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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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求人
劉姥姥雖然見識不多, 但也是活了這麽些年的老人家了，前世能在賈府裏同賈母一道游覽大觀園，還能將太太姑娘們都逗樂, 也是一個人精。
見了平兒的神情，就猜得八九不離十, 這兩人保不齊就是從那府上逃出來的。
“也不算是賈府, 只是我這女婿祖上與京中那個當大官的王家做過親, 連成了本家，王家有兩個姑娘嫁到了占了兩條街那個賈家。”
劉姥姥是個古道熱腸之人，就算貧苦, 也見不得這種事，連忙安慰平兒道。
“姑娘你放心, 不管什麽高門大戶，總是找不到我們這個山溝溝裏, 只管好生養著, 我瞧著你有些發熱, 好生躺著。”
說著又要平兒躺下，給她拉被子。
“多謝姥姥，您老人家的大恩大德……”平兒哪裏蓋得住，又給劉姥姥磕頭。
劉姥姥知道這是從公府裏逃出來的小姐，不敢受禮，連忙側過身子避了避，又把人扶起來。
“可別說這話, 我人窮命賤，受不得。什麽恩德, 不過是積德行善，一報還一報。這是我家中的衣裳, 算不得好，只能勉強穿一穿，你們先拿著用。”
劉姥姥說著就從籃子裏，拿出幾樣幹凈衣物。
平兒帶著巧姐出逃之後，也不穿什麽綢緞衣裳，更是不戴什麽貴重首飾，但是還是穿得比莊戶人家好。
劉姥姥的這些衣物，還是顯得有些粗糙，非是布料的問題，莊戶人家都裁剪，肯定比不得高門大戶裏專門養了做針線的丫鬟。
老人家將衣服放了，又對二人道。
“我就說你是我逃難來的表侄女，這是侄孫女，就在這個院子住著，我們這個地方雖然窮了些，倒也知根知底，沒有什麽宵小之輩。”
“多謝姥姥，巧姐，來給姥姥磕頭。”這時巧姐也醒了，平兒也顧不得其他，也拉了巧姐來給救命恩人磕頭。
“使不得使不得，好生躺著，我去給你們弄些吃食。”劉姥姥再次將這二人扶起來，又去給她們弄吃的。
農家飯菜粗糲，平兒和巧姐才死裏逃生，哪裏還會嫌棄這些，能有一口飯活命就不錯了。
至此之後，主仆二人就在劉姥姥家這個閑置的小院子中住了下來，等而後林家人尋來，已是後話。
早前就是林如海叫凡煙給劉姥姥送的銀錢，故而這次賈敏就叫他親自跑了一趟，去劉姥姥的村裏打聽一二。
她原本也不報什麽希望，只是前世巧姐與這劉姥姥還算有緣，這次不過是去撞一撞大運。
事實證明，就算今生好些事情改變了，但有些東西，就是冥冥中自有定數。
“太太，找著了！找著了！”連一向沈穩的凡煙都覺著難以置信，依著兩人落水的地方，多半是不能活命的。
哪裏想到這兩人竟然都活著，就是在水中也沒有沖散！
“當真在您說都那個地方，正是早幾年前老爺叫我去送銀子的那一家！可真是奇啊！太太如何曉得會在那個地方。”凡煙又一次感嘆了驚奇，問道。
賈敏含含糊糊扯了個謊，對眾人道。
“也不是我曉得，只是那日做了個夢，隱約記著有那麽一件事。”
人還活著，黛玉心中深感安慰，又問凡煙管家。
“她們二人如今過得如何？即是從水裏死裏逃生，可有生病？”
凡煙笑道，便將此行所見細細說來。
“還是咱們姑娘心細，我去的時候，那姥姥還怕我是去抓人都，扯了好一會兒謊呢！巧姑娘一直有些發熱，找了郎中吃著藥，老奴瞧著氣色還成。”
凡煙原本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去尋人，原本也沒有計劃尋到了人怎麽安置。
好在劉姥姥最後還是叫他見到了人，萬幸平兒認得他是林家人。
凡煙又對太太和姑娘道：“聽平姑娘的意思，是要在那兒多住些時日，她們不願要老奴送的銀子，老奴就沒強壓著給。”
隨後凡煙又說了說自己在那邊的所見，平兒帶著巧姐，雖是住在鄉下，但平兒在賈府這樣的地方待過，會裁剪又會做吃食，那村子裏的女人總愛找她學，她會帶著巧姐做針線賣，日子還過得去。
賈敏聽罷一嘆，無奈搖頭。“真真是……這一家子的風骨氣度，都在女兒家身上了。”
且不論那被送進宮中謀求榮華富貴的，被嫁了人抵債的，還有獻上去和親的，現在又是，爺們在家中花天酒地，逼著那麽大的孩子逃了出去，只靠賣針線活計維生。
母女二人又感嘆了一番，交道凡煙再過一段時日記得遣了人悄悄去看看，若巧姐的身子還不好，總也要找了好郎中去看病。
又過了幾日，賈敏早間才理過家事，就見杜鵑神神秘秘過來，附耳與她說到。
“太太，賈府裏那一位太太怕是要不好。”
賈敏一聽，想到前世王夫人亡故的日子，估摸著就是這一段時日，果然該來的總是會來。
“你們姑娘今日就要出門，等她回來再告訴她。”賈敏回身又對杜鵑道。
“是。”杜鵑來報信的時候就見姑娘預備出門了，這才悄悄過來的。
沒必要讓這種事，沖撞了姑娘。
原來這賈府裏的太太，還要求見賈敏一面呢！
人已是病重，賈敏礙於情面也得來一回，況且她也要看看，王夫人這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在見了王夫人之時，賈敏也嚇了一跳，這才多少時日，人竟是老得這麽快嗎？
賈母仙逝的時候，賈敏見這個嫂嫂，也不似這般頭發花白，皺紋橫生。
顯然這一段時日，王夫人過得很不好。
她見了賈敏過來，原本是想坐起來接待的，倒是賈敏不願見她掙紮強撐，要她躺著。
王夫人說到。
“我今日求了你來，只求你看在我將死之人，老太太養了你一場……老太太走時，最記掛寶玉，他如今已是讀書上進，求林大人將來能指點一二。”
果然是求人的，求的還是林如海幫忙看顧寶玉。
可是林家又欠了寶玉什麽？前世黛玉為著這人流了多少眼淚。
若不是見寶玉性善，林如海怕是早早就將他修理了。還要林如海指點寶玉讀書。
放過林如海，也放過不喜仕途的寶玉吧！
“你今日求我，我也不能答應，你自己在這府裏做了那麽些年的太太都救不得，豈是我一個外嫁多年的女兒能救的。”
賈敏自然不會答應，她若是應了要指點寶玉，將來許是要供養寶玉，給他銀錢，指不定還要給他找門親事。
這府裏的人啊！就是這般貪心不足的！
賈敏也不與王夫人客氣，直接就指出了她話裏的漏洞。
“至於寶玉是不是讀書上進，且叫他先考了秀才再來說上進與否，京中的先生的才學，教一個秀才出來不成問題。若我今日應了，來日寶玉讀不出書，可不是要怪我林家不盡心。”
寶玉若是弄出了什麽時興的胭脂膏子，賈敏是信的，但是說他忽得想開了能讀書要去考科舉？
還是歇一歇吧！
“姑奶奶，你就看在我們太太……”周瑞家的見賈敏說話毫不留情面，也拉下面子懇求道。
只是一句話沒說完，就被這牙尖嘴利的姑奶奶頂了回來。
只聽賈敏絲毫不被什麽‘人之將死’要挾，反而與周瑞家的講了道理。
“正是因為如此，我才不對你們太太說假話。如今就不該想著這些有的沒的，只安心養著才是。”
賈敏說到此處，又看了看一眼歪在踏上 的王夫人。“你們太太操勞了這麽些年，已是足夠對得起闔府上下了。”
王夫人聽了賈敏這話，忽得就滾下淚來，這麽些時日，賈政也好，下人們也罷，也是開始了說她這個太太這裏不好，那裏不妥當，仿佛她欠了府裏良多。
她總想著丈夫和兒子能知道自己的難處，設身處地知道管家的難處，可想不到這樣的話竟是一向與她不對付的小姑說出來的。
王夫人聽了卻不再懇求賈敏了，只說自己累了，要周瑞家的幫忙送客。
周瑞家的見賈敏無情，心中不好受，但是想到這姑奶奶仍是送了好藥來，似乎又寬慰了點。
才走出門去沒幾步，就有個媳婦來回話。“周姐姐，趙姨娘沒了，可要報給太太？”
周瑞家的也是身心俱疲，竟是想不起來要避著點賈敏，直接對那人道。
“她早就該沒了，太太早前就吩咐過，你去支點銀子，買口薄棺材，拉出去埋了就是。”
說完了這話，周瑞家的才發覺自己失禮，又與賈敏道了惱。
賈敏見她有事要處置，便叫周瑞家的先去忙，她對這府裏熟悉，遣個下人送就是了。
周瑞家的急急忙忙走了，賈敏漫步在自己長大的府上，瞧著這格局依舊熟悉，可再看又覺著陌生極了。
再往外走，又見賈環縮在角門影壁墻根下哭。
賈敏上前問到。
“環哥，你怎的在此處，你姨娘……”
賈敏不喜這個侄子，但這侄子起碼在前世黛玉住著的那些年沒找過黛玉的麻煩，只找寶玉的不是。
趙姨娘不在了，賈環不可能不知。
賈環臉都哭腫了，對賈敏道。“我姨娘沒了，她生養我一場，我沒錢給她弄個像樣的喪事，沒臉去見她。”
賈敏怎麽看不出這孩子是故意攔著她賣慘，但見他這一段時日，各處想法子招藥與趙姨娘續命。
就算賈環私德有虧，在趙姨娘病後的一份孝心卻是一點不虧。
賈敏叫丫鬟拿了個荷包出來，裏面是金豆子，比銀子值錢，少說也能換個百八十兩銀子。
“這些你拿著去用，磕了你姐姐，依舊沒有音訊。”
不想賈環拿了那一包金豆子，只挑出了四顆，又把荷包還給了賈敏的丫鬟，還磕了兩個頭。
“夠了，多的錢也留不住，謝過姑奶奶。”
賈敏還來不及再說什麽，環就抹了淚，爬起來，急急忙忙往外面換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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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算是賈府, 只是我這女婿祖上與京中那個當大官的王家做過親, 連成了本家，王家有兩個姑娘嫁到了占了兩條街那個賈家。”
劉姥姥是個古道熱腸之人，就算貧苦, 也見不得這種事，連忙安慰平兒道。
“姑娘你放心, 不管什麽高門大戶，總是找不到我們這個山溝溝裏, 只管好生養著, 我瞧著你有些發熱, 好生躺著。”
說著又要平兒躺下，給她拉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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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姥姥知道這是從公府裏逃出來的小姐，不敢受禮，連忙側過身子避了避，又把人扶起來。
“可別說這話, 我人窮命賤，受不得。什麽恩德, 不過是積德行善，一報還一報。這是我家中的衣裳, 算不得好，只能勉強穿一穿，你們先拿著用。”
劉姥姥說著就從籃子裏，拿出幾樣幹凈衣物。
平兒帶著巧姐出逃之後，也不穿什麽綢緞衣裳，更是不戴什麽貴重首飾，但是還是穿得比莊戶人家好。
劉姥姥的這些衣物，還是顯得有些粗糙，非是布料的問題，莊戶人家都裁剪，肯定比不得高門大戶裏專門養了做針線的丫鬟。
老人家將衣服放了，又對二人道。
“我就說你是我逃難來的表侄女，這是侄孫女，就在這個院子住著，我們這個地方雖然窮了些，倒也知根知底，沒有什麽宵小之輩。”
“多謝姥姥，巧姐，來給姥姥磕頭。”這時巧姐也醒了，平兒也顧不得其他，也拉了巧姐來給救命恩人磕頭。
“使不得使不得，好生躺著，我去給你們弄些吃食。”劉姥姥再次將這二人扶起來，又去給她們弄吃的。
農家飯菜粗糲，平兒和巧姐才死裏逃生，哪裏還會嫌棄這些，能有一口飯活命就不錯了。
至此之後，主仆二人就在劉姥姥家這個閑置的小院子中住了下來，等而後林家人尋來，已是後話。
早前就是林如海叫凡煙給劉姥姥送的銀錢，故而這次賈敏就叫他親自跑了一趟，去劉姥姥的村裏打聽一二。
她原本也不報什麽希望，只是前世巧姐與這劉姥姥還算有緣，這次不過是去撞一撞大運。
事實證明，就算今生好些事情改變了，但有些東西，就是冥冥中自有定數。
“太太，找著了！找著了！”連一向沈穩的凡煙都覺著難以置信，依著兩人落水的地方，多半是不能活命的。
哪裏想到這兩人竟然都活著，就是在水中也沒有沖散！
“當真在您說都那個地方，正是早幾年前老爺叫我去送銀子的那一家！可真是奇啊！太太如何曉得會在那個地方。”凡煙又一次感嘆了驚奇，問道。
賈敏含含糊糊扯了個謊，對眾人道。
“也不是我曉得，只是那日做了個夢，隱約記著有那麽一件事。”
人還活著，黛玉心中深感安慰，又問凡煙管家。
“她們二人如今過得如何？即是從水裏死裏逃生，可有生病？”
凡煙笑道，便將此行所見細細說來。
“還是咱們姑娘心細，我去的時候，那姥姥還怕我是去抓人都，扯了好一會兒謊呢！巧姑娘一直有些發熱，找了郎中吃著藥，老奴瞧著氣色還成。”
凡煙原本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去尋人，原本也沒有計劃尋到了人怎麽安置。
好在劉姥姥最後還是叫他見到了人，萬幸平兒認得他是林家人。
凡煙又對太太和姑娘道：“聽平姑娘的意思，是要在那兒多住些時日，她們不願要老奴送的銀子，老奴就沒強壓著給。”
隨後凡煙又說了說自己在那邊的所見，平兒帶著巧姐，雖是住在鄉下，但平兒在賈府這樣的地方待過，會裁剪又會做吃食，那村子裏的女人總愛找她學，她會帶著巧姐做針線賣，日子還過得去。
賈敏聽罷一嘆，無奈搖頭。“真真是……這一家子的風骨氣度，都在女兒家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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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二人又感嘆了一番，交道凡煙再過一段時日記得遣了人悄悄去看看，若巧姐的身子還不好，總也要找了好郎中去看病。
又過了幾日，賈敏早間才理過家事，就見杜鵑神神秘秘過來，附耳與她說到。
“太太，賈府裏那一位太太怕是要不好。”
賈敏一聽，想到前世王夫人亡故的日子，估摸著就是這一段時日，果然該來的總是會來。
“你們姑娘今日就要出門，等她回來再告訴她。”賈敏回身又對杜鵑道。
“是。”杜鵑來報信的時候就見姑娘預備出門了，這才悄悄過來的。
沒必要讓這種事，沖撞了姑娘。
原來這賈府裏的太太，還要求見賈敏一面呢！
人已是病重，賈敏礙於情面也得來一回，況且她也要看看，王夫人這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在見了王夫人之時，賈敏也嚇了一跳，這才多少時日，人竟是老得這麽快嗎？
賈母仙逝的時候，賈敏見這個嫂嫂，也不似這般頭發花白，皺紋橫生。
顯然這一段時日，王夫人過得很不好。
她見了賈敏過來，原本是想坐起來接待的，倒是賈敏不願見她掙紮強撐，要她躺著。
王夫人說到。
“我今日求了你來，只求你看在我將死之人，老太太養了你一場……老太太走時，最記掛寶玉，他如今已是讀書上進，求林大人將來能指點一二。”
果然是求人的，求的還是林如海幫忙看顧寶玉。
可是林家又欠了寶玉什麽？前世黛玉為著這人流了多少眼淚。
若不是見寶玉性善，林如海怕是早早就將他修理了。還要林如海指點寶玉讀書。
放過林如海，也放過不喜仕途的寶玉吧！
“你今日求我，我也不能答應，你自己在這府裏做了那麽些年的太太都救不得，豈是我一個外嫁多年的女兒能救的。”
賈敏自然不會答應，她若是應了要指點寶玉，將來許是要供養寶玉，給他銀錢，指不定還要給他找門親事。
這府裏的人啊！就是這般貪心不足的！
賈敏也不與王夫人客氣，直接就指出了她話裏的漏洞。
“至於寶玉是不是讀書上進，且叫他先考了秀才再來說上進與否，京中的先生的才學，教一個秀才出來不成問題。若我今日應了，來日寶玉讀不出書，可不是要怪我林家不盡心。”
寶玉若是弄出了什麽時興的胭脂膏子，賈敏是信的，但是說他忽得想開了能讀書要去考科舉？
還是歇一歇吧！
“姑奶奶，你就看在我們太太……”周瑞家的見賈敏說話毫不留情面，也拉下面子懇求道。
只是一句話沒說完，就被這牙尖嘴利的姑奶奶頂了回來。
只聽賈敏絲毫不被什麽‘人之將死’要挾，反而與周瑞家的講了道理。
“正是因為如此，我才不對你們太太說假話。如今就不該想著這些有的沒的，只安心養著才是。”
賈敏說到此處，又看了看一眼歪在踏上 的王夫人。“你們太太操勞了這麽些年，已是足夠對得起闔府上下了。”
王夫人聽了賈敏這話，忽得就滾下淚來，這麽些時日，賈政也好，下人們也罷，也是開始了說她這個太太這裏不好，那裏不妥當，仿佛她欠了府裏良多。
她總想著丈夫和兒子能知道自己的難處，設身處地知道管家的難處，可想不到這樣的話竟是一向與她不對付的小姑說出來的。
王夫人聽了卻不再懇求賈敏了，只說自己累了，要周瑞家的幫忙送客。
周瑞家的見賈敏無情，心中不好受，但是想到這姑奶奶仍是送了好藥來，似乎又寬慰了點。
才走出門去沒幾步，就有個媳婦來回話。“周姐姐，趙姨娘沒了，可要報給太太？”
周瑞家的也是身心俱疲，竟是想不起來要避著點賈敏，直接對那人道。
“她早就該沒了，太太早前就吩咐過，你去支點銀子，買口薄棺材，拉出去埋了就是。”
說完了這話，周瑞家的才發覺自己失禮，又與賈敏道了惱。
賈敏見她有事要處置，便叫周瑞家的先去忙，她對這府裏熟悉，遣個下人送就是了。
周瑞家的急急忙忙走了，賈敏漫步在自己長大的府上，瞧著這格局依舊熟悉，可再看又覺著陌生極了。
再往外走，又見賈環縮在角門影壁墻根下哭。
賈敏上前問到。
“環哥，你怎的在此處，你姨娘……”
賈敏不喜這個侄子，但這侄子起碼在前世黛玉住著的那些年沒找過黛玉的麻煩，只找寶玉的不是。
趙姨娘不在了，賈環不可能不知。
賈環臉都哭腫了，對賈敏道。“我姨娘沒了，她生養我一場，我沒錢給她弄個像樣的喪事，沒臉去見她。”
賈敏怎麽看不出這孩子是故意攔著她賣慘，但見他這一段時日，各處想法子招藥與趙姨娘續命。
就算賈環私德有虧，在趙姨娘病後的一份孝心卻是一點不虧。
賈敏叫丫鬟拿了個荷包出來，裏面是金豆子，比銀子值錢，少說也能換個百八十兩銀子。
“這些你拿著去用，磕了你姐姐，依舊沒有音訊。”
不想賈環拿了那一包金豆子，只挑出了四顆，又把荷包還給了賈敏的丫鬟，還磕了兩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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