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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搜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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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搜刮

黛玉聽了他這說法, 也是無奈,她在博覽全書,也不是沒見過江南地方的煙花女子們, 不想受孕的法子,皆是些要人命的。

於是便勸敬王歇了這心思, 是藥三分毒, 有些事情不過是天註定兒女緣法也是強求不得。就說京裏也不缺醫藥, 可還不是一樣,要這小王爺且寬心才是。

只是這敬王明面上說著寬心,背地裏還是去找了太醫。

太醫一開始還以為王爺是來關心子嗣的, 說了黛玉和王爺身體康健,如今就等子女緣分, 早前一直沒有消息,必定是因為在路途奔波, 如今好生調養著, 相信不久就會有消息了。

哪裏曉得這位王爺是來問如何暫時生不出孩子的, 這可叫隨行的幾個太醫犯難,他們原本是以為王爺要納什麽房裏人,但是就是房裏人,這種事情也該是王妃過問,哪裏輪得上王爺親自登門。

鑰匙傳出去,指不定又說王妃娘娘不賢了,哪裏曉得這王爺竟問的事如何叫他和王妃暫且養不出孩子來。

這還是他們頭一次見男子不想和正妻生孩子, 一時間還以為是不是一向好的蜜裏調油的敬王和王妃,有了什麽大矛盾。

“王爺和王妃即是為夫妻, 雖說年紀還小,若有什麽不愉快, 也該看在林大人的面子上,好生過下去才是。”管事的老太醫,旁敲側擊好心勸解道。

“你這老頭子,本王和王妃好著呢!早早生了孩子做什麽?這邊缺醫少藥的,再生個孩子,反是在本王和王妃之間鬧心!本王難道放著好日子不過!”

敬王可算是聽出味道了,難怪這一群人支支吾吾的,原來是以為他和黛玉鬧了什麽大矛盾,不想叫黛玉有孩子。

“原來如此……”這些個太醫們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但實際上心裏還是有些疑慮的,畢竟男子都想著傳宗接代。

成婚之後若是身子康健,傳宗接代乃是第一要務,這會子一個王爺跑來說他暫時還不想傳宗接代,他們敢信,皇家那邊怕也是不答應。

“即是如此,臣婦倒是知道些法子,不若我給王爺說說,瞧瞧您想用哪一個?”這一次南下帶了女眷,自然也有帶專治婦人病的女醫。

這女醫就是老頭子太醫的姨娘,老頭子太醫是太醫院退下來的二把手,這次願意跟著來南邊,就是為了一路上多找些草藥,大約是也想同李時珍一般,編一份本草綱目。

李平點點頭,叫這女醫將如何防止女子受孕一一說來,才說了幾樣,他可就聽不下去了。

吃毒藥,用水銀,還有房事後吊著灌水清洗,說到底還不如直接說殺人才是。這些都是江南煙花之地對女子常用的法子,壓根就沒將女子當人。

小王爺聽了一半就再聽不下去,畢竟若是不想有孩子,自己不碰她便是了,只是當下男子多享受與床榻之間,哪裏管得女子如何?

這事之後原本晚間精力十足,總愛鬧黛玉不得安歇的小王爺,可算是消停了好一會兒,黛玉知道他的心事,但又擔心他消停得忍出病來。只好換著法子誘了他幾次,奈何這人真是經不起誘惑,事後又常常抱怨黛玉。

一屆歹人,引誘良家男子!

叫王爺遂心的是,黛玉還真是沒什麽消息,他不急,黛玉不急,林如海和賈敏更不急,卻是叫隨行的太醫們著急。

李平覺著這些太醫是不是閑得慌,便打發了點事叫太醫們做。

老頭子太醫不是要編草藥醫書,他就指了人來幫忙,就領著這些個太醫去采藥,描圖,各處走走散心,順便體察一下民情。

果然這些個太醫有事做,就不會再關心他點王妃娘娘的肚子有沒有動靜了。

“你和王爺如今倒是不想要孩子,竟是嫌麻煩,若將來王爺想起來傳宗接代了,你又沒個動靜,那時可要苦了你了。”張漱玉歷來是未雨綢繆,就如同早前她嫁入候府,人人都道這是京中排得上號的,你情我願好姻緣。

只有張漱玉覺出了而後的七零八落。

“怕什麽,若他要孩子,我當真生不出,就與他和離,將來叫王爺另娶一個能生養的就成。”黛玉笑道,似是毫不在意。

“哎呀我的王妃娘娘,你可小聲點,一會子叫王爺知道了,可是要來扒我的皮!”張漱玉看了看亭子外的假山那邊,丫鬟們都站得遠,萬幸的是,王爺身邊那個老公公,姓徐那一位今日沒跟著。

“張姐姐,我這可不是說著玩的,反正我和王爺是自行婚嫁,若真有那麽一日,過不下去便不過,我又不缺錢花!姐姐不是也一樣,離了候府,連面色瞧著都紅潤了。”黛玉笑道,她也從不提張漱玉是否再要找一人嫁了的說法。

她們一處相處著,張家姐姐過的是不是好日子,難道聰慧如黛玉看不出來?張漱玉如今過的挺好,何必巴巴將她往火坑裏推。

只聽黛玉又道,“好些女子不能離了家,除了惦念子女,不就是手疼無錢,出來之後生計艱難,加之官府律法,又不護著女子。”

張漱玉也點頭道,“若是女子能入男子一般,能拋頭露面做活,能讀書做官,能當了戶主做生意,定然會有人不願嫁人的,這世道,不過避著女子去嫁入罷了!”

黛玉想到自己莊子裏收留的苦命女子,她南來這麽久,也不知她們過得如何,嘆道,“這世道何止是避著女子嫁入,那是逼著女子為娼為妓!我正想著要咱們帶來的女醫,教一教這邊的女子些許醫技,總也比如今什麽都不知的好。”

南邊民風開化,不如京城,生了病請巫不請醫,對於女子的病癥產育,多是看老天安排,這孩子你能生養就是你的命數,但若你生不下來,就是老天要收了你去。

“產育艱難也就罷了,咱們這一代還好些,那日我扮做男子出門跑馬,卻聽聞閩地溺嬰之風甚重,可還記得咱們來的路上遇到的塔基遺址,那原來是一處棄嬰塔呢!”張漱玉聽罷也憤恨道,“女子懷胎十月,搭著命生養出來,最後卻還是被棄,還不如不生為妙。”

只是那些女子何曾又想生?有時卻是有了之後,不得不生下來罷了。服侍丈夫是妻子當做的三從四德,她們又著怎麽避得過?

“卻不知張姐姐如此熱心腸,我早前在京郊有一處莊子,專門收容的落難女子,倒也該帶姐姐去瞧瞧。”黛玉笑道。“去年那莊子上報產業,可真是奇得很,那莊子可都是些女子,當中還有些老弱病殘,出息卻也不比那些有男丁的莊子差!她們會做針線會織布也就罷了,耕種收的米糧,也是不少。”

張漱玉聽罷卻是有些驚喜,“你竟是留了這種好地方,也不告訴我,可見女子也全然可以自力更生,如同我們這樣的人家,女兒家還能有一份嫁妝,可平民百姓,女兒不拿去賣錢就是萬幸,更不可能有土地和錢糧。”

說到此處,原本還有些開心的張漱玉卻又一瞬間低落了。

黛玉又安慰她道,“我父親和母親常常教導我,就算是蚍蜉之力,難以與世道相抗,但也要憑著自己的力,能做一分是一分。我雖救不了天下女子,但是能救一個是一個。”

黛玉說罷,面上又有幾分愧色,又對張漱玉道,“我早前在京中,就連姐姐這麽好的人,也不敢說那地方,只是因為我那莊子,也收了不少為權勢不容之人,雖說我父親有些官職在身,未免麻煩,也不敢露了風聲。”

張漱玉聽罷也點頭,都是在京城之中待過的,黛玉這麽做冒了風險,而且那些逃了家的女子,做父兄或是丈夫的,仗著三綱五常,就是去劫了出來,或殺或賣,官府都管不得。

最好的法子,就是如同賈府裏那個大姑娘,逃了出去就沒個消息,就當時死無對證了!

為何官府對此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最後賈家判罰也直接漏了這人,赦免的時候反是都寫上了,不也是想放她們一條生路嗎?

是以張漱玉也沒有在往下問,黛玉究竟收留了那些女子,畢竟若是黛玉想說,自然會告訴自己的。

黛玉這邊起了個頭,就像趁著這邊冬日,略微農閑之時就也辦個女學,這女學不是京中那等教女子讀書識字的女學,而是教當地的女子,一些簡單的清潔布置,病癥用藥,乃至產育等事。

畢竟若是教邊的女子吟詩作賦之乎者也,不過也是‘何不食肉糜’,只圖個名聲罷了。

只是若想叫這些女子能放下家中的活計過來,只靠官府告示卻是不成,就連黛玉在莊子裏,也會給莊子的女子們獎勵。

黛玉早算過了花用,若是試驗的第一批,比著她道嫁妝來世,卻也花用不得幾個錢。

不料卻被張漱玉否決了這個方案。

“你這嫁妝雖多,卻也不能時時都用你的家資,不然能頂幾時?”

黛玉連忙解釋道,“我也不是總要自己出錢,只是如今不知實際效用,先自己掏錢試一試,將來再有什麽動作,也能有理有據。”

張漱玉卻是一笑,又搖頭,“我知道玉兒素來謹慎,只是我覺著玉兒做事歷來很有些成算,倒也不必先試了,免得將來有人見你出了第一次錢,就念著你出第二次,若你不出錢了,還反咬你一口,說你吝嗇。”

“這些夫人珠釵上的珍珠都那麽大,定然是富得流油,玉兒若是不嫌麻煩,倒是不如從她們身上榨一榨!”

張漱玉這麽說,黛玉卻忽得又有了個主意,本來敬王和林如海就等著冬日事少的時候收拾這些人家,自己何不順便再將他們搜刮得更幹凈些!

“多謝姐姐提點,不過咱們頭一批,不找管家夫人,要請就請……商戶家的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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