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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山 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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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山 寺

怡和公主雖是壯著膽子, 但實際上腿都軟了,那人能立在那麽高的山石上穩穩當當,必定是個學過功夫的, 她們兩個弱女子,這一次必定是遇到歹人了。

黛玉被公主護在身後, 反是比她要沈著得多, 畢竟若真是歹人, 多半也是從背後偷襲,站在這樣的位置,是巴不得旁人看不到嗎?

黛玉見這人的背影, 有些狐疑的拉了拉怡和公主的衣角,在她耳邊小聲說到。

“此人是不是……殿下?”

“這, 我也不知。”怡和公主也壓低了聲音,急得額頭都冒了汗, 搖頭道。

畢竟她這小叔叔不常在宮裏, 她也不至於一個背影就認得出人來。

山石山那人一越而下, 落在回寺院必經的小道上,悠悠然轉過身來,這動作倒是比唱戲的武生還要瀟灑,看著畏縮的怡和,板著一張臉,冷聲到。

“早前我與你們說過的話都忘了嗎?”

黛玉覺著此人也真是太兇了,於是還有些不服氣的反駁道。

“殿下只說在宮中, 不要隨意同不認識的人走。”

怡和公主見狀也得了底氣,連忙點著頭附和道。

“就是, 況且此次母妃出來祈福,帶來好些侍衛。”

只見小殿下往前一步, 又問怡和公主。“那你瞧著,他們攔住我了嗎?”

話畢,李平拿出方才黛玉埋在地下的那一方帕子,隨手掛在路旁的花枝上,又說到。

“這樣的東西,即是貼身物件,就不要亂扔了,免得落到有心人手裏,說不清楚。怡和,就算你是天家中人,照樣是會有人敢動你。”

二人見狀,就知方才她們的所作所為都被此人看在眼裏,要說他也未曾說錯,這麽僻靜的地方,若是當真有歹人,就當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晚輩知道了,小叔叔。”怡和敷衍的給這個只比自己大一點的叔叔行禮,黛玉確實跟著規規矩矩到了個萬福。

李平本想問黛玉的身子如何,不過想想又何必再問,黛玉生病已是年初的事了,若是不好,又怎麽會能在此處游園。

如今卻無話可說,只等與二人作了一個揖,轉身躍上山石,又翻過墻頭,登時不見了身影。

“怪不得那戲文裏都愛寫書生翻過墻頭來與小姐相會,原來翻墻頭是這等英姿颯爽的?”怡和公主看著自家小叔叔翻墻頭的背影,忍不住感嘆。

“咱們可快些走吧!連殿下都說了,此處太過僻靜,不宜久留。”黛玉拉著怡和往佛寺主院那邊去,將方才殿下拿回來的那方帕子又收回了袖子中。

又笑怡和公主道,“公主以為那些戲文裏的書生能這般颯爽的翻墻麽?那些書生多是弱不禁風的,恐怕爬上去就要喘好幾口氣。”

怡和公主聽了也覺得有理,點點頭說到,“也是,我瞧著好些大臣,連騎馬都不會,也不知君子六藝是怎麽學的。”

二人一前一後回到了佛寺的主院,彼此都十分有默契的沒有提及遇到敬王世子一事。

末了黛玉要還家的時候,還特意又叮囑了一次怡和公主,今後也不要自己一個人再去那處玩了,環境幽靜雖好,但還是要顧著自家的安全。

賈敏今日雖是與淑妃娘娘還算聊得來,但心裏卻也不是滋味,這宮裏的女人,果然像是籠中雀,也只有命婦覲見的時候能擺一擺威風,瞧淑妃娘娘那般對事事都好奇的樣子,當真是與世隔絕了許多年。

總之,她是絕對不會要女兒去到那樣的去處,果然元春說的一絲不差,那一個地方,果然是見不得人的。

賈敏帶著女兒和兒媳回到家,林瑾卻是已經從國子監回來了,親自出門來迎了幾人,插科打諢道。

“小的今日歸家,卻是沒有見到兩位奶奶和姑娘,一人在家,還真是怪冷清的。”

賈敏見了兒子這模樣,肯定又有好事,於是笑著問道。

“你這潑猴,倒是說說又有什麽好事了?樂的這個樣子?”

林瑾上前來,伸出兩跟手指,又問眾人。“此番倒是有兩個好消息,不知奶奶和姑娘們是想聽這一個呢?還是這一個?”

蘇妙伊見丈夫這麽大了,還是如此頑皮,上前便掰了他一個手指。

“那就這個吧!”

林瑾哎呦一聲,連忙求饒說自己的手還要寫字,叫奶奶饒命,蘇妙伊這才撒了手。

林瑾好歹有了個正形,理了理衣衫,正色道。

“這一個好事便是,朝廷給了而調命,讓孩兒到北陽縣去當縣令,再有一個便是我那老泰山要回來了。”

“爹爹當真要回來了?!”蘇妙伊聽了從那凳子上站了起來,林謹說的回來,自然不是那等幾年一次的回京中述職,而是回京中久居養老。

林瑾點點頭,又說到。“我在國子監,只是聽到了風聲,錯不了,若是其中關節,恐怕還得等父親今日回來詳細問問。”

他讓蘇妙伊安心坐好,又道。“只是就算當下朝廷有召回之心,將軍遠在北地,各樣交接恐怕更為不易,所以恐怕也要個一年半載的。”

黛玉聽兄長這麽說,又想起朝中一件事來,也說到。“蘇將軍何時能歸來,卻也要看瑞安王。”

說白了,蘇將軍能不能回來,看的便是瑞安王能活到幾時。

瑞安王斷斷續續也病了兩年有餘,因不便挪動,瑞安王妃帶了世子,親自往北地照料,這幾年都不曾歸京。

早年還有說法是瑞安王不過是學著司馬懿裝病,末了不知在私下謀劃什麽,恐怕也是想著要做義忠親王那樣造反的勾當,可如今看來,這瑞安王,果然是命不久矣了。

“能回來便好,總是在外,刀劍無眼……我都不記得爹爹長什麽樣子了。”蘇妙伊說著,抹了抹眼淚,這才想起來還有一事,又問,“你說你要去當縣令了,幾時走?”

“這事兒也不算急,總得讓我將那些書給弄好了,起碼也還要等上三兩個月。”林瑾說到。

想到兒子也要離京,賈敏一時有些傷感,但想來一家人也不可能時時刻刻在一處,好在這北陽縣城是林如海早前待過的去處,不算有多陌生,早年他們家修的那個場子,當下倒是成了一個各色雜貨流通的去處,熱鬧得很。

“好在不是即刻動身,遣了人去收拾著,多收拾些地方,等你父親回來了,我與他商量商量,你們帶著玉兒一起去,免得在這京中,悶得慌。”賈敏說到。

蘇妙伊聽了當下就破涕為笑,若是她真去了,恰舍不得黛玉,如果黛玉也一道能去,她們姑嫂又可以一道出去找樂子,可是想到黛玉一走,賈敏便一個人在京中,便又開心不起來了。

賈敏看出來了,反是笑著安慰諸人。“北陽縣也不算遠,若我想玉兒了,再去看她便是,總留在這京中,反是連門都出不得,我擔心她悶壞了。”

林瑾曉得母親的心思,所謂惹不起躲得起,他們林家雖然不怕事,但是保不齊又像上次一樣,萬一那一日他們長輩都不在家,宮中來了旨意單獨傳了黛玉,可不是每次都能全身而退的。

這世間有的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若是將黛玉帶到了別處,就算真有旨意過去,期間一來一回也有時間,能有個轉圜的餘地。

當夜林如海歸家有些晚,今日宮中果然是在商議將蘇峰召回一事,朝中卻也有兩種看法,故而於林瑾推測的一樣,此事沒個一年半載,定不下來。

賈敏與丈夫商議了一番,欲讓兒子將女兒一路帶到北陽縣去的想法,夫妻二人在此事上倒是不謀而合。

“只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這些人總免不了要拿此事做文章。”林如海如今雖已經算是身居高位,可是就算龍椅上那一位都不能事事順心,這京中多的是位置比他高的人。

“倒是兒子省心多了,早早就定了下來,那些人就歇了心思。”賈敏如今再看當年,雖是也曾因為聖上紙婚郁郁了一段時間,但於今日的狀況一比,實在算不得什麽。

“是啊,早知如此,我還不如也想法子給玉兒弄個童養夫,你瞧妙伊她們,一道長大的,多好。”林如海苦笑一嘆。

“我還以為,老爺囑意王……”

賈敏瞧著王家,也像是有那個心思,孩子年齡也甚為相合。

林如海點點頭,對妻子道。“王大人一家也是老相識了,家中又清凈,孩子讀書也成。只是不知為何,我這做父親的,心裏總不踏實。”

賈敏聽丈夫這麽說,卻也很是讚同,她做母親的,早就覺得哪裏不妥,只是林如海不提,她也不想先挑起來,自己家的姑娘,自然能留一日是一日,也說到。

“就是如此,雖說蕓娘是個好相處的,又喜歡咱們玉兒,但這母親是母親,婆母是婆母,她如今喜歡,是因為咱們玉兒還不是她兒媳罷了,至於簡哥,恐怕要問瑾哥,他在那國子監中,常常見得王家那孩子。”

林如海點點頭,又安慰妻子道。

“你也莫要太憂心了,免得晚間走了困,明日若我回來的早,便叫了他來仔細問問。”

說罷,夫妻倆便熄燈安寢,一夜無話。

卻說林瑾這邊,也思量著要在自己去北陽縣城之前將王家那事與父母稟明,眼瞧著妹妹一日日長大了,連宮裏都開始惦記著她的親事。

王大人家倒是早有心思,但也是個謹慎的,難得沒有被人看出一絲端倪來,林瑾至今想不通敬王世子緣何而知林王兩家要議親,於是自那之後,再也不曾往書院這邊來,平日裏也不與王簡說話,好在之後並未聽人議論此事,這才安下心來。

如今他要離京,可不能時時刻刻關註著動向,若不然在他不在京城的時候,林王兩家真把親事定了,那可就是他這個當兄長的對不起黛玉這個妹妹了!那王家,絕對不是個好去處!

林瑾便趁著午間來了學子們上學的書院這邊,說實話,這王簡念書確實也還成,平日裏為人處世也不算差,只要不當自己妹夫,林瑾還是能與此人共處的。

林瑾見坐席上都沒了人,只好坐在那處等著,但見書案的花紙箋上寫著兩行小字。

“而今葬花人笑癡,他年葬儂知是誰?”

“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

這不是他家玉兒才寫的《葬花吟》?!

林瑾忽然發現他坐的位置不是王簡的,而是敬王世子李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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