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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物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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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物是

這日子轉眼便過了年節, 徐徐入了春日,太子殿下迎娶太子妃入主東宮,京中熱鬧非凡, 又過了一月,皇後定下的太子側妃也進了皇家的門。

而寶釵等一批的秀女, 則是在頭一年十月裏, 就入了東宮, 跟著嬤嬤學規矩。

太子妃是禮部尚書孫大人二兒子的長女,因得當上了皇親國戚,還是得了些好處, 當下就被調回了京中任職。

這原本應當是孫家大房的榮光,卻陰差陽錯落在了二房的頭上。孫家老大自然是心中不服, 可表面上還要叩謝黃恩浩蕩。

對此孫老尚書倒是不以為意,畢竟就連他這個當祖父的也覺得, 二房這孫女實際上資質要比大房的長孫女還好些, 只是若是長姐還在, 總也不好將二房的孫女推出去。於孫大人而言,只要太子妃出在孫家,是大房的還是二房的,他都無所謂。

孫家的長孫女的貞烈分明給孫家的女兒們帶來了這般的好名聲,在太子妃入主東宮之後卻又一瞬間成為了孫家的禁忌。

當下能帶給孫家最大榮光的,是東宮的太子妃娘娘,而不是被賊人擄走, 失了清白的孫家大姑娘。

北陽縣也入了春,林瑾早年見父親處理過政務, 到了春日裏,就開始督促農耕之事, 查看各處糧種是否齊備,水渠可有修整,對於那等願意花費苦力去開荒的人家,適量的減免賦稅。

當下的北陽縣因為有集散場子,商稅收的不錯,倒是可以將糧稅略微減免些,也好叫多一些人來種地。

林瑾本是長在江南繁花之地,就說江南那等商肆林立之處,林如海都更為上心農事。畢竟白花花的銀子是不能吃的,而白花花的大米卻能填飽肚子。

若人人都只顧著經商賺銀子,無人上心農事,萬一遇到個災年,就是你家中銀子堆滿了倉,也只等著餓死。

“這是咱們江南用過的水車,也不知在北方的地界能不能用上?”黛玉在北陽縣城,可比在京城中過的有意思多了,當下蘇妙伊有了身子,月份又淺,倒是黛玉開始打點了家事,料理家中事務。

可黛玉讀的書又多又雜,早已不是前世那個看了幾本集子就會傷春悲秋的性子,她閑來無事,就將早前在江南時那些匠人造水車的畫集翻了出來,給林瑾仔仔細細描了一個。

林瑾拿來一看,自己妹妹這畫技,就是高超,倒是有模有樣的,不由笑道。

“妹妹莫不如來給我當師爺,這畫倒是比那些工筆大家也不差了,只是咱們這裏與江南不同,不像是江南那般處處都有水,恐怕還得改上一改。”

蘇妙伊一進來就聽見林瑾要黛玉去做師爺,可是不願,便又說到。

“這是我們玉兒是女兒家,考不得科舉,若不然,倒是你去給她當師爺還差不多。”

林瑾見了只得賠笑,近來蘇妙伊有了身孕之後,性子有些許的古怪,又貪睡,看這架勢,恐怕是才睡醒了,還有起床氣呢!

林瑾笑道,“自然是奶奶說的對,若是能給玉兒當師爺,倒是我的榮耀了,只是奶奶你這等偏心玉兒,將來有了自己的孩子,可不要溺愛壞了。”

蘇妙伊卻是不服氣,她如今有了五個來月的身子,倒是有些發沈,挨著凳子坐下去。

“你將我當什麽人了?倒是你將來別把孩子慣壞才是,玉兒和旁的人能比嗎?”

黛玉見自己這嫂嫂有些上火,這夫妻倆恐怕又要鬥嘴,便對兄長建議道。

“嫂嫂怕是在家中悶壞了,眼看著春日都要過了,若是哥哥哪日休沐了,也該帶了我們出去踏踏春才是,咱們縣上的官道還算平整,哪裏有了孩子,就不能出門了,年前我們出去的時候,那些農婦懷了孩子,不也照樣勞作的?”

說到底這孩子來的有些晚,林瑾又是頭一遭當爹,自然是將妻子像個金疙瘩似的供起來,這也不許,那也不讓的,一在家中,跟個老媽子似的。

“妹妹說的是,下官這就去安排。不過今日我回的早,卻是有幾件好事要說。”林瑾又是那副要賣關子的模樣,蘇妙伊見了懶得理他,他見沒人應答,只好自己將一出戲唱下去。

“這頭一遭,就是我那老泰山要進京了,早前送消息的時候是十來日,當下恐怕只差三五日就到京城了。”

林瑾一說完,蘇妙伊果然激動起來,他連忙給妻子順氣,叫她莫要大喜大悲。

蘇妙伊將人一推,嗔怪道。“你我的孩子哪裏這般經不得事,又是一件好事,你慌些什麽?”

其實蘇將軍諸事交割完畢,要回京的消息,年前就有了,只是當下到了京城卻還是照樣叫蘇妙伊這個做女兒的激動了一陣。

林瑾見她還好,便又坐回去,笑嘻嘻開始說另一件事。

“若說這京中不是才開了恩科,卻也有一件奇事,你們猜猜,誰是今次鄉試的頭名?”

蘇妙伊一聽是科舉那檔子事,自然而然想起了中過狀元的王大人,家中可是有個極為能讀書作文的兒子,在京中的公子哥中,也算排得上名號。

王簡這個可不是賈寶玉那等紈絝名號而是實打實的美名。

“可是王大人家的那一位,年紀倒是比你當年還小呢?”蘇妙伊說到,畢竟當年林瑾在江南,十六歲得了解元,若是王簡中了,那便是十五歲得解元,在讀書人中也算得上少年英才了。

黛玉知道他兄長的性子,若是王簡,便也算不得什麽奇事了,忽得想到敬王世子也在國子監中讀書,早前閑話的時候,哥哥似乎提過一嘴。

說是那小殿下被聖上給坑弄了,倒是不參加鄉試也不成了。

那時黛玉還問,這殿下沒有考過童生,沒中秀才,怎麽能去參加鄉試?

林瑾當下還笑黛玉天真,這小殿下是皇室血脈,願意同一般讀書人一樣去考科舉,便也是讀書人與有榮焉了,他能不能參加鄉試,不過是聖上一句話的事,若是聖上願意,要這弟弟直接參加會試也是使得的。

故而黛玉卻和嫂嫂的猜測不同,微微一笑問在那故弄玄虛的林瑾道。

“瞧哥哥這裝神弄鬼的模樣,此番京中鄉試,解元可是敬王府的世子殿下?”

林瑾見妹妹一猜就中了,自是要吹捧一番。“還是我們家玉兒機敏,一猜便準了!”

“呀!怎麽會是這一位,也不知王大人家兒子名次如何,這兩人年紀也不大吧?”蘇妙伊也驚訝了,這小殿下,怕也只有十幾歲的樣子。

林瑾點點頭,他在這方面倒是豁達,也對事不對人,倒是樂見英才輩出,笑道。“這兩人倒是都還未滿十六,比我當年還小,這王大人家的兒子,卻是考了第二。”

“只可惜,頭名是這般人物,就算第二已是個極好的名次,卻也要被人搶了風頭。”

蘇妙伊可是個愛恨分明的,早知王簡的那一番小動作,就更看不上這個人,知道王家的兒子被人壓了一頭,竟是生出一絲快意,又對丈夫道。

“你且讓父親也將這二人的文章弄來,叫我與玉兒品評一番,可比得上你當年?”

林瑾聽妻子這麽說,便也答到。“我早已送了信去,想來不用我們去找父親要,若是父親得了這文章,總也會給咱們送來的。”

不得不說林瑾還是極為了解自己的父親林如海,第二日林家的信使就送了這一年鄉試的前十甲的文章來。

就說京城之中,當下鄉試張榜已是過了好幾日,但是關於此番考試的議論卻依舊不曾散去。

國子監才又新來了個編修,年紀三十上下,平日就是話多,今日又念叨起來。

“我是怎麽也想不到,頭名竟然是世子!敬王府的世子殿下!王大人家的公子,排在第二……”

畢竟這個編修,早前押註的時候,押的也不是這二人,但就論學業而言,一直努力進學的王簡,家中有個狀元父親,總也不該被去年才正兒八經治學的世子殿下壓一頭才是。

另一人附和到:“這又有什麽奇怪的,畢竟人家是世子……”

這時候忽得從書架背後走出一人來,原是國子監中負責教學的博士,一看胡須便知這老學究有些資歷了,二人本以為沒人,說話便也不太將就,當下連忙閉了嘴。

那白胡子博士嚴肅說到:“你給我將嘴巴閉嚴實了,閱卷之時,所有文章都是重新謄抄一遍,你以為那些考官看了,能從字跡知道誰是誰?況且這世子殿下在國子監中,本也排得上名目,那文章你們可看了?你們十幾歲時,寫的這樣好?”

老頭子說完,已是氣得吹胡子瞪眼,倒是將二人嚇得唯唯諾諾,只能弓著身子認錯。

“謹言慎行!”老大人冷哼一聲,扔下一句話,就離去了,兩個編修連忙擦了擦腦門的冷汗。

卻說王簡這邊,雖是得了第二,若是換到旁人家早就擺了流水席慶賀了,可當下的解元與他同齡,正經念書的日子還比不得他,心中當然不服氣。

王簡待了幾日,才接受這個事實,拿了文章虛心請教國子監中的老學究。“不知學生的文章,差在何處?”

老博士有些踟躕,其實在他看來,王簡這文章,與世子殿下那一篇,實在是不相上下,若是叫他來品評,恐怕會將王簡的文章列在頭名,而世子殿下的次之。

可這老先生也是心中有數,他這等在書院中教書的見地,怕是比不得禦駕身邊的重臣,故而真誠的建議王簡,皺了皺眉頭,說道。

“這個……莫不如你去問問你父親,抑或是林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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