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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分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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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分搶

原本想要找林如海麻煩的禮部方大人最後自己惹了一身的麻煩。原本抄家就是個折福壽的活, 若說你能在抄家的時候賺上那麽一點半點的,那福壽折了就折了。

可是這幾次抄家偏生皇上盯得緊,就指著抄了這些大臣充盈國庫, 根本不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方大人唯恐抄出來的東西少了, 不好向皇上覆命。

這其中最慘的還是張大人, 作為方大人關系要好的朋黨之一, 如今聖上點了名要他去查方家。

若是查出來的東西多了,保不齊今日方大人去查抄別人家,明日別人就來查處方家了, 他們好歹共事這麽些年了,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你也是, 不見那一位姓王的都被參倒了,何苦來哉!”張大人愁得眉頭都展不開, 埋怨方大人道, “這只圖口頭痛快的毛病, 可得改了。”

“怕什麽,這樣的事我做得第一次,又不是不能做第二次。”方大人仍舊嘴上不肯服輸,又道。

“此番你可也要溫和些,莫要因為林大人得罪了你,就磋磨賈府裏的人,尤其是女眷。你沒瞧見聖上知道王家女眷和孩子罹難, 於心不忍呢!”張大人又提醒方大人,唯恐他這暴脾氣做出什麽不可收拾的事了來。

方大人撣了撣衣裳上的灰, 敷衍答到,“那是自然, 我豈是那等公報私仇之人?上次怎麽對史家和王家的,這次照舊就成。”

張大人聽了,這才放心了一點,兩人這才分手,各自去做聖上交待的事。

賈府現在是大廈將傾,當然是哪家都不願沾上,而王家、史家相繼倒臺,薛家也是敗落,遁居江南,並沒有人主動會給他們通風報信。

況且誰人又敢通風報信,若是賈府裏得了消息,有人跑了,或者也同王子騰一般將家中的金銀藏匿了一部分。

那時候,通風報信的人定然是要被連坐的。

不過沒人通報更好,賈赦和賈政昨日打了一架,今日一大早就叫了賈珍這個族長,正預備分家!

然而分家的頭一件事,並不是講究財產如何劃分,你得幾個瓶子我得幾個擺件。

頭一件事,就是把賈環從族譜上抹了,逐出家門!

“若不是這孽障,咱們家中何必有此一劫難,早知如今你就該在他才出身時就將他掐死!”在此事上,賈赦是占據絕對的優勢,自然不會放過。

賈政越理科,一會兒分給他的東西越少!

寶玉作為圍觀者,卻是無心自家分得了多少,一個勁兒探頭探腦,往外看。總算是見到了茗煙身影。

“如何了,北靜王那邊可有說法?”

寶玉趁著堂中人多,自己偷偷擠了出來,拉了茗煙到一旁問。

茗煙瞧著寶玉希冀的目光,有些不忍心告訴他結果。

“二爺,這都好幾日了,我也去過好幾次,王爺並沒有收過咱們家中的帖子,今日也是一樣的。”茗煙說到。

“唉!”寶玉長嘆一聲,扶著柱子才站穩。

原本這樣的消息,賈政這個做父親的,以及賈赦這個做大伯的,最不濟還有賈珍、賈璉,若是要打探,門路都比寶玉多。

但是他們願意在裏面爭奪家中所剩無幾的金銀,也不願出去問一問。

這些人,是真的不知此時情形危急嗎?

想必不是,早前東府裏出現‘神仙橋’的時候,賈赦唯恐聖上怪罪,比誰都謹慎。

當下只是知曉,賈家已是無可救藥,只當好夢一場,能晚醒一日,是一日罷了。

“這本是王家的金銀,大哥你們這幾日就花用了半數之多,怎麽還能來分?!”屋子裏傳出來賈政的聲音,寶玉難得聽到父親用這樣的語調說話。

這樣做派的賈政,叫寶玉想起了自己院子中為半個銅板打起來的粗使媽媽,市儈而尖刻。

賈赦更是不甘示弱,也道。“什麽王家的錢,分明是母親留下的!二弟你為了占著錢財,編出這種說法,才叫環兒那孽障去告官,將一家子都拉下水!”

豈是賈赦說的一點沒錯,難得聰明了一回。要是真聽賈政的,當下就做實私自藏匿金銀,才是要倒大黴。

賈珍心中也有小九九,早前賈政膝下的元春在宮中做娘娘,寶玉在老太太跟前又得臉,賈珍定然是偏著賈政這個二叔的。

不過如今,風水輪流轉,賈珍自然是偏著聽起來更加有禮的賈赦了。

“要侄子說,叔叔們就將家中剩下的錢平分了,早前花用就都算是公中的,不然算來算去,就是道明日後日都算不清。至於住處,就一人一半。二叔不襲爵,榮禧堂是萬萬住不得了!”賈珍如是提議道。

這樣賈赦卻沒什麽意見,畢竟他早前花了不少前買古玩和找樂子,邢夫人那邊也是撈到了不少。

“哼!什麽早前的算是公中,是他們大房的公中,咱們這邊,可是連月例都不給呢!”茗煙聽了賈珍和稀泥的說法,憋了一肚子氣。

“珍哥說的不錯。”賈赦聽了連連點頭,又道,“惜春丫頭本就不是我們府裏的人,不該再多養這麽一個,今後我們分了家,誰也不當出錢,你瞧著處置了就是。”

寶玉聽大伯賈赦說的話,心裏一陣陣發涼。

跟在寶玉身邊的茗煙也說到,“這珍大爺該不會用和大老爺一樣的法子吧?好端端的姑娘,竟是要‘處置’,尋的人家又能好到哪裏去!”

茗煙也聽不了這話,早前二姑娘的結局,巧姐當下還渺無音訊。

這些個大爺們,又要造孽了!

賈珍可是被賈赦說得臉上白一陣紅一陣,這叔叔就差直接說榮國府一直給他養妹妹了。

雖說本就是賈母一直幫忙養著。

“你這也算賺了,沒費了一點心,將來還有點進項。”賈赦又笑道,轉過頭去問賈政。

“若是二弟沒什麽意見,咱們就這麽分了吧!?我倆官職差了這麽許多,這些年你們得的好處也不少,我願意與你平分,是我這做兄長的大度!”

賈政本就好面子,就是囊中羞澀也不忘花了大價錢把清客打發了,當下怎麽說得出爭搶的話,只能應了。

當下賈珍就寫了契書,賈赦賈政二人家產田地等都是平分,賈政搬出榮禧堂,今後等賈母效期滿了,襲爵的賈赦再搬進去。

這次分家沒有女子說話的份,而一向不吃虧的王熙鳳早已歸西,王夫人也亡故,故而除了兩位老爺昨日扭打時臉上留下的抓痕,並不見有多少吵嚷和慘烈。

比起旁人家分家,那實在是祥和安寧得過分。

賈赦這次算是得了大便宜,好在他未雨綢繆,將銀子和金子花了個七七八八,後面剩下的不到三分之一,兩人再一分,賈政也沒得多少。

賈赦知道邢夫人有錢,借著管家采買,從中撈了不少銀子,將來再叫邢夫人吐出來給自己花用就是。

續弦這麽些年,賈赦頭一次看邢夫人如此順眼。

到了自己的住處,賈赦再不覺得此處離了馬棚近有什麽不好了,將來他總要搬回榮禧堂去的!

賈赦得意道:“我就知你們二老爺好清名,只要人多了,必然拉不下臉爭,也是老爺我心善,不然一絲也不給他了,將他也同環哥一樣趕出去。”

痛風連忙服侍賈赦躺下,給他捏腳。“那是自然,老爺威武,畢竟長兄如父,您說什麽,二老爺是定然要聽的。”

賈赦又擺足了架子,要人趕緊去敦促二房,從榮禧堂搬出來,德不配位,莫要占著府上的好去處!

他心滿意足,十分愜意睡了一覺,最後卻是被丫鬟搖醒的,原來是賈政這個做弟弟的又來了。

賈赦被擾了清夢,憋了一肚子氣,又挖苦道:“喲,你來做什麽,不是早已分了家,我正想著找人將墻砌了,今後見不著,心裏也舒坦。”

賈政見他這模樣,也懶得置氣,只趕緊說正經事。“大哥,咱們還是趕緊將銀子處置了,東府那邊,被人帶兵圍了!”

“他圍的是東府,與我們西邊何幹?定是珍哥壞了事!”賈赦當即就像是被踩了尾巴貓,恨不得一蹦三尺高,又罵賈政蠢!

“你這個蠢貨,我已是說了多少次,那銀子上又沒有印記,又不會開口說話,你此刻處置,不是做賊心虛?!”

兄弟二人正要吵起來,小廝慌慌忙忙,頂著一頭汗進來了。

“大老爺、二老爺,有一夥人從梨香院的角門那邊闖進來了!搶了不少東西!”

當下天已薄暮,再來一兩刻鐘就全然黑了,正是好搶東西的時候!

賈政和賈赦也不吵了,一出院子門就見遠處紅了一片,有濃煙升騰。

“走水了!快去看看,是何處走水了!”賈政看著那邊燒起來的屋頂,連忙吩咐下人道。

只聽一旁的家丁答到,“稻香村,老爺應當是稻香村,那一處又是茅屋又是柵欄的,最容易點著。”

這方向應當是大觀園的稻香村,只是火焰燒得這樣高,也不知還有沒有旁的地方也一道燒著了!

賈赦急得又想打人,那個不靠譜的兒子賈璉,現在不知在哪個屋子裏睡覺,根本不見人影。

反正不要燒到他就是了。

“管你是哪個村,趕緊找了人去撲火,若不然一府裏燒起來,看你們何處哭去!快去!”賈赦連忙催促道。

這火便是那一幫子強盜放的,他們離稻香村最近,最後就只能去稻香村胡亂搶了一通,最後放了一把火。

若說這賈府也是因禍得福,因為東邊的寧國府被兵圍著,這邊一有動靜,那邊的官兵就過來了。

這些強盜早定好了日子,不搶實在不甘心,便鋌而走險進來搶了幾樣東西。

稻香村的茅草亭子被燒了幾座,住的屋子雖是被火燎了,但是卻沒榻,只是窗紗壞了幾個。

賈赦和賈政見損失不大,又叫下人們好生巡視園子,註意門禁,這才拖著疲憊的身子會周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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