好久。”楚留香靠在床頭,正垂眸擦著躺在自己腿上的青年的濕發,“睡一會兒,我喊你。”

聞言,疲憊不已的花漸濃這才緩緩閉上眼睛。

頭發被擺弄時的感覺很舒服,他從小就喜歡別人玩他的頭發,還喜歡被人給自己化妝。

之前的事情好像距離他很遠了,來到這裏不過大半年的功夫……

腦子裏紛雜的思緒隨著睡意漸漸消失。

平緩的呼吸聲在房間裏響起,胸口上下起伏,彰顯著青年睡得很熟。

楚留香動作放輕,待手裏烏發變得半幹後才松開手。

“嗯?”

他擡手扶著花漸濃的肩膀,本想讓人睡好,這樣會更舒服一些,卻沒想到將人驚醒。

“別動。”

花漸濃擡手握著楚留香的手腕,語氣有些不滿。

聞言,楚留香只好松開手,任由對方以這個姿勢躺在腿上。

青年身量修長,放在女子當中已經算是高挑,不過相較於身邊的幾個,卻低了大半頭。

這樣的一個人,體重卻不高,也不知道是為了保持身材還是因為食欲不振。

房間裏很安靜,安靜到只能聽到舒緩的呼吸聲。

花漸濃睡得迷迷糊糊,等楚留香喊醒他時整個人都有些恍惚,睜開眼看著面前的俊臉,目光都沒有焦距。

“怎麽了?”

楚留香喊過人後便起身穿衣服,等他穿戴整齊轉身後看到的便是一臉恍惚的花漸濃。

“沒睡好。”

青年眨眨眼睛,慢慢坐起身。

他擡手揉著額頭,總覺得自己似乎做了好幾段夢,但現在清醒後卻什麽都想不起來。

“晚上想吃什麽?”

楚留香穿好衣服後一刻未停,從衣櫃裏翻出一件幹凈的衣裙拿給坐在床邊的青年。隨後又趁著對方穿衣服的空擋將銅鏡前的珠花挑出來擺好。

“不想吃。”

花漸濃將拿過來的暖黃色衣裙穿在身上,一邊回答著一邊走到銅鏡前坐下。

他現在一聽到“吃”這個字就覺得撐,仿佛身體都被撐.滿一般,是一丁點兒東西都吃不下。

美人端坐,烏發如瀑,眉眼如畫。

“你來。”

花漸濃使喚起楚留香很順手,直接將梳子拋到身後。

這麽近的距離,楚留香擡手便穩穩接住。

微涼的長發在指縫穿梭,帶來一陣癢意。麥色大手勾起一縷烏黑發亮的長發梳著,動作溫柔熟練。

“阿濃今天想要什麽發髻?”

他微微彎下腰,湊到青年耳邊低聲詢問。

“拿手的。”

花漸濃在這個上面並沒有挑剔,萬一他想要的發髻楚留香不會梳,頂著那種頭出去,被笑話的還是他。

聞言,楚留香悶聲笑了笑,隨後直起腰梳了一個自己拿手的發髻。

整個過程中花漸濃一句話都沒有講,就連搭配什麽珠花都沒開口,任由楚留香把他當做娃娃一般打扮。

事實證明,此人的審美很好,搭配出來的妝容很符合花漸濃今天的穿著,明媚大於溫柔,柔和中又透露出幾分銳意。

像是秋季。

“阿濃還滿意嗎?”

兩只幹燥溫暖的手搭在青年肩膀,不大的力道清晰地傳遞在花漸濃身上。

“還行。”

美人擡手拂開肩膀上的手,“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

楚留香眼中帶笑,開著玩笑說道:“既然如此,那阿濃姑娘下次需要服侍還喊我。”

“哼,看你表現。”

白衣男子緊跟在黃衫美人身後,憑借對此人的了解,知曉對方口中的“還行”已經是很高的評價。

夕陽還未降落,客棧大堂被陽光分割成三半,居中的燦爛陽光兩側是淡淡的暗色,而左側角落正坐著一個黑衣人。

“嗯?”

花漸濃在對方身側入座,單手撐著腦袋:“你在這裏幹坐著做什麽?”

聞言,黑衣男子擡眸,視線落在身側的黃衫美人身上。

暖色的衣衫將花漸濃白皙的膚色都襯托得溫暖起來,像午後陽光,強勢中又帶著溫柔地將周圍的黑暗驅散。

“沒什麽。”

中原一點紅答非所問,回答後視線下移。

青年脖頸間系了一條同色絲帶,盡管如此,還是能看到大片潔白中的一抹紅。

黑衣殺手握緊腰間的劍:“我要走了。”

若是放到平時,他都不會給花漸濃說一聲,直接就轉身離開。這次卻特意等到青年下樓,非要告別不可。

“這麽快?”

花漸濃聽到之後也只是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幾分無奈:“好吧,路上當心。”

中原一點紅移開視線,因此沒有看到青年臉上那麽淡淡的不舍。

他們分開的次數多了,總會相見。以至於花漸濃在得知中原一點紅要離開的時候並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誒?不吃完飯再走嗎?”

眼看著坐在身邊的黑衣殺手握著劍起身就往外走,花漸濃也跟著站了起來。

“不了。”

中原一點紅心裏似乎在隱瞞著什麽,聽到身後花漸濃的詢問後頭也不回,回答過便毫不猶豫地擡腳離開客棧。

殘陽如血,陽光的色彩都濃郁起來,落在獨行的殺手身上,仿佛灑下了一層金粉。

“奇怪。”

花漸濃面露沈思,眼睜睜地看著中原一點紅的背影消失在眼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這幅好似發現了什麽秘密的樣子成功地吸引了楚留香,白衣男子湊過來,下巴都快要搭在他肩上。

“怎麽了?難道紅兄身上有什麽秘密被你看穿了?”

“那倒沒有。”

話雖如此,可花漸濃臉上的表情依舊是一副沈思模樣:“總覺得有什麽地方怪怪的。”

“他不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說的也是,中原一點紅一直都是一副冷漠神秘的黑貓,興致來了在人身邊輕蹭,想走就走,根本留不住。

青年突然轉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楚留香。

這人也像貓,優雅、敏捷、好奇心重,無法被拘束。

“嗯?”

“沒事——“

他拉長聲音,邊城的日落很漂亮,看著看著就能入神。

不知道為什麽,人在看日落的時候心中總會升起幾分悵然,情緒都會忍不住低落起來。

*

傅紅雪的傷休養了幾天才好,本就重傷未愈,又情緒起伏如此之大,身體不垮才怪。

他得知馬空群被六扇門的人帶走後神情一頓,眼中閃過一抹痛苦。

他還是沒能手刃殺父仇人!

少年眼中的痛恨太過明顯,就算花漸濃想要裝作看不見都不行。

“就算被官府帶走,馬空群的結局也是難逃一死。”

他試圖開解快要被覆仇洗腦的傅紅雪,苦口婆心,恨不得指著對方的額頭大喊“你又不是白天羽的親兒子,查到這裏已經足夠了!”。

不過,花漸濃也知道,就算自己這麽講了,對方也不會相信。畢竟他們兩個滿打滿算也才認識了十幾天,他說這種話傅紅雪又怎麽會相信。

“娘她……”

傅紅雪開口,但說了幾個字就止住了話意。他並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的過去,他不想看到別人憐憫的目光。

娘?花白鳳?

花漸濃張口,卻說不出任何話。

就算花白鳳在養孩子的時候對其灌輸太多覆仇,他也沒立場去指責,畢竟就算是花白鳳本人也不知道傅紅雪不是自己的孩子。

“真是……”

青年猛地站起身,俯視著半坐在床上的傅紅雪。

“抱歉。”

少年低下頭,他誤以為花漸濃是在因為自己非要覆仇而生氣。盡管這件事情從始至終都不怪他。

“你道什麽歉。”

花漸濃移開目光,思索著要不要將這個真相揭開,但……

掉包孩子的白夫人已經隨白天羽於十幾年前的梅花庵中去世,接生婆也不知道究竟是誰。

這世上唯一知道這個真相的恐怕只剩下一個人了。

“李尋.歡?”

楚留香在聽到這個名字後放下手裏的酒,側目看著懶散趴在桌子上的花漸濃:“你怎麽問起他來了?”

“只是聽說過此人一手飛刀絕世。”

花漸濃撥弄著桌面上的茶杯,猶如一只撥弄毛線球的貓。

雖然葉開的父母知道兒子並非自己親生,卻不知道葉開的真實身份——花白鳳與白天羽的兒子。

“煩死了!”

青年難得露出這幅表情,一旁的楚留香酒也不喝了,起身走到他旁邊坐下,學著他的模樣趴在桌子上。

兩人面對面,無論臉上究竟是什麽樣的表情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究竟是什麽樣的難題,居然能讓難倒我們阿濃?”

聞言,花漸濃松開撥弄茶杯的手,隨後落在楚留香的臉上。他一邊伸出手指才戳著對方的臉頰,一邊皺著眉:“你說……假如一個人從出生就為了一個人活著,但是到最後發現那個人和自己並沒有關系……”

“傅紅雪?”

“你怎麽知道?”

看著青年瞪大的雙眼,楚留香悶笑幾聲,眉眼彎彎:“這不是很明顯嗎?怎麽了?”

“哎,我不知道怎麽開口,算了。”

青年轉過頭,只留給楚留香一個精致的後腦勺。

看著花漸濃腦後的絨花,楚留香伸手撥弄著。與此同時,語氣沈穩地回答著對方的問題:“每個人遇見同一件事情的反應和想法是不同的,或許你覺得不好的事情在對方眼中稱不上太壞。”

“那……”

花漸濃能夠體會到對方在玩自己的頭發,但他現在一門心思都撲在了傅紅雪的身世上。

“更何況,人各有命,你又何必費心?”

成年男性的成熟在此刻一覽無餘,可靠又可信。

花漸濃眨眨眼睛,一直苦惱的事情因著楚留香的一句話緩慢解開。

是啊,自己和傅紅雪認識時間並不長,再說了,對方遲早會知道這件事情,他又何必在這裏自尋煩惱?

“你說得對。”

花漸濃直起腰,他的動作太快,以至於正用手指繞著他發絲的楚留香根本來不及抽出手指。

“嘶——”

被扯住頭發的花漸濃痛呼出聲,轉頭一看,自己的長發正緊緊纏繞在楚留香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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