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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理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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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理虧

林瑾被聖上親衛快馬加鞭傳召入宮一事, 當日就在京中掀起了不小的波瀾,人們競相猜測是不是林家犯了什麽大事,這才招致聖上如此氣急敗壞的要處置於他!

更是有薛蟠等人, 想要謀劃著開始散布林瑾這探花名不副實有剽竊之嫌。好在薛蟠是個傻的,他的那些狐朋狗友還不至於什麽都敢做, 又多是官家子弟, 知曉此等流言若當真散布出去, 林小探花最後無恙的話,朝廷追究起來可是要殺頭的罪過。

科舉一事,歷來抓得極為嚴格, 舞弊之人必定重罰,聖上欽點的探花, 豈是容他人隨意汙蔑的?

聖上留了林家父子一夜,在宮中秉燭夜談, 翌日才將父子二人放回了宮中, 禦賜了更換的衣服鞋襪等物。一幹官員方知, 聖上要這林家父子前去,不是治罪,而是恩寵。

雖說聖上沒有獎賞什麽錢財,但是越是這等隨意家常物件,越發能顯出聖心來。

而後林如海的任命也下來了,叫眾人驚訝的是,林大人卻是沒入內閣!加封蘭臺寺大夫, 並工部尚書。雖說也是極高的官職了,但瞧著聖上前些時日寵幸的架勢, 京中各家都以為。

林大人會直接入內閣議事,工部尚書雖然也會參與內閣議事, 但當朝卻不是時時都議事的。

林瑾在翰林院做了一個來月雜事,熟悉各部處置的流程後,很快就被調換到了禦前行走。

是個人都瞧得出來,聖上十分喜歡這小探花,倒也不是有多少賞賜,也甚少與這探花郎君商議國事,就是時常會叫了林瑾說說閑話和家常。

這日皇上批折子累了,又來找他說話,見林瑾坐在自己角落裏整理著折子,倒也要他繼續忙著。

於是乎這場景詭異的很,服侍的公公照例站的遠,不能聽見兩人說些什麽,只是這林小探花與聖上說話,竟然還能做自己的事,換了旁人,實在是大大的不敬。

聖上想起一事,笑道。

“林卿,緣何那日朕不過誇了一句你家妹子,倒是叫林大人與林卿臉色都變了,朕本想著將她召了來,朕膝下剛好有一女,差不多的年紀,正好一道讀書。”

林瑾當下就停了手,連忙恭敬道。

“多謝聖上厚愛,舍妹自小身子就不好,來了京中更是三天兩頭患咳疾,怕是沒這個福分。”

聖上一看便知,這林家的小姑娘,可實在是父子倆的軟肋。聖上想到林瑾幼時便與林如海父子關系極為親密,每日不是抱就是背的,倒是叫人十分羨慕,如今又見他姊妹情深,羨慕之情又多了幾分,又道。

“朕倒是瞧著林卿的妹子極有福分,有這麽個護著她的父親和兄長,太傅遺筆裏也提到了你家妹子,還道是自己壽數難久,教導不得她,深感遺憾。”

林瑾連忙答道。

“那時舍妹也不過兩三歲,太傅閑時會教她念幾句詩。”

聖上見他如此謹慎,一時又開始了傷感,他們林家還真不愧是太傅選中的,本是有這麽多的機會媚主,怎麽就不向京中的大臣們學著點呢?

不由嘆息道。

“這天家,有人削尖了腦門想要進來,你妹子身子不好,在家好生養著便是,一會兒我讓太醫送些藥去林大人府上。”

“微臣謝過聖上體恤。”

林瑾連忙道謝,聖上要是說這話,多半就不會指著黛玉入宮做侍讀了。

可這當皇帝的還是覺著心裏不舒坦,又打量了一下林瑾說。

“你呀,還是小時候更有趣些……”

早知如此應當召小時候的林瑾來當侍讀,他幼時那有什麽說什麽性子,圓圓的小臉蛋,多討人喜歡。

可聖上一算,這歲數似乎對不上,林瑾那時也太小了些,只得自己又遺憾了一下。

林瑾這天回到家中,便把宮中賞賜的藥材一道帶了回家,將今日聖上提的事也與父母說了。

“你這當兄長的也是,怎麽能這般咒你妹妹?”賈敏聽兒子說黛玉身子不好,常常咳嗽,當下便戳中了痛處,前世的黛玉可不就是這般嗎?

“他這般托詞,不過是怕宮裏有人惦記,此番聖上賜了藥,就是宮中有人惦記著咱們女兒,便也有個說法,卻是一件好事,你怪他作何?”林如海當下就明了聖上的意思,反是勸賈敏道。

賈敏咕咕噥噥又道,“我這也不是怕她生病,京中總是不比江南。”

說罷賈敏便又去竈間招呼廚娘給夫子二人再做些吃食,他們今日都回來的晚,雖說在那宮中墊了些點心,總是不比在家中的熱飯熱菜。

席間,林如海卻是與兒子提及了選侍讀一事,今日聖上提了那麽一句,本也是因為宮中預備著給各位公主還有親王的女兒們遴選侍讀。

若照著林如海如今的品階,他的女兒便是當太子妃都使得,要是做了侍讀,總也要是聖上最寵愛的那幾個公主。

可薛寶釵卻不一定了,她家中境況,能否選上都成問題,薛家如此,便也是指望著用侍讀的身份與她擡一擡身份,將來好尋一門看得過眼的親事。

林瑾原想著就直接阻了薛家這條路,叫他們落空了了心思。可林如海卻是不甚在意,甚至巴不得這薛寶釵能入選,要是能到真的公主身邊,最好不過。

“他們家既是想選侍讀,讓她入選便是,本就是個資質極佳的孩子。”

林瑾見父親如此,就知他必定有什麽後招,笑著問到。“父親,你可是有薛家什麽把柄,瞞著孩兒?”

林如海便將薛蟠做過的一些惡事簡單說了,林瑾當即就會意,若是聖上的公主侍讀的兄長,是這麽個殺人越貨的玩意兒,將來只要把此事揭破那,相關連的人必定討不了好。

且不論那薛家的姑娘人品如何,光是她有這般的兄長卻當了公主的侍讀,便是對皇家的折辱,天家又豈會放過了你去?

林瑾也不由讚嘆這些人熊心豹子膽。“原來如此,他們家既然做出了這等事,殺人不償命也就罷了,竟然還妄想飛上高枝?看來這權勢金銀竟是如此壯人膽。”

又過了幾日,好容易到了休沐,林瑾本想著能在家中歇一歇,可聖上得了幾張前朝珍品,非得召了他在宮中賞畫,好在這聖上只留了他半日,過了午間就將他放了回來。

林瑾一進家中,發現冷清清的,只有父親林如海在書房臨貼。又問黛玉何處去了,林如海方才說,榮國府那邊將他母親請了去,林瑾又言不該由著妹妹去那府裏。林如海這當爹的卻道是黛玉自己要跟著去的,賈敏便將她們姑嫂二人都帶了去。

林家這一段時間在旁人看來那是極得聖心,只說聖上接連召他們留在宮中兩日敘話,又賜衣物鞋襪等物。林如海又得了這等官銜。

朝廷之上向來如此,多的是墻頭草,哪邊風大就往哪邊倒。榮國府可還有一個賈元春在皇宮之中當女官,林瑾既是如此得聖心,若是能在皇上跟前美言個一句半句的,他們家大姑娘又何至於在皇城之中蹉跎光陰。

賈母所求的事,林家若是願意,不過是美言幾句,容易得很。可林如海怎麽會幫這種忙?

就連賈敏也勸賈母歇了這心思,給她指了條能行的路。

“我勸母親和哥哥還是歇了這心思,倒不如去求個恩典,讓元丫頭出了宮來,她如今年歲,又有榮國府在此,仔細挑一挑,還是能找個好人家的。”

若是榮國府願意,可以在挑一個有前途的寒門子弟,慢慢經營著,將來恐怕比當貴妃還指得上,可是國公府的姑娘,又怎麽會下嫁到那等人家。

賈母自然是不願意的,搖搖頭。

“她入了那宮裏已是熬了這麽些年,你這姑姑豈能忍心?若是出來了,早前那些經營不是白費了?”

賈敏見此,卻是又道:“母親不是不知那宮中是怎樣的去處,就連聖上也不能隨心所欲,若是我的女兒,卻不會想她與那處牽扯半分?若是比起忍心來,我倒是比不得這國公府裏的老少。”

賈母這做祖母的自知他們在這一件事上理虧,只得盡力為榮國府粉飾。

“你也曉得咱們府上,璉兒也就這般了,寶玉若要等讀出書來,還有好些時候,如今自然是多一番助力是一番助力,元丫頭自小便在我們府上嬌養著,若不是萬不得已,我又怎麽舍得呢?”

賈敏聽罷有些心涼,當年賈母首肯兩個哥哥動用林家家財的時候,也說的是為了賈府萬不得已,她這母親,果然是有許多萬不得已的,於是賈敏直接將林如海的態度傳達了。

“母親……好一個萬不得已,我們家老爺早料到府上會求他辦事,便叫我傳了話來。非是我家老爺不肯助力,聖上那邊一向極為厭惡有人染指後宮,還望母親和哥哥不要弄巧成拙。”

賈母自知無望,冷了臉,看向一旁。

“罷了,林大人身居高位,自然是看不上咱們國公府了。”

這當時,卻是穿了一身紅衣的史湘雲哭哭啼啼就進來了,也不顧旁人當即就撲倒賈母懷中大哭起來。

隨後則是林家的兒媳蘇妙伊牽著黛玉也進了屋。

賈敏見了就知不好,定然是有事發生,便問二人到:“這是怎麽了?”

只見蘇妙伊看了看尚在哭泣的史湘雲,又低頭看了看被牽著的黛玉,笑了笑,對賈敏這母親道。

“無妨,只是收拾了幾個沒眼力見的下人,並一個口無遮攔的姑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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