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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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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咒罵

聖上這等說法, 榮國府裏更加沒了要與林家借錢的心思,只是想到林家那做派,暗自謀劃著將來元妃省親, 必定要林家來好好開個眼,看一看榮國府的榮耀。

也不知林如海緣何如此摳門, 本已是朝中大員, 如今住的宅子也沒什麽氣派, 說的是家中底蘊,瞧著恐怕真的是窮,難怪如此吝嗇。

賈赦自己在外鬼混的時候, 喝多了幾口還譏諷林如海。、

“真是白白在江南做了那麽些年的官,不過十萬兩都拿不出來, 活該擠在那小地方,連一件好衣裳也穿不得!”

賈赦醉醺醺的叫罵, 小廝知道是因為此番修園子, 家裏的老太太要大爺拿了好些用不著的物件出來換錢, 雖說各房都出了一些,可那元妃娘娘畢竟是二爺的親生閨女,這大爺平日裏收攏的東西多,好些都堆著,一年半載也不見把玩一次,如今被賣了,自然是心中郁悶的。

若是林家願意出上那麽一點, 大爺何至於掏自己的箱子。

這小廝看了看四周,卻也有人往他們主仆二人多看了幾眼, 好在賈赦喝多了,口齒不清, 若不是這小廝如此熟悉大爺,也聽不大真切罵的什麽。

他連忙扶了賈赦上馬,安慰他道。

“大爺也莫要難過,那些物件都壓在薛家的當鋪裏,將來有了銀錢,再拿回來便是了。”

小廝並沒有用贖回的說法,免得又惹了賈赦發瘋,賈赦罵罵咧咧被人扶上了車,往榮國府而去。

正當此時,妙玉的師父卻亡故了。

妙玉本是同師父一同到京中看貝葉經,不料才入了京安頓下來三五個月,那老尼便一病去了,臨走前還交代妙玉不必扶靈回鄉,留在此處自有她的造化。

蘇妙伊與妙玉早前並沒有見過面,妙玉出生的時候,蘇妙伊已經養在了林家。

妙玉與蘇妙伊本是一輩,俗名蘇妙瑜,帶發修行之後改了法號妙玉,說來還是堂親,妙玉便是那繼室夫人的第二個兒子嫡出的女兒,也是她母親有遠見,知曉蘇家人靠不住,而靠得住的那個大爺,卻是被得罪慘了,早早就讓女兒帶了自己嫁妝到寺廟裏避禍。

萬幸的是妙玉的母親在蘇家未事發之前就病故了,除了不放心女兒,倒是少了很多煩擾。

賈府修好的園子裏,櫳翠庵中差了點什麽,王夫人聽說有妙玉這麽個人物,便下了帖子去請,蘇妙伊知曉之後,因得知曉榮國府是何等去處,雖早就知曉妙玉來了京中,卻也在此時才見了她一面。

黛玉作為事事都要跟著嫂嫂的小姑子,自然也跟著來了。

妙玉見了這個傳言中的蘇妙伊,不由一楞,她們雖是堂親,長得並不相像,蘇妙伊自小便是彎彎的笑眼,而妙玉因為在廟中長大,又念了不少經文,所以身上便有這一股孤高的氣韻,倒也有些修佛之人的模樣。

蘇妙伊如今二十又五的周歲,在旁人家多是生了孩子的婦人模樣,但妙玉看著自己這俗家的堂姐,卻不染半點煙火氣,若不是梳了婦人的發髻,怕會被人認成哪家未出格的姑娘,就是做了婦人打扮,旁人定然也覺著是哪家的新媳婦。

妙玉在這廟中,就算想要不問世事實則也是不能的,這等地方,來燒香拜佛的官家女眷最多,總也會議論些京中的消息。談到林小探花的妻室,評價卻不是那麽好,多是不溫順賢良,愛與人爭長短,以及多年無出等等。

饒是如此,妙玉卻也是個固執的,只說這大概就是師父所說的造化,她應當去才是。

蘇妙伊還想再勸,卻被黛玉拉了拉衣角。

只聽黛玉有模有樣行了個佛家禮,說到。“既是如此,只願小師傅求仁得仁。”

說罷便拉著嫂嫂走了,還勸蘇妙伊道。“這小師傅固執得很,嫂嫂不必再勸了,她既然已經出家多年,嫂嫂前兒沒管過,如今依著自己的良心提醒了,便且安心,這世間有的是我們管不過來的事。”

蘇妙伊聽罷才寬心了不少,她本也管不了妙玉,本也只是不要自己虧心而已,妙玉連對蘇家都那麽冷淡,何況這個從未謀面的堂姐?

而後京城之中倒也沒幾件大事了,最多的便是哪家的園子修得怎樣,今日這家添了什麽寶物,明日哪家又多了什麽奇珍,榮國府往府裏運仙鶴的時候,倒是引得一條街的圍觀,賈府的下人怕把這東西嚇壞了,連忙找了好些布料將籠子圍了起來。

林瑾那時正當休沐,與友人相約在外飲酒,見了這浩浩蕩蕩的陣仗,那等友人便笑道。

“若是這元妃娘娘喜歡老虎,也不知國公府上會不會從東北捉了幾只來養著。”

林小探花依著窗,嘴角露出幾分譏笑。

“只可惜娘娘不喜歡老虎,咱們也沒得開眼的機會了。”

若說榮國府大興土木這一年,日子過得最舒坦的,妃賈寶玉莫屬,當下他那父親正忙著此事,已是無心力再管他的學業,有時一月裏能見兩次就不錯了。而早前那進士出身的西席賈雨村又走了,寶玉便移到了家學,與賈府的兒孫們一處念書。

寶玉在當中輩分最高,出身也好,人人都捧著他。又兼之早年認識了秦鐘、薛蟠等人一處玩樂。

當下賈寶玉倒是成了最願意去念書人,賈母和王夫人等不知其中因由,還以為寶玉長大懂事,越發上進了,欣慰得很。賈母這當祖母的,唯恐寶玉在學中要與人交道,銀子不夠使,還自己給寶玉每月都添上幾兩。

此外寶玉在秦氏出殯那日,與北靜王結了緣,而後北靜王便常找了寶玉出去作伴,賈母更是喜不自勝,又著人給寶玉做了好些衣裳。

這日寶玉本來照例要去上學的,只是老早北靜王那邊就來人傳了話,說今日請到了一稀客,與寶玉年紀相仿,要寶玉一道去作陪。

寶玉只得又連忙叫了茗煙過來,要他與薛蟠,秦鐘等人傳話。

“你帶了酒去給薛大哥哥道個惱,我今日去不得了,倒是錯過了雲兒姑娘的好曲子。記著順道去瞧瞧秦相公可好些了,只要他寬心些,我過會兒去看他。”

原來秦鐘與智能那事終歸還是被他爹爹知道了,狠罰了他一頓,身子骨羸弱的秦鐘,如今正病著,只剩一把骨頭,叫人看著越發心疼了。

薛蟠聽了茗煙的傳話,也覺著掃興,可那是北靜王府的事,寶玉不得不去,只得要茗煙去回話。

“要你們二爺好生玩樂便是,我本想叫了他來商量一件大事,今日不成的話,改日也不遲。”

茗煙還得了薛蟠兩個銀裸子,這就小跑著與寶玉傳話了,等把寶玉送進了北靜王府,茗煙又拿了幾樣能克化的糕點,去秦家探望只得一口氣吊著的秦鐘。

茗煙瞧著秦鐘的模樣像是好不了,與其帶了糕點,怕是能帶幾根吊命山參來才是最要緊的,只是這等稀罕物,也只有二爺才能弄得到,若不然薛家大爺也或許有法子。

做完了寶二爺吩咐的一切,茗煙又回到了北靜王府上,只在那門外等著寶玉出來,往日裏寶玉來北靜王府玩,茗煙都是在此處等候,一來二去,門房這幾個人俱是混熟了。

今日卻見了一個左半邊臉上有一道刀疤,身材粗壯的男子,與其它人家的小廝十分不同。

跟著主子行走的人,可是家中的門面,也不知是哪一戶人家,竟然用這等模樣的人,瞧著像是專門去嚇唬人的。茗煙見這人穿著打扮也不差,門房的人對他也客客氣氣的,便小聲打探了一下。

但見其中一個長得比較高的門房,神神秘秘的說到。

“我只知這一位是跟著敬王世子來的,旁的也不知,只是瞧這模樣,必定是在戰場上見過血的,咱們當下人的,守好門便是了,其它消息,還是少打聽為妙。”

至此,茗煙也不敢多問什麽,只得與這些門房閑話幾句,諸如這幾日京中又多了什麽新曲子,說書的又添了哪些書目。

卻說賈寶玉進了王府,由下人引著到了後花園,因得北靜王喜歡看寶玉傳紅,故而他今日也穿了一身大紅,打扮的十分隆重。

北靜王在那亭子裏支了張桌子,除卻水溶,卻是也有兩人作陪,寶玉認得其中有一人是王大人的兒子王簡,此人在童生試中得了三甲,如今正在國子監讀書。

而另一位寶玉卻面生得很,並未見過,待寶玉走的進了,方才察覺他不認識那一位,坐的卻是主位,倒是北靜王水溶,陪坐在側。

寶玉作為京中子弟,行走之間也懂了些規矩,見北靜王如此,便知此人地位不凡,越發恭謹了幾分。

可水溶在見了賈寶玉這一身大紅大紫的裝束之後,方才察覺自己失策,總也該提醒一聲要寶玉莫要穿的太過招搖,在敬王面前,反而失禮了。

“殿下……”雖說李平是名義上的世子,但是先皇嫡出,當今聖上嫡親的兄弟,北靜王連忙做出請罪的姿態,當下已經謀劃著,將寶玉直接趕了回去了事。

“無妨,衣裳而已,各人有各人的喜好。”李平打量了一下寶玉,面上並沒有表情。

敬王世子穿的外袍是杏白提花,而王簡也是一身淺青的衣衫,寶玉一來,便只剩的一個詞——喧賓奪主。

寶玉上前給幾日見了禮,唯有王簡起身還禮,北靜王與敬王世子坦坦蕩蕩的坐著受了,寶玉越發確定了此人不凡。

“這便是榮國府那一位哥兒。”北靜王要寶玉坐下,與世子介紹道。

賈寶玉位子都沒坐穩,便聽那坐在主位的少年冷冰冰道,“早聽說你那塊玉稀奇,過來讓我瞧瞧。”

寶玉只得趕緊起身,他出門在外,常被人瞧玉,但今日不知為何,竟是要他又想起當然被林瑾叫過去的場景,後背心隱隱冒出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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