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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醜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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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醜聞

黛玉回了家, 每日起了頭一件事,就是去看院子中的海棠,這棵樹是柳太傅種下的, 比她年紀還大,直把這樹看得發了芽, 長了葉, 又有了花苞, 最後總算開了幾朵,可黛玉還是沒見他們回來。

“哥哥騙人,這花已經開了好幾朵, 他還不回來。”

等到這家中的所有海棠都開了花的時候,林瑾果然回來了, 與黛玉爭辯他說的開花是繁花似錦,只開一兩朵不算數。

又過了一二年, 出了柳太傅孝期, 林家頭一遭大事, 便是林瑾與蘇妙伊的親事,蘇峰在外領兵,不得歸家,能預備便是豐厚的嫁妝。

他這等以命搏前程的,朝廷很是優待,賞賜極多,一些戰利品都由著他們自己處置。這幾年蘇峰旁的沒有, 嫁妝倒是為女兒攢了許多。

蘇峰雖然回不來,卻派了人來給蘇妙伊撐場子, 一溜親兵擡了滿滿一條街的嫁妝,林家的庫房裝不下, 專門辟了個院子來放東西。

一向簡樸的林家最是看重長子的婚事,連著擺了三日的流水席,在城外施了一月的粥。

這一遭之後世人才感嘆,若不是因為長子成婚,林家想來是不願意露富的,果然是有底蘊的人家,富而不露,貴氣天成。

與蘇妙伊而言,成婚與不成婚,似乎也沒多大差別,大約就是從一個院子,搬到了另一個院子,而林家人對自己的稱呼,是從姑娘,變成了奶奶。

連林瑾都說,童養媳的好處便是她不必像是旁人家遠嫁的那些媳婦,還要想著如何與婆母和小姑相處,也不必擔心家中的下人們彈壓不住。

蘇妙伊覺著林瑾說的有理,末了又覺著哪裏不對,反唇相譏道。若林瑾這般有童養夫的好處,那也是從小就將他性情拿捏住了,要他去考功名,還可以管著他的錢財。

林瑾也承認自己是沾了媳婦的光,若不然柳太傅未必會來自己家中。

不過成婚之後一兩個月,蘇妙伊就發現變成奶奶的好處了,黛玉也覺著姐姐變成嫂嫂還當真不錯!

當下養家裏的姑娘是不能單獨出門的,如今蘇妙伊已為人婦,她們姑嫂倆就可以自己要了車出去逛逛,不必每次都要麻煩了賈敏或是林瑾帶著出門,是以如今蘇妙伊和黛玉,是家中關系最好的,親密得很。

又是一年端午,賈敏帶了自己的新媳婦和女兒去看龍舟,這是姑蘇一帶端午的傳統慶祝節目。

黛玉見能出門,雖然討厭這年節裏亂糟糟的,但也不能掃了母親和嫂嫂的興致,跟著出了門。

她門在樓上的這個位置最好,能把水面上的龍舟看得清清楚楚,只是她又不能去劃,只能遠遠看著,也沒什麽趣。

於是黛玉拉了嫂嫂蘇妙伊去看別處的風景,卻聽見幾個婦人,也不知是哪家的奶奶,在窗外依著欄桿磨牙。

說的還是他們林家的事。

“這林家和蘇家的親事當著可笑,蘇家明明就在江南,竟然連個娘家人都不見。”只聽一個帶了金簪子的婦人道,這婦人是幾人中年級最大的。

“這樣的親事,也不知那剛嫁進林家的奶奶臉上有什麽光?若是我,早羞的出不得門。”又有個圓臉小媳婦接話,很是不屑。

“蘇家老太太和大奶奶是個信佛的,又樂善好施,若不是她有什麽不妥,她們又何必與個小孩子為難。”那帶簪子的婦人又誇了蘇家人的好,想來當是得過蘇家的好處。

又有一個穿水藍褙子的婦人,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道。

“可不是,你們沒聽說揚州的蔣家,那嫡出女兒不過也是五六歲年紀,竟是將庶弟按到水裏溺死了,誰說小孩兒就是善心的,有些孩子,怕不就是惡鬼投胎。這蘇家大姑娘,配了解元老爺,也不知解元老爺造了什麽孽!”

那圓臉小媳婦也很是認同,連連點頭。

“我們家老爺說了,解元老爺前一科沒去考,肯定是因為這蘇家大姑娘,本身就是個帶厄的!”

黛玉可聽不下去了,她走到窗前,墊了墊腳,把手搭在窗柩上,看著那幾人,笑了。

“幾位嬸嬸,我見你們聊得投機,本不便叨擾,只是……憂心嬸嬸家中平安,故而好意來提醒一番。”

“這是哪家……姑娘?”那圓臉小媳婦原本想問是哪家丫鬟,可黛玉這穿著氣度,可不是丫鬟模樣。

黛玉也不答她,只是慢悠悠對幾人道。

“嬸嬸們可知,在下的兄長和嫂嫂是先皇金口玉言賜的姻緣,那時皇太後、太後娘娘,乃至當今聖上也在場,也不知幾位嬸嬸可擔得起這罪過?”

旁的幾人聽說,臉上已是有些惶恐,但那帶金簪子的婦人仗著年紀大,又見黛玉囂張,譏諷她不知禮數。

“我們自是擔不起那樣的罪過……不過林大人家教女,卻是與旁人家不同。”

這下還隱在窗後的蘇妙伊可不依,反正這幾年議論她的人多了去,她也不指著這些人說什麽好話,可要說她的寶貝小姑子,她這當嫂嫂的可不依,這些年黛玉哪裏受過這等氣。

她往前一步,露出真容,也反唇相譏。

“卻不知我們林家教女有何不妥,總不會背後論人長短的,也不知奶奶夫人們,家中又是如何教女的?”

幾日見自己背地說人,卻是被正主抓了個正著,臉上早就掛不住了,可這林家的新奶奶還真是囂張。

一幹夫人只聽蘇妙伊又笑道。

“奶奶夫人們要是羨慕我嫁了好夫婿,有個好婆母和好小姑,只管直說,非是先皇覺得我配得上解元老爺,我自個兒也覺著自個配得上。”

“還當真是沒臉沒皮,白長了這麽一張皮相!”那帶金簪字的婦人被激,怒道。

當下賈敏卻是從另一道門走了過來,她不似兩個孩子,面色沈靜,就是反問旁人聽著也溫和,但這可是知府夫人,一出面就將幾個媳婦魂都嚇飛了。

“卻不知夫人這般言語,又是哪裏的臉皮,夫人們這般說林家的孩子,還容不得旁人駁斥?難不成要認了這汙蔑,才顯得林家知禮識趣?”

賈敏說完,又看了看兩個孩子。

“咱們今日本是來看龍船的,不要被這些人擾了興致。”

黛玉見狀,也拉著嫂嫂離開了,她懶得跟這些人廢話。

端午出去看個熱鬧還遭了不快,這事情賈敏還沒來得及跟丈夫說,父子倆便知道了。

他們一家最是護短,尤其林瑾,哪裏容得妹妹和媳婦受委屈,不過有一點他還是認的,那就是蘇妙伊說對,他們倆就是最般配的!

林瑾可是也在他岳父蘇峰那兒學了幾招,眼看著媳婦也娶了,蘇家也差不多該料理料理了。

六月裏,蘇家大奶奶便被捉了奸,蘇家族人直接在她和妙法寺的和尚鬼混的時候將她捉了個正著。

六月的天熱得很,據說抓到人的時候,兩人□□,正‘納涼’著,蘇大奶奶肚子都是圓的,一看就有好幾月身子了,她衣裳穿的寬大,若不是近身服侍的人,自然看不出來。

這蘇大奶奶也有幾分心計,本是謀劃著等過幾日就說自己要到廟裏清修,在這邊租個小院子深居簡出,把孩子生了,將來就當是自己收養著。

可惜當下已是沒有這個機會了。

蘇家那些人各自有自己的盤算,故而沒將此事瞞著,蘇州城裏傳得沸沸揚揚。這蘇家的大奶奶,兩輩子也是一樣的錯處。

如今可不會再有人說蘇大奶奶信佛心善,那些篤信神佛夫人,好長一段時日都不願往廟裏去,唯恐被人議論。

“怪不得這蘇家大奶奶那麽勤的往廟裏跑,原來吃的是這樣的齋,念的是這等佛!”

蘇大奶奶久居姑蘇,蘇峰與這大奶奶的夫妻情分名存實亡,早前他就要休妻,只是家中繼母不願。

如今就算如此他也願意給蘇大奶奶一條生路,要她拿了休書,帶了嫁妝自行離去。蘇峰這輩子女兒活的好,自然也不願多造殺孽,他在戰場上殺的人也足夠多了。

可是蘇峰不計較這蘇大奶奶的生死,蘇家人卻不是這般想的,他們連蘇家嫡親的蘇妙伊都可以這般對待,更何況一個外嫁進來的媳婦?

況且就算這蘇大奶奶的嫁妝,比不得蘇妙伊這等豐厚,可也還有些油水,料想蘇大奶奶家也沒那個臉面來討要,於是蘇大奶奶懷著七八個月的身子,就被沈潭了。

有人說蘇大奶奶在那竹籠中把孩子掙紮著生了下來,但母子一道被淹死了,又有人說是以訛傳訛,那蘇大奶奶沈潭之前就沒氣了。

只是這之後,蘇家那老夫人病了,不出一月就癱了,而蘇家後面兩個爺又都得了怪病,像是與那歌姬鬼混多了得的臟病,整個蘇家亂成一團,子孫離散。

若說林瑾在其中,實際上也沒費多少心力,這蘇家上下早離心離德,破敗不堪,他所做的,只是向蘇家的族人們透露了點消息,讓他們能當場將蘇大奶奶和花和尚的風流韻事撞破而已。

蘇家過得最好的是蘇峰的繼母和她所出的幾個繼子,就連庶女和其他族人,也只是在這幾人手下討一點生活,這些人指縫中露出一點,他們就能過得好些。

故而能將蘇家禍亂了,大家都來分一杯羹,這些總是低一等族人當然願意,林瑾只需要推波助瀾,這些人就巴不得強盜一般沖進蘇家燒殺劫掠。只是這些人只顧著當下能多得些東西,卻沒想到少了蘇家的庇護,將來的日子也好過不到哪兒去!

果然,蘇家亂了之後,奴仆先將能卷走的都瓜分了,早前鬧得轟轟烈烈的族人,反是沒有撈到幾個錢,最後還得出了點銀子將蘇老太太的喪事給辦了!

此時林家往京城而去的路已經走了大半,林如海掐指一算,黛玉此番進京,與她前世頭一遭往榮國府去的年紀竟然不相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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