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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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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緣盡

第府送來的帖子, 張家下人出去拿帖子的時候,又遇見了廣安侯府的二爺,將來板上釘釘的廣安侯。

只是這二爺, ,只能失落而去。

張家嫂嫂一看這帖子的制式就知是敬王府的東西。一並送來的還有幾樣小點心, 她叫下人各樣取了一點, 拿去給兩個孩子吃。

又預備了一點回禮。

張家嫂嫂見張漱玉收了帖子神色就有些不對, 憂愁了許多,便問她。

“這是敬王府送來的?”

“是”張漱玉這才把看了許久的帖子合上,又對嫂子道, “王妃娘娘來信勸我,就算沒了夫妻情分, 也該將話說清楚了才是。”

張家嫂嫂見小姑如此說總算是將自己先前憋了許久的話說了,出來, 也勸小姑道。

“合該如此, 早前我這個做嫂嫂的, 也不好勸你。終歸是侯府夫人做主休棄的你,也非二爺本意。”

“是,我們二人是相敬如賓,成婚許久,並未紅過臉。他做侯府二爺,我也依著家中的規矩,做二房奶奶。”張漱玉說著也忍不住嘆息, 最後還是決定見上一面。

“罷了,若不說清楚了, 他隔三差五的來我們家門口守著,也是不好。”

而後照著黛玉的安排, 張張漱玉和廣安侯府的二爺在城郊見了面。

早前,秋日裏他們還一道來此處賞過紅楓,只是如今漸入寒冬,哪裏還有楓葉。

唯有殘枝敗葉,還有些殘雪,好不淒涼。

“你我二人緣盡於此。”張漱玉與他見面,卻也沒什麽戲折子上說的一詠三嘆,只想將此事趕緊了解。

“這非我本意。” 廣安侯家的二爺連忙解釋道。

張漱玉也點頭,設身處地道:“我知非你本意,心中也未曾怨過。況且鄉野小民實在不宜於公侯之家久留,多加珍重。”

廣安侯府的二爺又怎能想到面前女子,說及此事,竟是如此坦然,看不出半點心痛的神色,又想到她離家之前的大鬧,不由質問道:

“我們好歹做了這麽些時日的夫妻,就只有這點情分,你怎能如此狠心!”

張漱玉看了看曾經的夫君,卻也反問:

“敢問二爺……何為不狠心?難道女子只有在被夫君休棄之後,哀哀戚戚,終日以淚洗面,方才叫長情?二爺可要與我附和一首《釵頭鳳》?”

張漱玉想到自己在侯府受到的折辱,又想到侯府上下對父兄的咒罵,又問安家二爺。

“若是那時二爺在,母親要休我這個媳婦,你又焉能違拗母親?於我二人而言,好聚好散,也總比做一對怨偶,終老一生好。”

張漱玉也嫁過去好一段時日,早把侯府看得分明。在曾經的夫君眼中終究是孝道為重。

廣安侯夫人在二子出去為父兄治喪時將她休了,倒是比兒子在場多一份體面。難道安家二爺在,就不會休妻了?

不過是多了一番如何不得已的說辭,最後仍舊把她休棄,更是叫人堵心。

“呵,確是你我無緣。” 安家二爺被說中了心思,無奈苦笑。

卻聽張漱玉又十分冷靜的說道。

“二爺看我與京中閨秀不同,故而歡喜。只是侯府之中,卻是個適合閨秀的去處,於我而言,與囚籠無異,是我沒有那個福分,您無需如此。”

這侯府的公子,大約也是演那麽一場,證明自己的癡心罷了。

如今見張漱玉這般幹凈利落,反是心中有幾分不甘。

張漱玉覺著天冷,也不與他廢話, 上了自家馬車,叫車夫趕快些,趕緊入城歸家。

廣安侯家的二爺,雖說沒有同自己預料一般能見張漱玉依依不舍,卻也還是要謝過敬王府的幫忙。

“多謝王爺。” 還穿著素服的他對敬王深深做了個揖。

“不比謝我,都是王妃的安排,我來只是還你一樣東西。”

李平說著,自袖中取出一樣東西,原來是廣安侯府的腰牌。

“皇兄見你沒了父兄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卻也將此事壓了下來,今後你們府上的物件,可是要收好了。”

廣安侯二爺接過腰牌,神色納罕。

敬王李平料定侯府夫人必定不會與他提及此事,張家住得偏,是發時天色將晚,又被聖上封鎖了消息。

京中人家,多半不知。

於是敬王倒也沒提及廣安侯夫人,只將張漱玉遇險,細作身上發現廣安侯家的信物一事簡單說了,最後還囑咐了一下。

要廣安侯府管好自家的東西。

聽了李平說的這事,安家二爺竟是失魂落魄的走了。

……

“這一樁事情,可算是了結了。”李平見廣安侯府的馬車也走遠了,這才松快了不少。

天太冷了,他們二人也沒有賞景的心思,也乘車慢慢往城裏去。

黛玉掀了側面的車簾子,看著遠處蒼山負雪,也道。“早前京中許多人家羨慕張姐姐能得好夫婿,唯有張家姐姐說侯府二爺只是心慕灑脫,而非真灑脫。”

李平聽了,也搖頭道,“他肩上擔著一個侯府,如何灑脫。”

黛玉嘆了口氣,“一面要妻子瀟灑恣肆不知愁,一面又要她三從四德,溫良恭儉讓,真是為難人。”

這廣安侯家的二爺,還真如張漱玉早前預料的一樣,成婚不久,就失了新鮮勁頭。

加之侯府中是母親做主,雖是教過張漱玉規矩,卻也怎麽看也不如真真的大家閨秀。

侯府中早給二爺配了幾個通房丫鬟,若這二爺有什麽好的,大約就是不會出去和那些粉頭混鬧,在家中對張漱玉還算尊重。時常還提點張漱玉,如今已是做了人婦,要和嫂嫂多學規矩 。

這便是好夫君,要當個好夫君,也太容易了。

早前張漱玉未曾嫁入侯府之時,二人還能去騎馬,自從張漱玉成了奶奶,卻又要她端莊大方,賢良淑德。

為何不直接找個賢良淑德的?

難不成這侯府夫人就是想叫京中女眷都看看,她們廣安侯府,有多會調教人?

張漱玉回到家中之時,已是平覆了心緒。

世人總說以夫為天,不過是叫女子離不得男子罷了,她如今成了所謂的棄婦,倒是覺得天空清朗了不少,並不覺得淒慘悲涼。

張家嫂嫂近來一直忙著收拾物件,只願這次去了北面,就不要再回京城這等是非之地了。

……

廣安侯府的二爺回了家門,頭一件事就是去找還在祠堂裏念經的母親。

今日他從敬王手中拿到的腰牌,可不是王府一般的牌子,瞧著與一般的無異,只在雕花有極小的差別。

是主子手裏的東西。

安家二爺馬上就意識到了,這或許根本就不是栽贓嫁禍,而是有意為之。

想到母親為了至人玉死地,竟然連北面的細作都願意勾結。

安誠一時間難以接受。

跪在母親跟前,雙手將這腰牌呈上。“母親,您怎麽能、您怎麽能作出這種事……”

廣安侯夫人見了這腰牌,拿起來一看,先是一驚,隨後有恢覆了平靜。

她也未曾想過要瞞著兒子,還想叫兒子將來遇到了了好機會,且將張家置於死地方能後快!

侯夫人理直氣壯道,“如何不能,她們張家得了皇上的嘉獎,踩在你父親和兄長的屍骨之上,升官發財,豈能有這種好事?”

張家非但不救人也就罷了,利用侯爺 父子的死得了勝,還能恬不知恥的請功。

更有那張家女,不服管教,險些大鬧廣安侯府的祠堂。

“母親,今後萬萬不可……”

見母親如此偏執,廣安侯府的二爺連忙磕了幾個頭,懇求她說道:“若不是蘇老將軍和張家力挽狂瀾,上報聖上之時留了情面,我們侯府,怕是已被滿門抄斬。”

“你說什麽胡話,莫要受了那些人誆騙,你父親和兄長,分明是為國捐軀!你若再敢胡說,我就請了家法!”

侯府夫人根本不信,甚至對兒子這般跟著外人站在一處的行徑十分不滿。

“母親……” 安家二爺午無法,只得將詳情細細說來。

廣安侯父子不僅僅是貪功冒進,而是違背軍令!蘇峰老將軍早看出是敵人的誘兵之計,下了死令不得出兵。

可安家父子在北面待得久了,覺得蘇峰人老膽怯,謹慎過頭,必定是為了防他父子二人立功,便違令出兵追擊。

張將軍念著兩家有親,本來差點也抗命出兵營救,還是其子果斷,直接綁了父親。若不然張家也要折在此間。

萬幸最後力挽狂瀾得勝,若是此役慘敗,擾亂戰局的廣安侯,必定要被重責!屆時沒命的,可就不單是廣安侯父子二人了。

蘇峰老將軍在向聖上揍報之時, 隱去了廣安侯父子抗命出兵貽誤戰機這一段。倒是像一時貪功中伏,聖上見戰事得勝,廣安侯先如何命已歸西。

聖上仁慈,又不知全貌,是以這才沒有追責,雖未曾對廣安侯父子有所嘉獎,但也沒有怪罪。

依著廣安侯在軍中的做派,就是蘇老將軍將人即刻斬首,聖上也不能說什麽。

畢竟,軍令如山,違者立斬!

“他們胡說,你父親和兄長,對聖上忠心耿耿 ,怎會作出這種事!我要去找陛下,為你父親和兄長討回公道!”

侯夫人不是不知戰場上違抗軍令是重罪,早前說父子二人貪功,已是叫她心中憋悶,現如今還加上了抗命的罪責!

她實在難以接受!

好在當兒子的還不昏聵,連忙拉住了她。

“母親,您難道以為,聖上在軍中,除了蘇將軍,就沒有其他耳目了嗎?若是惹惱了聖上,他當真怪罪下來!侯府上下,又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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