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王震球開始在村莊裏大搖大擺的轉悠，時不時會有村民主動上前交談，直勾勾的瞳孔中仿佛映出一枚行走的金幣。

在調查員先是震驚，然後不解，最後逐漸麻木的目光中，王震球一邊打字一邊嘟噥道：“位置已確定，可惜沒遇到全性，數量未知，看來還得再來一趟……”

恰逢拐角處某物拍打地面的細微聲響飄進耳中，淡粉色皮球從崎嶇不平的小巷中咕嚕咕嚕的滾出來，王震球依舊低頭，腳下卻像長了眼睛似的，精準的攔住皮球。

噠噠噠——

鞋底踏在地面的輕響伴隨著一聲清脆的“謝謝”，王震球從手機屏幕上移開目光，與站在腿邊拾起皮球的小女孩對視。

手機敲擊屏幕的聲音戛然而止。

小巷中流通的空氣有些停滯，調查員似乎察覺到二人之間彌漫的古怪氛圍，試探性的問道：“認識？”

“額……”

王震球僵硬的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小女孩似乎也察覺到氛圍有些不對勁，脖頸如定格動畫般一幀一幀的卡頓轉動，跟機械娃娃似的。

她緩慢挪動，嘴裏裹著碎碎念：“我什麽都沒看見，我什麽都沒看見……”

大概走出四五步，小女孩突然加速，耳邊風聲呼嘯，餘光晃過一抹金色，而後身體瞬間騰空而起。

“小妹妹，跑什麽呀？”

王震球輕輕箍著女孩的肩膀，沒用重勁卻難以掙脫，遮陽帽垂落的陰影之下他的五官盡數藏匿，半明半昧的晦暗不清，他輕笑一聲，喉中溢出的聲音又沈又慢，“來哥哥家做客，如何？”

反派一樣的惡劣作風。

小女孩一邊撲騰一邊崩潰心想：“到底誰才是全性？”

短小的胳膊揮舞間，手腕掛著小鈴鐺相互碰撞，陣陣脆響砸在耳膜，王震球被震的腦袋發暈，他手指碾住女孩手腕的鈴鐺指尖發力，圓滾滾的鈴鐺外殼瞬間捏扁。

架不住鈴鐺太多，叮鈴叮鈴的讓人心煩。

調查員也察覺到詭異之處，見狀準備卸掉鈴鐺手鐲。她一直站在小巷拐角處，擡腳邁進墻壁投落陰影的一瞬間，無數細絲從地面鉆出，霎那間揚起大片塵土。

細絲纏在女孩腰間將她拽出幾步距離，小女孩開始提速奔跑，王震球從口袋掏出紙條拋過去，“打電話，提前收網。”

他熟練的躲避細絲攻擊，迅速向小巷深處挪動。

調查員震驚的看著紙條，但目前時間緊迫，容不得她多問，指尖滑動手機，電話瞬間被接通。

加快語速匯報目前二人坐標，並將紙條上其他四處坐標上報，調查員最後補充道：“當前坐標已經遇到全性，目標隨時可能轉移，請求提前行動。”

電話那邊沈默幾秒，最終回覆道：“知道了。”

調查員額頭泌出薄汗，她呼出一口熱氣，五指收攏揉搓紙條，而後擡腳追了過去。

王震球餘光瞥著手機，單手在手機屏幕飛快滑動，雙腿速度不減，時不時還得躲閃偷襲的細絲。

調查員雖然聰明，但王震球必須為自己留退路，牽一發而動全身，不能讓女孩逃走，否則這幾天收集的信息將全部作廢。

論速度，女孩不及王震球，二人距離逐漸縮短，女孩咬牙翻出手機準備求救，語音界面彈出的瞬間，耳邊擦過巨響。

砰——

王震球新買的手機與女孩手機碰撞砸在地面，破碎的屏幕閃爍幾下，最終黑屏。

腳下突如其來的拉扯感讓女孩摔倒，鞋面纏繞金色細線，目測比她的傀儡絲粗一些，她摔懵了，目光怔怔的看著鞋子有些不知所措。

陰影逐漸籠罩，女孩楞楞擡頭，王震球逆著光站在一步之外，血液順著指骨滴落，一滴又一滴，他淡淡的垂著眸，暗紅色瞳孔瀲灩嗜血的光澤。

要如何處理呢？

下蹲的間隙王震球漫不經心的思考，目光劃過女孩脖頸，心中暗忖……殺人滅口？

指尖輕點掉落的鞋子，鞋面纏繞的金色粟米消失不見，他拾起鞋子向女孩走去。

一時失手殺了全性，郝意應該能擺平這事……

恰逢身後急促的腳步聲漸行漸近，王震球蹲在小女孩面前，被細絲刺穿的手掌隔著手帕握住女孩腳腕，非常紳士的替她穿上鞋子。

女孩恍惚間被扶起，王震球擡手整理她亂糟糟的頭發，輕聲感嘆道：“倒黴又幸運的小家夥。”

下一秒，調查員的身影出現在小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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