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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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無用
賈敏聽著這哭聲, 倒是不那麽尖細，當下便猜著是不是寶玉在哭，前世她還是幽魂的時候, 在大觀園裏聽寶玉哭過幾次，如今聽著很是耳熟。
只是這幽靜的園子裏突然有人哭, 一陣一陣, 倒是叫人滲得慌。
尋著聲音, 七拐八彎找了一會兒，婆媳二人這才找到了真人，賈寶玉正一人縮在那山石腳下, 有一聲沒一聲的哭著，真是可憐見的。
“寶玉？怎麽是你？緣何在此處哭泣。”蘇妙伊問道。
寶玉一擡頭見是姑媽和這位表嫂, 倒是把原先的眼淚都憋了回去。
這個姑媽還少嚴厲些，可蘇妙伊這個表嫂, 卻和林家那個表哥實實在在是兩口子, 叫寶玉一見就發怵。
賈寶玉在這二人手上不知吃了多少次虧, 好幾次不是被賈政這個當爹的罵得只有半條命，就是被用戒尺打手心，現在光是見了人，都覺著手心發痛。
“姑媽、我只是不小心在此處摔了一跤，磕得痛了。”寶玉連忙扯了個很不能叫人信服的借口。
賈敏看得寶玉這模樣，也只能搖頭，寶玉這孩子心底倒是善良, 本性算不得壞，就是叫榮國府上下養成了個唯唯諾諾窩裏橫的性子。
根本拿不出臺面去。
蘇妙伊素來不會給寶玉面子, 當下直接就揭穿了他，直接說到。
“你莫要騙人了, 可是見了你二姐姐嫁的人家不好，吃了不少的苦頭，是以才躲在這裏哭的？”
蘇妙伊這麽一問，寶玉不好否認，但也不敢點頭承認，便只低著頭不說話，便是默認了。
寶玉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看得賈敏和蘇妙伊眼酸，尤其是前世在榮國府中游蕩過許久的賈敏，這寶玉除了對下人們有威風，遇到一個比自己能耐的就是這般。
“迎丫頭過得不好的消息，就是我們府裏也知道，你以為自己不說，旁人就不知了嗎？”賈敏冷笑反問道。
寶玉見林家並沒有給賈府留面子，畢竟賈府裏的姑娘嫁出去遭夫家苛待，於賈府而言，也是一件不光彩的事。
賈寶玉只得面露難色，唯唯諾諾答到。
“二姐姐嫁了人，我們府上也不知如何是好，如今便把二姐姐接了回來，養上幾日。她終歸是嫁人了，就是我有心，也是無力的。”
說到最後，寶玉還不忘再提一遍，迎春嫁了人，他管不得。
蘇妙伊聽了覺得可笑，賈敏聽了更是覺得荒唐，她前世又不是沒親眼見過，寶玉對著黛玉，卻也有幾分照料，但是那不過是在安逸之時。】
當真大難臨頭的時候，又能照應到什麽？
“好一個有心無力，這一點你卻是說的不錯。”蘇妙伊唇角露出譏諷的笑意，只嘆這人好歹是個男兒生，竟是一點血性也無，“若是換了我，早就帶了人打上門去，將自家姐姐搶出來，那人怎麽動我家的人，我就一樣樣雙倍打回去。”
“可是……可是二姐姐終歸是嫁了人……”寶玉又強調了一遍迎春嫁人的事實，仿佛正是因為這件事，自己才顯得那麽無奈。
蘇妙伊這火爆性子，被寶玉這軟弱行徑氣得怒極反笑，都這時候了，這位爺就不指望他真能去給自家姐姐討公道了，竟是一句有血性的話也說不出。
“難不成嫁了人，迎春就不姓賈了？若是有人敢動我家玉兒一根手指頭，都不用我家大爺出手，就是我這個做嫂嫂的，也斷然饒不了他去！”蘇妙伊冷冷笑著。
寶玉看著這表嫂，分明是個美人，卻是比唱戲的閻羅還要嚇人。一想到這嫂嫂的父親是那樣的人物，寶玉對她說的話，深信不疑。寶玉一面敬畏著蘇妙伊的勇武，一面又覺著女子如此，便沒有了女子嬌花柔弱的美感。
原本動人的容顏，在寶玉眼中頓時遜色了好幾分。只嘆那林家的表哥，怎麽娶了這樣一個人物。
蘇妙伊見寶玉不說話，又開口道。
“怎麽，我瞧著你不信的樣子。我也不知你們府上是怎麽教導姑娘的，若是換了我，就算與那人魚死網破，也不該叫自己白白挨打！”
得，這話一出，更是叫寶玉覺著大逆不道了，作為女子，縱使被人憐惜，又怎能以妻犯夫？
“可那人，終歸是二姐姐的夫君……是家中的男子……”然而寶玉沒有那個膽子大聲反駁，依舊是小聲說道。
賈敏比兒媳更知道寶玉的性子，縱然他有對女兒家的痛惜，也看得見女兒家的苦楚。但是寶玉的憐惜至多也只是哭一場與哭兩場，哭一日與哭兩日的差別罷了。
賈敏還記著前世晴雯是怎麽死的，這位爺也只是偷摸看上一次，哭上幾場，寫一篇誄文罷了。只是命都沒了，要這些又有何用？
“罷了，你與他也說不通。”賈敏當下就將兒媳一拉，與寶玉這樣的人也不必廢多少唇舌。
賈敏又對寶玉說到。
“寶玉，我們也不擾你，你自己在這兒，繼續哭就是了。”
隨後婆媳二人也不與寶玉廢話，只當沒見過，繞出了園子去，見時辰差不多，告辭歸家。
蘇妙伊回到家中，必定要與黛玉將今日的見聞，說到榮國府上的粉飾太平以及寶玉的軟弱，憤懣極了。
黛玉今日身子已是好了大半，但仍是覺著懶懶的，歪在榻上聽著嫂嫂說話。
“那府裏不過為著幾千兩銀子就把迎春嫁了出去，如今又怎麽會為迎春出頭。指著榮國府上，還不如我帶著人去，只可惜，就算我管了這件事，他們也未必會念著我的好，最後還要怪我多事，妨礙了兩家名聲。”
聽完，黛玉把玩著手中的匕首，也是一嘆。
“好端端的，怎麽擺弄起這樣的東西來了？”蘇妙伊一看，黛玉手上多了個新物件，“可是那一位送來的？”
明顯極了，必定是那一位送的，這家中的東西多半都要經蘇妙伊這個嫂嫂的手，什麽自己瞧著眼生又新奇的，必定是敬王世子送來的。
蘇妙伊嘴上雖然這麽說，自己倒是也將那匕首拿在手上，拔出刀鞘來看了看。
“果然是好物件，有些像是我父親家中的魚腸劍，就是短了點。”
“嫂嫂果然好眼力，本就是仿著魚腸劍做的，只是更加小巧。”黛玉點頭笑道，“前兒我見張家姐姐也得了一把，瞧著像是一個匠人制的，只是張家姐姐那一個鑲嵌了好些寶石，她嫌棄不實用，正想著一個個把那些石頭撬了。”
“本來就是要樸拙些才好看，什麽時候你拿著道你哥哥跟前晃一晃，叫他有些眼力見，也給我弄一個。”蘇妙伊將這匕首收了，又要黛玉記著向林瑾暗示一番。
黛玉還沒答應，就聽一陣又一陣的嗷嗚聲，必定是兩個侄子又哭了，聽著此起彼伏的調子，還是兩個一起哭的。
蘇妙伊無奈的扶著額頭，只得將匕首放下，起身出去看看，這兩個天魔星，又在演些什麽故事。
黛玉得了個稱心的禮，必定是要投桃報李的，這一段時日，林家忙著預備林瑾南下姑蘇的事宜，而那位殿下也在認真念書，除了偶爾送送東西，倒是兩不相擾。
平日裏多是李平下了帖子請黛玉出去游玩，這次倒是黛玉發出了邀約，帖子沒送出去多久就得了答覆。
蘇妙伊見了直樂，“我們家送了這麽久的帖子，就沒見哪家帖子答覆得如此快過。”
可不是快得很，帖子從送出去再到回來，連兩刻中都不到，若不是顧著禮節，恐怕那位殿下回自己上了們，當下就要催著黛玉出去玩了。
正好那一日是蘇妙伊祖母的忌日，蘇峰在京中得了將軍府邸定居之後，便在將軍府上設了一個祠堂供奉母親和妻子的靈位。
如今蘇將軍北上伐賊，臨行之前就放心不下此事，若是換著那些所謂的講究人家，定然是不會叫嫁進自己家中的兒媳還回娘家去做這種事的。
可蘇峰這人素來不講究這些，林家也更是己若不欲，勿施於人，不過是要一人去上香祭奠而已，若是蘇峰母親泉下有知是孫女來上香，定然是欣慰的。
黛玉和蘇妙伊的馬車一前一後才出了門沒走多遠，敬王世子的馬車也跟著來了。
蘇妙伊作為一個旁觀之人倒是頗為得趣，這位小殿下還真是周到得很，顯然是故意提前來了，就在半道上等著接人。
小殿下今日卻是沒有騎馬，也不知那車上拉了什麽寶貝。
三輛馬車走的一個方向，前後便是有好長一段時間同路，蘇妙伊的馬車走在最前頭，再走上一段，便要往東岔開，去將軍府。
黛玉見車忽然停了，跟車的嬤嬤說是嫂嫂要買些糕點，怕一會兒晚了就買不到。她一看是兩個侄子最愛吃的那幾家，林家常買的那幾樣，因為精貴，做的少，每日裏若是晚了，就買不到。
黛玉便叫嬤嬤去給後面的世子道個惱，要等上片刻。若說這人也真是，方才就叫敬王府的車子走了前面，他偏偏要巴巴跟著自己車後頭，那些個挑剔的禦史大夫見了，指不定又要參一本。
卻說蘇妙伊這邊，難得出來一次，見天還早，街上人少，便自己下了馬車去挑了幾樣。
才上了馬車，就見有人一把將後面的丫鬟推搡開，伸手就來撕扯馬車的車簾子。
“美人！這是哪家的美人！”隨著聲音飄進來的還有令人作嘔的酒氣。
事情發生的極快，這人是忽然從巷子裏沖出來的，好在林家的家丁訓練有素，力氣又大，連忙將這醉鬼扯了過去，踩在腳下。
蘇妙伊連忙要把丫鬟扶起來看傷，又要人把那醉鬼拖走。
“你們姑娘難得出來玩一趟，莫要擾了她興致，先把那人綁著，我一會兒來處置。”蘇妙伊冷靜吩咐著，冷眼看著那人被拖進了黝黑的巷子裏。
敬王世子也與侍衛耳語了幾句，只見一個身著勁裝的侍衛，離了隊，也隱沒到巷子之中不見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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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敏聽著這哭聲, 倒是不那麽尖細，當下便猜著是不是寶玉在哭，前世她還是幽魂的時候, 在大觀園裏聽寶玉哭過幾次，如今聽著很是耳熟。
只是這幽靜的園子裏突然有人哭, 一陣一陣, 倒是叫人滲得慌。
尋著聲音, 七拐八彎找了一會兒，婆媳二人這才找到了真人，賈寶玉正一人縮在那山石腳下, 有一聲沒一聲的哭著，真是可憐見的。
“寶玉？怎麽是你？緣何在此處哭泣。”蘇妙伊問道。
寶玉一擡頭見是姑媽和這位表嫂, 倒是把原先的眼淚都憋了回去。
這個姑媽還少嚴厲些，可蘇妙伊這個表嫂, 卻和林家那個表哥實實在在是兩口子, 叫寶玉一見就發怵。
賈寶玉在這二人手上不知吃了多少次虧, 好幾次不是被賈政這個當爹的罵得只有半條命，就是被用戒尺打手心，現在光是見了人，都覺著手心發痛。
“姑媽、我只是不小心在此處摔了一跤，磕得痛了。”寶玉連忙扯了個很不能叫人信服的借口。
賈敏看得寶玉這模樣，也只能搖頭，寶玉這孩子心底倒是善良, 本性算不得壞，就是叫榮國府上下養成了個唯唯諾諾窩裏橫的性子。
根本拿不出臺面去。
蘇妙伊素來不會給寶玉面子, 當下直接就揭穿了他，直接說到。
“你莫要騙人了, 可是見了你二姐姐嫁的人家不好，吃了不少的苦頭，是以才躲在這裏哭的？”
蘇妙伊這麽一問，寶玉不好否認，但也不敢點頭承認，便只低著頭不說話，便是默認了。
寶玉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看得賈敏和蘇妙伊眼酸，尤其是前世在榮國府中游蕩過許久的賈敏，這寶玉除了對下人們有威風，遇到一個比自己能耐的就是這般。
“迎丫頭過得不好的消息，就是我們府裏也知道，你以為自己不說，旁人就不知了嗎？”賈敏冷笑反問道。
寶玉見林家並沒有給賈府留面子，畢竟賈府裏的姑娘嫁出去遭夫家苛待，於賈府而言，也是一件不光彩的事。
賈寶玉只得面露難色，唯唯諾諾答到。
“二姐姐嫁了人，我們府上也不知如何是好，如今便把二姐姐接了回來，養上幾日。她終歸是嫁人了，就是我有心，也是無力的。”
說到最後，寶玉還不忘再提一遍，迎春嫁了人，他管不得。
蘇妙伊聽了覺得可笑，賈敏聽了更是覺得荒唐，她前世又不是沒親眼見過，寶玉對著黛玉，卻也有幾分照料，但是那不過是在安逸之時。】
當真大難臨頭的時候，又能照應到什麽？
“好一個有心無力，這一點你卻是說的不錯。”蘇妙伊唇角露出譏諷的笑意，只嘆這人好歹是個男兒生，竟是一點血性也無，“若是換了我，早就帶了人打上門去，將自家姐姐搶出來，那人怎麽動我家的人，我就一樣樣雙倍打回去。”
“可是……可是二姐姐終歸是嫁了人……”寶玉又強調了一遍迎春嫁人的事實，仿佛正是因為這件事，自己才顯得那麽無奈。
蘇妙伊這火爆性子，被寶玉這軟弱行徑氣得怒極反笑，都這時候了，這位爺就不指望他真能去給自家姐姐討公道了，竟是一句有血性的話也說不出。
“難不成嫁了人，迎春就不姓賈了？若是有人敢動我家玉兒一根手指頭，都不用我家大爺出手，就是我這個做嫂嫂的，也斷然饒不了他去！”蘇妙伊冷冷笑著。
寶玉看著這表嫂，分明是個美人，卻是比唱戲的閻羅還要嚇人。一想到這嫂嫂的父親是那樣的人物，寶玉對她說的話，深信不疑。寶玉一面敬畏著蘇妙伊的勇武，一面又覺著女子如此，便沒有了女子嬌花柔弱的美感。
原本動人的容顏，在寶玉眼中頓時遜色了好幾分。只嘆那林家的表哥，怎麽娶了這樣一個人物。
蘇妙伊見寶玉不說話，又開口道。
“怎麽，我瞧著你不信的樣子。我也不知你們府上是怎麽教導姑娘的，若是換了我，就算與那人魚死網破，也不該叫自己白白挨打！”
得，這話一出，更是叫寶玉覺著大逆不道了，作為女子，縱使被人憐惜，又怎能以妻犯夫？
“可那人，終歸是二姐姐的夫君……是家中的男子……”然而寶玉沒有那個膽子大聲反駁，依舊是小聲說道。
賈敏比兒媳更知道寶玉的性子，縱然他有對女兒家的痛惜，也看得見女兒家的苦楚。但是寶玉的憐惜至多也只是哭一場與哭兩場，哭一日與哭兩日的差別罷了。
賈敏還記著前世晴雯是怎麽死的，這位爺也只是偷摸看上一次，哭上幾場，寫一篇誄文罷了。只是命都沒了，要這些又有何用？
“罷了，你與他也說不通。”賈敏當下就將兒媳一拉，與寶玉這樣的人也不必廢多少唇舌。
賈敏又對寶玉說到。
“寶玉，我們也不擾你，你自己在這兒，繼續哭就是了。”
隨後婆媳二人也不與寶玉廢話，只當沒見過，繞出了園子去，見時辰差不多，告辭歸家。
蘇妙伊回到家中，必定要與黛玉將今日的見聞，說到榮國府上的粉飾太平以及寶玉的軟弱，憤懣極了。
黛玉今日身子已是好了大半，但仍是覺著懶懶的，歪在榻上聽著嫂嫂說話。
“那府裏不過為著幾千兩銀子就把迎春嫁了出去，如今又怎麽會為迎春出頭。指著榮國府上，還不如我帶著人去，只可惜，就算我管了這件事，他們也未必會念著我的好，最後還要怪我多事，妨礙了兩家名聲。”
聽完，黛玉把玩著手中的匕首，也是一嘆。
“好端端的，怎麽擺弄起這樣的東西來了？”蘇妙伊一看，黛玉手上多了個新物件，“可是那一位送來的？”
明顯極了，必定是那一位送的，這家中的東西多半都要經蘇妙伊這個嫂嫂的手，什麽自己瞧著眼生又新奇的，必定是敬王世子送來的。
蘇妙伊嘴上雖然這麽說，自己倒是也將那匕首拿在手上，拔出刀鞘來看了看。
“果然是好物件，有些像是我父親家中的魚腸劍，就是短了點。”
“嫂嫂果然好眼力，本就是仿著魚腸劍做的，只是更加小巧。”黛玉點頭笑道，“前兒我見張家姐姐也得了一把，瞧著像是一個匠人制的，只是張家姐姐那一個鑲嵌了好些寶石，她嫌棄不實用，正想著一個個把那些石頭撬了。”
“本來就是要樸拙些才好看，什麽時候你拿著道你哥哥跟前晃一晃，叫他有些眼力見，也給我弄一個。”蘇妙伊將這匕首收了，又要黛玉記著向林瑾暗示一番。
黛玉還沒答應，就聽一陣又一陣的嗷嗚聲，必定是兩個侄子又哭了，聽著此起彼伏的調子，還是兩個一起哭的。
蘇妙伊無奈的扶著額頭，只得將匕首放下，起身出去看看，這兩個天魔星，又在演些什麽故事。
黛玉得了個稱心的禮，必定是要投桃報李的，這一段時日，林家忙著預備林瑾南下姑蘇的事宜，而那位殿下也在認真念書，除了偶爾送送東西，倒是兩不相擾。
平日裏多是李平下了帖子請黛玉出去游玩，這次倒是黛玉發出了邀約，帖子沒送出去多久就得了答覆。
蘇妙伊見了直樂，“我們家送了這麽久的帖子，就沒見哪家帖子答覆得如此快過。”
可不是快得很，帖子從送出去再到回來，連兩刻中都不到，若不是顧著禮節，恐怕那位殿下回自己上了們，當下就要催著黛玉出去玩了。
正好那一日是蘇妙伊祖母的忌日，蘇峰在京中得了將軍府邸定居之後，便在將軍府上設了一個祠堂供奉母親和妻子的靈位。
如今蘇將軍北上伐賊，臨行之前就放心不下此事，若是換著那些所謂的講究人家，定然是不會叫嫁進自己家中的兒媳還回娘家去做這種事的。
可蘇峰這人素來不講究這些，林家也更是己若不欲，勿施於人，不過是要一人去上香祭奠而已，若是蘇峰母親泉下有知是孫女來上香，定然是欣慰的。
黛玉和蘇妙伊的馬車一前一後才出了門沒走多遠，敬王世子的馬車也跟著來了。
蘇妙伊作為一個旁觀之人倒是頗為得趣，這位小殿下還真是周到得很，顯然是故意提前來了，就在半道上等著接人。
小殿下今日卻是沒有騎馬，也不知那車上拉了什麽寶貝。
三輛馬車走的一個方向，前後便是有好長一段時間同路，蘇妙伊的馬車走在最前頭，再走上一段，便要往東岔開，去將軍府。
黛玉見車忽然停了，跟車的嬤嬤說是嫂嫂要買些糕點，怕一會兒晚了就買不到。她一看是兩個侄子最愛吃的那幾家，林家常買的那幾樣，因為精貴，做的少，每日裏若是晚了，就買不到。
黛玉便叫嬤嬤去給後面的世子道個惱，要等上片刻。若說這人也真是，方才就叫敬王府的車子走了前面，他偏偏要巴巴跟著自己車後頭，那些個挑剔的禦史大夫見了，指不定又要參一本。
卻說蘇妙伊這邊，難得出來一次，見天還早，街上人少，便自己下了馬車去挑了幾樣。
才上了馬車，就見有人一把將後面的丫鬟推搡開，伸手就來撕扯馬車的車簾子。
“美人！這是哪家的美人！”隨著聲音飄進來的還有令人作嘔的酒氣。
事情發生的極快，這人是忽然從巷子裏沖出來的，好在林家的家丁訓練有素，力氣又大，連忙將這醉鬼扯了過去，踩在腳下。
蘇妙伊連忙要把丫鬟扶起來看傷，又要人把那醉鬼拖走。
“你們姑娘難得出來玩一趟，莫要擾了她興致，先把那人綁著，我一會兒來處置。”蘇妙伊冷靜吩咐著，冷眼看著那人被拖進了黝黑的巷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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