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6章 換人

關燈
第216章 換人

將軍府報了喪, 除了那一位主子,又怎麽會有旁人。

黛玉當下也顧不得給怡和公主和公主府的小侄孫找東西了。

“快!備車!我即刻就要往將軍府去!”

黛玉連忙從庫房裏出來,險些被門檻絆倒。

蘇老將軍身上本就是舊疾甚多, 新傷疊著舊傷,這一二年身子不好, 日日都在痛著, 卻也不見有病入膏肓之態。

原先病了一場, 分明瞧著是好多了,這老人能熬過冬日,多半就是過了最險的時候。

在眾人都松了一口氣之時, 卻又得到了這等噩耗。

“老將軍是歇午時走的,起先誰都不知道, 見將軍遲遲不起,才發覺人已經沒了, 想來是沒受多大的苦楚, 娘娘節哀。”來人簡單報了將軍府的狀況, 又說林家大奶奶蘇妙伊已經先到了。

黛玉在將軍府門口下車之時,將軍府的仆人正一面哭著,一面掛著白幡。

黛玉這一二年雖是不往將軍府來了,但是早年未出格之時,卻是常常與嫂嫂一道過來。

所以進了將軍府也不必旁人領路,自己就熟門熟路往裏進。

往宮裏報喪的人也到了,宮門那邊一聽是蘇將軍歿了, 半點不敢耽擱。

當下聖上才召了孫尚書和他那兩個兒子進來,還未及發難, 就見小公公急急忙忙來報。

“啟稟聖上,宮外來的消息, 蘇將軍,歿了!”

“什麽?你再說一遍!”也在場的敬王殿下顯然也十分驚訝。

“傳消息的人說,是午間的事,蘇將軍,歿了!”那小公公又戰戰兢兢說了一遍。

聖上看了看案頭那一份折子,嘆了一口氣,眼眶也有些發紅,隨即又召了太子過去,與他附耳低語。

“聖上節哀,蘇將軍為國為民……”孫尚書也有些拿不準主意,聖上傳召他也就罷了,怎麽將孫家兩個孩子也傳了進宮裏來。

尚書令似乎也嗅到了一絲危機。

只是為時已晚。

聖上的勤政殿一時間安靜極了,只聽得外面有多人走動的聲響,近衛已是來到了殿中。

孫尚書和其兩個兒子仍在懵懂之中,就被繩索捆住,扔到了聖上跟前。

孫尚書還想喊冤,聖上正失了大將,原先想和這狼子野心大臣對峙的心思早已沒了,皺了皺眉,叫人將幾人的嘴堵起來。

“大人做了什麽,心中想必最為明了。”聖上冷淡看了這幾人一眼,“押入宮牢,太子再去將南安王也傳召入宮,蘇將軍歸西,敬王你代朕去將軍府看一眼。”

顯然,老將軍的離世,叫這一國之君加快了動手的速度。

一聽太子還要去找南安王,孫尚書當下就蔫了,直接嚇得尿了褲子,被拖出去時在地上留下來一片水印。

敬王得了命令,焦心的往宮外去。

將軍府人手少,此刻黛玉等人必定是在忙亂,至於太子妃這事,是皇帝一家的事,本就輪不到他插手。

京中之人一面忙著往蘇將軍府上問喪,一面又時刻提心吊膽,唯恐受宮中之事牽連。

孫尚書竟是在宮中畏罪自戕了,而聖上卻還怎麽能放過,就算他自裁,仍是判了淩遲處死,孫尚書一支子孫,盡數抄斬。

而孫家老夫人親生那一脈,本就是沒有官身的庶人,倒也不必貶了,聖上竟是還賜金將她們發回原籍。

這下想說聖上打開殺戒不夠仁慈的人卻也不敢發話了,都是孫家人一脈同支,聖上也不是誰都不放過。

而早前孫家長孫女被害一事,在民間不知傳了多少個版本,也有人說是孫家二孫女心中妒忌,殺了長姐躲位。

黛玉聽了心中一哂,瞧瞧,分明是父兄的狼子野心,當下卻變成了太子妃的蛇蠍心腸。

在這一事中太子妃確確實實不知情,故而在知曉父親自裁還一道與兩個兄長判處淩遲之刑時,太子妃作為女兒,還是忍不住與太子求情了。

“殿下、殿下息怒,還望殿下念著……”

太子妃本來說想要太子念著夫妻情分,和父親在朝中為官多年。

但是卻發現,自己怎麽說都是錯的。

太子冷笑道:“念著什麽?念著你父親欺君罔上,給你謀求;太子妃之位?”

“臣妾,臣妾不知,臣妾不知……”太子妃早已慌亂極了,說話已是語無倫次。

“你雖說自己不知,但你在這位置上做了多年,而孫大人,還有太子妃的兩位兄長,心思卻是不小。太子妃這位置,可叫你孫家……”太子又道,已是怒的懶得與孫家而出的太子妃廢話,拂袖而去。

等太子走了許久,乳母才敢進來,見太子妃仍舊神情呆滯的跪在那裏,連忙將她扶起來。

“太子妃娘娘,娘娘。”

太子妃眼中失了神采,迷茫道。“我、我只是想見一見太孫,嬤嬤,你說,我要如何才能保得太孫之位!我的兒啊!”

正當此時,皇後娘娘宮裏的嬤嬤也來了,是來領太子妃所出的另外兩個孩子走的,“皇後娘娘著老奴來將兩個孩子帶走。”

“為何要帶走我的孩兒,我是太子妃!您可看清楚了,我是太子妃!”太子妃本來就見不到太孫,當下又聽有人要帶自己孩子走,連忙就發起瘋來。

可那嬤嬤並未理會,只說了話,就去領人,太子妃宮中的宮女們,也無人敢阻攔。

乳母又勸道:“娘娘,當下也該冷靜才是,皇後娘娘來要人,是一件好事。”

太子妃蒼白著臉,總算是回了神,又拉著嬤嬤的手,連連點頭。“是是是,是一件好事,皇後娘娘養著太孫,是好事。”

東宮裏面,太子妃的居所亂哄哄的,像是在往外搬東西,又聽見一兩聲孩子的啼哭,一會兒就飄遠了。

蔣側妃這邊的宮人,連門都不敢出。

“您說,那邊的太子妃娘娘會如何?”蔣側妃的乳母給她斷了一盞酥酪來,神色還是免不得擔憂。

她不是擔憂太子妃,是擔憂側妃這邊會不會受到波及。

蔣側妃用銀湯匙舀起一勺來,悠悠說到。

“若我是她,必定此刻就寫下罪己書自裁,或許還能求得聖上和太子殿下憐惜,將來許是能對幾個孩子好些。”

隨後又再度強調了一下,“這幾日莫要出去亂晃,什麽消息咱們也不必打聽,若有對你示好的,只當沒見著。蘇將軍駕鶴西去,也不知宮外如何了。”

聽到娘娘說宮外,乳母又道:“這老將軍本也是卸了權的,想必對朝中局勢無多大影響。”

蔣側妃放了碗,又說到。“眼下看來,卻是無多大瓜葛,但這老將軍,也是為國為民,在邊關征戰多年,難道就不值得念一念?”

“只嘆他老人家,百年之後連個後嗣也無,早前不是有消息說,將軍府的家財,盡數都歸到了老將軍女兒的名下。”乳母聽罷也是一嘆,為國為民又如何,還不是後事零落。

蔣側妃卻是不讚同,也懶得用這發膩的酥酪,又與嬤嬤道:“你不是說將軍還有個女兒哪裏就沒有後人了,人生苦短,也就活這等年歲,將眼前能過的日子過好了就是,始皇帝想要萬世,也不過一世而已。”

“娘娘……”乳母看得出來,自家娘娘心情不好,太子妃遭難,娘娘並未像其他宮人那麽高興。

蔣側妃也不想再談論此事,隨手將一邊籃子裏的東西拿出來,遞給乳母。“這彩繩編好了,你收著,等過幾日端午,給二皇孫用。”

“是。”這嬤嬤將彩繩收了,又將碗收了下去。

正如蔣側妃所言,太子妃當夜便自裁了,但是聖上並未給這個兒戲保留太子妃的位份,將她貶為良娣。

沒有貶為庶人,已是皇家最後的仁慈。

當下最尷尬的,莫過於太子妃所出的三個孩子,曾經的風光無兩,已是不在。

太孫是太子頭一個孩子,就算母親和外祖如此,但是仍有些父子之情在,若不然當初也不會叫母後教養這個孫子了。

“父親,我想見母妃。”太孫眼睛哭的紅腫,嗓子也是啞了,可憐巴巴道。

皇後並未將這件事瞞著太孫,也與這個孫子好生說了原由,見太孫如此,便又對他道。

“你母親已是畏罪自裁,不在人世,今後你作為兄長,要照顧好弟弟和小妹。”

然太孫失了母親,自小又是天之驕子,哪裏學得忍辱負重那一套,紅著眼睛,哭訴道:“母親為何要自裁,孩兒才不信,這世間的位置,本就是能者居之,這位置,本就該是我的,是我母親的!”

太子一聽這話,立時怒喝:“混賬!你給我跪下!誰人與你說的這種話!”

就連他這個做太子的,也不敢說那個位置是自己的,想不到太孫竟是如此狂妄!

想到早前太孫對敬王府的態度,太子心中早已明了,必定又是有人說了不該說的話,叫這孩子聽了學了。

“把太孫給我帶下去……”皇後氣的頭痛,扶著額頭道。“還是誰人能說這種話,南安王和孫尚書一幹人等沆瀣一氣,為著什麽?”

“太子妃,真是糊塗。”太子想到她畢竟是自己的發妻,嘆氣道。

“哪裏糊塗,這位置來路不正,必然會擔憂她的孩子將來不能到那個位置去。”這是皇帝的聲音,想來已經聽了去。

“陛下。”皇後慌忙帶著太子一道行禮。

“平身吧!”聖上叫這二人平身,自己倒是咳嗽了好幾聲。

“父皇?”太子連忙做出一副孝子模樣,這才發現敬王這個小叔也在。

聖上顯然也不想追究太孫言行失當,反而指了指敬王手頭的折子說到。

“五月果然是惡月,朕也覺身子大不如前,你們也多留意著。蘇將軍遺願喪儀從簡,你明日代朕去看看,朕早前已是準了林卿的假。這是老將軍上的最後一封請安折子,你也看看。”

敬王無奈的將折子遞上去。

說實話,他們皇家爭椅子這件事,敬王是不想參與的,可偏偏叫他聽見了。

不過曾經的太孫,比他還慘,母族如此,這輩子也多半是完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