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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佯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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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佯裝

王良當下已是過了不惑之年, 平日裏當值又辛苦,兒子的親事還是其次,這幾日更是因為趙巖一事焦頭爛額, 故而今日提審趙巖就審了兩個多時辰,結案之後, 王良稍微心安, 才出了衙門的大堂口, 就一下子腿腳發軟,叫人扶著才不至於摔倒。王良就順勢暈了過去,過了一會兒才漸漸轉醒過來。

家中頂梁柱忽得倒了, 可是將蕓娘嚇得魂飛魄散,王簡也顧不得鬧脾氣了, 連忙出門去打探父親如何了,駕了馬車, 親自將人接了回來。

待王大人回到家中後, 禦醫又看了一回診, 開了幾幅安神的養元的湯藥,這才回宮中覆命。

蕓娘從未遭遇過這等事,當下已是嚇得臉色發白,手腳都還是冰涼的。

王良屏退了下人,對蕓娘和兒子說到。“無妨,雖是有些疲累,不過是苦肉計而已, 聖上已是著我修養幾日。”

他當時卻是有些累的,但是還不至於真的暈厥過去, 故而便順勢使了個苦肉計而已,叫聖上看了, 見他如此盡心盡力,能再挽回幾分聖心。

王簡見父親如此小心翼翼,心中有些痛心,果然君恩難測,父親在朝這麽些年,如此退讓,連自己的親事都搭進去了,為何要還要逼王家至此呢?

王簡很是不服,說到。“父親,聖上這是何意?就算是趙大人早前與父親有所關聯,緣何處處針對咱們王家。”

王良聽了這話,十分警惕的看了一看門外的方向,要蕓娘出去守著,這才轉過頭來與兒子王簡說到。

“你以為伴君如伴虎是平白無故說來的?聖上即是想敲打你,便不會挑什麽日子。”

王良見兒子還是一副不服氣的樣子,但是當下有些事情他都尚未厘清,故而也不好與王簡說分明,他這幾日暫時退了出來,出了向聖上賣慘,更有些關系要處置了,當斷則斷。它經營了這麽些年的仕途,可不能就此贈送了。

“當中原由,待你成婚之後,入了翰林,為父再與你說來。”王良又語重心長道。

“是。”顯然王簡並不是那麽能理解父親的苦處。

“你且好生預備婚禮,當下不可叫人瞧出不喜來。”見狀王大人便又再度強調了一遍。

“是。”王簡還是那副樣子,只知道垂首應是。

林如海辦完了案子,親自向聖上面呈了終審的結果,請聖上裁度,聖上見一個王大人累的都厥了過去,便也放了林如海三日的假期,要他好生修養一番。

林如海年紀也不算小了,這幾日雖不是最操心,故而聖上給了假期,他也要當兢兢業業的忠臣也不差這三日,便依著聖命,悠游自在過了幾日。

“這次趙大人的案子,卻是牽涉出早前義忠親王的事來,還真是有人作祟。”林瑾自國子監中歸來,林如海這個做父親的便將孩子們召集,聊一聊這件案子的個中內情。

林瑾聽罷就笑了,說到。“怪不得王大人自己查得比誰人都起勁,原來如此。”

造反一事歷來都是帝王觸之必怒的逆鱗,何況當年義忠親王那事,還真的險些翻了天去!當今聖上比之先帝略顯寬宥,只是在關於造反一事上確半點容不得沙子。

“義忠親王,可是那位造反壞事的王爺?”那件事情對於黛玉來說太過久遠,只是聽家中的長輩們說過。

“正是他,只是他壞事的時候,你還未出生,當時還是先皇當政,也是實打實亂了幾年的。”林瑾點頭,又對妹妹繼續說到。“早些年聖上倒是做出些不計前嫌的模樣,只是如今毒物都送到宮裏了,卻又不知聖上可還同先前一樣寬心。”

後面的事黛玉倒是有些印象,寧國府早前病故的孫媳,據說是義忠親王府上陰差陽錯留下的孫輩,那時葬禮辦的十分隆重,聖上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且當為義忠親王送葬了。

繞是如此黛玉還是琢磨不透,總覺著有些牽強,又問到。

“只是,都這麽些年了,我記著爹爹說過,義忠親王的餘孽已是不知被肅清了多少回,如今竟是還有嗎?還能將手伸到宮裏,這本事未免也太大了?”

林瑾見妹妹上道,沒有旁人說什麽就信什麽,莞爾一笑。

“還是我家玉兒聰明,旁人往義忠親王身上引,說與義忠親王餘孽有關,就與他有關,左不過人已是沒了那麽些年了,就算不是義忠親王做的,那人也不會從土裏爬出來喊冤啊!”

這樣的借口騙一騙那些不熟悉宮闈的人也就罷了,林瑾因得了聖上的喜愛,時常進宮伴駕,最是知曉宮禁森嚴,平日裏吃的用的,都要驗過幾次。當下趙巖的本事,至多是接著‘小五石’這種東西斂財罷了,他一個應天府尹,還沒有那麽大本事能毒害到太子。

林如海讚同兒子的說法,聖上沒什麽異議便結案,定然也只是明面上的事,一來避免了朝中人心惶惶,再來也是全了幾分君臣恩義。

雖然林如海得了敬王府給的消息,查處趙巖順利極了,但是前世林如海並未涉及今時之官場,只是從寧國府和榮國府的動蕩之中感受到了朝中的波譎雲異,想到自己並非全知全能,林如海微微嘆了一口氣。

“只可惜有一些政務原本也不歸我管,我看著王大人有些異常,定然還掩蓋著什麽,一時半刻,我也沒頭緒,且再看看,沒準過幾日就顯出來了。”

林如海與王良共事多年,最能瞧出他的異常,王大人平日對政事十分嚴謹,大多算是公正,就算提拔上來的人,也不是那種不學無術之輩,連被懲處的趙巖,政績都比那些無功無過的縣令知府要好得多。

王良必然不會參與謀反,只是在著高位久了,總是不甘心有朝一日會退下來,失了如今的聲望權勢,自然是要將勢力穩固,把兒子王簡也扶上午,以保王家世代長久。說不準王大人在經營官場之時,無意中卻是幫著有人謀反了。

幾人正說著,卻是賈敏送了東西進來,見三人目光炯炯,毫無睡意,嘮叨了兩句,親自將幾個小碗擺了上來。“一天天的,夜夜在家中議政,給你做了冰糖蓮子銀耳消消火氣。”

林瑾還真是覺著腹中饑餓,端起碗來就喝了大半,還挑剔起來。“母親,這銀耳怎麽是溫的,大熱天的。”

“就只有溫的,好端端的用什麽冰,如今才幾月裏,你就叫熱?這麽晚了,吃了傷胃。”賈敏見兒子如此多事,又繼續說到。

林瑾仗著身子骨好,就是貪圖涼快,最喜歡吃涼的,可如今才是四月初,哪裏就熱的要用冰了。

用了點夜宵,坐了一會兒,賈敏又催促他們去睡覺,要這幾個憂國憂民的莫要走了困,有什麽明日再說也成。

林如海等人這才被賈敏這個當家夫人趕著去歇息了。

過了兩日,閑不住的敬王府小世子翹了課,又約了黛玉出來玩,他如今膽子也漸漸大了起來,今日卻是裝出一副愁容,對黛玉道。“我愁得很,王大人家的兒子成婚,卻不知要送什麽禮才是。”

“你可好好說話,不要做些賦比興的做派,我可不信你會為著此事發愁。”這小殿下演戲的技術真是拙劣,黛玉一眼便看穿了他這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可黛玉偏生不接這個招,當下就戳破了他的小心思。

這下李平終於是紅了臉,鼓起勇氣,支支吾吾道。“我……我只是想問問,我們倆的親事,玉兒想定在什麽時候。”

黛玉可是將騰挪功夫學的很好,當下就把這問題交給父親和兄長。“這個,你當去問問我父親才是,這我可做不來主。你今日翹了課,晚間我兄長回家,必定要告你的狀。”

李平也不是想將時間定得早,只是見與年紀不相上下的王簡成婚了,怡和到了九月見也要出嫁,見了旁人有動靜,他難免心急,又對黛玉說到。

“可我早前問過探花夫人,探花夫人說,林探花與她的親事,就是他們自己選的日子。”

黛玉依舊是一問三不知。“這我可不知道,那時我年紀小,還不記事呢!”

“我也不是心急,就是……”小殿下有些委屈。

黛玉卻又還是笑盈盈的,促狹極了。“巧的很,我也不心急,想必我父親與哥哥都不急,至於我母親和嫂嫂,更是不急了。”

沒得個準信,這位殿下便又怏怏不樂的回了府,徐公公也習慣了,這殿下去見那一位回來,都成了規律,今次喜上眉梢,下一次必定愁眉苦臉。上次殿下回來的時候是笑瞇瞇的,這次板著一張臉,早已在徐公公意料之中。

“哎呦我的小殿下,您怎麽越活越會去了,就是老奴有林姑娘這麽個女兒,也不會急著嫁出去的,肯定要多留在家中幾年。”一聽自家殿下問了什麽,徐公公就覺著這孩子還是不開竅。

“那該如何是好。”李平向徐公公投來懇求的目光。

“老奴早就說了,您只管定個日子,然後叫聖上給您頒個旨意,不就成了,何必舍近求遠?”徐公公又把自己說過的事提了一遍。

要說這小殿下也是固執,自己早教過多少遍了,就是不聽。

世子給出的答話也在老公公的預料之中。

只見他堅決的搖搖頭。

“不成,這是我和玉兒的婚事,早前走官媒就是不想要宮裏插手。”

“那您慢慢候著,反正您也為加冠,老奴也不急。”

徐公公沒法子了,只得幽幽嘆了一口氣,這小年輕的想法,他老了,越來越看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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