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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不喜歡留胡子的 瞞天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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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不喜歡留胡子的 瞞天過海

陸小鳳從謝府出來時外面飄著小雪,擡眼遠眺,宛如天邊落下輕飄飄地鹽粒子。

他擡手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破舊紅披風,眉頭緊皺,不知道心裏在想著什麽。

這件事情著實是蹊蹺……

大抵是心有所念,陸小鳳剛走過一條街,遠遠地就望見遠處湖中央三角亭中的人。

原因無他——這種氣度的人見之難忘。

細雪飄飄,在他肩頭落下不少,走到三角亭中時,肩膀處已經蒙了一層薄白。

“姑娘今日怎麽……來了這裏?”

風雪聲中,陸小鳳一撩衣袍,動作十分自然地在花漸濃對面坐下。

他言外之意很明顯,這三角亭距離謝府就隔了一條街,花漸濃來這裏明顯是心懷不軌。

對此,花漸濃只是將手裏的酒杯放下:“陸公子從那邊過來,難不成是耐不住寂寞去喝花酒了?”

陸小鳳在江湖上聞名可不只是因為查案的本領,他那些風.流韻事也老生常談。

聞言,陸小鳳啞然失笑:“姑娘倒是牙尖嘴利。”

對付這種人,花漸濃從來都不講道理。

他今日穿了件藍紫色衣裙,平日裏的掩鬢也不戴,只是在發髻上斜簪了支藍色漿果的玉簪。

“公子體會過?”

美人說這種話時總是壓低聲音,在這麽小的空間,給人一種暧.昧纏.綿感。

想來都是陸小鳳調.戲別人,這還是他第一次被美人調.戲,心裏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嗯?陸公子這次過來該不會還是要和我說什麽大道理吧?”

花漸濃單手托腮,微微瞇起雙眼打量著坐在自己面前的陸小鳳。

對方平日裏渾身縈繞著一股好聞的熏香,可今日卻帶著幾分香灰味道。

僅一瞬,他便明白對方究竟去了那裏,同時也明白了對方為什麽會這個態度。

“謝雲蘇死了,你難道不去上柱香?”

漫天飛雪中,陸小鳳冷不丁地開口.

“死了?”

坐在對面的美人面露驚訝,但很快,明亮的雙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漫上一層紅。

瞥見這一幕,原本還對他有些懷疑的陸小鳳也不免懷疑起自己來。

這幅樣子……倒是有幾分真心。

他心裏的猜想剛剛落地,一滴淚將他紛飛的思緒拉回現實。

花漸濃側首,擡手擦拭著通紅濕潤的眼角:“他就這麽走了,讓我一個人如何活?”

說罷便低聲嗚咽起來。

陸小鳳本就是個憐香惜玉的風.流浪子,如今這麽大一個美人在自己面前落淚,他自然有些許不忍。

“姑娘……”

他一邊說,一邊從袖子裏掏出一張幹凈的帕子遞了過去。

誰知,花漸濃並沒有接過帕子,而是猛地拉近了和陸小鳳的距離。

“陸公子,他是怎麽死的?”

藍衣女子伸手扶在陸小鳳肩膀兩側,眼神哀痛。美目流轉,但飽含熱淚。

這種癡情的人陸小鳳見得多了,一眼就能看出來眼前這人是否真情假意。

“姑娘倒是用情至深。”

他不明白,謝雲蘇那種人為什麽會有這麽一個美人喜歡,還這麽癡情。

同時,陸小鳳也打消了心底的懷疑。

突然,一只柔軟帶著暖香的手掌落在胸口,陸小鳳渾身宛如過電。

“陸公子,我知曉你對雲蘇有意見,但……”話說到一半,花漸濃挪開視線,低聲輕嘆,“還望您能夠徹查此事。”

聽完這番話,陸小鳳整個人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本就是為了謝雲蘇而來,待對方進了衙門,估計也是難逃一死。

如今對方已經身亡,這件事情該如何處理還要看金九齡的意思。

但眼下花漸濃一頂帽子扣了下來,他倒是啞口無言,絲毫不見平日裏的能言善辯。

陸小鳳唇邊兩撇胡子似乎都抖了抖,不由得擡眸望向近在咫尺的人。

可他並不知道,與花漸濃對視本就是一件危險的事情。

寒風呼嘯,前幾日還勉強有些暖意,如今卻是寒意刺骨。

陸小鳳坐在四面透風的三角亭中,一陣風吹來,將雪花吹落在他臉上。

冰涼的雪花落在溫熱的面孔,融化時的細微冷意將陸小鳳的思緒喚回。

他擡眸,眼前空無一人。

仿佛剛才的交談只是他的一場幻覺。

“這麽輕松地死掉也是便宜他了。”

一條街外,不久前還低聲抽泣的花漸濃一臉冷漠,他眼尾還泛著紅,與冷淡的態度格格不入。

謝雲蘇是上吊死的。

他沒有去吊唁,卻清晰地知道謝雲蘇的死狀——這命令便是他下的。

花漸濃垂眸看著自己的手,纖長的眼睫將他眼底的情緒完全遮蓋。

他可是信守承諾沒有親自動手。

回想起剛才陸小鳳試探的話語,青年絲毫不慌。

就算是四大名捕來了也查不出來什麽,畢竟謝雲蘇是真的自己、殺了、自己。

*

又是一個深夜,一道略顯單薄的身影再次來到城西。

“謝家有沒有找你的麻煩?”

前幾日臥病在床的姑娘看樣子情況好轉不少,見花漸濃來了,她還特意起身倒了杯水。

“沒有。”

花漸濃搖搖頭:“你的傷怎麽樣?”

“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她——高甜莞爾一笑。

當初若不是花漸濃突然出現吸引了謝雲蘇的註意力,恐怕自己如今已經被困在謝府後宅。

這還只是情況好的,若是……

“別想那麽多。”

花漸濃側目環顧四周:“剩下的錢足夠你去別的地方生活。”

“這些錢是你的。”

高甜一聽,非要將看病剩下的銀票塞給花漸濃,卻被拒絕。

“我可不是好人。”

花漸濃又穿上了那件緋紅衣裙,還特意梳了一個精致的發髻,珠光寶翠。

他擡手在高甜眉心點了一下:“我缺錢只需招招手。”

“可……”

高甜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不過花漸濃先一步打斷了她:“高甜,如今這是世道,越老實越容易被欺負。”

話雖這麽說,但看著面前模樣乖巧的高甜,他還是嘆了一口氣,總覺得自己是在帶壞好孩子。

“算了,你之後自己多註意點,不是每一次都會有人來救。”

“我知道。”

高甜並不覺得花漸濃剛才那番話有些冒犯,而是擡手抽出一張銀票硬塞到對方手裏。

“你也保重。”

“嗯。”

該說的話已經說完,花漸濃直接轉身離開。

望著緋紅身影漸漸消失在眼前,高甜握緊了手裏的銀票,眼神有所變化——她剛才看到了花漸濃脖頸處明顯的喉結。

*

“又見面了。”

花漸濃沒走多遠,自頭頂響起的一道熟悉聲音將他的腳步攔下。

“陸公子很閑嗎?”

屈腿坐在屋檐上的人不是陸小鳳又是誰?

兩人一高一矮,視線在半空匯集。

突然,一陣獵獵風聲,下一刻,高坐在屋頂的陸小鳳翩然而至。

“姑娘誤會我了,這次是真的湊巧。”

他一邊說,一邊擡起自己的左手在花漸濃面前晃了晃:“我剛買了聚香閣的烤鴨準備去找好友。”

“夜深了,陸公子當心著涼。”

花漸濃微微一笑,擡手示意陸小鳳先走。

那知對方三兩步走到他面前,笑意盈盈:“不知可否請姑娘一同前往?”

花漸濃摸不準陸小鳳究竟要做什麽,回望著對方含笑雙眼,即沒答應,又沒拒絕。

*

“聚香閣剛出爐的烤鴨,聞聞,是不是香得很?”

雖是冬季,但百花樓仍有繁花盛開,剛一進來就能聞到裏面各種各樣的花香,絲毫不突兀。

陸小鳳輕車熟路地闖入百花樓,但與之前不同的是,他身邊多了個人。

“說來也是有趣,你們兩個都姓花,該不會是什麽親戚吧?”

席間,陸小鳳的視線左右挪移,邊摸著下巴,邊開口猜測。

“沒有。”

率先回答的竟然是花漸濃,他雙手托腮,微瞇起雙眼:“你這話倒是我高攀了。”

花滿樓隨後開口,只不過並不是回答陸小鳳的問題,而是接著花漸濃的話向下講:“談何高攀?”

此人無論是說話還是做事,都是一副溫溫柔柔的模樣,似水般柔和。

“我們如今也算是朋友,我有件事情特別好奇。”

陸小鳳插嘴:“你究竟看上謝雲蘇什麽了?”

這個問題自從他見花漸濃的第一面起就縈繞在心中,這些天也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詢問。

“有錢。”

陸小鳳原以為對方會講述一個淒美的愛情故事,甚至都坐直了身子準備傾聽。

但萬萬沒想到,之前還一副癡情模樣的美人擡眸,張嘴吐出兩個字來。

有錢?

陸小鳳瞇起雙眼:“那之前你難過不是因為……”

“沒人給錢,當然難過。”

花漸濃吹了吹指尖,擡眸一笑:“陸公子,我與那謝雲蘇不過認識十天左右,還沒到情根深種的地步。”

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陸小鳳:“其實仔細看,陸公子也是長得一副好皮囊。”

被如此美人誇讚,哪怕陸小鳳沒什麽心思,依舊是暗中挺直腰板。

他輕咳一聲,準備繼續接受來自花漸濃的誇獎,沒想到對方竟然不說了。

“沒了?”

“沒了。”

花漸濃托腮,指尖敲著桌面,斬釘截鐵:“我不喜歡留胡子的。”

一旁的花滿樓聽罷忍不住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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