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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 127 章 一百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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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 127 章 一百二十七

燕兆雪聽到林玲給林如霰打電話的第一反應, 竟然是扭頭看向坐在身邊的風漣。

風漣很平靜,“聽妹妹接著說。”

燕兆雪轉回去,“嗯”了一聲, 示意林如霰接著往下說。

林如霰說:“我當時不知道那是姑姑的電話, 上面顯示陌生電話,說是外賣快遞, 我就接起來了。”

燕兆雪略微點頭, 沒有打斷她。

林如霰接著說:“姑姑語速很快, 問我, 姐姐是不是生寶寶了。”

燕兆雪說:“她說話可沒這麽客氣, 原話怎麽說的?”

林如霰清了清嗓子, 模仿林玲急促陰沈的語氣, “燕兆雪前兩天是不是生了?”

燕兆雪問:“她叫我名字?沒叫小咪?”

林如霰點了點頭, 補充道:“而且聽起來也不是很關心的樣子。”

燕兆雪問:“你怎麽回答的?”

林如霰說:“我說我不知道, 我沒有聽說過, 姐姐不和我說這些事情, 姐姐和我絕交了,什麽事情都不和我說。”

燕兆雪被她逗笑,“你還挺機靈?”

林如霰說:“我很害怕她又欺負姐姐嘛,姑姑好可怕。”

燕兆雪問:“然後呢?”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林如霰回想起來都有點後怕。

“然後她忽然獰笑!桀桀桀桀那種笑,聽著很嚇人!”

她緊緊皺著眉, 表情十分嚴肅, “笑完之後, 她壓低聲音,用很詭異的聲音說——”

“告訴燕兆雪,我會回來找她, 我會回來找她的.........”

林如霰說:“然後我被嚇死了!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回過神來她就把電話掛斷了。”

說完以後,她還有點驚魂未定,一口氣講太多話嘴好幹。

燕兆雪倒了杯溫水遞給她,看著她咕咚咕咚喝完。

“沒事。”燕兆雪說,“只要我不想讓她回來,她回不來的。”

林如霰松了口氣,隨後苦惱地說:“我不知道,姑姑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她以前雖然脾氣也很差,但至少是個好人,我難過的時候,有一次她還抱了我一下呢。”

雖然只有那一下,也沒什麽安慰的話,第二天還嚴厲地教訓她考試成績太差。

燕兆雪說:“她太想要不屬於她自己的東西,她不懂應該如何取舍。”

“別擔心。”燕兆雪安慰她,“你不用操心這些事情,我之後去處理。”

林如霰擔心地問:“真的沒事嗎?”

“嗯。”燕兆雪揉揉她的腦袋,“你姐姐這兩年可不是在吃幹飯。”

剛好這時候火鍋鍋底和可以直接吃的小菜一起送了上來。

燕兆雪安慰地對她說:“先吃飯,小孩別瞎操心那麽多事情。”

她夾了一塊酥肉放進林如霰的碗裏,絮絮叨叨地說:“這麽點小事你在那兒心神不寧半天,要是我沒發現,你是不是吃飯也不好好吃啊?”

林如霰眼裏含著感動的眼淚,小聲和她道謝,“謝謝姐姐。”

“謝什麽謝,有什麽煩惱,你本來就應該第一時間和我說,不然白喊我一聲姐姐了?”

燕兆雪最後說她:“你這小孩真犟。”

天底下最犟的一只小咪,竟然說別人犟。

真稀奇。

風漣一直看著燕兆雪忙來忙去開導妹妹,隨後見她給妹妹夾完酥肉,偷偷摸摸看了眼剛煮開的鍋底,輕手輕腳夾了一塊肉,放棄麻辣味的紅鍋裏涮。

涮肉只要幾秒鐘,她飛快把涮好的肉夾進自己碗裏,心情激動地想要享用。

風漣不緊不慢把她碗裏的肉夾走,在她楞楞的目光下,慢條斯理塞進自己嘴裏。

隨後她問燕兆雪:“小咪為什麽不乖呢?”

燕兆雪頓時也變得眼淚汪汪,可憐地望著她:“讓小咪吃一口嘛,小咪好久沒有吃過這種東西了。”

風漣鐵石心腸:“不行,小咪吃旁邊的番茄鍋。”

燕兆雪真的要哭了,扭扭身下的輪椅,湊得離風漣更近一些,把腦袋搭在她的肩膀上,委屈地說:“我的媽媽那麽對我,我好傷心呀,阿蓮,我需要安慰。”

風漣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好了,安慰了。”

燕兆雪依舊黏在她身上不肯放棄,借口想吃辣的,實際上是想讓風漣涮肉給她吃。

風漣猜出她的想法,十分耐心伺候她吃這頓飯,想吃什麽都給她燙。

她真是一點不害臊,旁邊還有兩個妹妹看著,她旁若無人一直撒嬌。

林如霰和季霜兩人看得目瞪口呆,從未想過她倆的相處方式竟然是這樣。

林如霰一直覺得自己的小咪姐姐平常在家裏的時候,表現得挺獨立,挺成熟,時常反抗長輩們莫名其妙的控制欲,她甚至很佩服,覺得燕兆雪是一個很厲害的姐姐。

怎麽現在變成了這個樣子啊.......

她看看黏黏糊糊的燕兆雪和風漣,再扭頭看看端端正正坐著的季霜。

季霜好像也在看她,她這一回頭正好抓包。

兩人目光對上,林如霰大膽與她對視。

季霜露出一個略微疑惑的表情,林如霰呲著牙朝她一笑。

好傻。

雖然她心裏這麽想,卻溫柔地對林如霰笑了一下。

林如霰頓時臉紅,慌慌張張別開眼,低頭擺弄碗裏的香菜。

嬌氣的小咪硬生生讓這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

走出火鍋店,天黑漆漆的,燕兆雪在兜裏翻來翻去,翻出一串鑰匙,遞給林如霰。

“這些是空著的房子鑰匙,還有家裏車庫鑰匙箱的鑰匙,你出去玩想開什麽車自己選,記得別給我爸,他能把我車全賣了。”

林如霰說:“姐姐,我還沒學車。”

燕兆雪問:“怎麽不學?”

林如霰說:“我還沒成年呢。”

“哦。”燕兆雪轉頭看向季霜,“女朋友呢?會開車嗎?出門玩開車方便。”

季霜點了點頭,燕兆雪就把車庫鑰匙遞給她,“玩去吧。”

她和季霜完成鑰匙轉交,聽見林如霰在旁邊嚷嚷。

“我們只是朋友,不是女朋友——”

燕兆雪一個字都不相信,敷衍地“嗯嗯”兩下,把兩個小孩趕走。

分別之前,她最後警告一遍,“要是再讓我發現你倆在外邊做兼職,看我怎麽收拾你們。”

“銀行卡流水我這邊能看到,一個月不花三千就等著挨揍吧。”

林如霰看著她問她:“姐姐,你怎麽這樣啊.......”

燕兆雪說:“你要是聽話我怎麽會這樣?”

林如霰其實不知道自己哪裏不聽話,她總覺得姐姐是在亂教自己。

但是沒辦法,她只有這一個姐姐,如果不接受對方強硬的愛,她以後就沒有別的家人了。

將兩個小孩送上車,燕兆雪了卻人生一番大事一般長舒一口氣。

風漣好笑地問她:“怎麽了?”

燕兆雪說:“現在小孩怎麽這麽別扭?給錢還不願意花,真是奇了怪了。”

風漣說:“你只是她的堂姐,平時應該也沒什麽交流,偶爾見一次面,怎麽親近得起來?”

燕兆雪說:“我和誰都能親近起來。”

風漣說:“這是小咪的本領。”

燕兆雪坐在輪椅上,仰頭看向她,懷疑地問:“難道是我不正常,其實她才是正常的小孩樣子?”

風漣:“嗯。”

燕兆雪頓時大受打擊,“怎麽會這樣。”

她陷入深深的思考,甚至沒心情玩電動輪椅。

風漣在她身後推著她往醫院的方向走,她一路安靜無言,一句話都沒有說。

這在她身上很不尋常。

回到病房,燕兆雪依舊一言不發,風漣去隔壁看了看寶寶,半小時後回來,她還在發呆。

風漣走到她床邊坐下,輕聲喚她:“小咪。”

燕兆雪擡眼看她,眼神迷迷糊糊的:“嗯?”

風漣問她:“你在想什麽?”

燕兆雪說:“休假結束,重新回去上班,我會很長時間不能回家了。”

“嗯?”風漣有點疑惑,“小咪怎麽在想這個?”

燕兆雪傷心地說:“現在崽崽就不願意叫我媽媽了,再過幾年,我不能陪她長大,她會不會把我當成陌生人?”

她說完以後想起自己還有另外一個孩子,補充道:“還有寶寶,從小就少一個媽媽陪在身邊,她肯定會討厭我。”

她是在剛才才反應過來,原來缺少陪伴,就算是親緣很近的家人,也會變得陌生。

“這些年我和媽媽越來越疏遠,見面也越來越少,這會不會就是她現在恨我的原因?”

“崽崽和寶寶,以後會恨我嗎?”

風漣有時候真的很難理解她傷心的點,“小咪是想媽媽了嗎?”

燕兆雪搖搖頭,“我沒有想她。”

“這幾年她對我不好,我暫時還不想去想她。”

燕兆雪說:“我只是難過,不能陪著自己的孩子長大。”

風漣說:“可以每天視頻,偶爾小咪也能回來,如果有休假的話。”

燕兆雪說:“這不一樣嘛。”

她真的很傷心,沒精打采趴在枕頭上,“早知道會這樣,我說什麽也不答應他們了。”

風漣說:“以後慢慢想辦法回來吧。”

燕兆雪難過地鉆進她懷裏靠著,熱乎乎一團,瘦得皮包骨頭,肩膀像根鐵柱頂著風漣的胸口,頂得有點疼,她自己毫無察覺,還使勁往風漣懷裏鉆,要和人緊緊貼在一起。

風漣很想說些冷漠的話,看著燕兆雪那麽傷心,忍了忍,沒忍住,還是說了。

“小咪,她們只是你的孩子,你才是你自己。”

燕兆雪楞了一會兒,甕聲甕氣說:“我媽媽肯定也是這麽想的。”

風漣說:“在這點上,你應該向她學習。”

“不要。”燕兆雪斬釘截鐵說,“她那麽壞,她讓我很傷心。”

“可是如果她成功了,她自己不會傷心。”風漣說,“你依舊是她的女兒,她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她只是自私。”

風漣開導她,“有時候多為自己著想沒有錯,你也應該有自己人生,而不是圍著孩子團團轉。”

燕兆雪漸漸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仰起臉看向她:“是這樣的嗎?”

“嗯。”風漣不動聲色把她的肩膀往上挪一點,安撫地拍拍她的後背。

“就是這樣。”

燕兆雪很困惑,有好多東西想不明白,晚上吃飯吃太飽,她沒有想出答案,趴在風漣懷裏困困地睡了過去。

風漣把她抱回床上,蓋好被子,看著她睡著後安靜的模樣,沈思許久後,輕輕嘆了口氣。

她有時候真的會對燕兆雪莫名其妙來的矯情感到無奈。

可是除了無奈,她還會心疼,忍不住替對方思考解決辦法,默默擔任付出得更多的那一方。

之後的日子過得很快,燕兆雪第二天睡醒了就忘了前一天的煩惱。

風漣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忘了,還是深思熟慮之後,決心將內心的矯情深深藏在心底。

反正表面上她表現得沒心沒肺,整天不是和小風輕一起胡鬧頑皮,就是抱著小風期逗來逗去。

有時候風漣看她實在太過分,會把她懷裏的小風期抱走,抱著哄一哄,生怕她因此記恨燕兆雪這個不靠譜的媽媽。

不過小風期似乎和其他小嬰兒有些不一樣,她很少哭,總是睜著一雙圓圓的眼睛四處張望,安靜地觀察周圍的環境與人物。

燕兆雪有時候懷疑她是個啞巴,也擔心她會不會有點弱智。

她看網上說,好多弱智的小孩,就是不會哭來著,安安靜靜,不吵不鬧的,嬰兒時期很乖。

小風期確實很乖,是一個十分省心的小寶寶,帶她的阿姨總是誇她,說從來沒見過這麽乖的小朋友。

風漣有時候也會覺得很稀奇。

那麽鬧騰的小咪,竟然生出這麽安靜乖巧的女兒。

這一點也不像她。

燕兆雪堅持說小風期更像風漣,就和小風輕更像她自己一樣,不管是性格,還是長相,她們都給對方生了一個一比一覆制的縮小版。

不過唯一有一點不同,小風輕的眼睛長得像風漣,而小風期的眼睛長得像燕兆雪。

她們的模樣與眉眼交換,看著似乎並不違和,依舊漂亮,從很小的時候就能看出來這是兩個漂亮的小姑娘。

燕兆雪有時候會忽然很愛很愛她們,看著她們臉,還有眼睛,感覺這就是阿蓮與自己相愛的證明。

她是一只感性的小咪,會因為這個想法感動好長一段時間。

休假的日子太過美妙,時間就像長了翅膀的大肥鳥,背著一籮筐快樂的記憶,很快飛遠。

一眨眼就到半個月後,燕兆雪的休假結束。

她恢覆得還不錯,感覺和平常沒什麽區別,能走能跑能跳,早就是一只健康又頑皮的小咪了。

她這次要坐飛機,到遙遠的北方城市,隨後轉大巴,轉摩托,走小路,來到偏僻的縣城。

縣城與城鎮之間的公共交通路線她正在和專業人士溝通,一定要在一年之內搞定,不然這樣交通不方便,對貿易和人員流動有很大阻礙。

這一次離開,風漣帶著崽崽來 送她,聞雨生騰出工作,陪她一塊兒回去。

在候機廳,馬上就要登機,小風輕聽到風漣道別前不放心地囑咐燕兆雪,說了一句:“.......你馬上就要走了........”

她只聽到這一句,忽然脆生生地大聲重覆:“你馬上就要走了!”

她小小一只,穿著厚厚的東西,圓滾滾像一只小熊貓,仰著腦袋望著燕兆雪,滿臉不可置信。

“小咪!馬上就要走了!”

她一下子撲到燕兆雪腿邊,好矮一個小孩,只能抱住她的小腿,暖融融一小團,黏糊糊地蹭來蹭去。

“小咪,小咪不要走。”

燕兆雪把她抱起來,無奈地問她:“小咪叫誰呢?沒大沒小的。”

小風輕淚眼朦朧盯著她瞧,忽然低頭在她頸窩蹭蹭,軟軟地喚她:“媽媽,媽媽。”

燕兆雪說:“你還知道我是你媽啊?成天小咪來小咪去,不知道還以為你是我撿來的小孩呢。”

“嗯~不是不是~”小風輕否認地哼唧,甜甜地喊她,“小咪媽媽。”

燕兆雪對著她的耳朵嘮叨,“我走了以後,你要乖,要聽媽媽的話,知道嗎?還有,不要欺負妹妹,你是姐姐,要照顧妹妹,不要給媽媽添麻煩——”

小風輕不想聽她的嘮叨,擡手捂住兩只耳朵,被燕兆雪強硬地拉住小手,必須聽。

“你已經是一歲半的大孩子了,要懂得替媽媽分憂,知道嗎?”

她說得有些誇大其詞,小風輕才剛滿一歲沒多久,一歲生日她沒在旁邊,還懊惱了好久。

小風輕被她嘮叨得眼淚汪汪,哭唧唧地喊:“蓮蓮,蓮蓮,不要小咪抱,要蓮蓮。”

風漣就在她旁邊,她探著半個身子,十分堅決不要燕兆雪抱,小腳蹬在燕兆雪胸口,嫌棄得直哭。

風漣笑著把她接到懷裏抱著,等她兩只短短的胳膊摟住自己脖子,找好穩固的姿勢後,輕輕晃晃臂彎,逗小孩玩。

“崽崽怎麽哭了呀?是舍不得小咪媽媽嗎?”

燕兆雪在旁邊給小風輕擦眼淚,用很柔軟的帶著香氣的棉巾,動作格外輕柔。

小風輕一下就原諒了她的啰嗦,軟軟地“嗯”了一聲,點點頭,“不要小咪走。”

燕兆雪溫柔地哄她:“崽崽不哭,媽媽今天走,明天,後天,就回來了,崽崽乖乖的,哪天乖了一整天,媽媽哪天就回來了。”

小風輕被她這話繞得腦袋暈暈,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她到底什麽時候會回來。

很快到了登機的時候,燕兆雪依依不舍,拖到最後,還是得離開。

隨後她經過長達八小時的長途跋涉,終於來到那棟破破爛爛的小樓下。

她扭頭和聞雨生感嘆:“我們又來了。”

聞雨生說:“您來以後,這裏變化很大。”

“有嗎?”燕兆雪左右張望,“我感覺沒什麽變化啊,就是被水淹沒以後重建,和以前差不多吧。”

“不。”聞雨生說,“變化很多。”

她不善言辭,說不出來好聽的話,只是讓燕兆雪靜下心仔細看。

看看重新翻新的道路,看看周圍新修的小樓,還有街道隨處可見的綠樹與花,以及路上行人輕松的神態。

曾經到處堆積的垃圾早已不見蹤影,也看不到流浪漢或是流浪貓狗。

燕兆雪仔細看了下,好像是這麽回事,確實變好了一些,但是離她的預想還有很遠一段距離。

她對聞雨生說:“我前段時間,休假的時候,試著聯系了農大的教授,我妹妹正好也在那邊上學,我就想,咱們這兒是不是能搞點特色農產資源。”

她說:“我之前也去了解過,這邊種石榴比較多,種出來的石榴很甜,只是品種不好,個頭都比較小。”

她們一邊往樓上走,一邊接著說這個事:“所以我想請一個專家團隊,過來研究研究,改善一下品種,大概七百萬的項目金,半年期限。”

聞雨生有些驚訝:“這麽便宜?”

燕兆雪一臉深沈點點頭,“嗯。不知道為什麽,一開始他們給我開價三百萬,把我嚇了一跳。”

“房子我也替他們找好了,大概下周過來。”

燕兆雪打算得很好:“到時候研究出來新品種,我們就大規模種植,規模化機械化,然後在網上宣傳宣傳,往全國各地賣。”

“之後大家安居樂業,日子好過,我也差不多能換個地方幹了。”

她充滿希冀地念叨:“希望能把我分得離阿蓮近一些。”

定下接下來的工作目標,她平常還有些瑣碎的事情需要處理,比如游手好閑的地痞流氓,需要協調公安部門一起行動,先控制起來,批評教育後給他們安排工作。

他們一般安排的是體力工作,前一兩個月需要監督,之後進入正軌,差不多也變成個好人了。

小地方有許多規矩,各鄉各鎮都有得忙。

燕兆雪到地方第一天就開始加班,每天早上九點到,晚上九點不一定能走。

但是每天晚上十點,她雷打不動必須給風漣打視頻電話。

有時候風漣還在外面拍戲,她很心疼,也沒有辦法,她們的命就是這麽苦,每天都得幹活,三天兩頭加班。

有時候風漣在家裏,左邊一個崽崽,右邊一個寶寶,正在帶孩子,和小孩講話溫聲細語的,襯得她特別溫柔,很有母性光輝。

燕兆雪每天都會和風漣匯報一下自己今日做了些什麽,明天計劃做些什麽時候,還有遇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或者是糟心的事情。

她中午吃了什麽,晚上吃了什麽,好吃還是不好吃,也都要和風漣說。

風漣很有耐心,風漣一直對她很有耐心,她說的每一個字都仔仔細細認真地聽,偶爾也說一說自己的看法,但大多數時候只是認真地傾聽。

不過燕兆雪這個人很不正經,經常說著說著沒聲音,盯著風漣看得眼神發直,口水都要流到嘴邊。

風漣明知故問,問她幹什麽,看什麽。

她就癡癡地說,好想親親阿蓮,好想被阿蓮摸摸。

風漣總是冷哼,卻沒有阻止她的想入非非,可能是看她可憐,憐惜她,寬恕她。

這樣孤苦伶仃的日子過了差不多有四個月,專家的石榴研究剛出了結果,做出了最適合當地土壤的品種,就等著下一季收獲,看能否得到合格的果實。

那天燕兆雪很高興,仔細算算,她剛好在這裏幹了一年。

身邊的同事請她到第一次接待她時去的食堂吃飯,又把白開水當酒,聊了好半天。

燕兆雪在他們跟前話不多,她對下屬一向不多話,說多了他們容易胡思亂想,整出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來。

這頓飯吃了有一個多小時,吃得天都黑了。

燕兆雪吃完飯還回辦公室加了會兒班,後來樓裏停電了,問了問技術人員,好像是線路故障,明天早上來修。

自從那次水災後,這棟樓三天兩頭出故障。

新樓剛建好就被淹了,有迷信的人認為這是不好的征兆,說明那棟新樓風水不好,最好別搬過去。

燕兆雪倒是不信這些,她暫時還沒想過去修那棟樓,主要是目前資金比較緊張。

即便她已經通過風漣和聞雨生裝模作樣地捐贈了些錢過來,還是不夠用。

錢永遠不夠花,工作永遠幹不完,這便是人生兩大真理。

她作為公職人員,肯定要把百姓的需求放到最前,把自己的需求放到最後。

舒適的辦公環境,她目前還沒想過,就她現在的小破辦公室待熟了也挺好的。

燕兆雪本打算加班到九點半再回去給風漣打視頻,誰知道停電了,她一看時間才七點出頭。

也許這就是天意,讓她今天好好歇歇。

她在心裏替自己找好理由,高高興興下班去。

走出小破樓,外走走兩步,穿過一個小花園,就到了最近新修的大路上,新立的路燈十分亮堂,給人充足的安全感。

她低頭看手機,給人回消息,邊走邊打字,走過路邊長椅,上面嗎坐著一大一小兩個人。

她沒註意,走過了聽見椅子上坐著那個小孩奶聲奶氣地說:“媽媽,這裏好黑,我要吃冰棍。”

這句話怎麽沒什麽上下銜接的邏輯,稀奇古怪的,她家崽崽也經常這樣說話。

而且這個小孩的聲音也很像她家崽崽。

想到這裏,燕兆雪忽然有點想家,感覺自己就像一片漂泊在外的落葉,只有家才是溫暖的港灣。

她匆忙的腳步因為傷感稍微慢了下來,很快,她還沒走遠,就又聽到那小孩開口說話。

“小咪不乖,還不出來,肯定偷吃,棒棒糖。”

這小孩說話聽著怎麽那麽不聰明呢?

燕兆雪被對方的神奇邏輯震撼,甚至沒反應過來小孩開頭第一個詞就是“小咪”。

這世上,叫做小咪的小貓很多,幾乎隨處可見。

叫做小咪的人卻不多,翻遍這座小縣城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

那小孩又說:“蓮蓮,打小咪!”

燕兆雪這時候終於反應過來,猛地一轉身,正好對上風漣笑盈盈的眼睛。

小風輕有一雙和她一模一樣的眼睛,天真懵懂地睜大,像兩顆黑漆漆的大葡萄。

“小咪!”她開心地喊,“小咪在那裏!”

燕兆雪三兩步跑過來,沒管那鬧騰騰說話說不利索的小孩,一下把風漣抱住,在人懷裏使勁撒嬌。

“阿蓮..........”

風漣輕輕揉揉她的後腦勺,“小咪辛苦了。”

“你怎麽來了呀........這邊好遠,坐車好累的。”

風漣沒有回答,小風輕從長椅上爬下來,嗚嗚呀呀地跑過來,張開手臂抱住兩個媽媽的腿。

“蓮蓮和小咪,永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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