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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投懷送抱 我們只是朋友,這不是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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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投懷送抱 我們只是朋友,這不是你說的……

花漸濃是真的沒想到居然會這麽巧, 還沒進城就能遇見傅紅雪。

他心裏暗自詫異,表面上卻沒有透露出什麽。

外面大雨滂沱,馬車內倒是幹凈寬敞。不止有軟榻, 甚至還有一張矮桌, 桌子上隨意放著一碟糕點,一壺酒, 一壺茶。

傅紅雪這個名字在西北乃至東北一帶小有名氣, 楚留香微微一笑, 翻出幹凈的衣服遞給對方:“傅大俠,久仰大名。這件衣服從未穿過。”

面對白衣男子的善意,面色蒼白的傅紅雪凝眸看著對方遞過來的衣服, 略有遲疑。

“你受傷了吧?”

正當他疑惑時,旁邊坐著的蒙面女突然開口。

見他回望, 對方露出的那雙明亮眼眸微彎:“傷口被雨淋濕很容易發炎。”

聞言,傅紅雪這才接過那件幹凈的衣服。

他在兩人目光下脫掉上衣, 傷口已經發白,猩紅的血將他身上那件黑衣染透,若不是血腥味太大, 恐怕花漸濃還發現不了。

“先上藥吧。”

楚留香將傷藥遞了過去, 沒想到傅紅雪身上的傷居然會這麽重,下手的人明顯是奔著殺死他而來。

“傅兄……”白衣男子這般喊道,見傅紅雪沒有露出抗拒的表情, 再次開口時無比自然,“這是得罪了誰?”

“想殺我的人很多。”

傅紅雪塗著藥, 頭也沒擡,眼中滿是譏諷。

馬車內散發出濃濃藥香,面白如紙的青年擡手將幹凈的衣服換上。

見狀, 花漸濃自覺移開視線——畢竟在外人眼中他是一個女子。

鵝黃色圓領袍襯得他膚色白裏透紅,盡管薄紗蒙面,但依舊可以看出容貌不凡。

雖然江湖人沒那麽多規矩,但終歸男女有別。

長發低束的青年側過頭,與楚留香對視上。

看到白衣男子眼中的笑意時,他瞪了對方一眼,聽著旁邊的衣物摩挲聲,悄無聲息地將手探過去在對方腰間狠狠擰了一下。

“嘶——”

雖然花漸濃不會武,楚留香也算是皮糙肉厚,但這麽來一下還是會受不了。

兩人之間的互動被傅紅雪看在眼裏,如此親密,他自然而然以為這兩人是戀人。

“多謝兩位,敢問尊姓大名?”

楚留香輕咳一聲,轉過頭來語氣溫和:“在下楚留香。”

“花漸濃。”

和花漸濃相比,楚留香的名字可謂是鼎鼎大名,整個江湖——整個天下,幾乎沒有人沒聽說過這個的名字。

因此,傅紅雪在聽到後有些驚訝,沒想到自己隨意遇到的一個好心人居然是楚留香。

“沒想到是您老人家。”

面色蒼白毫無血色的青年微微頷首,眼中帶上幾分敬意。

“我並不老。”

白衣男子一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反駁。他的確比這些年輕人年紀大一些,但還沒到能夠稱“老人家”的地步。

不知為何,楚留香在反駁後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花漸濃。

鵝黃色衣衫的青年眉眼含笑,哪怕一句話都沒講,但楚留香又怎麽會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

“兩位是要去邊城?”

傅紅雪並不是一個話多的人,他基本上獨自一人,要麽一整天一句話都不講,要麽有人和他說話時回上幾句。

眼下他受了前輩的幫助,只好硬著頭皮開始交流。

但楚留香是一個很善解人意的人,他一眼就看出來傅紅雪此時的勉強:“是,估計小半個時辰後就能進城。”

白衣男子很好相處,尤其是他唇形微微上翹,又經常面帶笑意。除非冷下臉來,否認一眼望去就是一個和善的世家公子。

花漸濃微微側身,難免會碰到楚留香。

淡淡的郁金花香纏上他衣角,就連長發都有些許相纏。

傅紅雪說了些什麽,他並沒有聽清楚,註意力全在自己和楚留香相貼的胳膊上。

很有力……

花漸濃下意識地去幻想楚留香的肌肉,但很快就回過神來,連忙搖頭。

他在想什麽?!

蒙面的青年表情有一瞬的變化,餘光中一直註意他的楚留香頓了頓,隨即壓低聲音:“怎麽了?”

“沒事。”

短短兩個字,從花漸濃嘴裏說出來時恨不得每一個字都嚼碎,聽上去很是生氣。

自己好像也沒做什麽吧?怎麽生氣了?

楚留香下意識地回想是不是自己做了什麽惹了美人生氣,思來想去也沒想明白。

兩人之間很親昵,與朋友之間不同。這一點傅紅雪還是能看出來的,他沈吟片刻,這種旁人插不進去的氛圍,他還需要說話嗎?

略有些尷尬的傅紅雪咳了幾聲——他並不是故意的。

他身上新傷蓋舊傷,又淋了一場雨,眼下已經有發炎生病的趨勢。喉嚨中的癢意泛上來時,他想壓抑,但還是咳了出來。

“進城之後去醫館看看吧。”

花漸濃挪過視線,目光溫柔:“傷本就嚴重。”

“多謝。”

傅紅雪沒有應聲,只是道了聲謝。

不過,按照他的性格,說不定並沒有將自己身上的傷放在心上。

花漸濃無奈搖頭,也不知道他們這些穿黑衣的人是不是都這樣,受了傷不去看,非要硬抗。

中原一點紅也是如此。

但……

自己和傅紅雪不熟,對方要做什麽他也不好意思開口勸,提醒一句已經是不錯了。

馬車在雨幕中進城,因著大雨,街上沒多少人。長街兩邊的各種商鋪也緊閉店門,生怕雨水飛進店裏。

客棧很好找,楚留香拿起傘下車,安排好一切之後才拐回來接人。

“多謝兩位相助。”

已經進城,傅紅雪便起身準備離開。盡管他身上的傷還沒好,盡管這場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對方猶如一只孤狼,不願與人為伍,也不會與人為伍。好像從小到大一直就是孤身一人,有人親近,最先感受到的不是欣喜,而是害怕。

楚留香遞過去一把傘,隨後,傅紅雪一手撐傘,一手拿刀,在大雨滂沱之中跛腳而行。

“哎。”

花漸濃蹲在馬車上,望著那道消失在雨中的背影,長嘆一聲。

“小心。”

楚留香收回視線,一手撐著傘,另一只手伸到花漸濃面前。

當青年微涼的手搭上來時,白衣男子漫不經心地回握。

望著站在車前的楚留香,花漸濃眼眸一轉,隨後向下一躍。

雨幕將兩人的身影模糊,白衣男子手中撐的傘向花漸濃傾斜,自己大半個身子被雨淋濕。單薄的衣衫貼在結實有力的身體上,一眼就能看到衣服下賞心悅目的肌肉。

花漸濃身形修長,盡管沒有楚留香高,但也是一個成年男性,重量並不輕。

可他使壞突然從馬車上跳撲到白衣男子身上時,對方居然身形穩如泰山,連晃都沒晃一下。

“投懷送抱?”

男子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他一手穩穩接住突然跳下來的人,側目看著趴在自己肩膀上的花漸濃。

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花漸濃的脖頸,對方如同掛在他身上似的。

雨水擊打在傘面,發出類似於油炸的動靜。傘下空間很小,本就容易滋生暧.昧,更何況兩人現在的姿勢親密,猶如接親一般。

花漸濃擡手拍了拍楚留香被雨水打濕的後背:“快點走,一會兒就淋濕了。”

他半趴在對方肩頭,夏季衣衫單薄,被雨水打濕後更是恍若無誤。趴在上面時,幾乎能夠清晰地感受到楚留香發力時結實的胳膊。

白衣盜帥無奈,單手將人半抗半抱進客棧——還沒進客棧,只是到屋檐下,掛在身上的人就非要下來。

“哎——”

楚留香還未成親,就已經體會到帶孩子的折磨。想一出是一出,打又打不得,說又說不得。

這種明晃晃的偏愛,他自己都沒有發現。

之前也不是沒遇見過小輩,還是那種他若是成親早就能生下對方的小輩。再怎麽和善包容,也沒到這種程度。

花漸濃拍拍起了褶皺的衣服,側目看著身旁收傘的白衣男子:“身材很好哦。”

他這句話是正常的誇讚,但楚留香聽到之後卻擡起頭來認真打量著他:“怎麽?你……”

“別亂想。”

花漸濃彎眸一笑,面紗之後的表情溫柔:“我可沒有別的意思。”

說罷,他率先轉身往客棧裏走,絲毫不在乎身後面露沈思的楚留香。

客棧裏人並不多,邊城算不上繁華,外來的人要麽是江湖人士,要麽就是經商。

青年進來時客棧大堂只坐了四五個人,看打扮應當是江湖人,刀劍不離手的。

花漸濃輕紗蒙面,但身形窈窕,氣質出眾,一看就知道是個美人。

有幾位在他一進來就將視線落了過來,目光飽含惡意,猶如粘液一般讓人惡心。

青年眉頭輕蹙,擡腳往櫃臺去。

“呦,走什麽?不如陪我們喝一杯?”

在經過一桌人時,一個留著絡腮胡,眼睛小如綠豆的壯漢擡手試圖去抓花漸濃的手,卻落了個空。

料子極佳的衣袍從他手中溜走,帶來一陣涼意。

他非但沒退縮,反倒是更加興奮,起身就要拖拽花漸濃。

“這位,你是要做什麽?”

一只大手攔下壯漢,語氣帶笑。

楚留香走過來,手輕輕一撥,起身的壯漢便摔倒在地。

“和他廢話做什麽?”

花漸濃面無表情,對於剛才的時候看似毫不在意。

但在兩人上樓之後,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壯漢突然擡手連扇自己數個巴掌,還一邊扇一邊大喊:“我是混蛋!我該死!”

巴掌聲響亮,將整個大堂的寂靜打破。

花漸濃垂眸看了眼被剛才那個壯漢抓過的衣角,眼中閃過一抹嫌棄。

“便宜他了。”

青年低聲嘟囔著,原本還算不錯的心情因此變差。

外面的雨勢變小,淅淅瀝瀝的,聽上去有些煩人。房間裏光線昏暗,花漸濃點亮蠟燭,暖黃色的燭光將不大不小的房間照亮。

雨滴順著風打在窗戶上,劈裏啪啦的。

在一陣雨聲之中,花漸濃換了身衣服,隨後便坐在銅鏡前。

“篤篤。”

敲門的人不用問他就知道是誰,果然,沒等到他回答,關著的房門就被人推開。

楚留香將剛才被雨水打濕的衣服換下,剛收拾好就來敲花漸濃的房門。

他進來後動作無比自然地走到青年身後,絲毫不見外:“這件衣服配這個好看。”

很會討女孩子歡心的楚留香對於妝容也算了解,進來後認真打量片刻,很快就替花漸濃挑出適合身上衣服的唇脂。

“看來香帥很熟練。”

花漸濃上身傾斜,對著銅鏡緩緩塗上唇脂。

這段時間他一直以男子的模樣示人,楚留香已經看習慣了。如今再次看到對方僅憑胭脂水粉就將自己的男性特征掩去,心裏還是會覺得神奇。

站在背後的白衣男子存在感很強,饒是花漸濃對楚留香很是熟悉,但還是會感到幾分不自在。

“找我做什麽?”

他塗好唇脂,扭著臉照鏡子,生怕有地方沒化好。

“雨停了,不出去走走?”

楚留香也很久沒來邊城,不知道是否還和他記憶中一樣。當然,這只是個借口,他只是為了來約花漸濃一起出門。

這人是有名的獨行俠,不過大半年的功夫,如今出個門還需要找人作伴。

坐在銅鏡前的美人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拿著筆思索要不要畫個花鈿。

“時間不早了,該吃飯了吧?”

沈默片刻後,花漸濃總算是想起來身後還有個等著他的人。於是,他沒起身地在凳子上轉了一圈,擡眸看著耐心等待的楚留香。

“我來。”

楚留香同樣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花漸濃的問題,而是動作自然地拿過他手裏的筆,彎下腰來擡起另一只手捏著他的下巴。

他突然來這麽一下讓花漸濃都沒時間反應,只能順著他的力道擡起頭來。

忽然拉進的距離讓青年目光有些呆滯,畫著精致的妝卻坐著一動不動任由擺布,模樣很是乖巧。

這一幕無論是誰看到都會忍不住軟下心來——只有楚留香知道,此刻的乖巧只是表象。

花漸濃擡著下巴,因此看向楚留香時需要略微低垂眼眸:“你幹什麽?”

回答他的並不是白衣男子的話,而是對方的動作。

沾了脂粉的筆點在花漸濃眉心,三兩下就畫出一個花鈿。

“好了。”

濃郁的郁金花香將花漸濃包裹起來,給人一種自己此時正在被楚留香環抱的錯覺。

白衣男子放下筆,雙手扶在花漸濃肩膀,稍一用力就將人轉了過去。隨即,又伸出一只手將銅鏡撥到他面前:“怎麽樣?”

“還不錯。”

盡管不想讓楚留香那麽得意,但花漸濃不得不承認,對方畫得確實很好看,和他今天的妝容很搭配。

“看來香帥給不少人畫過。”

青年攬鏡自照,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嘴裏說出的話卻是有些陰陽怪氣。

楚留香:“只給你畫過。”

如此簡單的一句話,卻讓花漸濃停下手裏的動作,眉頭微蹙,臉上的笑意頓時被煩躁取代。

“嗯?”

楚留香再次彎下腰,只要再向下一點,就能夠將下巴擱在花漸濃頭頂。

他居然還露出如此無辜的表情!

花漸濃心裏憋著一股氣,他側過頭,試圖不和銅鏡中那雙含笑的眼眸對視上。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青年抿著唇,恨不得站起來抓著楚留香的肩膀使勁搖晃:“你說這種話居然還敢怪我之前起不該有的心思?!”

“阿濃?”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楚留香已經很少喊花漸濃的名字以及花兄、花公子之類。反倒是和其他人一起喊起了“阿濃”,不過別人喊得是“阿濃姑娘”。

“沒什麽。”

花漸濃沒好氣地站起身來,他站得突然,直接用腦袋撞到楚留香的下巴。

“嘶——”

白衣男子捂著下巴,面露無奈。

以他的身手,就算花漸濃沒有提前告知,也不該被撞到。

楚留香摸著被撞紅的下巴,嘴角含笑:“腦袋比你嘴還硬。”

青年梳了發髻,長發幾乎全部扭著堆在頭上,上面簪了幾支發釵,除此之外只剩下一朵巴掌大的絹花。

這一下撞上去,沒劃傷都算好的。

花漸濃連忙起身,抓著楚留香的手就拽下來:“沒事吧?”

“嗯。”

白衣男子垂眸,青年的發髻兩邊的造型很像兩只貓耳朵,此時正隨著對方的動作輕輕晃動。

他閉上眼睛,下巴處傳遞過來的柔軟觸感擾得人心神不寧。

傍晚時分,兩人總算是出了門。剛下過一場雨,空氣中到處彌漫著潮濕的水汽,地面卻幹得很快,偶有幾個小水窪,其餘只是一片潮濕。

花漸濃身穿柳綠暗紋破群,上身搭了件米黃色圓領衫,一條綠白相間的軟瓔珞垂在胸.前。

他雙臂環抱,一路上一言不發,不知道心裏在想著什麽。

每當他露出這幅表情,就說明心裏壓著不開心的事情。

“阿濃啊阿濃,難道我是做錯了什麽?”

楚留香無奈開口:“你這麽生氣,無論什麽,都是我錯了。”

“嘖。”

他不這麽說還好,花漸濃一聽到這種話,心裏的火“噌”一下就上來。

“你道歉做什麽?”

美人微微一笑,盡管眼底毫無笑意:“我只是在氣自己。”

他側目:“若是讓別人知道,估計又要說我不識好歹,故意折磨堂堂楚香帥。”

“阿濃……”

“楚留香。”花漸濃收斂臉上的笑意,一本正經地喊出楚留香的名字,“之後不要說那些讓人誤會的話了。”

這是兩人認識以來,他第一次喊楚留香的全名。

流連情場多年的楚留香一頓,他聽出了花漸濃話裏的意思,也明白對方說的是什麽話。

之前那些不願承認,自欺欺人的事情隱隱有了要被戳破的跡象。

花漸濃並不想在外面討論這件事情,擡手摁了一下額角,聲音放軟:“你知道的,我們只是朋友,朋友之間做這些,實在是太奇怪了。”

“奇怪?”

白衣男子垂眸,一字一頓地重覆著花漸濃這句話。

楚留香很難說清現在的感受,像是蒙了一層霧,又仿佛被人用手捂著。

“對啊。”花漸濃停下腳步,他今日非要將這件事情說清楚,“這才過去多久?你就忘了?你自己親口說的,我們只是朋友。”

時隔一個月的回旋鏢正中楚留香眉心,他不傻,也不是什麽死要面子的年輕人。

“阿濃。”

“我不想談論這件事情了。”

花漸濃抿唇,分明是一個能言善辯的人,但在這件事情上,在此刻,臉上的表情卻是委屈的。

盡管裝出來的成分居多,但楚留香還是不忍再繼續講下去,只好就此作罷。

一個成熟男性,尤其是像楚留香這種情場高手,在面對感情的問題時總能給人最好的體驗。

他知道接下來怎麽做兩人才不會尷尬,於是微微一笑,露出和平日裏差不多的笑:“好,先吃飯吧。”

“嗯。”

這件事情就這麽輕飄飄地揭了過去,兩人之間不見絲毫尷尬不滿,仿佛剛才的事情並沒有發生似的。

一場雨後,街兩邊關著門的商鋪紛紛打開店門,只是街上人少,莫名顯得冷清起來。

花漸濃和楚留香隨意找了一件飯館進去,裏面人不是很多,三三兩兩地到處坐著。

他倆一進來便將所有人的視線吸引過去,只有一個人一動不動。大部分人眼中閃過一抹驚艷,但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只有極少部分還在盯著看。

花漸濃找了個地方坐下,點了一碗面並一個小菜。楚留香坐在他對面,聞言也要了和他一樣的,只是多要了壺酒。

除了他們,周圍還有六個人,一個灰衣戴鬥笠的青年坐在角落,面前放了盤花生,一言不發地剝著。其餘五人分為兩桌,一桌三人一桌兩人,看起來並不認識。

“萬馬堂。”

楚留香壓低聲音,用眼神示意花漸濃。

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去,青年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三人圍坐的一桌,很快就收回視線。

今天怎麽回事?先是遇見傅紅雪,然後又碰到萬馬堂的人。

花漸濃自嘲:“看來我運氣還不錯。”

他倒了一杯水,單手握著慢慢飲水。

平日裏要將聲音偽裝得柔軟溫和,對於嗓子的傷害很大,平日裏喝水潤喉的次數也多。

兩人安安靜靜地等著面上桌,除開他們剛進來時飯館安靜一瞬之外,眼下又恢覆了之前的熱鬧。

“他也跑不了多遠。”

萬馬堂在邊城有些知名度,甚至能算的上龍頭老大——不少原因是因為一些人不屑於其爭這個虛名。

花漸濃單手托腮,擡手摸了摸喉嚨,覺得有些痛。

他這全是下意識地動作,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哼,我看他能躲多久!還天下第一快刀,我看是天下第一快跑還差不多。”

“哈哈哈哈。”

那三個人似乎放肆慣了,說話聲音極大,覺得在邊城無人敢得罪他們。

花漸濃本就心煩,聽到他們的吵鬧聲後略微蹙起眉。

“你說這天下第一快刀尚且如此,恐怕那個路小佳也不怎麽樣。”

此人話音剛落,緊接著就發出一道痛呼:“誰?!那個王八犢子打我!”

他站起身來,目光掃視一圈。

花漸濃笑了一下,美得驚心動魄。他只是覺得好笑,這人剛說過別人壞話,下一秒就被打。

但在萬馬堂那人眼裏,則是他在故意笑話自己。

“你個臭娘們兒!笑什麽笑?!”

花漸濃收斂笑意,但用不著他出手,坐在對面的楚留香指尖輕輕一彈,一道內力便打在壯漢嘴上。

“在吃飯的地方說這麽臭的話,還能好好吃飯嗎?”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僅憑一招就能看出武功不低。

“原來是人在說話啊,我還以為是蜣螂。”

楚留香平日裏溫和慣了,實際上他的嘴也很毒,和某人不相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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