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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沈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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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沈船

黛玉見探春並不拒絕, 心裏的石頭落了地,探春這般本事,自己立足卻也是能的, 可這世道,並不樂見女子立足。

黛玉又道:“即是如此, 探春妹妹可等年後再去。”

心結, 一刻也不願多留, 只想著趕緊北上,又問黛玉。

“不知林家可有往北上的商隊,我如今在此處, 卻是半刻也不願多留。”

黛玉曉得此處叫探春傷心,她只是面上看著堅強, 心裏卻是苦的,於是黛玉想了想, 又道:“有是有, 只怕要在路上過年。”

探春早已顛沛流離慣了, 她這幾年又何曾想過過年,沒有病餓而死,就是萬幸。

於是探春執意要走,黛玉便也成人之美,預備安排著叫她與林家北上的商隊一塊去。

敬王府當即又向朝廷,上報了探春病重不治的死訊,又給探春重新做了一份身份關碟。

這樣的事情, 黛玉早前在搭救巧姐和平兒之時邊做過一次,如今再做起來, 也是得心應手,十分熟練了。

探春本也沒有什麽物件傍身, 只將名字改做了早前那丫頭的名,當下事上已無榮國府獻上和親的賈探春,只有一民女青鸞。

探春啟程前一日,她特意又來求見了黛玉。

“可是還缺了什麽沒有預備的?”黛玉見她來得蹊蹺,以為是短了東西。

探春卻叫黛玉出去逛逛,屏退了左右之後,才猶猶豫豫與黛玉說自己的猜測。

“朝廷打仗的事情,我一個女人不懂,只是虜獲我們一行人的那幫匪徒,曾想著要去撈南安王沈船的寶貝,最後卻是什麽都沒得到,還折了幾個人。”

探春想到自己逃脫賊手之前發生的事,仍舊心有餘悸,又對黛玉道。

“若不是折損了人手,我們主仆也逃不出來,我原本想著恐怕是那些人搞錯了。但如今見果然有商船出海,便莫名覺得怪異。思來想去,還是與你一說。”

這些是探春早前不願意說,黛玉便也不問,如今難得她願意開口,黛玉一聽就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她皺了皺眉,又問探春可介意將她如何遇險,如何逃脫講得更仔細些,探春雖說不願回憶那一段往事,卻也還是對著黛玉,如實說來。

黛玉送走來拜別的探春的時候,還特意囑咐了她,此事莫要再對外人道。

探春本就聰慧機敏,黛玉如此說,必定是敬王這邊的消息與探春所見不對等,有些在探春看來無關緊要的現象,恐怕藏著大線索。探春如今只想尋個安靜的去處,遁世而居,就是有人還想再問,她也不願意說了。

只是敬王又出城辦事去了,大約要兩三日才會,林如海也不在城中,黛玉也只得將滿心的疑惑暫時按下。

探春是要悄悄走的,黛玉也沒大張旗鼓的去送她,賈敏要探春到了那邊記得來信,才將人送出了城去。

黛玉回到下榻的避暑園子,正好遇到老醫女來請平安脈。

黛玉脈象倒是挺平安的,身上沒什麽大礙,只是肚子裏一直沒消息罷了。

女醫例行公事看完診,又收了藥匣子,預備去給賈敏請脈。

“醫女夫人,還請等一等!”

女醫才出了一道院門,就聽見後面有人呼喚自己,駐足一看,是個王妃娘娘的丫頭拎了個食盒過來。

“這是昨兒才到的,北邊常吃的糖糕和果子,如今天冷了點,放得住,王妃叫您帶一點回去。”

老醫女倒也不客氣,接過來小食盒,又沖這丫頭道謝。“多謝姑娘了,敢問早前那一位,可是已經走了?”

醫女還是有些牽掛探春,畢竟探春也真是命大,與病患生活了這麽些時日,呀住在那等環境惡劣的地方,並沒有染上腹部腫大的病癥。

“這些事您就別打聽了,王妃娘娘救回來的人,命不好,沒扛過去,您應該知曉的。”那丫頭又提醒了一句。

“是老奴失言了,姑娘還請回,我還要去下一家。”

這醫女便也不多問,畢竟有些事還是不說的好。

就如她看出來了那叫青鸞的丫頭有了四五個月的身子,卻誰也不願再告知一樣。

瞧瞧那山裏的男人,豈知孩子的爹是哪一個?瞧著探春這主子不知情的模樣,想必那丫頭為了一口吃用,必是背著主子去做皮肉生意了。

人之將死,她這個行醫的救不得命,就給病人多留一份體面吧!若是自己揭破了,主子傷心,奴才心中也不好受。

這女醫出了園子,發了一會兒呆,將食盒遞給隨行候在門外的侍者,又往賈敏住的院落去。

到了那邊,賈敏卻是有心,還帶著張漱玉做過年要穿的新衣。

賈敏可是有好些衣裳要做,光是那三個孫子,每人就要給一套。

“這幾日天光不好,夫人還是少動針線,免得傷了眼睛。”女醫請過脈,又對賈敏提出了醫囑。

“才拿出來沒多久,我必定不讓夫人多做的。”張漱玉笑道,“不做些針線,也沒什麽事打發時候。”

“過年要的衣裳早就送出去了,如今不過做著玩而已。”賈敏笑道,知道這醫女是從黛玉那邊來的,就順口問了一下黛玉身子起居。

醫女一一答了,賈敏又叫人去了糕點和果子,也要給她一份,醫女卻說王妃娘娘已是給了一份,推辭不要。

醫女回了住處,見天果然又變,不由感嘆了一句,雖然南邊暖和,卻也有冬日,又著人將厚衣裳都翻出來,預備著。

天,是要變了。

這次敬王卻是出去了第五日,黛玉等的心焦,卻是叫人去催了一次,順便給他送衣裳。

敬王回來的時候,鬥篷上都帶著風雪的寒意。

“還好王妃娘娘給小的送了衣裳,不然我可是要被動壞了,多謝王妃娘娘!”

一進門見了黛玉,卻又開始嘻嘻哈哈沒個正形。

黛玉連忙叫他烤火,又要人拿了衣裳來換。

“可不是,這地界幾戶十來年才有一場雪,倒是叫王爺遇見了。”黛玉笑道。

敬王卻是沒去烤火,他為男子,身上本就火氣大。

“此處就算是有雪,也比不得京城,我一路上瞧著都快融化了,那點子雪花,連個雪人都堆不成。”

敬王說著就去拉黛玉的手,笑道。

“你摸摸,我的手一點都不涼,比你這烤火的還暖和。”

黛玉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又掙脫了,將他換下的批風收了起來。

敬王這離了妻子幾日,一回家就巴不得黏在她身上,又道。

“王妃專門派了人去催本王回來,可是本王走了之後,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黛玉見他如此,又回過身來,白了他一眼,順便給了他一粉拳,道:

“王爺才出去幾日,就學得油嘴滑舌?我找了你回來,是有正事!”

聽黛玉說是有正事,這當王爺的居然還略微失落了片刻。

黛玉拉了一直跟在自己身後晃悠的他坐下,將探春告知自己的事細細說來。

“南安王的沈船裏面沒東西?可是早先有人去打撈過了,後面那些人撲了個空?”

李平心中雖是有了想法,但卻還想著事情更嚴密些,聽罷便自言自語起來。

“探春說過,那一片海就是那等賊人在流竄,你想想,這些人如此精通水性都吃虧了,旁人如何去撈得?”

黛玉這幾日,早把這件事盤算好幾遍了,心中大致有了猜測。

林如海這個當爹的告訴過黛玉,有些船明面上是南安王的商船,實際上是龍椅上那一位的東西。

即是要出海做生意,哪一條船不是滿載著貨物往來?

皇家的商船之上,奇珍異寶只有更多的份!而這些沈船上什麽也沒有,答案已然昭然若揭。

“我曉得你想說什麽,這些船上沒有貨品,要麽就是早被人昧下了,做個沈船模樣 ,當個幌子,要麽就是根本沒做什麽生意,直接將船沈了,卷了原先預備的錢款。”敬王一把將黛玉拉過來抱在懷裏。

只聽黛玉又道,“卻不知還有一股勢力,若不然南安王怎麽會被幾個爪哇國的匪寇就擒了去?而後再戰還是輸!”

敬王又點頭道,“那是自然,京中總有人見不得別人好,也有人不願與爪哇國求和的。”

不想求和,自然是要破壞和親事宜,到了海上,風浪匪患,皆是說不準,有的是法子鬧事。

“是以探春妹妹才說,截她們的人有京中口音,只可惜事情過去了這麽久,再想尋人,卻是難。”

黛玉搖搖頭,這人能在海上培養起一股子勢力來,山高皇帝遠,卻也不好對付。

“王妃莫要慌張,咱們慢慢看戲就是,有人比我們還坐不住……”

敬王笑道, 見她蹙眉還點了點她的眉心。

“如今才多久,海貿就叫岳父作出些模樣和規矩了。只用到明年開春,聖上必定會察覺自己早前受到了蒙騙,我這皇兄,可最忌諱有人欺瞞了!”

想來也是,早起南安王總哭訴海貿艱難,風險太大,總是虧損。

林如海一來,休整港口,整治行規,看著也和江南做的事差不多,卻還能收了一點稅上去。

雖然比不得江南的稅收,可總不用朝廷撥款了啊?

你說海貿風險大,怎麽其他商戶都能賺錢,你南安王的船,又能免賦稅,又事事優先,怎麽就還虧空了!

聖上可也是會算賬的。

黛玉摟了他的脖頸,笑道,“我倒也喜歡看戲,只是啪這些人急了,演一出狗急跳墻。這事可是我父親在做,我只怕爹爹吃虧。”

“放心吧!吃不得虧,我這些時日的兵,可不是白練的。”

敬王邊說,順勢就將黛玉抱了起來,要水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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