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關燈


“各位朋友註意了,前方是本次旅途的終點,來,向我這邊看……”

王震球擡手壓了壓遮陽帽,瞇著眼睛看向導游所指的方向。

入目是一塊巨石,巨石之上刻了三個字。

“弄、火、鎮……”

他幾個大跨步走到石頭跟前,石頭太大太高,擡手也只能觸碰到“鎮”下面最後兩個點。

微弱而滾燙的炁劃過指尖,刻了字的石頭摸起來都是暖洋洋的。

刻字的炁仿佛經過千錘百煉,三個字刻的不深不淺,每一筆的粗細過渡平緩,字裏行間圓潤與鋒利皆存。

不過……王震球退了幾步,重新審視這三個字,最終得出結論:“好醜的字。”

秉持著來都來了的心態,他單手舉著手機拍了一張他和巨石的合照,並更新了朋友圈,配文:“無獎競猜,猜猜後面三個字是啥?”

“小王,幹啥呢,快點跟上。”

導游沖著掉隊的王震球揮了揮標志性的小紅旗。

王震球揚起笑臉,小跑幾步湊到年輕導游身邊嘀嘀咕咕,“好姐姐,再給我講講這裏的故事唄,剛剛人家沒聽清……”

——

子時剛過,弄火鎮某家大院裏的狗似是察覺到什麽,倏地擡頭看向屋頂,只是那屋檐之上除了鳥雀搭的窩顫了顫,一陣冷風吹過,幾聲稚鳥啾啾,並未有其他異響。

距離方才大院的一公裏之外,身著夜行衣的王震球捋了捋被風吹的有些炸毛的長發,鼻尖微動捕捉到空氣中幾縷炙熱的氣流。

“一股燒焦味?好像不是……”

王震球輕踩瓦片,幾息之間又竄出幾公裏。

弄火鎮依山傍水,山間植被以松樹和柏樹為主,他一頭紮入林間,空氣中越發濃郁的炁好似散發著香味的肉,引得王震球像那聞著味兒的狗,雙眼直放光。

“深山老林人跡罕至,莫不是什麽詭門異派藏在此處,這麽濃郁的炁,看來又能學到好東西了……”

王震球心裏琢磨著事,耳邊風聲蕭瑟,不知不覺間夾雜著一股熱浪,月黑風高,還未看清前方何人何物,身體的條件反射帶著他向後猛退了兩三步。

再回神,方才落腳之地多了個大坑,坑裏黑黢黢的,唯有一閃一閃的迸濺火星最是顯眼。

迎面撲來三道黑影,為首的二話不說就朝著門面襲來,沙包大的拳頭擦著臉頰揮過,在王震球堪堪躲過的間隙又橫劈而來。

“沒有禮貌的家夥!”

王震球一手擡臂擋住此人頻繁的攻勢,一手拍在黑影胸膛,將馬殺雞打入體內。

黑影發出一聲悶哼,動作明顯緩了不少,王震球趁此時機繞到黑影身側準備劈暈對方,不料剛擡手腰上就多了幾圈麻繩,繩子另一頭一使力,他被拖出幾米遠。

“師兄,我成了!”

繩子另一頭有聲音響起,聽著應該是個年齡不大的少年郎。

還未開始掙脫,耳邊又是一道勁風,風中夾帶著淡淡的香水味,王震球一邊躲著,一邊心想:“這位應該是個姑娘,還怪兇的。”

正當他琢磨著要不要放出果凍金蟬脫殼之時,方才吃了一掌馬殺雞的黑影壓低聲音說了句:“抓活的。”

王震球眼珠轉了轉,躲避的動作不知不覺間滯澀不少,最終體力不支,反應慢了一瞬,被那姑娘一掌拍在後背暈了過去。

三人圍成一圈,少年郎從衣兜裏掏出迷你手電筒打算查看狀況,最為高大的黑影蹲下將趴著的王震球翻過來,那少年郎一邊打光一邊嘟噥:“這人誰啊,居然跟大師兄打的有來有回,大師兄你能看出這人什麽路數……我天?!怎麽是個女的!”

少年郎指著王震球的臉,肉眼可見的仿佛看到了什麽驚悚片,手電筒的光直沖沖的照在一張被塵土沾染卻依舊美貌的雌雄莫辨的臉上,黑暗中不知是誰吞咽了口水,聲音在寂靜的夜晚格外明顯。

少年郎口中的大師兄,也就是那高大的黑影,方才撥開王震球臉上散亂的發絲,被少年郎的手電筒一照,那只手明顯的楞了楞,幾根柔軟的發絲纏在手指上,一時間圍成圈的三人都沒了動作。

“她好漂亮……”

身旁的姑娘輕聲念叨一句,大師兄這才回神,心虛似的動了動手指,企圖把纏繞的發絲甩開。

少年郎舉著手電筒湊近一些,“大師兄,這……這可怎麽辦?你說會不會是人家姑娘迷路了?咱把她打暈是不是不太好……”

少年郎的雙標在此時展現的酣暢淋漓,他似乎想要叫醒王震球,手電筒也就剛向前探出幾厘米,就被大師兄擡手擋了回去。

“這姑娘的手法不一般。”大師兄眉頭緊鎖,胸膛的癢意至今沒散去,方才那一掌瞧著輕飄飄的,觸碰到胸口皮膚的一瞬間仿佛將幾百只貓一股腦兒塞進懷裏,幾百只小貓探出爪子不斷抓撓,後勁一時半會兒散不了。

大師兄呼出一口氣,又深深地吸了一口,這才稍微止住胸口泛濫的癢。

師父曾說全性有“四張狂”,其中之一的夏禾手法與此人極其類似,很難不讓人懷疑此人是全性派來的。

大師兄那只被發絲纏繞的手將散亂的長發撥了回去,王震球整張臉又被蓋住,大晚上的像只鬼一樣。

少年郎心想:“若是鬼,也是只艷鬼,哪兒有人長成這樣的……”

少年郎只是楞神的功夫,大師兄就將此人從地上拾起來扛在肩上,那一擡一搭的手法和扛貨一模一樣。

走了幾步,似乎覺得王震球垂落的長發隨著走動掃在後背有點癢,大師兄又將王震球從肩膀上卸了下來,猶豫半晌最終姿勢從扛變成了背。

粗壯的胳膊搭上白皙的小腿,大師兄將人向上掂了掂,輕飄飄的重量覆蓋在脊梁,像是背著一只營養不良的貓。

少年郎眼角狂跳,此情此景讓他想說什麽,但又不知道該如何描述,直到身後的小師妹雙眼放光,悄悄念叨著“美女與野獸”,少年郎頓時茅塞頓開。

“走,都回了。”

三個人土匪一樣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宗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