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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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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相看

敬王世子與安國公家的幼子, 也算是舊時,早年他在皇陵之時與安成有過幾分交道,二人幾乎是前後回京來的, 只是安國公家的幼子,在皇後娘娘所出的那一位公主故去之後, 借著身子不好要養病的由頭, 離了京城。

李平瞧著他臉色蒼白, 問道。“想不到你竟然進京了,可是這京中住不慣?”

兩人早年還一處同游過,這些年不曾來往, 格外生疏。

“卻是住不慣,在下原本想著將來能尋個合意的住處, 只是如今怕是要長住京中了。”安成虛弱的笑笑,對李平拱了拱手。

“一別經年, 倒是來得甚巧, 趕上了殿下的喜事。”

李平知道他為何會被召進京中來, 宮裏那一位公主沒了,卻也沒有說明安伯公家可以自行婚配,當下就算沒有明著頒布了旨意,怡和的親事已然板上釘釘。

“難不成你那樁就不是喜事?”世子殿下反問道。

“在下失言了,自然是喜事。”這一位顯然是口不對心,也不多做掩飾,淡淡答到。

“若不是怡和, 本殿下卻也沒得那般心思,才不管是不是喜事。”李平畢竟是怡和的叔叔, 見安成態度如此,心中有些窩火, 就算早年曾共處過,若是他能做主,也不想將侄女嫁給這等心不甘情不願的人。

況且,這一位還當真不是個安穩去處,李平微微瞇眼,目光中難得有幾分寒意。“孫家長孫女被劫那一日,你在場。”

“倒是在下愚昧了,不想世子整日裏用功讀書,卻也還有心思記著經年之事。”

安成也未曾想著否認了,孫尚書家的長孫女本是太子妃人選,外出祈福為山匪所劫,被救回之後卻為了名節,剛烈懸梁自盡。

那一日恰逢安成也往那邊去,應母親的要求往寺裏為過世的公主送一份經文。安成自幼學了些武藝,不免有幾分俠盜之心。見有山匪搶劫,雖是不能正面對敵,卻一直暗中跟隨。

被劫掠的各家女眷能如此快的被找回來,也是當時安伯公府上家丁的功勞。安成即是暗地裏尾隨過那些山匪,必定是見到了不該見的東西。

隨後被救回來的孫家大姑娘為保名節自盡,而安伯公家這位公子卻十分低調的離了京城,回了祖籍,直到今年春日裏,才再度入了京畿。

李平見安成此等頹喪模樣,便又故意使了激將法。

“你也不是個笨的,故意做出這等模樣,可不是叫人懷疑你知道些什麽,若想做什麽還請趕早,我們怡和也好找人家。”

“殿下言重了,在下不過一介草民,當下也不想做什麽,況且……不過蚍蜉撼樹罷了,孫家那事,無論深究與否,於當下時局無礙,只是可惜了一條性命。”安成倒也是惜命,如若不然早年便不會避出京城去了,他想到孫家女懸梁自盡,依舊覺得諷刺至極。

李平聽罷更加確定了孫家的長孫女是被人逼死的,又要安成當心,萬事小心為妙。“當下卻是無礙,往後卻難說,即是如此也早將身子養好,將來若是聖上召見了,免得禦前失儀。”

李平說完打量了一下安成,卻是比早年瘦弱了許多,半點瞧不出當年也曾是策馬揚鞭的紅衣少年,現如今學著司馬懿裝病也不是不成,隨即又說到。

“不對……倒是我想岔了,你還就該如此病著,宮裏的人見了,心中才舒坦,等成了婚,再慢慢養回來便是。”

皇宮裏的人,心思都不正常,若是皇後娘娘見怡和嫁的人好了,指不定又心中不平。

畢竟這安成是她給嫡出女兒挑的夫婿,有些事情皇後雖是將消息封鎖得嚴密,但李平也感覺得出來,光是自己皇兄和皇嫂對怡華公主的故去諱莫如深的模樣,這位公主一病沒了,當中必定有隱情。

“謹遵殿下教誨。”安成聽小殿下如此說,也苦笑著點點頭。

看來此次生病,還當真是個好時機,過幾日若真被召往宮裏去,這模樣倒是叫宮裏的人瞧著放心。

安成一擡眼,就又見小世子在認真打量自己,與旁人家相看女兒也無甚分別,他都覺得有些不自在了,這位殿下才開口問。

“你可會管賬,可能持家?將來也當跟了怡和在公主府住才是。”

安伯公家的公子一瞬間像是回到了剛剛開蒙的時候,夫子問他,可會執筆,可有識字?

李平這麽一問,還當真是在相看侄女婿了,安成想著就算到了宮裏去,宮裏的貴人們也不會問做駙馬的能不能持家管賬。

再問下去,他都擔心小殿下接下來會不會問他,能不能下廚,可會縫補衣裳。

為了避免這等尷尬,安成連忙答到。

“雖說是要住公主府,依著舊例,總也奏表之後,公主答允,平日裏自然是住府中。”

不想世子殿下忽得變得十分通情達理,反是認同的點點頭。“也是,總是住在公主府中叫你與家人分離也不好。”

安成也拿不準這一位是嚴厲還是寬宥,就算年紀比李平略長,也不敢掉以輕心。

他們世家子弟最怕的就是李平這等人,身份貴重,年歲相近,年輕氣盛,又有聖上看顧。早前王大人家的那位公子,可不是因為嗆了幾句話就被李平打了,直接被逐出了京城。

“罷了,如今離事情定下還有些日子,有的是時間,你也該好好學一學才是。”李平作為過來人,不免要囑咐這一位病弱公子幾句,將來安成是自己的侄女婿,低了一輩,他這做長輩的,總也要為侄女把一把關。

李平見他吹了風不時還會咳嗽幾聲,就也不與安成為難,叮囑了安成好生養身體,又帶了怡和公主和黛玉往另一條路上去了。

安成叫家中的仆人收了東西,扶著小廝的手慢慢往自家馬車那邊去。

“當下京中做駙馬,難不成還要管賬持家了嗎?”他隨口問小廝道。

“公子您是不知,這一位殿下前兒就在學管賬呢!說是定了人家,也該學起來。”小廝一直在京中,又常在外面行走,早前安成病了,對外面的事情也不太關心。

安成越聽越覺得怪異,學這些東西,不是女兒家在定親之後要做的事,這位殿下怎的如此積極?

“家中嫂嫂讀的那幾冊子書就是林家那一位編撰的,當真是才貌雙全。”安成又自言自語道,那幾冊書他剛好翻閱過,當中的文章甚是有可取之處。

林大人家的姑娘除了宮中的皇後娘娘惦記,自然也有其他人家惦記,只是礙於不敢與天家相爭,故而半點不敢表露出來罷了。

宮裏那一位去了,安伯公見宮中一直沒什麽動靜,原先也想著等事情淡一點,再過個幾年,或許宮中聖人會叫他們家自行婚配。

林家的姑娘林黛玉,便就在安伯公夫人那裏是頭一個考量的。可惜國公夫人沒得這個機會為兒子尋親事,皇家終歸還是不願放了自己的幺兒。

安成早年便知母親這想法猶如天方夜譚,皇家哪裏有這麽寬宥,不叫他為公主守孝便是仁慈了,又怎麽願意瞧見原本定給嫡出公主駙馬覓得佳婦,夫妻恩愛?

安伯公的馬車載著自家公子往城門方向去,馬車中間或傳來一兩聲咳嗽的聲響。

李平考量了一番自己未來的侄女婿,又領著黛玉他們看了看花,怡和公主倒是沒有一開始那般聒噪愛談天。

見逛得差不多了,李平才又將黛玉還了回去,雖說他也想多與黛玉待一會兒,可還要送怡和公主入宮,便也耽擱不得,與林如海賈敏等長輩請辭。

怡和公主今日早早就起來了,先是出了宮門,又出了城門,她一年中都不曾有這種勞累時候,在馬車上想著今日見到的男子,又想到宮中的母妃,迷迷糊糊就睡著了,一路直接睡到了皇宮之中。

等宮裏的小公公將怡和喊醒的時候,就連小叔叔也不知何處去了。

怡和公主恍恍惚惚,竟是覺著像是做了一場夢,再看自己從城外摘的花,方才確定了今日自己的遭遇並不是做夢。她將這幾枝花小心的收好,預備拿回去送給淑妃娘娘,一恍神又想到那人眼底的淚痣,在暮色之中神色又黯然了幾分。

娶到自己這麽一個公主,容貌才情都不算出挑,又無權勢,安伯公家顯然是不甘心的吧?

林家回程也不算早,難得出來游玩一次,自然是盡興而歸,等到了林家宅子,天色已然薄暮,剛好一家子坐在一處用了晚飯。

蘇妙伊覺著身子乏,便將安哥扔給了林瑾,自己就回房歪著去了。

“玉兒,今日那小子可是又去堵你了?”林瑾這機靈勁兒如今都用在與妹夫鬥智鬥勇上了。

今日父母才出城門,林瑾就叫人去打探了世子的去向,那位小殿下可不是就往城外去了?!林瑾就知道自己不同行,那小子必定蹦噠的歡。

黛玉無奈的點點頭,又對哥哥道。“非是世子殿下,還有怡和公主,蘇老將軍也在。”

林瑾一聽這幾人就知李平的心思,安排的可真是周到!黛玉見哥哥這焦心模樣,又好氣又好笑,可是當下也不是拿哥哥開涮的時候。

正好此事林如海也來了,黛玉連忙將父親請進來,安哥見祖父進屋,便又伸著手嘴裏嘰嘰咕咕的不知說著什麽,要林如海抱。

林如海將孫子接了過去,卻是問黛玉。“聽說你們今日見到了安伯公家那位小公子,可有什麽異常之處?”

安伯公府的家丁追蹤山匪最後才叫被劫持的女眷平安歸來,不過當時也有安伯公家的政敵就此大做文章,反咬一口,說是安伯公家故意為之,又有說安伯公府救人不利,眾說紛紜。

安伯公府在此事卻是有幾分冤枉,但作為當場見過山匪,還追蹤過歹徒的人,安伯公府必定知曉一些旁人不知的事。

黛玉如實答到,“孩兒眼拙,也沒瞧出什麽不妥,就是那人分明是習過武的,當下卻有些病弱。”

宴 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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