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 賣女?

關燈
第156章 賣女

就算順天府尹大人覺得此案有疑點, 但是對於夏金貴的判決不過耽擱了三五日的時光而已。

過了幾日之後,府尹大人依著舊例,判決書下來了, 判處夏金桂秋後斬立決。

而先前原本是來作為證人指證夏金桂的香菱,, 最後卻又落到了個沖為軍妓, 流放邊疆的下場, 至於那一位和夏金桂偷情的薛家遠親,雖然恨不得獻上家資,意圖保全兒子, 但最後是保得了個性命,也要被流放千裏。

薛姨媽恨極了夏金桂, 她一向最是隨和好說話,耳根子又軟, 可如今恨不得將此人扒皮抽筋, 生吃了才罷。

原本薛家和王家都使了手段, 就想給夏金桂判一個極刑,最好是淩遲處死,一片片將肉生生割下來,猶不能解氣。

只是順天府尹還算正直,就算夏金桂當死,也要依著律法來辦,總不能為了洩私憤, 做出這種事情來。故而府尹大人最後還是判了斬首。

且這府尹大人在查案過程中,聽聞了薛蟠好些欺男霸女的行當, 當初還打死過人。

只是那人不是當場就身亡,而是回家疼了兩日之後才咽氣, 薛家又有人護著,故而早前的官員便接由證據不足,未曾予以追究。

薛家見夏金桂還是判了死刑,但能活到秋日裏,不甘心也沒法子。薛姨媽幾乎將眼睛都哭瞎了,最後還是寶釵從南邊派了人來,接薛姨媽過去。

薛姨媽已是沒了兒子,獨自一人留在京城又有什麽趣?不如送了薛蟠的靈柩回鄉,與她父親一道安葬了。

於是薛姨媽只得收拾行囊,衣著素凈,淒淒慘慘冷冷清清南下而去。

須知她們一家三人北上之時,一路游山玩水,兒子女兒皆在膝下,本以為可以在京中一展報覆,哪裏笑得如今卻是薛姨媽一年近半百的老婦,白發人送黑發人?

榮國府裏自沒了賈母,在重孝之中,也是冷清得很,賈赦難得辦了一件靠譜的事,在賈母仙逝之後,上了折子,自請聖上撤了敕造榮國府的牌匾。

這一行為還被聖上下了旨意嘉許一番,然而榮國府如今並不想要聖上的恩旨,因為傳旨的公公來了,至多是說幾句好聽的話,於榮國府而言,又是一筆開銷。

只是榮國府做了這樣的事,寧國府那塊匾額還掛著,自然不好看。

早前賈府的老太太還在,這東西二府,往上本來是一家子,摘了寧國府留著榮國府不太好看。如今榮國府識相,可寧國府卻恍然未覺,好似萬事不知。

“這寧國府,時日無多了。”

林如海休沐,天熱,也無心再出游,京中的官員,他算是深交的只有王良,可惜故人已逝。

黛玉正在廊下給二老煮茶,林家人用茶不濃,當下卻是喜歡花茶藥茶,今日煮的是最常見的茉莉。

還是春日裏從林家花園裏摘的,一院子的浮動著幽幽的茉莉香。

“想來東府裏早知要大禍臨頭,故而才縱情聲色。”賈敏也是一嘆。

榮國府裏的賈赦和賈政,好歹還將就著幾分禮儀典範,可是寧國府……

大約是嫌棄自己活得太長了。

寧國府的禍端,是由秦可卿下葬之時,棺木逾制而起,實際上是聖上缺錢了,想從這些世家大族身上,弄些銀子出來。

聖上也不是隨隨便便抄家,專門選這些家中萌祖蔭,當下又子孫後繼無人的家族下手。就說王家,如若不是王子騰突然倒了,聖上也是不會查處的。

寧國府裏的爺前幾日才與人爭戲子鬧了一場,這是林家隨便就能探聽到的。

可寧榮二府,現在還在孝中啊?

出殯送葬之時,一個個哭得涕泗橫流,仿佛不如跟著老人家一同去了,個個都是孝子賢孫,當下卻連最基本的禮節都守不得。

榮國府這邊倒是在守孝,守得連王熙鳳的份例都克扣了。

平兒守在鳳姐病榻邊,又給王熙鳳擦了一次臉,王熙鳳撐著一口氣,給老太太打理了喪事,老太太那事才辦妥當,王熙鳳就倒了。

這幾日是睡一日,才醒一刻,平兒只盼奶奶趕緊恢覆過來些,當下有一件事,平兒這個做奴婢的實在沒法子,只得等鳳姐醒了才能做主。

鳳姐這邊還沒醒過來,賈璉卻是又來了。

不過這次他可不是來看王熙鳳身子如何,不過是來換衣裳。

“把我那件杏白飄花斷指衣裳找來,爺要往東府那邊去!”賈璉大搖大擺進了門,趾高氣昂道。

見平兒不理他,直接就往前踹了一腳,好在離得遠,只踢到了一點。

平兒這才起身去給賈璉找衣裳。

“怎的有些發黃?”賈璉一看,這衣裳舊了,沒有往日那麽好的成色。

“今年銀子緊,闔家上下都沒有做衣裳。”平兒木著一張臉,答到。

賈璉聽了也沒再說什麽,隨手抄起一把扇子,這就又出了門去。

平兒只得又回到鳳姐病床前,繼續給主子擦臉擦手。

此時簾子又晃了晃,平兒以為又是賈璉回來了,並沒有去看。

“二奶奶!奴婢來給二奶奶磕頭了!”

平兒聽那人的生意,回頭一看,卻是做婦人打扮的小紅,巧姐也在旁邊站著。

平兒見了兩人,連忙把小紅拉了起來,要她坐著說話。

“平姑娘,這是我們兩口子湊的一點錢買的燕窩和人參,算不得多好的東西,只能頂著用罷了。”

小紅從懷裏掏出一包東西來,她在這府上做過,怕光明正大拿了來,又會被什麽人給搶了去,故而選擇藏著帶來。

“多謝你還記著奶奶的好,如今闔府上下,怕是沒有幾個人盼著我們奶奶好的。”平兒將巧姐拉到懷中,兩人一道哭了起來。

“也是奶奶慈悲,我才有今日,我日日在家中念佛,只願奶奶快些好起來。”小紅哭道。

“如今你這般,可見當初是福,不是禍。”平兒看了小紅一眼,早年小紅被趕出去配人的時候,求主子恩典,哭得那樣,如今倒是又輪到她來哭榮國府裏的主子了。

鳳姐偏愛小紅,卻是沒有怎麽責備,小紅因是林之孝的女兒,嫁的又是姓賈的,還被脫了奴籍,鳳姐還給了一點嫁妝。

“大姐,我有事要與她說,你能不能去幫忙放個風?”平兒不願在巧姐跟前說起此事,故而要把巧姐支開。

巧姐已然懂事,如今她母親病了,府上也跟著不待見她這個姑娘,早已不是幼時千嬌萬寵的日子。

巧姐很聽平兒的話,當真去院子外守著了。

“如今我也找不著人,只得求你了。”平兒將小紅拉過去,伏在她耳邊,低聲道。“如今還在孝中,二爺就要張羅著給我們家姑娘定親事。”

“姑娘才多大?!”小紅被這嚇了一跳,嘴巴都合不攏。

“就連你也聽出來,這不是一樁好事情,我也是無意間聽了。恐怕二爺要像當初大老爺一樣,來個先斬後奏,等人家知曉,自己女兒早就賣了。”平兒說著神色越發凝重。

小紅聽了,又看一眼癱在床上,人事不知的王熙鳳,“奶奶如今又這個模樣……家中哪一個還管?!”

“太太還算有心,管了一管,這事我就是聽了太太責罵二爺才知曉的。二爺知我與我們奶奶親密,怕我壞事,瞞著不讓我知曉。”平兒又對小紅說到。

小紅是賈府裏出去的丫鬟,對府裏各家關系一清二楚,聽了王夫人管過,反是連連搖頭。

“太太終歸不是璉二爺的母親,就說那一位太太,不是生母,也管不得啊!”邢夫人站著母親的名頭都管不得,更何況作為嬸娘的王夫人。

平兒聽到這兒,譏諷道。

“別說那一位太太,不幫著賣姑娘就是好的了。早前二姑娘的時候,老太太在家中是怎樣的位子,還不是照樣管不了?”

小紅這麽一聽,也沒了主意,又道。“我一婦道人家,姑娘又在宅子裏,實在是沒什麽法子,若不然我出去問問?”

平兒一聽,再看她眼色,知小紅大概的意思,只是兩人都不好挑明了說。當下還有個法子,就是帶著巧姐離了這宅子,先藏起來再說。

“那你早去早回。”平兒送了小紅出門,見巧姐真的守在外面,邊放風邊,邊弄著一盆花。

平兒回屋一看,王熙鳳竟是咳嗽了幾聲,醒了過來。

“大姐在嗎?”王熙鳳嘴唇幹裂,問平兒道。

“就在外間,奴婢叫了她進來。”平兒擦了擦淚,就要去叫人。

鳳姐卻微微搖了搖頭,又啞著嗓子道,“不必了……可是我這個做娘的沒把她日子生好,就算張神仙給了個巧字,還是要遭難的。”

榮國府裏這一世沒有個叫劉姥姥的親戚來打秋風,但鳳姐還是給自己姑娘求了個名字。

因為巧姐生在七月初七,所以廟裏的張神仙給取了個‘巧’字,也是乞巧之意。

鳳姐一片拳拳愛女之心,還去那廟裏捐了百兩的香油。

哪裏想到,神佛受了供奉,卻依舊不保佑她的兒女。

“我雖然閉著眼,你們說的,卻聽得清。”鳳姐聲音虛弱,但口齒還是清晰的。

“我有個法子,可以叫你們二爺成不了事。只是……只是我剩的那些東西,千萬藏好了,將來無論如何,都不能拿了出來,只能給巧姐用。”

“是,奴婢知道了。”平兒了流著淚點頭。

“只能給巧姐用,就是我也不成,你可記住了?”鳳姐又強調了一遍,平兒曉得鳳姐這是在交代後事,只能點頭,又咬著帕子不讓自己哭出聲。

“若是真沒法子了,別舍不得臉,去找林家姑媽,林家說是絕情,對姑娘最是心善……”鳳姐仍是不放心,恨不得面面俱到,說著已是有些喘不過氣。

又撐著精神,對平兒道。

“去把你們二爺找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