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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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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朝堂

王良可是當朝一品大員, 在京中經營多年,交友廣闊,且他這樣的官和榮國府這種世襲的爵位截然不同, 那可是掌管各方調任,工部銀兩往哪兒使的權臣。

說句難聽的, 賈赦賈政之流, 就是想與王良一個桌子吃飯都難。何況王良在京中官聲素來不錯, 又不狎妓,也不奢靡鋪張,起碼在賈赦這裏, 已是一個為官清正,難得的好官了。

賈赦一聽, 倒是升起幾分惜才憤恨的心思來,吹胡子瞪眼, 怒道。“我就說, 好好一個大人, 被官兵圍了屋子,又被汙蔑彈劾,難怪要以死明志,可惜了這麽一個為國為民的好官啊!”

“咱們可要到林家看看?”鳳姐還算是記恩的,她雖然不懂朝中事情,隱約覺著林家不會做這樣的事,而今林家也有難了, 總也要關照一二。

就算榮國府幫不上什麽忙,總也要去探一下消息。

賈赦當下就回絕了這個兒媳的提議, 一副半點生怕被林家連累的模樣,又說到。

“看什麽看, 如今還不怕引火燒身嗎?況且宮中關於娘娘喪事的安排,一絲也無,只管在家中等消息便是!”

或許這也怨不得賈赦半點情面不講,就連宮中,朝堂之上的氛圍也是群臣激憤,誰人都想不到,王大人竟是會剛烈至此,一頭碰死在勤政殿。

這些個大臣,多是受過王良的恩惠,平日裏也被這位大臣多方照顧,今日都板著一張連臉,一副要向當今聖上興師問罪的模樣。

聖上卻是比大臣們淡然多了,仿佛不將這麽一個肱骨之臣的死亡當一會兒事,反是問身邊的公公道。

“如今外頭是怎麽說的?”

夏公公手執拂塵,捏著嗓子,說話也是慢悠悠的。

“王大人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在聖上跟前一頭碰死了。”

夏公公一提到這個,好像開了個閘,頓時民怨沸騰,眾臣連道王大人冤枉,好幾個大臣。彈劾林如海和林瑾,誣告當朝一品大員,致王良不堪受辱,蒙冤而死。

林如海沒有說話,林瑾也安靜立在父親後面,聖上也是極有耐心的將這些大臣彈劾的話語一點點聽完了。

待這幾個大人列完林家父子的罪證,聖上面色依舊是淡淡的,眾臣見聖上不急不怒,以為聖上聽進去了自己的諫言,就等著君主裁度。

卻聽聖上幽幽開口,點點頭反問,“原來如此,怎麽諸位大人就如此篤定王大人是蒙冤而死,而不是是畏罪自戕呢?”

這時一直在側旁聽的太子殿下忽得出列說話了,又問眾臣:

“林大人在朝為官多年,諸位大臣可見他誣告過誰?”

年輕氣盛的林瑾也出列,與殿下行禮之後,將腰板挺得筆直,“啟稟陛下,若要說家父與微臣誣告,還請諸位大臣說過分明,拿出證據,說說臣等誣告於何處?”

這時方才最激憤的禮部侍郎方伍站了出來,他年紀快到花甲,胡子都白了,長了一大把,罵起人來胡子也跟著一顫一顫的。

“無恥小兒,憑著自己有三寸不爛之舌,搬弄是非,顛倒黑白,欺下媚上,朝堂之上,豈是容你造次之地。”

方伍很不喜歡林瑾,覺著此人仗著一張好皮面,媚君不說,還總是出去招惹良家女子,早前家中那帶發修行的侄女偶然見過林瑾一面,就鬧著要還俗,寧願去林家做小!

林瑾沒有反駁,但是太子素來知曉父皇偏愛這位林大人,又見方伍一副仗著年紀大,仗勢欺人的模樣,心下很是不悅,便笑著反唇相譏道。

“方侍郎,年紀雖然大了,但是罵人卻還是使得的,要我說王大人也糊塗,若是在這朝堂之上大喊一聲冤枉碰死,倒也不至於在勤政殿找中驚了聖駕。”

這位方大人也是個欺軟怕硬的貨色,他敢罵林瑾,卻也不敢得罪太子殿下,見太子這麽說,當時就啞火了。

況且太子殿下說的沒錯,王良這樣的做法,卻也是故意陷人於不義。

坐在高位的聖上看著他們來回爭論了一會兒,終於是又開口了,一臉無辜的模樣,反問眾臣。

“朕只是有些奇怪,此事還尚未定論,怎麽就有人說王大人是清白而死,朕無緣無故竟是得了個逼死忠良的名頭?”

當下有些聰明的大臣就聽出了不妥,王大人這消息傳得如此之快,且還未定論就先傳出去這種消息,無異於是在說聖上殘害忠良,若是聖上深究,傳過這種消息的人,都討不了好處。

可是白胡子方老頭還沒反應過來,依舊為王良抱屈。“聖上明鑒,王大人一生為國為民,鞠躬盡瘁,莫要聽信小人讒言,就算王大人當真有什麽不妥,想必也罪不至死啊!”

方才還面無表情聽大臣們爭論的皇帝陛下,已是一副痛惜模樣了,神情惋惜,與大臣叫屈。“朕並沒有想要王大人的性命,國有國法,大人說的對,縱使還有什麽,也應當按著律法處置,只是事發突然,朕未曾預料。”

“王大人如此,可是驚擾了聖駕,聖上昨日一夜未曾安眠,如今英明還平白受連累,眾位大人今後萬萬不可如此。”太子殿下不愧是皇帝一手帶出來的,父子倆的雙簧唱得好極了。

正當此時,聖上又長長嘆了一口氣,像是於心不忍。“把證據呈上來。”

眾人一看兩個小公公,每人端著一摞簿子上來了。

聖上疲累的揉了揉額頭,指了指這些東西,又說到。

“這些都是王大人收受銀錢的簿子,諸位大人且都看一看,人證亦是收押了,若不然你們推舉一兩個大人,去審一審,一面過會子又有人說朕偽造人證。”

方才激憤的大臣們當下就萎了,朝堂之上是一連串的……“微臣不敢。”

方老頭這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胡子又跟著顫抖起來:“如此看來,是王良罪有應得,老臣有罪,是老臣昏聵了!”

“方大人,您老人家確實有罪。”太子卻是看著這個白胡子老大人一笑,又回身指了指那一堆賬簿一般的物件,笑道。“也是本宮忘了,這些簿子也不全然是王大人府上的,諸位大人要不要來瞧瞧,可有你們府上的?”

這些大臣哪一個是幹幹凈凈的?有些認真查起來,必然比王良王大人還要臟,朝堂上登時跪下了一大群。

“微臣知罪!”

“微臣知罪!”

如今誰還關註王良有沒有蒙冤,亦或是罪不至死?當下只憂心什麽時候被聖上提審了去!

太子見了,反是笑得溫和極了,溫和的叫人後脊背發涼。

眾臣正請罪,就有兩列帶刀侍衛,從大殿門口湧了進來,一左一右列隊而立。

這些大臣們都是文官,大多沒有見識過這個場面,還以為聖上這是要一一對了罪證,拿一個拖出去砍一個,當下連腿都軟了。

跪著倒是省事了,反正站也站不住。

聖上在龍椅上看著這些大臣們,大多面如菜色,腿腳發軟,很是失望。這些個大臣們,成日叫著風骨,如今才見了幾個兵就被嚇得如此。

難怪一力主和不主戰了,畢竟對於文弱書生而言,拿什麽去戰?不過一朝天子一朝臣罷了。

只聽太子還能笑吟吟對著跪的跪趴的趴諸位大人道。

“諸位大人,莫要慌張,父皇只是憂心又有人血濺朝堂,若是真有人這麽做了,也好攔住,若不然今日又有消息傳出去,聖上便又要殘害忠良了。”

分明是一件聽起來很有道理的事,但是眾臣一看那明晃晃的刀,就覺著頭一陣又一陣的發暈。少有幾個新上任的,身後比較幹凈的大臣能立住。

林瑾卻也不慌,冷眼看著這一場好戲,心道如今這些個老大人們,最需要的,不是能將他們拉住的禦林軍,而是給他們抓安神藥的太醫令。

大臣們一開始還求饒,但是見聖上不為所動,既不責備,也不說寬宥,漸漸的那些大臣們也不求情了,都安靜了下了,方才還吵得沸反盈天的朝堂,頓時安靜了下來。

聖上看著殿門外投進來的日光發呆,好似在等著什麽。

林家父子依舊是不發一言的站著,叫這一群報團的大臣們有些發怵,他們並不知曉這些罪證是不是林家人弄來的。

早前林大人與王大人如此親厚,二人還常常一道賞花飲酒,不想遇到這種事情,卻是如此不留情面!若不是林家參這麽一本,王大人何必丟了性命。

這些大臣們犯了事卻還心中斥責怨憤旁人發現了自己的罪證,參自己一本,卻是忘了,若他們當真清正為官,誰又能參了他去?

王良就算罪不至死,總也是自己先立身不正了,況且聖上並未治罪,是他一頭碰死的。

就這麽熬了大半個時辰,殿外總算是有了點動靜,傳話的小公公,一溜煙跑了進來就跪下了。

“啟奏聖上,前禦林軍統領史祥已被擒獲,京畿將軍周進正將他押往宮中來!”

這消息一出,鴉雀無聲的群臣總算是能叫喚兩聲了。

聖上在殿上圍了這麽些帶刀帶槍的,才不是為了防止那個大臣又要觸柱而亡,而是要護衛周全!

禦林軍統領?!

禦林軍統領史祥,在這個位置上坐了也有八年了!平日裏也未見什麽差錯,怎麽今日?

有些大臣回過神了,怪不得這些帶刀的禦林軍圍過來的時候總覺著差了點什麽,原來領頭的事副將,而獨獨缺了統領。

方才聖上顯然就是在等著這個消息。

光是這名頭就叫大臣們心中一驚,禦林軍統領可是護衛皇城和聖上安危的職位,聖上竟然將他擒了,豈不是……

豈不是有了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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