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 章 見道士景衍暗守護，回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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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見道士景衍暗守護，回太……
驚呼間的失神讓春升尋到破綻, 剛還占據上風的癩頭和尚落了下風。
第一次被凡人逼到如此狼狽境地的癩頭和尚對空高喊：“速速助我。”
全神戒備的春升等人一面應戰，一面留意這身法詭異和尚會喚什麽幫手來。
數息過去，只城門處口中感激, 腳步輕快的百姓走出，再無其他。
癩頭和尚心中暗罵道士不講義氣，竟趁機逃走，趕忙祭出法器。
偏下凡有種種限制, 加之城內信仰之力過多, 任法器再厲害亦發揮不出作用，在眾人圍攻下賴頭和尚被擒住。
春升見狀趕忙用鎖鏈將其捆住，又留下人手在四處搜查可有同夥。
與此同時
護著黛玉回住處的蕭景衍似聽到耳畔有什麽“空”“情”，四下探看，未有可疑之人。
難不成是他聽錯了？
春升離去已有一個時辰，蕭景衍壓下心中不安召出暗衛, “將方圓十裏全查一遍，遇見可疑的直接下獄。”
吩咐完，蕭景衍一轉頭就見雪雁神色慌張跑來, 嘴裏喊著：“世子，姑娘她、她暈過去了！”
“玉兒好好的怎會暈？白芷呢？”蕭景衍拔腿往殿內跑, “讓幾位太醫過來給玉兒診脈。”
幾位隨行太醫來的很快，昏迷不醒的結論讓蕭景衍恨不能直接砍了幾人腦袋, “玉兒剛還好好的, 怎就被你們診了個昏迷不醒？”
幾位太醫滿口惶恐, 還是白芷仗著自己是黛玉的丫鬟，開口道：“世子息怒，如今施針不過延緩，若一直找不出原因, 姑娘怕是……”
“玉兒會無事的。”蕭景衍耳畔忽又聽到什麽“空”“情”一類，“照看好你家姑娘。”說著，疾步而出。
蕭景衍看著空蕩的庭院，冷聲道：“既想尋本世子，何必遮遮掩掩，出來吧。”
哪裏是他想遮掩，分明是近不得啊。
墻外跛腳道士苦笑一聲，眨眼間便出現在蕭景衍五步之外。
這等隱匿身法的手段，便是春升都做不到。
蕭景衍想著玉兒不知因何昏迷，眸中一片冷冰，“不知道友所來為何？”
此人不過一句問話竟讓他膽戰心驚，跛腳道士細細辨認卻不知是哪號人物，掐指剛要算。
“噗~”鮮紅的血噴了一地。
蕭景衍嫌惡後退一步，給暗處的侍衛打了手勢。
若問不出，他不介意將大朝酷刑全上一遍。
算不出半點反受傷的跛腳道士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斟酌半晌將原來度脫甄士隱的另一套說辭搬出。
“不過是想讓世子聽幾句詞罷了。”
情絲萬縷總是空，愛恨浮沈一夢中。
蝶戀花時花易謝，雲追月去月難逢。
三生石下許前緣，殊知輪回乃是空。
奔向紅塵尋舊約，仙子豈與凡人同。
為情困頓入迷障，害人害己一場空。
蕭景衍恍惚想起曾在夢中見玉兒飛天，什麽仙凡有別，什麽一場空。
“胡言亂語！”
跛腳道士聽他呵斥，繼續勸說，“世子不妨再聽一遍。”
蕭景衍負手而立，“將他拿下。”
跛腳道士借著身法躲過兩側襲來的侍衛，“世子不信，難不成要拖累絳珠仙子一世不成。”
絳珠這名字玉兒曾與姐妹們作詩用過，從不曾外洩。
這跛腳道人是從何得知？
蕭景衍眸光一沈，“速速拿下此人。”
跛腳道士見此人聽絳珠仙子未有反應，趕忙道：“絳珠仙子就是林黛玉！”
外面百姓傳仙人不過是因愚昧無知下的最高讚賞。
眼前這奇怪道士的話卻不同。
蕭景衍心中慶幸今兒回的是之前所住宅子，伺候的皆是心腹之人，不會外傳。
“你找死！”蕭景衍揮出腰間軟劍，迎面刺向跛腳道士。
一擊不中，蕭景衍再度使出殺招。
小命休矣！
跛腳道士有些後悔見其有功德金光便想度脫，情急之下大喊：“我能治好仙子！”
蕭景衍刺出的劍力道一轉，整個沒入跛腳道士左肩胛骨中。
他們下凡雖有手段，卻也是肉體凡胎，這一下險些讓跛腳道士疼暈。
“你最好別再耍什麽花樣，不然，本世子有的是法子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跛腳道士此刻只想活命，忙不疊點頭。
蕭景衍見他如此，吩咐道：“將他收拾幹凈，上了藥帶來。”
侍衛剛應下，正欲帶人退下，快步走來的春升見著跛腳道士被抓。
走到蕭景衍身邊低語，“主子，此人還有一個同夥，如今已被抓獲。”
春升聲音壓的低，架不住跛腳道士是修煉之人，自聽得一清二楚。
那家夥同警幻仙姑合作日久，手中有不少保命法器，竟也被抓了？
蕭景衍看著如死狗般了無生機的道士，“帶我去瞧瞧。”
春升手按在柴房門上，擔憂道：“世子，這和尚有些邪門，可要屬下陪您一起？”
“不必，你守在外面即可。”蕭景衍說罷徑直入內。
聽到動靜，和尚眼皮未擡依舊靜坐，不動如山。
蕭景衍沒功夫同他玩世外高人那套，“你接近慶雲郡主有何目的。”
癩頭和尚接了警幻仙姑囑托北邙山出來，才知林黛玉成了慶雲郡主和親茜香，竟徹徹底底脫離了還淚命運。
本想來茜香度脫其重回正軌，豈料竟看到絳珠滿身功德金光。
那是他度脫數千年都沒得到的功德金光。
憑什麽一株被人忽悠還勞什子淚的仙草有此機緣。
和尚心中不滿，故作高深道：“我是助她回歸正途。”
若真有神仙怎會看著百姓流離失所，看著忠良被害，“什麽正途，重做仙子？”
“你、你怎麽會，”和尚話說一半聽到冷哼，自知失言，擡頭看眼前容貌俊美的人，眼中閃過一抹錯愕。
此人身上竟有些微龍氣！
蕭景衍看和尚震驚，只當他不知同夥被抓，“你不說自然有人說。”
“他怎能……該死的臭道士！”癩頭和尚見人一步步靠近，趕忙道：“我也是被逼才不得不來走一遭。”
竟真有意外收獲，蕭景衍眉頭一挑，擡腳踩上和尚腳踝，“被逼？本世子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癩頭和尚擦去額頭冷汗，“這也怪不得我們，當初警幻仙姑尋了剛化形的絳珠仙子，是絳珠仙子自己說無甘露還澆灌之恩，便償還一世眼淚。”
化形、忽悠還淚，聽著就不像什麽正經神仙。
玉兒突然昏迷不知與此是否有關？
蕭景衍腳下卸了力道，“她人現在何處，要你前來如何讓慶雲重回正途。”
“你詐我！”
重回正途是他自己提到的，絕非漏洞，那只能是她在哪。
蕭景衍有些後悔問的太快，
任由他說是道士沒說全，哪怕弄斷癩頭和尚腳筋，和尚再不開口。
蕭景衍知曉再問不出，推門走出帶著春升到院子外才吩咐，“派內力最好的在柴房四周布控，哪怕只哼了一聲也要記下來。”
等蕭景衍重回黛玉所住院子，跛腳道士已被清洗幹凈帶回。
蕭景衍吩咐道：“白芷，將你研制的毒藥全部給他餵下去。”
跛腳道士起來，眼見不得不吃，拿著絳珠仙子威脅。
“你們修行之人還會怕毒？”
蕭景衍看著跛腳道士眼中一閃而過的震驚，知曉他同樣好奇自己緣何知曉，如法炮制。
與此同時，昏迷中的黛玉再度到了之前夢中雕梁畫棟所在。
甫一露面，黃鈴見了黛玉拉到一旁隱蔽處道：“絳珠妹子，你快快回去吧。”
黛玉還記得這個天性爛漫的姐姐，“黃鈴姐姐，可是發生了什麽？”
“最近有好多姐妹失蹤，丁香姐姐說她們是下凡歷練，我瞧著不像。”黃鈴說著不由打個冷顫。
黛玉自然沒錯過黃鈴身體的不適，這一次來她比之上次多了些同姐妹們玩耍的記憶，“姐姐同我說說，或許能拿個主意尋回姐妹們。”
那日偶然在警幻姐姐洞府外聽到的淒厲尖叫再度襲卷腦海，黃鈴穩住心神，“好妹妹，聽我的，你速速回去，往後莫要來了。”
“誰在那裏？”
黃鈴將黛玉往深處藏了藏，掐了一朵小花笑嘻嘻走出來，“白梅姐姐怎有閑情到這裏逛？”
被喚白梅的仙子上前點點黃鈴額頭，“你啊，整日玩樂，在這樣下去，那些才化形的小仙子都要超過你了。”
黃鈴笑嘻嘻賴進白梅懷中，“姐姐最是知我，我化形本就是為了吃吃喝喝。”
“行了，我還要去~”白梅鉗住半推出去的黃鈴，“咦，你身上這是什麽味道？”
黃鈴僵成木頭，嘿嘿笑著，“可能是染了什麽花草的味道。”
“是嗎？”
黃鈴瘋狂點頭，甚至將花兒湊近白梅，“姐姐聞聞是不是這個味道。”
白梅點點頭，“是我多心了。如今不太平，諸多姐妹下凡歷練，莫要到處亂逛。”
黃鈴趕忙應下，目送白梅走遠，這才蹦跳回剛剛的位置，拍著胸口道：“絳珠妹妹，你還是快……”
“姐姐竟這般見不得我？”黛玉說著一副受傷的模樣往後退兩步。
黃鈴驚呆了，絳珠這是做什麽？
下一瞬，白梅森然的話自腦後響起，給了她答案，“絳珠，你好大的膽子，劫未歷完，竟敢偷渡回來！”
“白梅姐姐，是我邀……”
黛玉將黃鈴護至身後，冷笑道：“偷渡？我倒想問問仙子，緣何將我囚至此地。”
哥哥猛見她暈倒，還不知該多著急。
“囚？”白梅似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呵呵笑著逼近，“絳珠你不好好報答神瑛侍者的灌溉恩情，三番兩次回太虛究竟在圖謀什麽？”
又是灌溉恩情，黛玉心裏厭煩，冷聲道：“我還從未聽說過靈河岸邊的草會缺水。”
“神瑛侍者澆的可是甘露！”
“想來這神瑛侍者澆灌的花草也非一株，那些可曾都去報了這份恩？”
白梅被問住，卻不想在絳珠這個化形沒多少時日的仙草面前跌面，“你當化形那麽容易？沒有天地精華，雨露滋養，加之本身靈慧，豈能修成。”
“姐姐也說了，化形需自身靈慧，需天地精華，雨露滋養方可，那與神瑛侍者的甘露關系便不大。”
黛玉的話字字砸入黃鈴心裏，不由跟著點頭，“當初幾位姐姐妹妹都沒說尋神瑛侍者報恩，為何絳珠妹子就非得還一世眼淚？”
“你、你懂什麽！”白梅擡高音量，“這報恩是絳珠自己提的，可沒人逼她！”
“當真沒人引導麽？”黛玉笑道：“人類孩童，剛出生時只知啼哭，懵懂無知，待養至一歲左右，便會被教著說話、明理，等到三歲或五歲開始啟蒙。”
“動植物修煉成人，竟是全知不成？”
白梅隱隱覺得這話不對，卻又不知該如何反駁。
一旁黃鈴開口道：“咱們草木一族修煉萬分艱難，若無族中長輩，哪怕修成也不過是知曉饑餓的幼崽。”
說到這裏，黃鈴越發心疼絳珠，絳珠下凡歷劫後她去嘗過蜜青果與灌愁海水。
一個苦、一個澀，只一點她五內便產生一股郁結之氣。
黛玉含笑看一眼黃鈴，繼續對白梅道：“既不是全知，如何知曉以一生的眼淚償還。”
白梅有些不敢相信這個能言善道的是當初的絳珠，“絳珠，你不過下凡數載，怎學了一身市儈！恩情豈是能這樣算的？”
“確實不該這樣算。”黛玉點點頭，“侍者不就是做些散碎活。既是做的分內之事，何來恩情！”
白梅見她拿神瑛侍者身份說事，厲聲道：“快閉嘴，神瑛侍者哪怕只是赤瑕宮一小小侍者，豈是咱們能掛在嘴上的。”
黛玉見她反應如此強烈，心中關於還淚一事越發存疑，笑著上前，“多謝姐姐教我。”
美人撒嬌本就難以讓人抗拒。
白梅雖依舊冷著臉，話卻不如剛剛強硬，“可你都在警幻姐姐那備了案，不報完恩怕是不行。”
她太清楚下凡歷劫失敗是怎樣的後果。
看著她眼中的擔憂，黛玉挽上白梅的胳膊，“多謝姐姐提點。只是妹妹還有一點疑惑。”
白梅點點頭，“你說吧。”
“人間常言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以淚還水，怕是要整日在恩人跟前啼哭，豈不是惹恩人不快。”
黛玉見兩人眉頭微蹙，又想起哥哥輕聲哄她的那些歲月。
“如此一來，怕是恩還未報，倒結了仇怨。”
黃鈴整個小臉皺成一團，“這、這該如何是好。若是結仇，來日絳珠還如何與咱們同修。”
白梅到底修煉日久，性子沈穩，安撫黛玉道：“當初是神瑛侍者凡心偶熾下凡，想來遇見冤家、結仇也尋常。”
且不說爹爹與哥哥如何護她，便是外祖母看顧寶二爺亦是事無巨細。
一個侍者都被散仙恭維的宮殿門派，竟會讓自己門下之人下凡結仇？
她不信。
除非這裏有什麽好處可圖，亦或此人被當了墊腳石。
“竟無先例可循麽？”
白梅嘆一聲，“在你之前從未有以淚還恩的。”
黛玉喃喃，從未有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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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呼間的失神讓春升尋到破綻, 剛還占據上風的癩頭和尚落了下風。
第一次被凡人逼到如此狼狽境地的癩頭和尚對空高喊：“速速助我。”
全神戒備的春升等人一面應戰，一面留意這身法詭異和尚會喚什麽幫手來。
數息過去，只城門處口中感激, 腳步輕快的百姓走出，再無其他。
癩頭和尚心中暗罵道士不講義氣，竟趁機逃走，趕忙祭出法器。
偏下凡有種種限制, 加之城內信仰之力過多, 任法器再厲害亦發揮不出作用，在眾人圍攻下賴頭和尚被擒住。
春升見狀趕忙用鎖鏈將其捆住，又留下人手在四處搜查可有同夥。
與此同時
護著黛玉回住處的蕭景衍似聽到耳畔有什麽“空”“情”，四下探看，未有可疑之人。
難不成是他聽錯了？
春升離去已有一個時辰，蕭景衍壓下心中不安召出暗衛, “將方圓十裏全查一遍，遇見可疑的直接下獄。”
吩咐完，蕭景衍一轉頭就見雪雁神色慌張跑來, 嘴裏喊著：“世子，姑娘她、她暈過去了！”
“玉兒好好的怎會暈？白芷呢？”蕭景衍拔腿往殿內跑, “讓幾位太醫過來給玉兒診脈。”
幾位隨行太醫來的很快，昏迷不醒的結論讓蕭景衍恨不能直接砍了幾人腦袋, “玉兒剛還好好的, 怎就被你們診了個昏迷不醒？”
幾位太醫滿口惶恐, 還是白芷仗著自己是黛玉的丫鬟，開口道：“世子息怒，如今施針不過延緩，若一直找不出原因, 姑娘怕是……”
“玉兒會無事的。”蕭景衍耳畔忽又聽到什麽“空”“情”一類，“照看好你家姑娘。”說著，疾步而出。
蕭景衍看著空蕩的庭院，冷聲道：“既想尋本世子，何必遮遮掩掩，出來吧。”
哪裏是他想遮掩，分明是近不得啊。
墻外跛腳道士苦笑一聲，眨眼間便出現在蕭景衍五步之外。
這等隱匿身法的手段，便是春升都做不到。
蕭景衍想著玉兒不知因何昏迷，眸中一片冷冰，“不知道友所來為何？”
此人不過一句問話竟讓他膽戰心驚，跛腳道士細細辨認卻不知是哪號人物，掐指剛要算。
“噗~”鮮紅的血噴了一地。
蕭景衍嫌惡後退一步，給暗處的侍衛打了手勢。
若問不出，他不介意將大朝酷刑全上一遍。
算不出半點反受傷的跛腳道士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斟酌半晌將原來度脫甄士隱的另一套說辭搬出。
“不過是想讓世子聽幾句詞罷了。”
情絲萬縷總是空，愛恨浮沈一夢中。
蝶戀花時花易謝，雲追月去月難逢。
三生石下許前緣，殊知輪回乃是空。
奔向紅塵尋舊約，仙子豈與凡人同。
為情困頓入迷障，害人害己一場空。
蕭景衍恍惚想起曾在夢中見玉兒飛天，什麽仙凡有別，什麽一場空。
“胡言亂語！”
跛腳道士聽他呵斥，繼續勸說，“世子不妨再聽一遍。”
蕭景衍負手而立，“將他拿下。”
跛腳道士借著身法躲過兩側襲來的侍衛，“世子不信，難不成要拖累絳珠仙子一世不成。”
絳珠這名字玉兒曾與姐妹們作詩用過，從不曾外洩。
這跛腳道人是從何得知？
蕭景衍眸光一沈，“速速拿下此人。”
跛腳道士見此人聽絳珠仙子未有反應，趕忙道：“絳珠仙子就是林黛玉！”
外面百姓傳仙人不過是因愚昧無知下的最高讚賞。
眼前這奇怪道士的話卻不同。
蕭景衍心中慶幸今兒回的是之前所住宅子，伺候的皆是心腹之人，不會外傳。
“你找死！”蕭景衍揮出腰間軟劍，迎面刺向跛腳道士。
一擊不中，蕭景衍再度使出殺招。
小命休矣！
跛腳道士有些後悔見其有功德金光便想度脫，情急之下大喊：“我能治好仙子！”
蕭景衍刺出的劍力道一轉，整個沒入跛腳道士左肩胛骨中。
他們下凡雖有手段，卻也是肉體凡胎，這一下險些讓跛腳道士疼暈。
“你最好別再耍什麽花樣，不然，本世子有的是法子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跛腳道士此刻只想活命，忙不疊點頭。
蕭景衍見他如此，吩咐道：“將他收拾幹凈，上了藥帶來。”
侍衛剛應下，正欲帶人退下，快步走來的春升見著跛腳道士被抓。
走到蕭景衍身邊低語，“主子，此人還有一個同夥，如今已被抓獲。”
春升聲音壓的低，架不住跛腳道士是修煉之人，自聽得一清二楚。
那家夥同警幻仙姑合作日久，手中有不少保命法器，竟也被抓了？
蕭景衍看著如死狗般了無生機的道士，“帶我去瞧瞧。”
春升手按在柴房門上，擔憂道：“世子，這和尚有些邪門，可要屬下陪您一起？”
“不必，你守在外面即可。”蕭景衍說罷徑直入內。
聽到動靜，和尚眼皮未擡依舊靜坐，不動如山。
蕭景衍沒功夫同他玩世外高人那套，“你接近慶雲郡主有何目的。”
癩頭和尚接了警幻仙姑囑托北邙山出來，才知林黛玉成了慶雲郡主和親茜香，竟徹徹底底脫離了還淚命運。
本想來茜香度脫其重回正軌，豈料竟看到絳珠滿身功德金光。
那是他度脫數千年都沒得到的功德金光。
憑什麽一株被人忽悠還勞什子淚的仙草有此機緣。
和尚心中不滿，故作高深道：“我是助她回歸正途。”
若真有神仙怎會看著百姓流離失所，看著忠良被害，“什麽正途，重做仙子？”
“你、你怎麽會，”和尚話說一半聽到冷哼，自知失言，擡頭看眼前容貌俊美的人，眼中閃過一抹錯愕。
此人身上竟有些微龍氣！
蕭景衍看和尚震驚，只當他不知同夥被抓，“你不說自然有人說。”
“他怎能……該死的臭道士！”癩頭和尚見人一步步靠近，趕忙道：“我也是被逼才不得不來走一遭。”
竟真有意外收獲，蕭景衍眉頭一挑，擡腳踩上和尚腳踝，“被逼？本世子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癩頭和尚擦去額頭冷汗，“這也怪不得我們，當初警幻仙姑尋了剛化形的絳珠仙子，是絳珠仙子自己說無甘露還澆灌之恩，便償還一世眼淚。”
化形、忽悠還淚，聽著就不像什麽正經神仙。
玉兒突然昏迷不知與此是否有關？
蕭景衍腳下卸了力道，“她人現在何處，要你前來如何讓慶雲重回正途。”
“你詐我！”
重回正途是他自己提到的，絕非漏洞，那只能是她在哪。
蕭景衍有些後悔問的太快，
任由他說是道士沒說全，哪怕弄斷癩頭和尚腳筋，和尚再不開口。
蕭景衍知曉再問不出，推門走出帶著春升到院子外才吩咐，“派內力最好的在柴房四周布控，哪怕只哼了一聲也要記下來。”
等蕭景衍重回黛玉所住院子，跛腳道士已被清洗幹凈帶回。
蕭景衍吩咐道：“白芷，將你研制的毒藥全部給他餵下去。”
跛腳道士起來，眼見不得不吃，拿著絳珠仙子威脅。
“你們修行之人還會怕毒？”
蕭景衍看著跛腳道士眼中一閃而過的震驚，知曉他同樣好奇自己緣何知曉，如法炮制。
與此同時，昏迷中的黛玉再度到了之前夢中雕梁畫棟所在。
甫一露面，黃鈴見了黛玉拉到一旁隱蔽處道：“絳珠妹子，你快快回去吧。”
黛玉還記得這個天性爛漫的姐姐，“黃鈴姐姐，可是發生了什麽？”
“最近有好多姐妹失蹤，丁香姐姐說她們是下凡歷練，我瞧著不像。”黃鈴說著不由打個冷顫。
黛玉自然沒錯過黃鈴身體的不適，這一次來她比之上次多了些同姐妹們玩耍的記憶，“姐姐同我說說，或許能拿個主意尋回姐妹們。”
那日偶然在警幻姐姐洞府外聽到的淒厲尖叫再度襲卷腦海，黃鈴穩住心神，“好妹妹，聽我的，你速速回去，往後莫要來了。”
“誰在那裏？”
黃鈴將黛玉往深處藏了藏，掐了一朵小花笑嘻嘻走出來，“白梅姐姐怎有閑情到這裏逛？”
被喚白梅的仙子上前點點黃鈴額頭，“你啊，整日玩樂，在這樣下去，那些才化形的小仙子都要超過你了。”
黃鈴笑嘻嘻賴進白梅懷中，“姐姐最是知我，我化形本就是為了吃吃喝喝。”
“行了，我還要去~”白梅鉗住半推出去的黃鈴，“咦，你身上這是什麽味道？”
黃鈴僵成木頭，嘿嘿笑著，“可能是染了什麽花草的味道。”
“是嗎？”
黃鈴瘋狂點頭，甚至將花兒湊近白梅，“姐姐聞聞是不是這個味道。”
白梅點點頭，“是我多心了。如今不太平，諸多姐妹下凡歷練，莫要到處亂逛。”
黃鈴趕忙應下，目送白梅走遠，這才蹦跳回剛剛的位置，拍著胸口道：“絳珠妹妹，你還是快……”
“姐姐竟這般見不得我？”黛玉說著一副受傷的模樣往後退兩步。
黃鈴驚呆了，絳珠這是做什麽？
下一瞬，白梅森然的話自腦後響起，給了她答案，“絳珠，你好大的膽子，劫未歷完，竟敢偷渡回來！”
“白梅姐姐，是我邀……”
黛玉將黃鈴護至身後，冷笑道：“偷渡？我倒想問問仙子，緣何將我囚至此地。”
哥哥猛見她暈倒，還不知該多著急。
“囚？”白梅似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呵呵笑著逼近，“絳珠你不好好報答神瑛侍者的灌溉恩情，三番兩次回太虛究竟在圖謀什麽？”
又是灌溉恩情，黛玉心裏厭煩，冷聲道：“我還從未聽說過靈河岸邊的草會缺水。”
“神瑛侍者澆的可是甘露！”
“想來這神瑛侍者澆灌的花草也非一株，那些可曾都去報了這份恩？”
白梅被問住，卻不想在絳珠這個化形沒多少時日的仙草面前跌面，“你當化形那麽容易？沒有天地精華，雨露滋養，加之本身靈慧，豈能修成。”
“姐姐也說了，化形需自身靈慧，需天地精華，雨露滋養方可，那與神瑛侍者的甘露關系便不大。”
黛玉的話字字砸入黃鈴心裏，不由跟著點頭，“當初幾位姐姐妹妹都沒說尋神瑛侍者報恩，為何絳珠妹子就非得還一世眼淚？”
“你、你懂什麽！”白梅擡高音量，“這報恩是絳珠自己提的，可沒人逼她！”
“當真沒人引導麽？”黛玉笑道：“人類孩童，剛出生時只知啼哭，懵懂無知，待養至一歲左右，便會被教著說話、明理，等到三歲或五歲開始啟蒙。”
“動植物修煉成人，竟是全知不成？”
白梅隱隱覺得這話不對，卻又不知該如何反駁。
一旁黃鈴開口道：“咱們草木一族修煉萬分艱難，若無族中長輩，哪怕修成也不過是知曉饑餓的幼崽。”
說到這裏，黃鈴越發心疼絳珠，絳珠下凡歷劫後她去嘗過蜜青果與灌愁海水。
一個苦、一個澀，只一點她五內便產生一股郁結之氣。
黛玉含笑看一眼黃鈴，繼續對白梅道：“既不是全知，如何知曉以一生的眼淚償還。”
白梅有些不敢相信這個能言善道的是當初的絳珠，“絳珠，你不過下凡數載，怎學了一身市儈！恩情豈是能這樣算的？”
“確實不該這樣算。”黛玉點點頭，“侍者不就是做些散碎活。既是做的分內之事，何來恩情！”
白梅見她拿神瑛侍者身份說事，厲聲道：“快閉嘴，神瑛侍者哪怕只是赤瑕宮一小小侍者，豈是咱們能掛在嘴上的。”
黛玉見她反應如此強烈，心中關於還淚一事越發存疑，笑著上前，“多謝姐姐教我。”
美人撒嬌本就難以讓人抗拒。
白梅雖依舊冷著臉，話卻不如剛剛強硬，“可你都在警幻姐姐那備了案，不報完恩怕是不行。”
她太清楚下凡歷劫失敗是怎樣的後果。
看著她眼中的擔憂，黛玉挽上白梅的胳膊，“多謝姐姐提點。只是妹妹還有一點疑惑。”
白梅點點頭，“你說吧。”
“人間常言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以淚還水，怕是要整日在恩人跟前啼哭，豈不是惹恩人不快。”
黛玉見兩人眉頭微蹙，又想起哥哥輕聲哄她的那些歲月。
“如此一來，怕是恩還未報，倒結了仇怨。”
黃鈴整個小臉皺成一團，“這、這該如何是好。若是結仇，來日絳珠還如何與咱們同修。”
白梅到底修煉日久，性子沈穩，安撫黛玉道：“當初是神瑛侍者凡心偶熾下凡，想來遇見冤家、結仇也尋常。”
且不說爹爹與哥哥如何護她，便是外祖母看顧寶二爺亦是事無巨細。
一個侍者都被散仙恭維的宮殿門派，竟會讓自己門下之人下凡結仇？
她不信。
除非這裏有什麽好處可圖，亦或此人被當了墊腳石。
“竟無先例可循麽？”
白梅嘆一聲，“在你之前從未有以淚還恩的。”
黛玉喃喃，從未有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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