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打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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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打岔
敬王世子既然已經進京, 就算他不願意進宮，總也會被聖上傳召。皇帝自知對這兄弟不地道，如今各方平穩, 倒也想多補償他一些，於是便問李平。
“你的住處一直留著, 可要回宮裏住？”
李平恭敬的答道。“多謝聖上, 只是臣這些年在外間住慣了, 到了宮中倒是覺得拘束。”
聖上瞧著這弟弟生得有些瘦小，自己膝下與他年歲差不多的皇子都比他健壯些，想到這一二年在皇陵守孝, 必定是吃了不少苦，如今卻連一句皇兄也叫不得了, 忽得落寞道。
“你何必如此，總也該叫我一聲皇兄的, 朕只是想著你到了宮中, 可以和侄子們一道讀書, 也好多個伴。”
李平也知見好就收，若是真惹得兄長厭煩，倒是自己日每天更新各種資源，歡迎加入南極生物峮四2貳二吾玖一似柒子難過，於是又道。“若是真要念書……皇兄，臣弟想去國子監。”
聖上見兄弟願意與自己提要求，想來也是他小孩鬥氣，當下便一口答應了。
“那便去, 我托人傳個口諭便是，那處書多, 聽徐公公說你向來喜歡看書，那處的書庫倒也夠你看個夠。”
李平又作揖。“謝過皇兄。”
聖上連忙將他扶起來, 笑道。“你我之間何須言謝，若是缺了什麽，想要什麽，只管與皇兄說。”
李平對著自己兄也笑了笑，答應了一聲：“是。”
聖上有公事要忙，李平也不想在宮中多留，拜別皇帝之後出了勤政殿，只見徐公公就在那兒候著他。
李平對這父親留下的老宦官點點頭，主仆二人一路無話，出了宮門，回到了聖上賜下的敬王府。
進了府們之時，李平忽得問了一句。
“林探花家離府上遠嗎？”
徐公公楞了楞，這才答道。
“在這京中，倒也算不得遠，也算不得近，總歸也有三五裏地，世子問這作何？”
李平淡淡答道，“林探花在國子監修書，故而問一問。”
徐公公這才恍然大悟，笑道。“原來主子說的是林小探花，也是奴才老糊塗了，總記著林探花，如今林探花都是林尚書了。”
李平卻沒有再答話，只自己往內院走了去。
敬王世子還未回宮多久，封了賢德妃的賈元春便召見賈敏和林黛玉入宮覲見，她們本就為姑侄，召進宮來見個面，在誰人看來，都是人之長情。
可惜賈敏才到了元春宮中，凳子都焐熱，皇後娘娘卻領著淑妃娘娘及怡和公主不期而至。
“方才在那花園裏散心，聽元妃妹妹這邊來了個妙人，故而順路來瞧瞧，省得怡和沒個伴。”
皇後娘娘一進殿，眾人連忙起身相迎，原先坐在主位的元春連忙讓了座，又叫人般椅子上來。
皇後娘娘在元春的服侍之下，落了座，又叫各人都坐下，笑道。“卻是叨擾妹妹了。”
元春也賠笑道，親手奉茶。“哪裏，皇後娘娘能來，是臣妾之幸。”
皇後娘娘畢竟是後宮之主，直接便問：“卻不知妹妹召了她們母女來，是有何事？”
元春應答的也十分得體，臉色仍然掛著笑。“臣女與姑姑已是經年未見了，和黛玉又都是一家姊妹，臣妾雖聽過祖母說她好，卻又沒見過，故而便叫來宮中見見。”
說到此，皇後也看著黛玉，誇獎到。
“倒是比前一次見時長了好些，越發有模樣了，你這幾年咳疾可好些了？宮裏的藥用著如何？”
賈敏連忙領著女兒一道謝恩：“承蒙皇後娘娘厚愛賜藥，臣女如今只是每月會犯上幾日，冬日裏或是開春，便嚴重些，夜裏總咳得難以入睡。”
“快些免禮，如此拘謹做什麽，今日可是又早早起了？”
娘娘示意二人不必如此，甚為和顏悅色，又與賈敏聊了些舊事。“本宮還記得早前林小探花來宮裏，總是要在馬車裏睡著，臉上不免會被壓出印子來。”
“難為娘娘記著。”
賈敏臉上雖是賠笑，心中卻是對皇後佩服了幾分，那時今上都還是太子，太子妃也不是當今這一位，這位皇後娘娘可是先太子妃難產過世之後才又入主東宮的，這等軼事，竟然也打聽的清清楚楚。
皇後拉了黛玉到跟前，又讚道。“還是林夫人會養孩子，瞧瞧林探花和玉兒，都是一等一的人物。”
賈敏只有自謙的份。“皇後娘娘謬讚了，也是她父親平日裏多疼些。”
可是縱使賈敏將這功勞推給林如海，皇後娘娘也是止不住的誇讚。
“林大人疼孩子，那在朝中都是出了名的，要我說，怕是連聖上都比不上。”
過渡的誇獎便是捧殺，更何況與聖上相較，他們林家可是當不起。“這……臣婦和我家大人是萬萬當不得。”
這時只見一人闊步繞過屏風進來了，朗聲笑道。“皇後倒是沒有說錯，朕確實比不得。”
一幹人等連忙起身，皇後娘娘迎了上去，聲音中有幾分嬌嗔。“聖上怎麽來了？”
聖上直接坐了主位，元春連忙又要宮人奉茶，聖上一面要眾人坐下，一面又道。
“本也是要到元妃宮中的，不想今日此處如此熱鬧，倒是朕來得巧了。”
當下就見皇後娘娘和元春臉色皆是一變，元春心中卻不覺著此是聖恩，皇帝如此說，倒是會叫皇後記在賬上，她在宮中卻又多被人忌憚一分。
皇帝見怡和公主也在，便指了指兩個孩子，又說到。
“淑妃不是常說怡和沒得玩伴，你們也莫要拘著孩子在跟前，放兩個孩子去玩吧！”
淑妃得了吩咐，又囑咐宮人帶兩個孩子出去玩，細不要爬高爬低，也不許去水邊。
黛玉見賈敏點頭，便也跟著怡和公主一行出去了，好在這公主也沒有爬高爬低，只是帶了黛玉去看宮中一顆極大的銀杏樹，當下正是樹葉黃了，好看得緊。
怡和叫宮人遠遠站著，莫要打擾她們看樹，見宮人走的差不多遠，聽不見她們說話，這才對一旁還不怎麽認識的黛玉道。
“我聽說你讀過許多書……瞧著卻是個傻的，好心提醒你一句，這些娘娘都不安好心，怕是想要你進宮來。”
黛玉的眼睛水汪汪的，也沒被嚇到，故意又問。“是進宮做公主的侍讀嗎？”
怡和公主撿了一片銀杏葉拿在手中玩著，“若是做我的侍讀倒容易，你若想出去，我將你趕出去就是了。你父親的和哥哥都是探花，她們怕是不只想要你做侍讀。”
黛玉一聽便知，原來早前被退回去的那個侍讀，是公主殿下的手筆，可惜這公主為著旁人能回家，倒是白擔了這個惡名。
黛玉沖怡和公主點點頭，“我知道她們的心思，但我爹爹和哥哥是不會答應的。”
怡和公主只覺著林大人家的女兒實在天真，冷哼一聲。“你父親和兄長不答應又有什麽用，總不是旁人一句話的事。”
黛玉只得又安慰了一下她，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眼神。“你放心，聖上也不會答應，若似聖上答應，今日就不會來了。”
怡和公主一時無言，只得又撿了幾片葉子緩解尷尬。“看來你也不想瞧著那麽傻。”
黛玉也蹲下去撿葉子，想著帶幾片回去給嫂嫂做書簽，又問。“我……瞧著很傻嗎？”
怡和公主認真的點點頭，又仔細看了黛玉的模樣，答道：“恩，和宮裏的姐妹不一樣，長得好看，又傻又好騙的樣子。”
黛玉不想與她再繼續這個話題，仰頭看了看這顆參天大樹，又問公主。“這樹春日裏會開花嗎？”
怡和公主也不敢肯定，“會開的吧！只是從未見過它結果。”
黛玉卻笑了。“這銀杏只有這麽一顆，自然是不會結果的。”
這等知識顯然不在公主的認知範圍內，她很是疑惑。“為何？我見母妃宮裏那顆桃樹，總也會結果的。”
黛玉耐心解釋到，“因為銀杏分雄雌，必須得不同的樹種一塊，才能有果子，以前我家莊子裏就種了一片，況且這樹也那麽老了，怕是也結不了果子了。”
怡和公主一副受教了的模樣，看著黛玉，臉色的神色逐漸轉變成羨慕。
“真好……我長這麽大，還沒出去過，也不知等再過幾年，父皇秋獵的時候，能不能一道去。”
黛玉想到去年秋日的時候，父親傷風，病了一場，剛好錯過了秋獵，那時她哥哥還有些遺憾，畢竟沒有見識過。
“上次我爹爹和哥哥都沒去，我爹爹病了。”
二人在樹這邊撿了好些葉子，一字排開一張張挑了起來，玩耍了一會兒，淑妃娘娘又派人來傳了話，將二人叫了回去，再往後元春想說的便都沒說成，皇後娘娘做主要賈敏母女二人回去，她也不敢多留。
賈敏出了宮，後面宮裏的賞賜便跟著倆了，今日卻是得了聖上一份、皇後娘娘一份，淑妃娘娘一份，倒是賞賜最多的一次了。
賈府的禮卻是晚了一日才到的，不是宮中親自送來，而是先送到了榮國府，再由個衣著講究的嬤嬤送來的。
“這是咱們元春娘娘的賞賜，老太太特意遣了小的送來，姑娘的與府上的寶二爺是一樣的，旁的姊妹還要次上一等呢？”這嬤嬤覺著自己能送宮中的賞賜，臉上很是有光。
“既是如此，偏勞嬤嬤了。”
見客的卻是林家的奶奶蘇妙伊，這嬤嬤便向內看了看，又問。
“不知林姑娘何處去了，這是娘娘的賞賜。”
蘇妙伊笑著應付道。“嬤嬤來的不巧，今日蘇州那邊來了些布料，玉兒同母親一道往布莊子上去了。”
“這……倒是不巧了。”嬤嬤這也無法，畢竟林家人不知娘娘會賞賜，也不可能候在家中。
“有勞嬤嬤，一點心意，還望嬤嬤拿著。”蘇妙伊只想趕緊把這人打發走，元妃給黛玉和寶玉賜一樣的東西，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那嬤嬤謝過恩，得了封賞銀子，喜滋滋的走了，下人們又問這些禮物該如何處置，蘇妙伊看也不看一眼。
“記了冊子，放著就是。”
宮中歷來沒有隔夜的消息，賈元春今日給林黛玉和賈寶玉賜一樣的禮的消息，早傳到了鳳儀宮，皇後娘娘身邊最為倚重的女官，給娘娘卸下簪環。
只聽皇後娘娘冷笑道。
“元妃娘娘這麽賞賜，意思不是極為明顯嗎？可笑，也不瞧瞧自己家中是什麽貨色，當著應了那句話，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這女官拿起梳子輕手輕腳給皇後梳著頭，也說到。“娘娘且當此時做個笑料，笑一笑便是了。元妃娘娘的娘家當初送了她來這宮裏熬著，如今能熬出頭，自然要為家中多謀劃謀劃，這林家姑娘，又沾著點親，父親和哥哥又成氣候，奴婢聽說過，元妃娘娘的兄弟，很有些來歷。”
皇後娘娘冷笑，很是不屑。“是有些來歷，只是說著是銜玉而生，那不過是一塊雜石而已，這府裏總要找個依仗，免得散了心。若真是什麽奇人，如今也十一二了，也不見有什麽名聲。你就瞧瞧林小探花這般年歲的時候，在姑蘇已是聲名在外了。”
這女官又奉承。“咱們太子殿下這麽大年紀的時候，文章都能作了，常被太傅誇獎。”
“那是自然，只可惜就連聖上都說，這世間只得一個柳太傅，聖上當年的柳太傅教導，已很是不凡了。”
皇後見有人誇自己兒子，眉眼不由得彎了起來，卻仍然嘆息自己的兒子沒輪得上柳太傅那麽好的夫子，林如海看著不顯，實則家中很有些底蘊，就憑父子都是探花，朝中又找得出幾個？
想到太子年後就要議親，聖上又這般在意林家人，皇後娘娘對林家那女兒愈發動了心思。
借 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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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住處一直留著, 可要回宮裏住？”
李平恭敬的答道。“多謝聖上, 只是臣這些年在外間住慣了, 到了宮中倒是覺得拘束。”
聖上瞧著這弟弟生得有些瘦小，自己膝下與他年歲差不多的皇子都比他健壯些，想到這一二年在皇陵守孝, 必定是吃了不少苦，如今卻連一句皇兄也叫不得了, 忽得落寞道。
“你何必如此，總也該叫我一聲皇兄的, 朕只是想著你到了宮中, 可以和侄子們一道讀書, 也好多個伴。”
李平也知見好就收，若是真惹得兄長厭煩，倒是自己日每天更新各種資源，歡迎加入南極生物峮四2貳二吾玖一似柒子難過，於是又道。“若是真要念書……皇兄，臣弟想去國子監。”
聖上見兄弟願意與自己提要求，想來也是他小孩鬥氣，當下便一口答應了。
“那便去, 我托人傳個口諭便是，那處書多, 聽徐公公說你向來喜歡看書，那處的書庫倒也夠你看個夠。”
李平又作揖。“謝過皇兄。”
聖上連忙將他扶起來, 笑道。“你我之間何須言謝，若是缺了什麽，想要什麽，只管與皇兄說。”
李平對著自己兄也笑了笑，答應了一聲：“是。”
聖上有公事要忙，李平也不想在宮中多留，拜別皇帝之後出了勤政殿，只見徐公公就在那兒候著他。
李平對這父親留下的老宦官點點頭，主仆二人一路無話，出了宮門，回到了聖上賜下的敬王府。
進了府們之時，李平忽得問了一句。
“林探花家離府上遠嗎？”
徐公公楞了楞，這才答道。
“在這京中，倒也算不得遠，也算不得近，總歸也有三五裏地，世子問這作何？”
李平淡淡答道，“林探花在國子監修書，故而問一問。”
徐公公這才恍然大悟，笑道。“原來主子說的是林小探花，也是奴才老糊塗了，總記著林探花，如今林探花都是林尚書了。”
李平卻沒有再答話，只自己往內院走了去。
敬王世子還未回宮多久，封了賢德妃的賈元春便召見賈敏和林黛玉入宮覲見，她們本就為姑侄，召進宮來見個面，在誰人看來，都是人之長情。
可惜賈敏才到了元春宮中，凳子都焐熱，皇後娘娘卻領著淑妃娘娘及怡和公主不期而至。
“方才在那花園裏散心，聽元妃妹妹這邊來了個妙人，故而順路來瞧瞧，省得怡和沒個伴。”
皇後娘娘一進殿，眾人連忙起身相迎，原先坐在主位的元春連忙讓了座，又叫人般椅子上來。
皇後娘娘在元春的服侍之下，落了座，又叫各人都坐下，笑道。“卻是叨擾妹妹了。”
元春也賠笑道，親手奉茶。“哪裏，皇後娘娘能來，是臣妾之幸。”
皇後娘娘畢竟是後宮之主，直接便問：“卻不知妹妹召了她們母女來，是有何事？”
元春應答的也十分得體，臉色仍然掛著笑。“臣女與姑姑已是經年未見了，和黛玉又都是一家姊妹，臣妾雖聽過祖母說她好，卻又沒見過，故而便叫來宮中見見。”
說到此，皇後也看著黛玉，誇獎到。
“倒是比前一次見時長了好些，越發有模樣了，你這幾年咳疾可好些了？宮裏的藥用著如何？”
賈敏連忙領著女兒一道謝恩：“承蒙皇後娘娘厚愛賜藥，臣女如今只是每月會犯上幾日，冬日裏或是開春，便嚴重些，夜裏總咳得難以入睡。”
“快些免禮，如此拘謹做什麽，今日可是又早早起了？”
娘娘示意二人不必如此，甚為和顏悅色，又與賈敏聊了些舊事。“本宮還記得早前林小探花來宮裏，總是要在馬車裏睡著，臉上不免會被壓出印子來。”
“難為娘娘記著。”
賈敏臉上雖是賠笑，心中卻是對皇後佩服了幾分，那時今上都還是太子，太子妃也不是當今這一位，這位皇後娘娘可是先太子妃難產過世之後才又入主東宮的，這等軼事，竟然也打聽的清清楚楚。
皇後拉了黛玉到跟前，又讚道。“還是林夫人會養孩子，瞧瞧林探花和玉兒，都是一等一的人物。”
賈敏只有自謙的份。“皇後娘娘謬讚了，也是她父親平日裏多疼些。”
可是縱使賈敏將這功勞推給林如海，皇後娘娘也是止不住的誇讚。
“林大人疼孩子，那在朝中都是出了名的，要我說，怕是連聖上都比不上。”
過渡的誇獎便是捧殺，更何況與聖上相較，他們林家可是當不起。“這……臣婦和我家大人是萬萬當不得。”
這時只見一人闊步繞過屏風進來了，朗聲笑道。“皇後倒是沒有說錯，朕確實比不得。”
一幹人等連忙起身，皇後娘娘迎了上去，聲音中有幾分嬌嗔。“聖上怎麽來了？”
聖上直接坐了主位，元春連忙又要宮人奉茶，聖上一面要眾人坐下，一面又道。
“本也是要到元妃宮中的，不想今日此處如此熱鬧，倒是朕來得巧了。”
當下就見皇後娘娘和元春臉色皆是一變，元春心中卻不覺著此是聖恩，皇帝如此說，倒是會叫皇後記在賬上，她在宮中卻又多被人忌憚一分。
皇帝見怡和公主也在，便指了指兩個孩子，又說到。
“淑妃不是常說怡和沒得玩伴，你們也莫要拘著孩子在跟前，放兩個孩子去玩吧！”
淑妃得了吩咐，又囑咐宮人帶兩個孩子出去玩，細不要爬高爬低，也不許去水邊。
黛玉見賈敏點頭，便也跟著怡和公主一行出去了，好在這公主也沒有爬高爬低，只是帶了黛玉去看宮中一顆極大的銀杏樹，當下正是樹葉黃了，好看得緊。
怡和叫宮人遠遠站著，莫要打擾她們看樹，見宮人走的差不多遠，聽不見她們說話，這才對一旁還不怎麽認識的黛玉道。
“我聽說你讀過許多書……瞧著卻是個傻的，好心提醒你一句，這些娘娘都不安好心，怕是想要你進宮來。”
黛玉的眼睛水汪汪的，也沒被嚇到，故意又問。“是進宮做公主的侍讀嗎？”
怡和公主撿了一片銀杏葉拿在手中玩著，“若是做我的侍讀倒容易，你若想出去，我將你趕出去就是了。你父親的和哥哥都是探花，她們怕是不只想要你做侍讀。”
黛玉一聽便知，原來早前被退回去的那個侍讀，是公主殿下的手筆，可惜這公主為著旁人能回家，倒是白擔了這個惡名。
黛玉沖怡和公主點點頭，“我知道她們的心思，但我爹爹和哥哥是不會答應的。”
怡和公主只覺著林大人家的女兒實在天真，冷哼一聲。“你父親和兄長不答應又有什麽用，總不是旁人一句話的事。”
黛玉只得又安慰了一下她，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眼神。“你放心，聖上也不會答應，若似聖上答應，今日就不會來了。”
怡和公主一時無言，只得又撿了幾片葉子緩解尷尬。“看來你也不想瞧著那麽傻。”
黛玉也蹲下去撿葉子，想著帶幾片回去給嫂嫂做書簽，又問。“我……瞧著很傻嗎？”
怡和公主認真的點點頭，又仔細看了黛玉的模樣，答道：“恩，和宮裏的姐妹不一樣，長得好看，又傻又好騙的樣子。”
黛玉不想與她再繼續這個話題，仰頭看了看這顆參天大樹，又問公主。“這樹春日裏會開花嗎？”
怡和公主也不敢肯定，“會開的吧！只是從未見過它結果。”
黛玉卻笑了。“這銀杏只有這麽一顆，自然是不會結果的。”
這等知識顯然不在公主的認知範圍內，她很是疑惑。“為何？我見母妃宮裏那顆桃樹，總也會結果的。”
黛玉耐心解釋到，“因為銀杏分雄雌，必須得不同的樹種一塊，才能有果子，以前我家莊子裏就種了一片，況且這樹也那麽老了，怕是也結不了果子了。”
怡和公主一副受教了的模樣，看著黛玉，臉色的神色逐漸轉變成羨慕。
“真好……我長這麽大，還沒出去過，也不知等再過幾年，父皇秋獵的時候，能不能一道去。”
黛玉想到去年秋日的時候，父親傷風，病了一場，剛好錯過了秋獵，那時她哥哥還有些遺憾，畢竟沒有見識過。
“上次我爹爹和哥哥都沒去，我爹爹病了。”
二人在樹這邊撿了好些葉子，一字排開一張張挑了起來，玩耍了一會兒，淑妃娘娘又派人來傳了話，將二人叫了回去，再往後元春想說的便都沒說成，皇後娘娘做主要賈敏母女二人回去，她也不敢多留。
賈敏出了宮，後面宮裏的賞賜便跟著倆了，今日卻是得了聖上一份、皇後娘娘一份，淑妃娘娘一份，倒是賞賜最多的一次了。
賈府的禮卻是晚了一日才到的，不是宮中親自送來，而是先送到了榮國府，再由個衣著講究的嬤嬤送來的。
“這是咱們元春娘娘的賞賜，老太太特意遣了小的送來，姑娘的與府上的寶二爺是一樣的，旁的姊妹還要次上一等呢？”這嬤嬤覺著自己能送宮中的賞賜，臉上很是有光。
“既是如此，偏勞嬤嬤了。”
見客的卻是林家的奶奶蘇妙伊，這嬤嬤便向內看了看，又問。
“不知林姑娘何處去了，這是娘娘的賞賜。”
蘇妙伊笑著應付道。“嬤嬤來的不巧，今日蘇州那邊來了些布料，玉兒同母親一道往布莊子上去了。”
“這……倒是不巧了。”嬤嬤這也無法，畢竟林家人不知娘娘會賞賜，也不可能候在家中。
“有勞嬤嬤，一點心意，還望嬤嬤拿著。”蘇妙伊只想趕緊把這人打發走，元妃給黛玉和寶玉賜一樣的東西，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那嬤嬤謝過恩，得了封賞銀子，喜滋滋的走了，下人們又問這些禮物該如何處置，蘇妙伊看也不看一眼。
“記了冊子，放著就是。”
宮中歷來沒有隔夜的消息，賈元春今日給林黛玉和賈寶玉賜一樣的禮的消息，早傳到了鳳儀宮，皇後娘娘身邊最為倚重的女官，給娘娘卸下簪環。
只聽皇後娘娘冷笑道。
“元妃娘娘這麽賞賜，意思不是極為明顯嗎？可笑，也不瞧瞧自己家中是什麽貨色，當著應了那句話，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這女官拿起梳子輕手輕腳給皇後梳著頭，也說到。“娘娘且當此時做個笑料，笑一笑便是了。元妃娘娘的娘家當初送了她來這宮裏熬著，如今能熬出頭，自然要為家中多謀劃謀劃，這林家姑娘，又沾著點親，父親和哥哥又成氣候，奴婢聽說過，元妃娘娘的兄弟，很有些來歷。”
皇後娘娘冷笑，很是不屑。“是有些來歷，只是說著是銜玉而生，那不過是一塊雜石而已，這府裏總要找個依仗，免得散了心。若真是什麽奇人，如今也十一二了，也不見有什麽名聲。你就瞧瞧林小探花這般年歲的時候，在姑蘇已是聲名在外了。”
這女官又奉承。“咱們太子殿下這麽大年紀的時候，文章都能作了，常被太傅誇獎。”
“那是自然，只可惜就連聖上都說，這世間只得一個柳太傅，聖上當年的柳太傅教導，已很是不凡了。”
皇後見有人誇自己兒子，眉眼不由得彎了起來，卻仍然嘆息自己的兒子沒輪得上柳太傅那麽好的夫子，林如海看著不顯，實則家中很有些底蘊，就憑父子都是探花，朝中又找得出幾個？
想到太子年後就要議親，聖上又這般在意林家人，皇後娘娘對林家那女兒愈發動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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